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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夏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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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泉新任知縣鮑志成拱手相送出通達物流的陽泉管事, 回到屋裏,看著堆放在地上的新米、油,粗布一匹細綢三丈, 諾大的火腿半支,貼著博味樓紅封的醬菜一甕, 四色幹菜一紮等,賈大人果然信重, 他上旬如實呈報陽泉各種情況, 立夏剛過,這就如數送來貼補之物!

“大人!這匹綢子摸著可真滑溜啊,過年的時候您把銀子寄了大半給家裏,這次可應該把這料子給我裁衣裳了吧~大人~”知縣妻子見外客已走,忙走出來細看,拿著素手撫弄,看看這花色,一定是京城裏的花樣吧!

鮑志成看著新娶回來的妻子喜笑顏開地, 想著只要這旬好好表現, 下旬仍會有布政司大人的賞賜之物, 便道, “好吧。”他由著上前來給他整衣領的妻子小意奉承, 再次叮囑著, “千萬不要私下接受他人財物,家中小兒奴仆都要好好約束,前車之鑒, 務必要小心啊!”

“我都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光明正大的賞賜不要,要去偷偷摸摸受那些雞鳴狗盜,我都明白,不會丟你這個山西陽泉縣令的臉。”她拿料子在自己身上比劃著,這正好是夏布,顏色這樣鮮靈,她是做成上回見到布政司夫人身上穿的寬袖窄腰的好呢,還是像她的掌上明珠窄袖寬擺好呢?

“嗯,我去轉轉,晚上回家吃飯。”鮑志成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交待妻子道,“博味樓的醬菜、幹菜是買不到的,你可別送人,留下一些給家中老母送去。”

“我的老爺,知道啦!您去巡邊吧!”她當然知道了,博味樓的位置難訂,價高物貴,那是跟在京城都名揚天下的真味館同出一門,要不是布政司大人來山西做官,博味樓絕開不到這裏來,他們這些官吏就更不可能嘗到此等美味。

且不論是配菜下飯,或是送粥燉湯,可都是開胃實惠的好東西,絕非以前就算是再辛苦,也不過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來得好多了。

沒想到何曉青的兒子蠢笨到那般地步,連累家族的渾人,哼!她可不會那樣教孩子,最好是能送到布政司夫人所設幼學之中學習,不說真能學到什麽,就是能認識認識二公子跟三公子,就是萬幸之事了。

鮑志成來到試驗田邊,看著仍有不少農夫上前詢問,輪班在此的小吏正拿著書冊資料,一一解釋著。

“這就是地蛋,也被稱為土芋,它耐寒耐旱,只要勤勞追肥,畝產可達上六百斤。”

“主要是打好基肥,你要是想種,可年底再來,登記入冊後憑印可以去領基肥三袋,過完年衙門一開印就可以來領幼苗,這是頭年,等到你自己種熟了,就不需要從我們這裏領苗,自行在地蛋青皮出芽之時,自行育苗……”

一個老農看著田裏的青葉隨著一陣微風飄過,搖搖招招,心中喜愛,“官爺官爺,您說的這樣仔細,老夫想此時就請些回去種!”

“哎,不行的,你別看著好就想弄,這是官府的試驗田,什麽叫試驗啊,就是具有不確定性,在我這塊田能成功,不代表你馬上挖回去也能成功。經過我們農學士的研究,頭一回種要在比較寒冷的時候下種才能長得比較大。”

那官吏挺著腰子說著,看著那些人看著他的佩服,他也不覺得說車轆轤話煩人了。最主要的是,試驗田是哪幾人的管的,到時候這田裏的產出,就是哪幾個人的!種子、培育方法,就連基肥都是公中給的,這簡直是白添的收入。

“嗳喲喲,官爺,說句不好聽的,這莊稼只怕您還沒有我們摸得多呢……”一位大娘聽了良久,此時卻開口著,不管怎麽樣,想弄回家去才是正理,什麽基肥?能不能用到別的莊稼上面去?真要是冷的時候才能種?

官吏搖頭晃腦道,“你們摸得多,可絕沒有我們研究的深!”他高高舉起手裏的書冊,“每天天氣,大概溫度,是否下雨,下雨有多少降水量,什麽時候出得芽,什麽時候上鋪肥,什麽時候澆水……我們可都是弄得一清二楚的,你們知道家裏的稻子一天長多高嗎?我們卻知道這苗一天長幾許!”

這話一說,更讓農者們心癢難耐,早有一些貨郎商隊的游唱,他們也聽說了,他們的布政司大人為了改變山西產出不多的根本情況,付出重金,遠從海外及深山野林,經過數年來與農博士甚至請出太醫等研究,終於找出了幾種適合山西多地的珍貴植物!

什麽地裏蛋,是金蛋,一鋤下去全家飯,春天種,夏天收,還可補種秋苞谷;山坡上鹽堿地,哪裏都有它身影,不挑天不挑水,懶漢也有過冬食……

這些話他們一聽就明白,再找到試驗田裏一看還真是,這試驗田真不怎麽樣,田裏隨手挑個泥塊幹撲撲一搓就下灰,而且這些官員也好說話,隨便你問,田裏的作物只要你不拔不摘,隨便你摸你看。

大家誰不是打小種著地過來的,人家說的明白,東西也擺在眼前,他們怎麽會不心動呢。

而且頭一年種,還送基肥,怎麽算都不吃虧!

“我家裏三個兒子,保證能種得好,官爺您先把我的名字登上去吧!”

“嘿,你這個老頭子,你家裏有坡地嘛,有旱田嗎?官爺,還是登我家男人的名字,他正在家裏開荒呢!”

不料這官吏一聽卻板起了臉,“開荒?你開得哪裏的荒,是不是砍樹了?”

那婦人被嚇得直抖,“官爺,官爺,不是說鼓勵我們開荒嘛,到時候耕種三年,就可以把荒地記下開荒者的名下!”

“話是如此,可你們到底砍樹了沒有!”官吏苦口婆心對他們講著,“我們布政司大人說了,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你們動不動就把不止十年的樹給砍了,開圖著一時高興,到時候豪雨一下,又要麻煩了。”

“那,那可怎麽辦啊……官爺,官爺,那荒山野地哪裏沒有幾顆樹呢!”婦人央求著,她是討便宜的,可不是來給家裏惹禍的啊。

官吏看她一眼,“所以說你們開荒也要先來問過我們,不然到時候人家隨便一個人先拉著我們官府的人說你們開的荒是他開的,那山上又沒刻著名字,你們不就白為他人做嫁衣裳了嗎?”

老農聽著點頭,對啊,是這個理。

“知道你們都想自己有田,可也不能隨便東挖一塊西燒一畝吧,你們真打好主意願意開荒,就來衙門找到丈量官,他們會領著你們去,當時就把你們的名字錄在上面,一年驗看,不需一文一厘,當然,三年後還是要按田交稅的。”

“是是是,這是應當的。”

婦人臉色灰敗,“那,那如今可如何是好啊!”她繃不住就要大哭。

“你現在就趕緊去找丈量官,讓他看看如何補救。”

“是,我馬上就去,”婦人連滾帶爬得跑了去。

那老農有點擔心得問著,“會不會處罰的很重啊?”當官的不收錢,這怎麽可能呢?

“會罰種樹吧,最少也是十倍之砍伐之樹。”官吏心中還是有些羨慕的,他們丈量官此時辛苦,可三年之後,這些荒地所收的賦稅,有半成是他們的!要是山西本人就更占便宜了,只要職位不變就可以一直收。

但誰不想著往上爬呢,要知道縣令如今除了朝廷的俸祿之外,聽布政司大人話的,就每旬另有各項用度滋補,比什麽油水都來的體面安逸,年終的時候,根據當年本縣繳上來的糧與稅,與往年周邊的橫豎上對比之後,要是考評好,也能分個半成呢!

而一層層上去的官老爺們,都可分得半成,八厘等,別看好像聽起來少,可想想今年山西只要風調雨順的話,那可真是不少呢!他不過是個候選官兒,真希望又有哪個不長眼的腦子抽了犯渾,像何曉青那個死孩子何漢生一樣,讓他們如今的縣令撿了個大便宜。

“胡大人,劉大人,你們可不能看著那個賈政在山西興風做浪啊!這山西官場,都快變成他的一言堂了!他連個巡撫都不是,可卻敢明著將國家利益分給那些當官的!他這是以權謀私啊!”許銘恩壓著嗓子,幾乎是咆哮著說道。

胡定興看了一眼劉彬,對上眼的同時,都決定以後再不與這許銘恩來往,蠢材蠢材!

“噢,那你可以上折子參他嘛。”

許銘恩在那裏仍然狂言不休,劉彬看著自己腳上穿的五蝠青頭靴,淡淡矜持著道。

“我……”許銘恩頓時有如被迎頭重擊了一番,他因違反了賈政不得攏民,私加收稅,已經被當場革職,沒有官服官印,他怎麽上折子?他的岳父唐昌平在京中當官,可他卻不敢說,要是讓他知道了……

許銘恩全身一寒。

胡定興不是看著唐昌平的面子上,也早把這小子給攆了出去,自然要有香火情,可要比背景靠山,誰能跟布政司大人挺腰子,人家祖上開國元勳,累積百年,如今又受到皇上的重用,要比姻親,人家太太的哥哥可是王子騰!京城節度使!還兼管著九門呢!

而且賈大人真是十分識趣,也懂理體恤下臣,雖然皇令下來了,讓他三年之內完成任務,可卻沒逼著大家去虐待士族、暴征百姓,雖然問的多查的細有些個暗門子見不得光的收入確實沒了,可人家會貼補啊!看看劉大人腳上的鞋子,沒有好繡娘上月的功夫能行?如今他的松花編絲金腰帶跟上邊束著的檳榔袋,裏面的檳榔可都是極好的上品,這些個零零種種,就是真花錢,那也絕不是個少數!

另有業績上佳的積累下來的分成,賈大人謀劃宏大,人人得益,誰想去捅賈大人的老虎屁股,不就是跟山西所有的官員們過不去嗎?

再說皇上交待下來的事,誰敢不幹,他們山西上下,若真能三年之內填補上以往官員們欠下的虧空,那可是千載難逢啊,在山西的吏治記錄上,也會留下他們的美名。

再說等到虧空填補上去之後,那分成不也可以略略增加一些了嘛,不知道今年,能分到多少銀子呢?

胡定興端起茶碗並不飲,表示送客之意,可惜許銘恩根本不在意,也或者是他也顧不得顏面了,誰能想到賈政沈默大半年,一言即出,就真敢說免就免官,他可是朝廷堂堂四品官員!

還有這些個山西官員,就真的以賈政馬首是瞻!本來商量好的排擠之策都成了耳旁風,原本他想的辦法立馬一文不值,從府臺而下,都言聽計從了。那些個有名的晉商,各個都跟在賈政後頭,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人家說一句要修山西學院,就移山填海一般,不出半年的功夫,在白山拔地而起,引得世人註目。說什麽要修路,要築水庫,積水立壩防止旱澇,以前他求他們幹都不幹的安邦之事,這些人跟見閻王似的,個個上趕著去承辦。

簡直,簡直是不可理喻!

他許銘恩八歲入學,十二歲就考中秀才,二十二歲榮得龍榜,可到了四十五歲,經過夫人娘家,岳山大人力助,幾乎傾家蕩產,才來到山西當一任知府,沒等他站穩腳跟,山西巨空被查,山西巡撫等一幹官員全部落馬,他送的那些打點銀子都打了水漂!

可賈政,他,他不就是有著祖宗的恩德,夫族富貴!他是不缺錢,他的夫人是王夫人,開個博味樓,一道菜可以要二十兩!他要領個人去博味樓吃飯,還得提前預定!還不一定能定得上!憑什麽!上天不公!

劉彬看著許銘恩眼中瘋狂,輕輕搖頭,下巴微擡,就被屋中隨仆拉了出去,“許大人,我們家大人還有公務要處理,您下回再來吧。”

“給他二十兩銀子,別讓人家空手而回嘛。”胡定興喝著茶隨口道。

“是。”

說有公務,還不是做假,入夏之後,就是布政司大人過來的第一場夏收,馬虎不得,兩人好像全然沒見過許銘恩一般,細致商量起來。

聽著時不時傳來的悠美琴音,王桂枝見過了通達物流(原賈家家學的辦事處)駐山西大管事,王賈商隊的主事,另有博味樓最高主廚馮刀,先後確定了業務發展及多種貨源情況及下旬菜單定價等。

她站起來遠眺綠樹,身側坐著的彩雲筆仍未停,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才記錄完畢,也跟著站起來搖搖脖子,“太太,我看您得再找兩個書記官。”

“不是今天她們母親過生日嘛,不然也不用你一個人辛苦。”王桂枝手指隨著樂聲節奏輕輕敲著,真是動聽。

彩霞仍梳著雙丫髻,拿了杯白菊枸杞茶給王桂枝,“大小姐的琴音越發飄逸超凡了,一聽就讓人著迷。”

“她自己喜歡嘛,現在連花都不怎麽繡了,要不是你們偶爾請她出一些花樣子,我看她那些才弄回來沒多久的顏料都要放幹!”王桂枝假意批評著,“上回手都被弦割破了,還不肯罷手。”

“太太就別明貶暗褒了。”彩瑩嘻嘻笑著,“這裏的事兒都完了,我們到四藝樓去細聽仙音吧。”

王桂枝點頭,“那走吧。”正事處理完了,就應該下班,陪陪孩子們~

去四藝樓正好經過幼學,除了寶玉美玉圓圓之外,還有十幾個山西本地百年望族的五歲以下幼童,都在一處嘻笑玩鬧著。這還是賈政極力推脫,說屋子就這麽大,呆不了更多人。

王桂枝看著寶玉抱著圓圓,跟美玉坐在翹翹板上玩的正開心呢,其它的孩子們有在沙坑的,有坐在小秋千上的,還有小媳婦兒帶著玩老鷹抓小雞的,這不就是個幼兒園……

看到太太過來,幼學管事劉瑩小跑過來跟她請安,王桂枝便隨口問著,“今年的點心是什麽?沒什麽事吧。”

“回太太的話,今天博味樓送過來的是龍眼肉包,大家都吃的很香。沒什麽大事,就是墨家的小公子送過來的時候,非要拉著自己的一個小弟弟一起進來,哭鬧不休的,當時引得好幾個小小姐都要跟著哭了,小的沒辦法,就……”劉瑩知道這裏本來是太太給自己孩子準備下教養地方,可沒想到某次醉酒,珠大爺不小心松了口答應下兩家也送過來,原是兩個,後來就變成了四個,跟著老爺那裏抗不過,又多了十個,個個都家世不凡,她們過來侍候,看似輕閑,卻要時刻提著小心,而且小孩子時常不講道理,人家人雖小氣勢卻足,不好管教。

王桂枝想了下,“你直接跟墨家跟來的人說,再有下次,連墨家小公子一起拒之門外。就說是我說的,最好一個都別來,還總想著往裏面塞人,我這裏是學校啊!”上回美玉都跟她說了,有個什麽姓祁的小孩子,還打了她呢。把她給氣得,雖說寶玉拍著他的小胸脯說自己馬上就打回來了,可她還是有點不樂意。她的孩子怎麽能讓別人欺負了呢,就不能好好玩嗎?別人家的孩子,她哪裏有那麽多的閑心去管他們是不是不懂事還是有什麽別的緣故!

自己的孩子不知道自己養啊!幹嘛送到她這裏來,生怕他們出了什麽事,天天盡是瞎操心!

就跟四藝樓一樣,她明明是給元春準備的樂師,怎麽就變成了琴棋書畫四館了呢,雖然看到元春有了一起學習的同伴,總算是有了閨蜜是不錯,可她還不想當幼兒園的園長呢!

看著那些小蘿蔔頭們蹦蹦跳跳是挺可愛,王桂枝幹脆轉身去往四藝樓,路過幾間不是在聽先生講解詩經,就是跟著先生配色,還有一幫子嘻嘻哈哈繡著玩的小姑娘們,她怎麽覺得自己好像辦了個女子學校似的?

才出幼兒園,又進修女院?

王桂枝打開折扇想搖散自己心上那點浮躁,教育是民生之基,責任重大,她只為了讓孩子方便才弄出來的地方,可眼下此種情況……

又走了兩步,就聽到有人在問元春,“聽說你的祖母年年都辦大壽是真的嗎?”

“真的跟博味樓上的宴席一樣嗎?”

“要擺上上百桌,你們賈家就那麽多的人嗎?”

元春溫柔一笑,“因為我祖母是如今輩份最大的,所以除了國喪之外,賈家上下確實要為她過壽。”畢竟其它人的壽宴都不能再大辦了。

“博味樓的宴席是精選過的,畢竟眾口難調,我家老太太喜歡的,你們家的老太太可不定喜歡呢。”這肯定是才吃過博味樓壽宴的。

“哪裏有那麽多,是他們誇張了的。”就算有,也不告訴你們,娘總說像這些事不需要張揚。

聽她一一回答,小姑娘們又有了別的問題,吱吱喳喳說著話。

王桂枝聽了一會兒,看她閨女完全處之怡然,游刃有餘,也不想打擾她為人處事交際,便又上了一樓,進了她的私人靜室。這裏屋內全部鋪就芙蓉簟,只有幾個蒲團,正面墻中掛了一幅觀音像,左右兩側玉凈瓶,中間一個雕龍香爐,再有一串紫玉佛珠,別無它物。

“我要在裏面誦經歇息,你們就在外頭守著吧。”

“是。”

把門一拉上,王桂枝幹脆脫下鞋子,直接躺倒在上面來來回回打了好幾個滾!不是她玩兒,而這是瑜伽姿式的一種,叫全身按摩式~跟著來個拜太陽式跟下犬式,全身的筋都拉開了,再拿起這難得的紫水晶佛珠,來個放松冥想。

來到山西,沒辦法天天走萬步,有時候坐得久了,一腦袋的事兒,頭暈眼花的,跟著幼學四藝樓弄出來後,讓孩子們都興致勃勃各有玩樂,李紈有了身孕,她便設置了自己的私人空間。

樓下大座鐘聲一響,樓主鳴鼓,宣告今日所有的課程結束,各位小姐們都由自家人接回家,元春走到過道,看到彩鳳跟彩瑩正對著繡室今日留下來未完的作品小聲評價著,便知道母親辦完了正事,在靜室念佛呢,母親別的地方好像變了,這點愛好倒是一點兒都沒變,也不想打擾母親靜修之心,便拿起自己準備繡給母親的扇墜繼續完成它。

金陵姑蘇

“老爺,咱們去山西,合適嗎?”

甄夫人封氏一邊收拾著行李,還是有些不安,“不若我們去投奔我父親吧,他離得還近些,總會照顧我們的。”

甄士隱搖頭笑道,“夫人不必擔心,我們跟著賈家從金陵京城,再到山西的商隊一路去,保證安全無事,這幾年他們都說天氣不成,收成不好。可山西在修大學院,我願一試,若是不夠資才,幼學也可啊。再說有珠大爺照顧,那些田土經營,你我都不擅長,何必去勞煩岳父。”好險他們當初不在家,葫蘆廟居然發生炸供失火一事,因主家不在,甄家奴仆們發現的早,只燒毀了靠近的一面墻跟接著的幾間下人屋舍,主間倒還好。

嬌杏過來稟告道,“老爺,賈公子來找您。”

“噢,哪位賈公子啊?”不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吧,不是應該在山西嗎?也許是賈家的其它族人。

“他說他叫賈雨村。”

封氏一聽這個名字就道,“不見!就說我們要搬家了,事多紛忙,家中無處落腳。”

嬌杏聽罷就轉身去告訴門子。

甄士隱奇怪,“夫人怎麽突有此語?難道你認識這賈雨村不曾。”

“呸,我才不要認識他,這樣的小人,你少跟他打交道!”封氏可記得王夫人說過的話呢,再說了,他來能有什麽事,還不是為了請老爺資助或者提攜他入京。今年收成不好,這屋子又被燒了些去,老爺覺得這地方不好,想遷去山西,那麽遠的地方,怎麽能不多準備點錢呢!

作者有話要說: 賈雨村:……

大家出來換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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