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故鄉酒10

關燈
“師姐回來啦!”

央央正在客堂裏招待客人,兩手端著盤子就要往姜雪裏身上撲。

周圍的客人笑盈盈地看著央央,姜氏食肆的這個小姑娘像只小鸚鵡似的,嘰嘰喳喳又不討人嫌。

姜雪裏擺了擺手,示意央央小心些,不要驚擾了食客。

燈陵君拿著一堆東西跟著姜雪裏進了後廚,出來時,紅煉和青緞兩兄弟已經在客堂穿梭,招待食客,有說有笑的,食肆裏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難道自己以後也要像他們那樣,和人族這樣相處?

燈陵君的眼角抽了抽,覺得自己的好好和姜小貓商量一下。讓他做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要和人族有過多接觸,很煩。

“阿燈,去幫央央,搬酒。”姜雪裏已經圍上廚裙,從廚房裏探出個小腦袋。

阿燈的力氣還是很大的,拿了那麽多東西都不累,看來他很適合做粗活。

姜雪裏心裏想著,今天阿燈能搬酒,明天阿燈就能搬木頭,開春蓋新房時,阿燈就能搬......

燈陵君松了口氣,跟著央央朝酒窖走去。

食肆裏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此時的客人並沒有像之前那些客人一樣忙碌,更多的是幾個老相識坐一桌,點上幾個菜,吩咐店家燙酒來。

今天本是小年,總有些不能回家的人,在外借酒銷愁。

“師姐,師姐,不好啦,外面有客人哭啦!”

央央著急地跑進廚房,姜雪裏正抱著剛睡醒的小紅蛋,蹲在抱桶旁看小麻魚。

聽到央央這麽說,姜雪裏也嚇了一跳,“怎麽講?”

難道自家的飯菜不合客人的口味,把對方難吃哭了?

“不知道,那位公子吃著吃著就哭了。”央央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角,又睜大了眼睛,“看起來很可憐。”

不過等姜雪裏走到客堂時,那位公子已經抹幹凈了眼淚,眼圈紅紅地坐在那裏。

他著一身白衣,卻不像燈陵君著白衣時自在逍遙,而是有些拘束,像是在穿孝服服喪。

“客官——”

紅煉站在他旁邊,一向伶牙俐齒的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來寬慰這位客人。

白衣公子擺了擺手,沒有說什麽,他端起酒杯,不像別人一般一飲而盡,而是細細品味,想要從酒中尋找那種熟悉的味道。

姜雪裏也想哭了,蘭娘給她的青梅酒,怎麽被用來招待食客了。

她回頭看了看燈陵君,對方端著一籮筐菜,察覺到自己的目光,正回望著她,又是一副無辜的表情。

“這位姑娘,就是這裏的掌櫃?”

白衣公子倒是先開口了,他站起身來,向姜雪裏行了個常禮,“在下並無大礙,只是在外漂泊許久,如今回到故鄉,品到美酒,心中感慨不已,一時間情緒失控,真是失禮了。”

姜雪裏回了禮,看著空空如也得酒壇子,楞了一下。

這人好酒量,喝了這麽一壇子酒,也沒有面紅耳赤,只是眼睛紅了——那也是剛才哭的。

他看著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身材修長,也是名相貌堂堂的男子,眼睛裏卻充滿了一種滄桑感。

姜雪裏不好說些什麽,人族總是令妖難以捉摸的。她招了紅煉和青緞過來,讓他們格外照顧一下這位公子,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小年夜,總得做幾個像樣的菜。食肆裏的食客們慢慢變少了,姜雪裏把又睡著了的乖巧紅蛋放回小籮筐裏,開始準備晚飯。

燈陵君蹲在抱桶旁,搓了搓手掌心,白戊讓他來殺魚,還真是碰巧了——燈陵君最會殺魚了。

他是不知道自己為何練了這麽門手藝,還分外嫻熟。燈陵君在自己的地界沈睡許久,忘了許多事情,殺魚的功夫倒是沒忘記。

姜雪裏驚訝地看著阿燈,把一向兇悍又難處理的麻魚弄得幹幹凈凈,忍不住誇讚了一句,“阿燈,真厲害。”

燈陵君有些得意,雖然殺魚不是什麽雅致的事情,但是能幫到姜小貓,還能得到她的誇獎。

燈陵君磨了磨刀,看著另一條大鯉魚,躍躍欲試,想要再表現一番。

可惜白戊已經處理好了一條十斤重的大鯉魚,笑瞇瞇地站起身來,“雪裏老板,這魚需得交給你做才好。”

“就是就是,師姐做得魚最好吃了。”央央抱著兩條小奶狗,舉著它們的小爪爪晃了晃,聲音裏滿是崇拜之意。

姜雪裏難得笑了笑,原本圓溜溜的大眼睛瞇成小月牙,看著可愛極了,右臉頰上甚至有了淺淺的酒窩。

燈陵君有點楞神,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這樣的笑容。

他默默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極力制止自己去戳一戳姜小貓的酒窩的沖動。

燈陵君呆呆地看著姜雪裏已經開始忙碌的背影,石化了似的,一動不動。

“阿燈兄弟,來幫個忙。”

白戊突然走到燈陵君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去處理那些蔬菜。

燈陵君回過神,神情也變得穩重起來,很有成熟大妖的樣子了,“好。”

“阿燈兄弟,你可得專心,別總是楞神,雪裏老板會生氣的。”

白戊把央央哄去玩耍,自己拿著一把白菜薹擇了起來,又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和燈陵君說些話。

“生氣?”燈陵君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白戊老板可知,她,她有哪些不喜的......”

燈陵君問出這話後,又覺得有些不妥,自己怎麽打聽起別的妖的事情。而且,耳朵尖尖也有點發燙,一定是因為自己這樣做很不雅致。

“她呀,她不喜歡的事情不算很多,不過她很討厭我就是了。”

白戊悄悄地說著,眼睛裏卻帶著笑意。

姜小貓怎麽就討厭白戊了,“雪裏老板與你不合?我倒是沒看出來。”燈陵君慢條斯理地打探著消息,又偷偷瞄了瞄正在忙活的姜雪裏,見她正全神貫註地做魚,才放下心來。

白戊擺了擺手,還不是因為自己和央央在一起了,不過姜雪裏是央央的師姐,如果她出什麽事,央央一定會傷心不已的。

白戊又暗中觀察著燈陵君,狡兔的直覺一樣敏銳,更何況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燈陵君成年狀態的模樣。對方的來頭一定不小,只是不知為何,會願意在這小小的食肆中做個幫工。

莫非,他對姜雪裏一見鐘情?

白戊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如果這個大妖能對姜雪裏死心塌地,那豈不是就能救她了......

想到這裏,白戊變得更熱情了,燈陵君問什麽,他就答什麽,恨不得燈陵君立馬就把姜雪裏娶了回去,自己也好帶著央央遠走高飛。

“雪裏老板為什麽會被族群遺棄啊......”白戊頓了頓,有點抱歉地說道,“此事我也不知原因,我遇到央央時,她還未化形,可是雪裏老板已經是個成年妖了,一直照顧著央央。”

燈陵君點點頭,又問了些姜雪裏的事情,了解得越多,心中慢慢燃起歡喜的感覺,好像自己和她親近了許多。

“滋啦刺啦——”

蒜瓣和蔥段被油爆香的味道,在廚房裏飄散開來,燈陵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又朝姜雪裏看去,誰知對方竟然在看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歉意。

姜雪裏有點後悔,自己應該說一聲再開始做的。可是阿燈怎麽還過來了,是想看看自己怎麽做魚?

姜雪裏雖然很疑惑,不過她不是一只好奇貓。

姜雪裏低下頭,又把正反面都劃了菱形、煎得金黃的鯉魚放進鍋中,灑了一小把花椒、三個八角,煸炒出香味後加水慢燉。

燈陵君看著姜雪裏手上的小勺子飛舞,把醬油、醋、料酒、糖、鹽這些調料依次放進鍋裏,熱氣騰騰的魚漸漸變了顏色,也不知道會是什麽味道。

“阿燈?”

姜雪裏被燈陵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餓了嗎?”

姜雪裏穿著白色的圍裙,黑色的長發被束了起來,卻讓她的臉顯得更小了。圍裙上沾了些灰,鼻頭上也沾了一點灰。像只小花貓。

燈陵君確實餓了。很餓很餓。想吃貓耳朵。

“沒有,雪裏老板,你忙吧。”燈陵君溫和地回答著,又舉著手裏的菜心說道,“這個綠色的菜要放在哪裏?”

“給我吧,阿燈兄弟。”白戊湊了過來,笑意盈盈,“經了霜的菜心,鮮甜可口,做道白灼菜心可好?”

姜雪裏點點頭,她自己是沒有什麽意見,更何況央央喜歡白灼菜心呢。

還得給紅煉和青緞兄弟倆做幾個葷菜,這兩人無肉不歡,沒有肉吃就哭,天性爛漫,跟孩童無異。

姜雪裏又看了看燈陵君,想要詢問他喜歡什麽菜,誰知燈陵君好像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含笑說道,“雪裏老板吃什麽,我吃剩飯就好。”

姜雪裏一時間有些害羞,貓耳朵突然露了出來,白色的毛毛都好像透著些粉紅。

她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只是輕輕點頭,又開始做菜。

燈陵君捏著一根生的菜心,忍不住咬了一口,真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