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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一攤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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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一攤渾水

“主上,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滿月緊皺的眉頭久久不能舒展開,三皇子這次既然敢出手,定然是不會留活口的。

趙笠原想按照計劃,在進入北地之前太子這邊肯定不會有動靜,即便有動靜也不會做的殺人滅口這樣決然,只是他預料到了太子,卻沒有防範三皇子,所以他連自己最信賴的護衛都沒有有帶,只帶了滿月,三皇子這一攪和,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欽差隊伍除了他和滿月近乎死光,再看這些刺客殺了人還要滅了逃跑的活口,可見三皇子之謹慎,原本他們蒙面,即便有活口也未必能指認出他們。

三皇子的計劃很完美,唯一的缺點就是算計了自己,趙笠輕笑,或許在他們眼中,自己終究只是個可以逗著玩的瘸子,所以殺與不殺不過看他運氣好不好而已。

“他不是想坐收漁翁之利嗎,那我就攪渾這攤水,讓他們狗咬狗,也省的一天到晚精力旺盛,手往四處伸。”

“主上有計劃了?”滿月眼中一亮,看向雲淡風輕的趙笠。

“我已經修書給盛子墨了,他會知道怎麽做的。”趙笠輕笑,目光如炬。

他只是攪一攪,接下來,就看三個皇子博弈能在朝堂翻起多大的風浪。

夏日炎熱的溫度開始慢慢散去,宣告人們秋天快來了。

近兩天,三房院子不知第幾次被敲響,卯生無奈的開門,門外站著衣衫襤褸的四五人,一男一女還有三個孩子,看樣子似乎是一家人。

他們見門一打開,最前面的男子一把跪下:“菩薩保佑好心人,求好人施舍施舍,雲縣遭了災,我們一家逃難,已經三天沒吃過東西了。”

雲縣是懷北首府治下的一個縣,當地曾盛產蠶絲,在秋水鎮還算小有名氣。

他說完,身後的女人和孩子也都跪下,面容淒苦,最小的孩子吃著手指,睜著一雙不諧世事的大眼睛,偷偷打量卯生。

類似這一家的狀況在下河村已經不知道是多少起,天氣漸漸變涼,北地往南災民越來越多,連下河村都村民就開始覺得不太好了。

這一戶人個個瘦骨嶙峋,只一眼就就讓人不忍心拒絕,卯生不知所措,楚錦河慢慢走了出來,遞給他一小袋子劣質粗米。

“我們家中也困難,這點米你們拿去吧。”

升米恩鬥米仇,救得了一個,救不了一百個,楚錦河不敢給他們太好的糧食,萬一人人都來他們家,到時候就不是施恩,是結仇。

進兩天逃難的災民越來越多,下河村的村民就是再有善心也施舍不了這麽多人,很多人受不了幹脆連門也不開了。

所以看見這一袋米,幾個孩子同時咽口水,男人心中驚喜異常,他是個實誠漢子,想也沒想往地上把頭磕得梆梆響。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你們那邊災情已經這麽嚴重了嗎?”楚錦河嘆氣,慢慢問道。

男子苦笑:“六月開始北地一整塊就沒下過一場雨,近四個月都顆粒無收,要不是眼看就要入秋,我們沒有辦法才往南逃,只想找條活路。”

“整個北地的百姓開始逃難了嗎,你們知縣怎麽不賑災,就這樣看著百姓走?”楚錦河微微皺起眉頭,民若不能安生,必出大亂,不好好治下賑災當地官員都不想要烏紗帽了嗎。

男子笑的更苦澀,他身後的女子先咬牙切齒的開口:“他們只想著填飽自己的肚子,自己的政績,壓根沒有為我們想過,到了北地的糧商把米糧擡到了天價,如今就是本地的富豪鄉紳就忍受不了,早早往南邊逃了。”

“恩人我們只是先逃難的頭一波,後面還有大批人呢,天荒災年,老天爺都不想讓讓人活命了。”男子嘆著氣在後面補充,凹下去的臉頰黯淡無光,為今後的生活操碎了心。

楚錦河無言,看著一戶人離開,皺起的眉頭怎麽也松不開,北地是怎麽回事,秋水鎮衙門發的公告是說北地災情並不嚴重,能逼得人背井離鄉,肯定是餓的沒有辦法了,北地居然沒有一點賑災的動向,大批災民往南跑官府完全不處理,這樣不會起民亂嗎?

遠處張老三扛著鋤頭往家走,正好看見楚錦河在門口發呆,笑著說道:“小河你站在門口幹什麽,天氣比前兩天是涼快一些,站在太陽底下也熱啊。”

“禮叔,如今難民越來越多,我怕今年冬天要生亂子。”楚錦河扭頭和張老三解釋。

北地雖然地大人稀,但難民要是集合起來,少說也有十幾萬,秋水鎮是幾條去北地的主要道路,後面災民人多,難保不會有逼急了的難民開始搶掠。

這些先到的難民

“亂子?”張老三不是楚錦山,根本想不到更深層,只是摸摸頭,不明所以。

“禮叔,這兩天你到鎮子多買幾車糧食,我找些人把圍墻加高。”楚錦河目光如炬,北地如今的情況已經類似官逼民反,接下來的冬天,最好就窩在家裏,等這些難民離開。

“現在買糧?那糧食都已經漲了兩三倍,可貴了。”張老三頓了一下。

“貴也要買,要是起了民亂,到時候就是一片混亂,最好就是鎖住家門,縮在家裏,糧食只能多不能少。”楚錦河搖頭。

“怎麽又扯到民亂,那兒有你說的那樣嚇人。”張老三覺得這孩子有些好笑,想的太多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多準備一手總是沒錯的。”楚錦河叮囑,心中也希望自己預料的不要發生。

張老三見楚錦河說的嚴肅,想了想點頭:“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鎮子上。”

京都在大周的南邊,是大周的心臟,真正的天子腳下,繁華程度可是秋水鎮的百倍。

京都盛府,大理寺少卿盛子墨剛剛下衙,與幾位同僚告辭,還沒到家門口,他身邊的管事著急的找到他。

“福伯,你怎麽這麽著急。”盛子墨盛大人笑著問道。

福伯是有事找他,心裏可沒他那麽輕松,他拉住自家老爺,低聲說道:“老爺,夫人從秋水鎮來家信了。”

“來了就來了,你這一臉嚴肅作甚?”盛大人拍拍衣袖,臉上笑容不減,他與夫人少年夫妻,兩人之間多年恩愛不減當初,即便夫人回了秋水鎮,但每月與他都有兩封書信家書,他並不意外。

“這次不一樣,夫人派上京送信的人用的八百裏加急,換了幾匹馬,只用了四天就把信送來了。”福伯繼續說。

盛大人收起笑容,臉色開始嚴肅,他與夫人聯系多是家書,八百裏加急是有大事才能派動,這就耐人尋味,福伯估計也是想到這一點才急急來找他。

“先回府。”盛大人衣袖一揮,往家裏走去。

盛府書房,盛大人拆來自己夫人的來信,裏面的書信只有兩張,卻不是自己夫人的字跡。

他快速從頭看到尾,表情變了又變,他身邊還坐了一人,四十來歲的年紀,文士打扮,他長相儒雅,一身氣質隨意灑脫,可以看出年輕時也曾是風雅俊朗的少年郎

盛大人把書信遞給這人,男子拿起書信三下兩下看完,看到結尾的落款,他臉上一笑。

“沈先生,三皇子心思果然歹毒,殿下差點隕在秋水鎮,如今要怎麽做。”

叫沈先生的男子笑著搖搖頭,“殿下不是已經在書信中交待了嗎,你如今明面上是四皇子的人,你把消息帶給四皇子,讓他也攪和起來,水越渾,我們越自由。”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四皇子府邸。”盛大人皺著眉頭,站起身子。

夜色微涼,四皇子府邸卻燈火通明,書房裏,四皇子在桌前來回踱步,而他下面坐著朝廷裏大大小小數十位大臣。

“豈有此理,老二是要故意打我的臉。”

作為一個皇子,他的消息來源永遠是最快的,官府的消息還沒傳會京都,他便早早收到了秋水鎮的來信,去北地的欽差隊伍,兩個欽差,一個趙笠一個徐大人,趙笠是個混日子的紈絝,徐大人卻是他手下極其重要的心腹,不然他也不可能能拍拍徐大人去將太子的軍。

消息一送到,四皇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日漸猖狂的太子,這樣的手法也的確像他,徐大人是他的母族,皇子在朝廷拉幫結派,靠的是口碑,徐大人算上去是他派去,結果死了,他隊伍中的大臣都在觀望自己,看他是是要如何處理,他恨得牙癢癢,馬上召集大臣商談,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把太子咬下一塊肉。

“太子這樣猖狂,殿下明日早朝定要上述陛下嚴查北地!”一個大臣義憤填膺。

更多的大臣垂著眼眸,並不發一言。

“不可激進,陛下如今最恨結黨營私,殿下不可表現與徐大人太過親近,明日早朝,欽差隊伍的消息也該送到了,殿下只把話題往北地引,北地是太子甩不掉的爛尾巴,只要陛下下決心徹查,太子就得拖一層皮。”開口的大臣是大學士徐言,他如今快七十歲了,從輩分上算,他是四皇子的外祖父,四皇子母族的最大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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