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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茫茫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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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茫茫草原

楚錦山搖頭:“大人,我來邊關是你一路關照下成長的,我還沒說謝謝您了。”

“小山,你腦袋靈光,我是回不去了,你一定要把剩下的兄弟帶回去。”吳都統意識開始模糊,他抓著楚錦山的手,最後給楚錦山吩咐這些。

圍過來的將士們眼中都有悲切,他們看看吳都統,最後把目光投向楚錦山。

楚錦山一楞,眼看吳都統隨時都要閉上眼的樣子,連忙點頭:“您放心,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一定帶剩下的兄弟回家。”

“那就好,還有最後一事。”吳都統閉上眼,聲音微不可聞的說道。

楚錦山低下頭,把耳朵湊進吳都統的嘴邊,仔細聽著他最後的遺言。

“等你回去,一定要把我的遺書交給我的妻兒,我妻子曾無數次阻止我來邊關,就是怕我回不去,如今終究是我負了她,你告訴她,若以後能遇到良人,就忘了帶著孩子再嫁吧,別一輩子為我守著…”吳都統的聲音越來越小,剩下的也都是神志不清說著一些瑣碎的胡話。

等他徹底沒了生息,楚錦山才直起腰,寒冷的空氣裏,吳都統的身體逐漸變冷,楚錦山看著從來邊關後,一步一步指導自己的吳都統死去,又擡頭看了看無邊無際的草原,黑夜裏的草原連月光都沒有,不大的湖面倒映出天空清冷的倒影。

草原越是顯得廣闊,楚錦山的心中就越發寒冷,他自到邊關起,的確表現的很聰明,但那是上有將軍指揮,後有吳都統看護,他沒有任何壓力,整日只想著建功立業。

如今頂梁柱的將軍沒有了,吳都統也永遠留在了這個草原,楚錦山再聰明,他今年也不過才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連弱冠之年都不是。

楚錦山從前從來沒有來過草原,就是到邊關也一直是在城池裏防守,就剛才他們突圍的那一陣亂跑,如今他連回家都方向都不知道在哪兒了。

從郾城突圍是破釜沈舟,他們身上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沒有食物,沒有衣服,甚至連方向都不知道,還有走散的人,以後還能不能再遇到。

剩下的將士們在吳都統失去生息的時候就把目光投向楚錦山,一個和楚錦山差不多大的將士哭的止不住,一面抹著眼淚一面看楚錦山:“楚參軍,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

還有比楚錦山大的將士也看向楚錦山,臉色鄭重的看著楚錦山說道:“參軍大人,不管前路如何,既然都統大人說了,那我們就把命交給你了。”

楚錦山站起身點點頭,轉過身在將士們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個苦笑,你們把命交給我,我要把命交給誰?

在郾城守衛軍突圍出去時,楚錦河風餐露宿,也在以最快的速度漸漸趕到邊關。

就在大周駐軍後方,楚錦河暫時和七月找了間客棧住下,這時他們收到了飛鳥的兩個消息。

第一個消息是關於京都方面,在赫赫有名的蕭將軍把妹妹嫁入宮中不久,蕭將軍披上了戰甲,帶著虎嘯軍奔赴了邊關。

第二個消息是郾城守將王本瑞引柔部軍入城,一把火與柔部人同歸於盡,足足燒死了近兩千柔部人。

聽到一城的主將都死了,楚錦河心裏條件反射一緊,七月看了楚錦河僵硬的表情,忙說道:“雖然郾城燒毀了,但是裏面郾城守衛軍在城池著火錢就突圍出去了,具體逃到哪兒了,飛鳥探知有限,那就不知道了。”

楚錦河沈思片刻,對著七月說道:“你把郾城的地形圖畫出來給我看一下。”

“我有郾城的地形圖。”七月沒有動手,而是從旁邊包袱掏出一卷地圖,七月把桌子上的茶具扒開,把地形圖攤開。

楚錦河手摸在地形圖上,仔細看了看郾城的地圖,最後把手指停在了一大塊標示草原的地方,沈聲說道:“若是我,在萬軍包圍的時候一定往柔部人最想不到的草原位置突圍。”

七月一楞,看著楚錦河道:“你是說楚少爺會去草原?”

“有很大可能。”楚錦河摸了摸下巴,沈思了一會慢慢說道:“我與我兄長是雙胞胎,有些時候想法會出奇的相似。”

七月皺起眉頭:“若是楚少爺真的往草原走了,那我們要怎麽辦。”

楚錦河把地形圖收起來塞給七月,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眼神深邃道:“我要去草原找他。”

“什麽?”七月眉頭沒有松開,看著楚錦河說道:“先不說如今大周和柔部打的慘烈,我們要如何突破柔部人的攻勢去往草原,再說草原不是大周國土,在以前因為柔部的關系,兩國關系並不融洽,雙方很少通商,我們壓根不知道草原後面是什麽樣子的,草原那麽大,我們要怎麽找楚少爺?”

楚錦河搖頭:“飛鳥不是說蕭呈煥也要來邊關嗎,我們可以跟上他混入戰場,再者說若是真進入了草原…七月,你相信雙胞胎的默契嗎?”

“啥?”七月眉頭鎖的更深了。

一路從京都出發的虎嘯軍,蕭呈煥眉頭緊鎖,心中一片沈重,他的妹妹就在前幾天與自己談了一夜,蕭家世代為國為民,在戰場上揮灑血淚,到了如今柔部來犯,多少黎明蒼生於水火之中,到了他們這一代,不能因為她一個女兒就放棄再上戰場。

皇宮是個染缸,自己妹妹不過十六七歲,她的未來將要要耗在已經四十多歲的皇帝身邊,蕭呈煥在邊關呆了十多年未曾在母親膝下侍奉已經不是個合格的兒子,如今還把親妹妹送到宮中,他更加不是個合格的哥哥。

想到妹妹在上了宮鑾那一刻,她最後給自己的那張笑臉,蕭呈煥心中更是一陣一陣的疼痛

他蕭家付出一個女兒換來他回邊關驅敵的機會,蕭呈煥明白,只有將所有柔部人趕出大周土地,他才能不辜負妹妹大義與決然。

在從京都極速趕路半月,蕭呈煥帶著虎嘯軍在邊關無數將領和百姓的期盼中,終於抵達了軍營。

在邊線被破後,兇狠的柔部人已經向前推進了數百裏,大周除開邊城防線,已經足足又丟了一塊州府之大的土地,這是曾經大周歷史從未有過的情況,等蕭呈煥到了軍營,諸多將軍已經面紅耳赤,無顏見他。

“柔部人現在在哪兒?”蕭呈煥是下午到軍營的,大營的將領把他迎到大帳內,他看到大帳內掛起幾乎一人高的地形圖,第一句說的就是這個。

“蕭將軍,你剛來我們還未為你接洗風塵,我已經在偏帳為你設了酒席,不如先吃了飯,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談戰事。”將領裏走出一人,滿面微笑,不急不緩的說道。

蕭呈煥皺眉往來人看去,他是少年將軍,年少時在大周武將中就頗負盛名,大周的武將他都能論個交情,但此人並不是常在戰場的武將。

這人身穿著明光鎧,但只著胸甲,別的地方露出底下的華貴儒服,一眼望去就顯得文不文武不武,不倫不類極了。

蕭呈煥壓住心裏的火氣,若是自己的下屬這樣穿鎧甲,他絕對會把人拉出去軍法處置,這裏是邊關戰場,身為將軍時刻都要以身試則,到了戰場便不該有文人那些莫須有的規矩,鎧甲都得好好穿著,這像個什麽規矩。

蕭呈煥把頭上的頭盔摘下,面前說話這人他雖然不熟,但是也認識,因為他以前常在皇帝身邊看到這人,這人是在皇帝還是皇子時的舊臣,一直是跟在皇帝身邊處理軍機的大臣,名字似乎叫杜學周。

這位就是在自己來之前擔任整個大周防線的主帥。

蕭呈煥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如今他來了,他就接替這位成為了主帥,蕭呈煥再次擡頭看向杜學周,不帶感情的說道:“杜大人,邊關危在旦夕,柔部大軍壓境,本帥沒有心思喝酒取樂,柔部軍一天不驅逐,本帥心頭就永遠壓著一塊石頭,本帥再問一遍,柔部人如今在怎麽地方紮營的。”

杜學周臉上的笑容一僵,他是皇帝身邊的寵臣,還真沒人敢如此下他臉子,自己不過剛被下了主帥一職,這蕭家將軍居然敢如此對他。

周圍其他的將軍紛紛不敢做聲,全部看向杜學周,這位大人是皇帝派來邊關的,說是皇帝的眼睛也不為過,這些天來,大周節節敗退一是領軍無能,第二就是這位大人作為主帥,對戰場時局卻一竅不通,也有別的將軍向他提議,但這位大人表面是個文臣,但脾氣卻不小,就容不得別人說他不行,進言的將軍很多都被莫名其妙的抹了職位。

這一來二去,剩下的人都不敢說什麽了,只能跟著柔部人稀裏糊塗的打仗,如今來了位早已聲名鵲起的主帥,也不知道會和這位大人碰撞出什麽火花。

杜學周臉上的笑變得逐漸難看,他慢慢說道:“蕭將軍,我們為你備下酒宴也是一片好意,大周國土被犯誰不憂心,但退敵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喝一杯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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