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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城毀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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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城毀將亡

明光鎧下的的領軍早已淚流滿面,他哭喊出聲:“將軍在城裏就沒有出來!出城之際他讓我穿上了明光鎧代替他出來,他帶著一百左右的親衛說要獨守郾城!”

“你說什麽!”楚錦山感覺自己在馬上搖搖欲墜,他立馬回身,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這輩子最難望的一幕。

並不宏偉的城墻上,一個披頭散發只著漢人儒袍的身影不知什麽時候立於墻頭。

陰暗的城門口,楚錦山看著他們突圍出來的那個城門的大門緩緩關上。

他們距離城墻有些距離,加上身邊郾城守衛軍和柔部人的廝殺聲,楚錦山聽得不太真切,只隱約聽到從城樓上傳出一種滄桑的聲音。

“洛城王氏宗族二子,於安成十二年從軍,弱冠之年為將,自戰役四十二場,郾城已失,大周失一地,責為將不才,愧對聖上,愧對百姓,城毀,將不茍活!”

“都統大人,將軍要做什麽!”楚錦山看著郾城的大門被關閉,他隱約猜到這位總是笑臉的儒將將會做出什麽。

“別問,我們只管走!”吳都統抓著楚錦山的衣領,將他扯回前方路上,吳都統根本不敢擡頭,他咬著牙,壓住心裏的悲切。

“都統大人,你知道將軍沒有和我們一起出來,他要做什麽?”楚錦山腦袋有點混亂,想再回頭卻被吳都統再次拉回來。

“往前走!”吳都統殺出一條血路。

城墻上的王本瑞臉上無悲無喜,看著自己的親衛把大門關上,城池裏從後門進來的柔部大軍暫時被關閉的大門阻隔,他的親衛視死如歸借著大門狹隘的空間抵抗這些大軍。

但不足一百的親衛面對上千的柔部人,那就如同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眼看著昔日在自己面前的親衛一個個身中幾十刀的倒在地上,王本瑞閉上眼,掩蓋住眼中的痛苦。

他一手取下身旁的火把,對著城池裏面喊道:“記住了,這次重挫你們的,是大周郾城主將,我叫王本瑞。”

城池下眼看就要打開大門了,柔部人讓頭頂的漢人聲音嚇了一跳,柔部將領擡頭,只見一個連盔甲都沒有穿,只著一身寬大儒袍的漢人在說話,還沒等柔部將領回過神,只見那道身影手邊伴隨著他說的大周話,一面落下。

柔部將領覺得有點好笑,甭管這人是誰,難道還想用一個小小的火把砸死他不成。

但還沒等他笑出聲,那火把已經落地了,只見火把落地之處,猛然燃起熊熊大火,順著這道火,整個城門口在一瞬間被點燃。

隨著火焰的光亮,柔部將領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桐油的味道,更讓他震驚的是,城門兩邊全是容易點燃的稻草,剛才城池沒點火,他們把這些稻草當成了城磚。

城門口被點燃,沒來得及躲的人被燒了個正著,二月底天氣雖然冷,但是也絕對幹燥,加上柔部人所穿的盔甲都是帶動物皮毛禦寒的,火勢一著,瞬間就燒到他們身上了。

“後撤一點,等火燒完再過!”柔部將領,咬牙擡頭,他看著城池上已經發出暢快笑容的身影,取下馬側的弓箭,一個拉弓射出,長箭發出破空聲,準確無誤的射在那人頭上,只見那人笑聲戛然而止,一個歪身,直楞楞正好跌在火勢中間,頃刻間就被火吞噬了。

這一下沒來得及讓柔部將領感到暢快,他身後的人馬又嘈雜起來,柔部將領回頭望去,只見早就螢應該空空如也的城池四處燃起火光,他咬牙切齒,這些該死的大周猴子,他們留了人等自己帶人進城就開始放火燒城了。

“退回去,別讓大火把退路封死了!”柔部將領把馬匹轉身,飛快下達命令。

在城池燃起火光的那一刻,楚錦山就明白了王本瑞要做什麽,他把大門關閉,一是為了給他們爭取突圍的時間,二就是放火燒成,如今的郾城已經是空城,王本瑞要引君入甕來個火燒殺敵,來個最後掙紮的反殺。

還有第三點,郾城破了,接下來就會成為柔部人的城池,柔部人會在這裏紮營補給,王本瑞敢與城池共存亡,這就可以看出他是烈性將軍,就算燒了他曾經苦苦守衛的郾城,也不絕不留給柔部人。

也多虧王本瑞對柔部人的阻隔,楚錦山這邊的突圍軍就有更多的時間突擊,後面的城池在燃燒,從郾城出來的將士們心就在燃燒。

殺死防線最後排的柔部人,楚錦山最後在看一眼燃起濃煙的郾城,他知道,他們成功了。

“分開跑!”將軍已經沒了,目前職位最高的就是吳都統了,他快馬不停,扯著喉嚨大聲嘶喊。

突破了重圍,接下來就是草原,草原是柔部人的大本營,廣闊無垠,他們人多容易被發現目標,只要散開人數少一些,那麽活下去的幾率就大一些。

“是!”將士們也嘶吼出身,近兩千人的隊伍在沖出重圍了,已經不足五百人,得到了吳都統的指揮,在看見草原的那一刻,整個隊伍都如扇形分開了。

楚錦山緊跟著吳都統,胯下的戰馬載著他如風一般奔馳,他眼睛有有淚往外流,鼻尖發酸,一時間不明白這是因為風的原因還是他心裏的那種不明的情緒。

入了草原,楚錦山這支隊伍有六十來人,他們人少,加上因為想著突圍,都是輕裝,馬速非常快,在跑了半個時辰後,柔部人最後的追兵也被甩開了。

吳都統是個謹慎的將領,又跑半個時辰才在一處不大的湖邊停住,楚錦山翻身下馬,發現戰馬的口鼻處已經有少量白沫了。

“我們的馬不能再跑了,在跑下去這些馬都得累死,要是馬死了,在這草原沒有馬,那真的就完蛋了。”楚錦山抹了把臉,對著吳都統說道。

楚錦山把馬牽到湖邊,讓馬匹喝水和休息,經歷了一場戰事的將士們把馬拴在湖邊後,紛紛跌坐在地上,看得出來,他們也逐漸精疲力盡了。

楚錦山等了良久,一直沒等到吳都統說話的聲音,他一楞,回頭看吳都統。

吳都統也坐在湖邊,他盤著腿,脊背完彎成一個弧形,頭也低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楚錦山取下頭上的頭盔,又把身上外面一層已經破損的盔甲脫下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在這樣冷的天氣裏,他裏面的棉布內衫已經全部被寒濕了。

“都統大人,你把盔甲脫下來吧,我們生個小火堆把衣服烤幹,不然晚上著涼了,這我們沒死在敵人手上,倒時候得死在風寒上了。”楚錦山走進吳都統,慢慢說道。

吳都統還是沒有說話,楚錦山一楞,逐漸發現不對勁了,吳都統可不是王將軍那樣的儒將,什麽話都不多的。

“都統大人?”楚錦山三步做兩步走近吳都統,用手用力推了推吳都統的肩膀。

這一推不要緊,吳都統直接往後一到,重重倒在了地上。

楚錦山瞪大眼,只見吳都統閉著眼,臉色蒼白,他的肚子哪兒有一處傷口,是彎刀劃過的痕跡,這傷口之深,楚錦山站在這裏,已經可以看到吳都統的腸子都掉出來,他的下半身全是血。

這肯定是在當時突圍廝殺的時候中的刀,楚錦山不敢相信,就這樣一個傷口,吳都統是怎麽硬生生咬著牙把他們帶出來了,又是怎麽樣的毅力喊出散開走後跑了這麽長時間的。

楚錦山驚恐萬分的跪倒在地上,先把吳都統的內臟給他塞回去,他記得自己妹妹說過,受傷要先止血,以防失血過多而死,要是人開始昏迷,一定要和他說話,讓他意識保持清醒,不然的話,這一覺睡過去,那就真的醒不來了。

“都統大人,吳都統,能聽到我說話嗎?”楚錦山脫下自己的短衫外衣,稍微用力按壓在吳都統傷口上,試圖幫他止血。

楚錦山大叫的時候,周圍的將士們瞬間都從地上站起來,也不管自己疲憊的身軀,拼命跑到吳都統的身邊,紛紛大叫到:“都統大人?”

“這是怎麽了?”

“我們都從突圍中逃出來了,怎麽會這樣…”

吳都統眼睛微微睜開,看得出他意識都開始模糊了,他用手抓住楚錦山的手臂,胸口微微起伏道:“小,小山,別白費力氣,我活不了了…”

“都統大人,在堅持一下,千萬別睡過去了。”楚錦山聽到吳都統虛弱的聲音,剛擦幹凈的眼睛又忍不住往下掉眼淚。

“小山,聽我說!”吳都統抓著楚錦山的手臂慢慢用力。

楚錦山抹了把臉,咬牙把眼淚憋會眼眶:“您說。”

“當初你妹妹楚錦河告知我她是女子時,我曾無比失望,因為她身為女子,沒有辦法陪我去邊關,她很聰明,我是個粗人,只會廝殺,若她能來邊關為我出謀劃策,必能得大用。”吳都統大口喘氣,眼神出奇的恢覆了一瞬間的光亮,他繼續說道:“沒想到她不能來,卻把你送來了,你和你妹妹一樣,腦袋不似別的文人迂腐,總有無數種點子,我們能突圍逃出來,有你一半功勞,我要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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