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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新招的保安遭到了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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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新招的保安遭到了排擠

“你可算來了!”

廚房裏手忙腳亂的人聽見開門聲便回頭看了眼,見來人是該來的,緊皺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來,丟下勺子筷子飛奔去抓救星。

“這個麻醬到底怎麽調啊?”程嘉威順手把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圍裙掛何夕身上,“我明明是按照聞遠那逼說的順序來的,怎麽吃著味兒特怪啊?”

何夕邊往廚房走邊整理圍裙帶,“我看看。”

今天程嘉威右手沒戴手套,五個手指有兩個缺了一截,另外食指中指略微彎曲,是他們第一次在高速路那場車禍遇見時留下的。

看得出來,麻醬調不好,程嘉威脾氣臭到不行了。

圍繞著小碟一圈,滴答著不少麻醬,筷子也一根在廚臺上,一根放在碗邊。

他拿筷子一頭沾了沾碟裏的麻醬汁,一股芥末味兒直躥腦門,緊接著嘴裏一陣發麻發辣,他轉頭喝了口水才把那股味壓下去,“麻醬汁裏邊兌芥末?”

程嘉威表示自己很無辜,但一想到始作俑者跟他分享火鍋蘸料怎麽調最好吃密集的裝腔架勢,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要封殺他!”

程嘉威氣沖沖走到調味臺前,瞅準那瓶芥末瓶子揪出來,幹脆利落地丟進了垃圾桶。

“沒必要跟錢過不去。”何夕彎腰把那瓶芥末從垃圾桶裏撿出來,拿著在程嘉威面前晃了晃,壞笑道:“下次可以給出餿主意的人吃。”

程嘉威得意挑了下眉,“行!聽你的。”

看了眼廚臺上已經洗好盛在盤子裏的菜類,何夕擺擺手示意程嘉威撤出廚房,“什麽時候只吃素了?”

“肉在冰箱,”說著,程嘉威轉頭去開冰箱,“剛剛你不還沒來嘛,我尋思著你來了再拿,要不太早拿出來就都化了。”

只見程嘉威拉開冰箱門,炫耀似的示意何夕看。

滿滿當當堆放的全是肉卷。

何夕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專心弄火鍋底料。

有了何夕這個生活技能合格的人在,程嘉威終於順順利利吃到了第一口涮羊肉。

電視上正播著聞遠主演的電視劇,不過程嘉威背對著電視,不看,就聽個響。這是他一貫的習慣。

“我也是挺佩服你的。”何夕夾了塊牛肉吃,“吃香菜火鍋,沒熏倒你啊?”

程嘉威頭都顧不上擡,一頓狂吃:“我戴著防毒面罩來著。”

說完,他立馬撂下筷子,雙手疊放在胸前,一副下一秒就要開會的領導架勢。

“話說,我最近是哪方面待遇給你給的沒到位嗎?”

程嘉威目不轉睛等著何夕回答。

“沒有啊,”何夕抽了張紙巾擦滴在胳膊上的麻醬汁,“怎麽了?”

程嘉威加重聲音,“怎麽了?這段時間你逢人就說幹的沒意思了要辭職,難道不是我有什麽地方沒表示好的原因嗎?”

何夕噗嗤笑了一聲,“倒也不用這麽自我檢討吧?”

鍋裏的肉煮了有好一會兒,程嘉威還沒動筷的打算,何夕也放下筷子。

“我是想過辭職不幹了,不光是我,全國的打工人誰不這麽想。”

何夕夠過來一瓶椰汁,自顧自拆開吸管,插好之後推到程嘉威手邊,“但醫院那邊的費用也挺高的,起碼短時間內還得給你打工。”

程嘉威沒開口應話,一眨不眨打量著何夕雙眼,仿佛在辨別他這句話的真假。

“程老板?”何夕笑說:“喝你椰汁吧。”

程嘉威垂眸看了眼何夕遞來的椰汁,突然雙肩一松,整個人松垮垮靠在座椅靠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帶著吊兒郎當的勁兒。

“要真不想幹了就來我家給我當保姆,”程嘉威伸手拿起椰汁,美滋滋喝了一口,“你這手藝是真沒得手,有種媽媽的味道。”

何夕低笑著罵了一句臟,擡手從盤子拿起一片洗的濕漉漉的生菜葉丟給程嘉威。

程嘉威笑著把何夕甩過來的生菜葉丟進鍋裏,“不能浪費。你吃。”

兩人相視一笑。

差不多快吃飽的時候,電視裏聞遠飾演的男主角,因為後知後覺道自己誤會女主而悔恨痛哭的聲音傳來。

程嘉威“嘖嘖”了一陣,滿臉嫌棄,“也就這個逼口味刁鉆,吃火鍋的時候麻醬裏頭加芥末。”

“好好說話,”何夕耐心糾正。

程嘉威咽下嘴裏的菜,“我努力。”

不忍看他被蒙在鼓裏,二缺氣質中帶著清澈被聞遠笑話,何夕跟程嘉威解釋說,其實麻醬裏兌芥末汁是因為聞遠酷愛吃火鍋,但麻醬的熱量又很高,所以為了阻止聞遠少吃這些高熱量的東西,他故意背著聞遠在他蘸料裏兌芥末的。

聽完,程嘉威怔了好久。

“你牛。”他真心地讚美。

何夕也不跟他客氣,“謝謝。”

天氣預報說晚上還有大雨,何夕沒打算在程嘉威這邊待太久,吃完就把鍋碗洗幹凈放回壁櫥。

“飯也吃了。”何夕走到玄關去換鞋,“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一會兒雨再變大就不好打車了。”

換好鞋,何夕右手剛抓住門把手,垂在身側的左手就被程嘉威握住。

“不好打車就住我家,這麽多房間還沒一間讓你住的?”

何夕抿了抿嘴,不著痕跡地把手從程嘉威掌心抽回來。

“嘉威,我們說好了的。”

就這樣惺惺相惜,挺好的。

程嘉威眸光一閃而過的失落轉瞬消散,他剛剛抓何夕的手不知所措的拍著褲縫,佯裝開玩笑的姿態對何夕說:“就單純讓你在這留個宿,你想哪去了?”

他一臉嫌棄地跟著換了鞋,多餘的小動作無一不是在掩飾自己的心慌。

“你們這些被大染缸汙染了的人,真搞不懂腦子裏整天在想什麽。”他拿起車鑰匙,“走吧,我送你。”

何夕張了張嘴,剛要說不用,就被程嘉威一句“不準拒絕”堵了回去。

進了電梯,何夕看著一點點變小的數字,心中突然感慨。

這仿佛就像是他們的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倒計時。人們由未出生時的零變成正數一點一點累積上加,而在壽命刻度線的另一端,人們也開始因為前端的累積數目變大而更加接近倒計時。

從負一開始,也由負一結束。

埋在土地下,可不就是負一了嘛。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壞人多,但好人更多。”望著電梯裏的鏡像,何夕輕聲說:“你只是遇見我在先,但不代表我就是最合適你的人。以後遇見動心的人了,也不用覺得背叛了最開始的喜歡,珍惜當下最重要。”

程嘉威看了何夕一眼,直接擡手把耳朵堵上。

每次他一提這事,何夕就一副老者講大道理的架勢。

見程嘉威把耳朵捂住,何夕只是低頭笑笑。

心臟就拳頭那麽大點兒的地方,早就被人占滿了,就算他能把這個人拿掉,氣息、記憶都沒辦法徹底消失。

程嘉威堅持要送,他也沒扭扭捏捏不讓,安心讓他把自己送回家。

“這麽大的雨,你真不打算請我上去坐坐嗎?”程嘉威趴在車窗,努了努嘴巴撒嬌。

何夕義正言辭搖頭,“旁邊有酒店。”

連星級都算不上的破酒店,程嘉威嘴角不自覺抽了下,“我怕蟑螂把我刀了。”

出差回來挺累的,何夕不想跟他在這磨嘴皮子,擺擺手催人,“到家報平安。”

“就不報!”程嘉威啟動引擎,“急死你!”

黑色跑車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車流中,何夕給程嘉威小區的物業打了個電話,叫他們看見程嘉威的車回去之後給他回個電話。

當時何夕第一次去程嘉威家,被物業的保安攔了下來,物業趾高氣揚給程嘉威打電話說有人騷擾,最後才發現是烏龍,所以後來整個保安隊的人就都認識何夕了。

物業保安聽是何夕的聲音,立馬讓何夕放心。

交代完事,何夕拖著行李箱進電梯,上樓。

他早班機候機的時候還在擔心航班會不會因為陰雨天氣取消,結果不僅沒取消,還提前兩分鐘起飛的。

這雨下了整整一天,樓道裏人來人往的,該有不少濕腳印。

但出了電梯,把箱子拖到家門口,趁著樓道裏的光,何夕左右看了一眼,並沒有。

整個樓道,甚至連帶電梯裏,都很幹凈。

出人意料。

他們小區的物業從來都是收錢的時候積極的不行,平常有什麽需求的時候,連根兒毛都摸不著。

他挑了下眉,輸入密碼把行李箱推進去。

正要關門的時候,對門的人拎著垃圾走出來。兩人就衛生保持的幹凈的話題聊了兩句。

鄰居說:“估計是物業新招的保安遭到了排擠,要不然怎麽可能拖地拖這麽勤呢!”

何夕附和著說自己也感到很意外。

“那肯定的,你天天出差不著家,這麽恍惚一看,就更驚訝了吧!”鄰居說著就有點興奮,把垃圾袋放在自家門口,擺開架勢好像打算跟何夕在這說上一會兒似的,“誒?好像也就今天才開始打掃的,我記得昨天拐角小孩扔的牛奶都沒人處理,這麽說你還挺幸運的,出差回來的第一天就碰上這種好事。”

何夕急著回去看宣傳稿,還想著看完抓緊時間補覺,說話間轉身從玄關櫃子裏拿出一盒茶葉送給鄰居。

他經常不在家,有個替他操心的鄰居也是很幸運的事。

見何夕突然遞了個禮盒過來,鄰居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我是不是打擾你了?害!你別介意啊,我家那口子就一直說我是個話癆,總討人嫌。”他把茶葉禮推了推,“東西我不能收,你快休息吧。”

說完鄰居就拉開自家門回去了,垃圾也不扔了。

何夕把茶葉放在門口,敲了敲他家的門,說東西在門口。

說完就回了自己家,站在門口,從門眼看著鄰居開門把東西拿進去之後才放心換鞋。

“我就跟你說這孩子心地好,年輕人一個人在外打拼不容易,”鄰居拉著他老婆的手說,“我們能幫襯就幫襯著點。”

一身黑色休閑裝,頭戴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躲在走梯的男人,蹲坐在臺階上。

他頭靠著墻壁,聽著鄰居夫婦對何夕的誇讚,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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