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道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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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是道義（三）
“山裏秋天夜晚很冷，我不能讓你著涼生病了。”漣音搖搖頭，“時間倉促沒有買到臥鋪票也是我的原因，昨晚在火車上你應該沒睡好吧，今天早點休息，明天還有許多事情。”
凡戈沒有再推辭。
將就地吃了點大嬸做的粗茶淡飯作為晚餐，兩人再各自整理了些素材，就和衣而睡。昨天確實都沒有睡好。
像是故意要劃清界限，漣音背對著凡戈，側躺在床沿邊上。沒有了白天頭繩的束縛，水藍色的長發如清泉般落到枕頭上，又從枕邊四散傾斜而下，流淌到白色寬廣的被褥平原，還有一些裊娜著穿過連綿的群山，在盡頭出翻湧出幾朵調皮的浪花。
凡戈借著窗欞的月光，忍不住凝視著這幅流水圖畫，久久挪不開視線。
盡管心跳如雷，他卻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到什麽。
擡手，蜷腿，轉動……她身體任何細微的動作，都能沿著劣質的木床板傳遞到他的背脊。
還不如去廚房睡呢。他煩躁地腹誹。
這要怎麽睡得著啊！
第二天早上，漣音驚訝地指著凡戈的兩個黑眼圈。
“……我認床。”凡戈惱怒地撥開她的手，轉過頭去，“在外面都睡不習慣。”
漣音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是嗎？”
吃過早飯，大嬸依漣音的請求帶他們來到唐尼家後，便回礦井邊參加靜坐。
“聽村民們說，你家不久前同意和孟加礦井老板私了了？”漣音說明身份和來意後，見那名寡婦沈默不語，便試探道。
“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村裏人還是不肯放過我。我們孤兒寡母的，能怎麽辦？！”寡婦剝豆殼的雙手停住片刻，然後又更用力地剝扯起來。
“我很抱歉，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漣音輕輕地問。
“……八月九日。三個月前了。”
“三個月前也發生過礦難？”漣音推測地問。
寡婦睨了她一眼，半晌才說：“我可沒說過。已經私了了，你懂嗎？就是給錢閉嘴。”
“給錢可以閉嘴，當然也能張嘴。”漣音掏出2張大額鈔票。
寡婦掃了一眼鈔票數額，冷笑道：“這點錢可不能讓我張嘴。”
漣音微微一笑：“私了是民間的做法，我國法律從來不承認。這次礦井坍塌，你若一起上訴，還能得到和其他村民相近的一筆賠償。”
寡婦楞了一下，隨即又譏笑道：“哼，你們這些外地來的記者，無非是想要熱點，巴不得看一場好戲。可等你們走了之後呢？礦井老板有錢有勢，還不是能欺負我們！我一起要賠償，其他村民更會罵我貪心不要臉，我和兒子以後怎麽在村子裏過？”
“那就不要在村子裏過了。”漣音平靜地說，“拿著雙份的賠償，賣掉本就不是你自己的地，這些錢加起來你這輩子都很難賺到。忘掉過去，帶著孩子嫁到別的地方去，開啟嶄新的人生。”
寡婦忽然擡起眼睛用力地盯著她。
漣音溫柔地接納她的目光：“我也不是為了熱點。我只想要真相。這次的新聞事件，對我們報社來說只是一個很小的選題罷了。我沒法讓它上頭條，但是卻可以揭露礦井更深的黑暗。”
寡婦繼續盯著她，沾著豆殼濕漉漉的手卻突然抽走了漣音手中的鈔票：“嫁到別的地方，不是那麽容易的。”
“活著都不容易。”漣音垂下了眼簾。
“你這話我愛聽。”年輕的寡婦端起兩個菜盆起身，“去屋裏坐吧。”
原來，三個月前，孟加礦井就因頂板坍塌砸死過一個礦工，就是寡婦的亡夫唐尼。當時寡婦各種鬧著要起訴，於是礦井老板就派秘書來交涉想和她私了，告訴她發生意外的原因是唐尼操作失誤，所以只能給50萬的賠償。寡婦不能接受一條人命只值50萬，畢竟按照法律可賠將近100萬。老板在村子裏宣揚，如果起訴，那礦井就只能關停，所有孟蘭村的礦工都要失業，而孟加礦井是附近唯一一個礦井，其他礦井不但遠，而且本身附近也有村子，不缺那麽多的礦工。於是村民們原本支持她的態度頓時變得微妙起來，甚至勸她接受賠償，和地方大佬鬥沒有好下場。老板威脅她即便起訴了，地方法院也有他的熟人，她也別想拿到這100萬。自知無力打官司，迫於外界壓力，寡婦選擇了妥協，按要求對外宣稱是自己丈夫操作不當導致的意外死亡。結果，現在村民們反過頭責怪她為了錢，隱瞞了礦井安全設施存在風險的真相，這14名礦工才會出事，他們一定要獲得比她更多的賠償。寡婦至此才醒悟礦井本身真有安全隱患，不是礦井老板所謂的操作不當，可她已經有口難辯了。
“你怎麽了，不相信嗎？”發洩了滿腔委屈和憤恨的寡婦，急切地看著沈思的漣音。
“不。我在想，為什麽村民不介意我知道你的事情？大嬸還帶我過來……”
“因為他們也想把事情鬧大啊！反正大家都不敢再去孟加礦井了，那是真的會死人的。”
“你說的對。我只是覺得，他們是真的無所謂臉面和名譽這些……”
寡婦忽然咧嘴笑了：“家裏有孩子張嘴要吃的，有老人躺著要喝藥，臉面和名譽有什麽用？你們這些大城市來的人，衣食無憂，就以為自己很高尚？”
“誰不想做個好人？”寡婦呆呆地看著門框外探頭探腦的一只麻雀，“我恨他們。我也理解他們。他們眼紅我拿到的一大筆錢，但好歹也沒有怎麽欺負過我們母子倆。”
漣音深深地望著她。
“能給你拍張照嗎？還有報導你的名字。”
“可以。我現在突然也不怕了。活著比死了難。”寡婦趕忙笨拙地整理起自己的頭發和領口，浮起一絲羞赧，“上一次我拍照片，還是結婚那天。”
凡戈給她拍了照片，還給她和孩子照了合影，說回頭洗出來給她郵寄過去。
漣音還仔細地問寡婦要了相關的證據，包括她丈夫的死亡證明、礦工安全證、用工證據。並且走訪了村裏相關村民，獲得了與寡婦所述基本一致的輔助證言。漣音使用村子唯一一部公用電話，通過報社的人脈介紹，采訪了金沃最大采礦集團一名權威的技術工程師，以及在凡戈的幫助下，聯系上了葛雷西魯大學地質系的一名教授，咨詢了相關問題。
傍晚時分，漣音和凡戈回到了礦井，找到了正在救援指揮帳篷邊休息的孟加礦井老板哈桑。
“我說了我拒絕記者采訪，有關部門到時會有調查結果的。”哈桑煩躁地揮揮手下逐客令。
“哈桑先生，您怎麽解釋三個月前孟加礦井瞞報同樣因頂板坍塌導致1名礦工死亡的重大安全事件？”漣音冷靜地問。
哈桑的手停住了，臉色肅殺：“你說什麽？！”
“您如果不解釋一下的話，我只好采訪相關部門領導了。”
“你怎麽知道的？”哈桑瞟了瞟四周，確認沒有人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請您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哈桑恢覆了鎮定，“你要是敢隨便誣蔑我，信不信我起訴你們。”
“這麽短時間內兩次坍塌，說明你們的事故采面早就有問題，而你們之所以隱瞞上報，是因為這個采面如果想要保本，其開采範圍一定已經越過了你們公司被許可的礦界！”漣音鼓起全身的勇氣逼問道，“這次坍塌的礦井雖然沒有越界，但坍塌原因是上次坍塌的臨近隱蔽礦道乃私自開發，相關結構都不合法合規！”
“礦井坍塌是常見的事，但是私采國礦那就是重罪。哈桑先生，您買通了自然資源局什麽層面的官員，才讓當初礦井驗收通過的？”
哈桑突然獰笑起來，甩手給了漣音一記耳光。
漣音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凡戈馬上抓拍這一場景。
“你拍什麽拍？”哈桑惱火地去搶凡戈的照相機，不想凡戈側身躲過，騰出一只拳頭狠狠揍進了哈桑肥碩的肚腩。然後他又一拳從側面將哈桑擊倒在地。肥頭大耳的老板哎喲喲地叫喚起來。
“只有懦弱無能的男人才會去欺負女人！”凡戈惡狠狠地斥罵道，“再不滾我就要用兩只拳頭扁你了！”
哈桑咒罵一聲，跌跌撞撞爬起來往自己的轎車上奔去。
“漣音！漣音！你沒事吧？”凡戈焦急地去察看漣音。漣音擡起臉，半邊臉上有著紅腫的指印，嘴角帶著細微的血絲，不利索地回應著：“沒事，沒事。”
凡戈心裏一抽：“你都流血了，還說沒事？我萬萬沒想到那個人渣老板會出手打人，是我疏忽了。”
“安保也不是一個攝影師的職責啊。”漣音扯出一絲微笑安慰他。
凡戈看著她，忽然有一股沖動，想把她護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抵擋這個世界的所有傷害。
“他發怒，說明我們的猜測基本是對的。”漣音用手背擦去唇邊逐漸滲出的血跡，笑道，“沒想到你個子就比我高一點，力氣這麽大啊！都能把那麽胖一個老板給揍倒。”
“漣音……”
“謝謝你幫我出氣，凡戈。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了。”漣音感到一陣暖意，朝出山的路走去，“明天我們去一趟自然資源局。今晚可以回鎮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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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裏秋天夜晚很冷，我不能讓你著涼生病了。”漣音搖搖頭，“時間倉促沒有買到臥鋪票也是我的原因，昨晚在火車上你應該沒睡好吧，今天早點休息，明天還有許多事情。”
凡戈沒有再推辭。
將就地吃了點大嬸做的粗茶淡飯作為晚餐，兩人再各自整理了些素材，就和衣而睡。昨天確實都沒有睡好。
像是故意要劃清界限，漣音背對著凡戈，側躺在床沿邊上。沒有了白天頭繩的束縛，水藍色的長發如清泉般落到枕頭上，又從枕邊四散傾斜而下，流淌到白色寬廣的被褥平原，還有一些裊娜著穿過連綿的群山，在盡頭出翻湧出幾朵調皮的浪花。
凡戈借著窗欞的月光，忍不住凝視著這幅流水圖畫，久久挪不開視線。
盡管心跳如雷，他卻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到什麽。
擡手，蜷腿，轉動……她身體任何細微的動作，都能沿著劣質的木床板傳遞到他的背脊。
還不如去廚房睡呢。他煩躁地腹誹。
這要怎麽睡得著啊！
第二天早上，漣音驚訝地指著凡戈的兩個黑眼圈。
“……我認床。”凡戈惱怒地撥開她的手，轉過頭去，“在外面都睡不習慣。”
漣音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是嗎？”
吃過早飯，大嬸依漣音的請求帶他們來到唐尼家後，便回礦井邊參加靜坐。
“聽村民們說，你家不久前同意和孟加礦井老板私了了？”漣音說明身份和來意後，見那名寡婦沈默不語，便試探道。
“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村裏人還是不肯放過我。我們孤兒寡母的，能怎麽辦？！”寡婦剝豆殼的雙手停住片刻，然後又更用力地剝扯起來。
“我很抱歉，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漣音輕輕地問。
“……八月九日。三個月前了。”
“三個月前也發生過礦難？”漣音推測地問。
寡婦睨了她一眼，半晌才說：“我可沒說過。已經私了了，你懂嗎？就是給錢閉嘴。”
“給錢可以閉嘴，當然也能張嘴。”漣音掏出2張大額鈔票。
寡婦掃了一眼鈔票數額，冷笑道：“這點錢可不能讓我張嘴。”
漣音微微一笑：“私了是民間的做法，我國法律從來不承認。這次礦井坍塌，你若一起上訴，還能得到和其他村民相近的一筆賠償。”
寡婦楞了一下，隨即又譏笑道：“哼，你們這些外地來的記者，無非是想要熱點，巴不得看一場好戲。可等你們走了之後呢？礦井老板有錢有勢，還不是能欺負我們！我一起要賠償，其他村民更會罵我貪心不要臉，我和兒子以後怎麽在村子裏過？”
“那就不要在村子裏過了。”漣音平靜地說，“拿著雙份的賠償，賣掉本就不是你自己的地，這些錢加起來你這輩子都很難賺到。忘掉過去，帶著孩子嫁到別的地方去，開啟嶄新的人生。”
寡婦忽然擡起眼睛用力地盯著她。
漣音溫柔地接納她的目光：“我也不是為了熱點。我只想要真相。這次的新聞事件，對我們報社來說只是一個很小的選題罷了。我沒法讓它上頭條，但是卻可以揭露礦井更深的黑暗。”
寡婦繼續盯著她，沾著豆殼濕漉漉的手卻突然抽走了漣音手中的鈔票：“嫁到別的地方，不是那麽容易的。”
“活著都不容易。”漣音垂下了眼簾。
“你這話我愛聽。”年輕的寡婦端起兩個菜盆起身，“去屋裏坐吧。”
原來，三個月前，孟加礦井就因頂板坍塌砸死過一個礦工，就是寡婦的亡夫唐尼。當時寡婦各種鬧著要起訴，於是礦井老板就派秘書來交涉想和她私了，告訴她發生意外的原因是唐尼操作失誤，所以只能給50萬的賠償。寡婦不能接受一條人命只值50萬，畢竟按照法律可賠將近100萬。老板在村子裏宣揚，如果起訴，那礦井就只能關停，所有孟蘭村的礦工都要失業，而孟加礦井是附近唯一一個礦井，其他礦井不但遠，而且本身附近也有村子，不缺那麽多的礦工。於是村民們原本支持她的態度頓時變得微妙起來，甚至勸她接受賠償，和地方大佬鬥沒有好下場。老板威脅她即便起訴了，地方法院也有他的熟人，她也別想拿到這100萬。自知無力打官司，迫於外界壓力，寡婦選擇了妥協，按要求對外宣稱是自己丈夫操作不當導致的意外死亡。結果，現在村民們反過頭責怪她為了錢，隱瞞了礦井安全設施存在風險的真相，這14名礦工才會出事，他們一定要獲得比她更多的賠償。寡婦至此才醒悟礦井本身真有安全隱患，不是礦井老板所謂的操作不當，可她已經有口難辯了。
“你怎麽了，不相信嗎？”發洩了滿腔委屈和憤恨的寡婦，急切地看著沈思的漣音。
“不。我在想，為什麽村民不介意我知道你的事情？大嬸還帶我過來……”
“因為他們也想把事情鬧大啊！反正大家都不敢再去孟加礦井了，那是真的會死人的。”
“你說的對。我只是覺得，他們是真的無所謂臉面和名譽這些……”
寡婦忽然咧嘴笑了：“家裏有孩子張嘴要吃的，有老人躺著要喝藥，臉面和名譽有什麽用？你們這些大城市來的人，衣食無憂，就以為自己很高尚？”
“誰不想做個好人？”寡婦呆呆地看著門框外探頭探腦的一只麻雀，“我恨他們。我也理解他們。他們眼紅我拿到的一大筆錢，但好歹也沒有怎麽欺負過我們母子倆。”
漣音深深地望著她。
“能給你拍張照嗎？還有報導你的名字。”
“可以。我現在突然也不怕了。活著比死了難。”寡婦趕忙笨拙地整理起自己的頭發和領口，浮起一絲羞赧，“上一次我拍照片，還是結婚那天。”
凡戈給她拍了照片，還給她和孩子照了合影，說回頭洗出來給她郵寄過去。
漣音還仔細地問寡婦要了相關的證據，包括她丈夫的死亡證明、礦工安全證、用工證據。並且走訪了村裏相關村民，獲得了與寡婦所述基本一致的輔助證言。漣音使用村子唯一一部公用電話，通過報社的人脈介紹，采訪了金沃最大采礦集團一名權威的技術工程師，以及在凡戈的幫助下，聯系上了葛雷西魯大學地質系的一名教授，咨詢了相關問題。
傍晚時分，漣音和凡戈回到了礦井，找到了正在救援指揮帳篷邊休息的孟加礦井老板哈桑。
“我說了我拒絕記者采訪，有關部門到時會有調查結果的。”哈桑煩躁地揮揮手下逐客令。
“哈桑先生，您怎麽解釋三個月前孟加礦井瞞報同樣因頂板坍塌導致1名礦工死亡的重大安全事件？”漣音冷靜地問。
哈桑的手停住了，臉色肅殺：“你說什麽？！”
“您如果不解釋一下的話，我只好采訪相關部門領導了。”
“你怎麽知道的？”哈桑瞟了瞟四周，確認沒有人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請您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哈桑恢覆了鎮定，“你要是敢隨便誣蔑我，信不信我起訴你們。”
“這麽短時間內兩次坍塌，說明你們的事故采面早就有問題，而你們之所以隱瞞上報，是因為這個采面如果想要保本，其開采範圍一定已經越過了你們公司被許可的礦界！”漣音鼓起全身的勇氣逼問道，“這次坍塌的礦井雖然沒有越界，但坍塌原因是上次坍塌的臨近隱蔽礦道乃私自開發，相關結構都不合法合規！”
“礦井坍塌是常見的事，但是私采國礦那就是重罪。哈桑先生，您買通了自然資源局什麽層面的官員，才讓當初礦井驗收通過的？”
哈桑突然獰笑起來，甩手給了漣音一記耳光。
漣音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凡戈馬上抓拍這一場景。
“你拍什麽拍？”哈桑惱火地去搶凡戈的照相機，不想凡戈側身躲過，騰出一只拳頭狠狠揍進了哈桑肥碩的肚腩。然後他又一拳從側面將哈桑擊倒在地。肥頭大耳的老板哎喲喲地叫喚起來。
“只有懦弱無能的男人才會去欺負女人！”凡戈惡狠狠地斥罵道，“再不滾我就要用兩只拳頭扁你了！”
哈桑咒罵一聲，跌跌撞撞爬起來往自己的轎車上奔去。
“漣音！漣音！你沒事吧？”凡戈焦急地去察看漣音。漣音擡起臉，半邊臉上有著紅腫的指印，嘴角帶著細微的血絲，不利索地回應著：“沒事，沒事。”
凡戈心裏一抽：“你都流血了，還說沒事？我萬萬沒想到那個人渣老板會出手打人，是我疏忽了。”
“安保也不是一個攝影師的職責啊。”漣音扯出一絲微笑安慰他。
凡戈看著她，忽然有一股沖動，想把她護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抵擋這個世界的所有傷害。
“他發怒，說明我們的猜測基本是對的。”漣音用手背擦去唇邊逐漸滲出的血跡，笑道，“沒想到你個子就比我高一點，力氣這麽大啊！都能把那麽胖一個老板給揍倒。”
“漣音……”
“謝謝你幫我出氣，凡戈。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了。”漣音感到一陣暖意，朝出山的路走去，“明天我們去一趟自然資源局。今晚可以回鎮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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