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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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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啊

葉行舟緊隨其後跟進何夕辦公室。

推開門到辦公桌的這段距離,被放快遞的人很貼心的閃開很窄的小道,剛好能走過去。

道路兩側密密麻麻擺放著各種禮盒以及快遞箱子,左邊靠墻的快遞都摞得超一米多高了。辦公桌上也沒好到哪去,各種標有品牌logo的盒子袋子整齊列擺開。

何夕回頭朝葉行舟攤了攤手,“可能得晚點回了。”

“都拆麽?”葉行舟隨手把門關上。

“嗯!”何夕重重點了下頭,“還有一部分要帶回家,我要拍拆箱視頻。”

兩人搭檔幹了差不多兩個多小時才把東西都分清楚類別,何夕帶了十幾個品牌方送的新年禮物,有的盒子比較大,葉行舟主動攬活,先送下去一趟又折回來跟何夕一塊拿第二趟。

葉行舟公寓那邊是空曠的,但今晚就不一樣了。

何夕從公司搬回來的那些禮物,一進門就放在了鞋櫃旁,自己彎著腰從鞋櫃裏拿出拖鞋在換。

葉行舟看著,一時忘記了關門進屋。

冷冰冰的房子,現在有了生活氣兒。

“好餓啊!”何夕換好拖鞋,把手邊那雙大兩號的藍色拖鞋丟到葉行舟腳邊,“冰箱裏有吃的嘛?”

葉行舟不著痕跡地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走到玄關後,反手把門從裏邊關上鎖住。

“有,想吃什麽的?”

他換了鞋,把外套掛在何夕衣服旁邊。

他外套的右胳膊緊挨著何夕外套的左胳膊,安安靜靜掛在衣架上,看起來十分順眼。

何夕眉眼舒展,眼底露出絢麗笑意,“剛才拆的禮物裏邊有醬香米線和螺螄粉,要不咱們吃那個吧?”

“行。”葉行舟挽起衣袖。

來回翻了翻帶回來的那堆禮物,何夕蹲在紙箱子旁邊問:“你吃什麽?米線有四種口味。”

葉行舟蹲在一旁看了看,“就醬香的吧。”

“行!我正好想吃螺螄粉。”何夕心滿意足地拿了一包螺螄粉和米線往廚房走。

葉行舟一聲不吭跟在後頭,何夕拿著鍋接水,他就跟到水槽處;何夕拆包裝,葉行舟就接過包裝袋丟到垃圾桶,一個遞一個接,偶爾只有塑料袋的聲響和筷子碰到鍋邊的聲音。

站在竈旁等水沸時,何夕感覺到葉行舟貼了過來,便放松身心靠在他身上。

見人靠過來,葉行舟立馬伸手圈住何夕細腰,下巴抵在他肩頭,臉頰蹭著何夕下頜骨。

何夕輕笑,蓋好鍋蓋,擡手覆在葉行舟手掌,指腹輕捏了捏他骨指,“心情不好?”

葉行舟搖了搖頭,“高興。”

他又說,“你回來了。”

工作上處理人際關系游刃有餘,逢場作戲也有模有樣,但何夕心裏清楚,面對除此之外的親密關系時,他像個沒有入門的初學者,不知道該怎麽辦。

所以他只會逃,躲起來整理好心情再出現。

他咬著下嘴唇,低頭不語,盯著緊緊扣住自己腰的大掌。

正不知所措時,他的臉蛋被人親了一下。

“沸了”葉行舟騰出一只手掀開鍋蓋,拿起旁邊的筷子攪了攪鍋裏的米線,隨即偏頭沖何夕笑笑,“煮東西也發呆?”

何夕無聲松了口氣,“你在啊。”

所以不是很怕會有任何意外。

煮好螺螄粉的粉,何夕交代葉行舟什麽時候把剩下的湯包和料包放進鍋裏,自己則趁這幾分鐘時間去簡單洗漱一下。

何夕從浴室出來,葉行舟已經把米線和螺螄粉煮好了,並且把何夕要錄視頻的打光鏡擺在桌子上,把線頭插好,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何夕這股東風來了。

見此狀,何夕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搓了搓臉上剛塗的保濕霜,走過去摟著葉行舟脖子親了一口,“你都幫我準備好啦~”

“想讓你早點錄完休息。”葉行舟誠實道。

沒有人知道這半個月以來,何夕悄無聲息從他生活中消失後,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何夕點點頭,“那我先把螺螄粉錄了,一會兒吃完再錄其他的。”

在今天之前,葉行舟不知道娛樂圈幕後的一些工作人員也需要露面,錄制一些視頻發在自己的公眾賬號上。何夕說這是維系人脈的一種方式。

他不懂,所以安靜在一旁配合著。

把螺螄粉和米線的碗放在手邊,還另外拿來一個小碗。何夕坐在補光燈前,又把手機支架調整到合適的高度,對著鏡頭整理了下自己淩亂發絲,最後沖鏡頭裏展露出一抹溫柔微笑。

他骨架小,臉蛋因為剛洗漱完搓了霜的緣故,白裏透著粉嫩,清澈的眼睛滿是誠懇純潔。

按下錄制鍵,何夕擡手沖鏡頭打招呼:我的互聯網朋友們,大家晚上好。今年的拆箱視頻因為度假的時候貪玩回來晚了,今天熬夜也得給大家奉上!

說完這句,何夕按下暫停鍵,伸手端過來那碗米線和那個空小碗擺在自己面前,然後再按錄制鍵:郭珩工作室今年的新年禮物真的太對我胃口了,在南方休假的時候每天都在後悔自己沒帶兩包螺螄粉過去,就饞這口呢,結果回來就看到了。

說著,他還配合地挑到小碗裏吃了兩口,然後沖鏡頭比了一個大拇指。

再就是介紹送米線的藝人工作室,順帶把和米線一箱的其他堅果、新年賀卡等一塊錄了。

錄完兩個吃的,何夕先暫停錄制,把補光燈一塊關了,專心跟葉行舟吃飯。

“我剛剛胡鄒鄒的還行吧?”何夕笑問道。

葉行舟伸手把何夕拽起來,一人端著一個碗往廚房走,“胡鄒?”

“對啊。”何夕耐心跟葉行舟解釋:“誰家工作室想不開新年禮物給人送螺螄粉啊?一箱裏邊只有六袋,自己買也不超五十塊錢,還送的自己家藝人代言的品牌,這麽摳也是絕了。”

葉行舟還是沒明白,“但你剛剛錄的…”

“拐彎抹角的罵他們呀!”何夕坐在葉行舟對面,順手拿起桌上的辣椒袋拆開,往碗裏放了一小勺,“之前一個戲上,他們藝人旁敲側擊說我們家演員演技不行,行不行的,觀眾又不瞎,憑什麽他惡心完我們就沒事兒了?”

說這麽多,葉行舟還是不太能理解,但他沒再開口問。

何夕也看出他眼底的茫然,只以為是自己說太多,葉行舟不感興趣覺得沒意思,便識趣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抓緊時間吃完東西後,何夕接著把剩下的禮盒全部錄完,然後把視頻剪輯好反覆觀看了幾遍,覺得沒有什麽問題才發布在公眾賬號上。

弄完差不多就已經淩晨了。

聽到何夕這邊收拾攤子的聲音,葉行舟立馬從書房出來,跟在何夕身後洗漱,然後一塊回了臥室。

關了燈,何夕感覺到身後的人靠過來。

再緊接著,他就被葉行舟從後頭抱在了懷裏。

他順著摸到葉行舟貼在自己小腹的手覆上去,指腹輕摩挲著。

“在公司的時候,”葉行舟輕聲問:“為什麽不告訴大家我們真正的關系?”

何夕頓了下,“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

沒必要麽?

葉行舟心想。

談話再次陷入無止境的寧靜。

沒過多久,葉行舟感覺到覆在手背的手滑了下去,枕邊傳來沈穩的呼吸聲。

黑夜將孤寂放大,明明人就躺在他身邊,卻覺得踩在腳下的地面越來越空。

他掀開被子,起身離開臥室。

何夕一覺睡到天明,醒來伸了個懶腰,手搭在身側,是空的。

他伸手往一側被子裏探去,是涼的。

何夕放到網上的新年禮物開箱視頻自帶熱度,上了中層位的熱搜,在熱搜上掛了整整三天,郭珩也被網友吐槽的擡不起頭。而何夕公司被郭珩惡心過的藝人也安耐不住想要出口氣,被何夕攔了下來,說點到為止即可,窮追不舍容易遭反噬。

新年過去,又恢覆了正常的工作節奏。

出差,應付藝人的抱怨,接收上層領導的指示。按部就班的開展工作。

他跟葉行舟表面上也像往常那樣,下班回家一起做飯吃飯,生活看起來就像結婚很久的老夫妻那樣,平淡如水,葉行舟父母那邊,葉行舟不提,何夕就不問。

表面看著一切正常,可遇事不解決,只一味的往下壓、敷衍,總有一天會炸得無法收場。

今天是法庭開庭日,何夕很早就推掉了工作安排,一早起來穿戴整齊,一身黑色西裝高級定制皮鞋,在領帶收納格前站了很久,最終選了一條黑色領帶。

臨出門前,他沖鏡子裏看了一眼自己。

一身黑。

看起來像是出席葬禮。

風已經有了春的味道,但上午的溫度還是有點冷,何夕縮了縮脖子。

在法院門口的停車場等了五六分鐘,他的律師祁帥推開車門一路小跑過來,“怎麽不在車裏等?外邊還挺冷的。”

何夕笑笑,“凍會兒正好讓腦子清醒點。”

祁帥搖了搖頭,“凍感冒可不夠本。”他上下打量了下何夕,每次出庭他都這樣一副出席葬禮般的搭配,可想心中期許如何,都不言而喻。

兩人相視一笑,回想起文件夾裏那些觸目驚心的經歷,看向何夕時,祁帥心口堵得得慌。

何夕錯開臉不去看祁帥,“你這表情,讓我有點不安。”

“我不確定他方會不會舊招重演。”

提及趙健方,祁帥心裏也不是很有底氣,這對一個律師來說,是大忌。

但人性難猜,小人與君子不同,如同狗皮膏藥般難纏不好甩,他的專業能力根本就施展不開。

何夕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沖祁帥笑了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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