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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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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掐死你

電影節那邊幫完忙,何夕差不多也休假結束了。

把酒店行李打包好寄了快遞後,他選了一班晚上六點半的飛機回北城。

自從手裏有了錢,在生活方面,何夕從不磕待自己。

出差兩三天住的酒店,必須裝飾的像家一樣,讓他住起來會覺得舒服愜意。

哪怕這樣很麻煩,他也樂在其中。

上飛機後,何夕剛坐下不到五分鐘,帽子口罩包裹嚴密的聞遠坐下後就跟他打招呼,“哥,你也這班飛機啊。”

何夕微笑回應。

電影節閉幕式前天就結束了,至於聞遠為什麽現在才返程,何夕並沒有很感興趣。

倒是聞遠興致不錯,一直在一旁小聲跟他聊:“這都年底了,夕哥你明年工作安排計劃出了嗎?”

何夕說:“還早,把今年的工作先收了尾再說。”

“也是,那今年還出差嗎?”

聞遠把帽沿往上推了推,口罩往下扯了點,露出單純無害的眼睛。

何夕擡手將他帽檐往下壓了壓,輕笑道:“下周三你那檔戶外綜藝我也去。”

聞遠撇撇嘴,擡眼看了一下剛被何夕壓下去的帽檐,“這麽擋著我都看不到你眼睛,你不覺得跟人說話不看對方眼睛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嗎?”

“你在跟我談禮貌這個話題麽?”何夕言語中透著驚訝。

當初他進公司的時間跟聞遠差不多,公司派他給聞遠拍宣傳照,聞遠瞧不上何夕,處處挑刺找茬,甚至口出狂言說何夕拍的就是一坨屎,公司裏的人見風使舵,導致何夕在後來交接工作的時候被處處刁難。

聞遠嘆了一口氣,把口罩往上一拉,直接蓋住眼睛,整個人向□□斜,倒在何夕胳膊上,撒嬌道:“哥,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一般計較,那些不愉快的事就忘了吧~”

何夕無奈聳聳肩,“你先提的。”

沒一會兒,飛機上突然上來幾個脖子掛相機的女生,靈機的眼珠飛速來回打量,聞遠不禁瞪大眼睛,立馬縮著脖子低頭裝死。

何夕瞥了一眼,偏過頭笑了笑。

很快飛機起飛,聞遠又驚又喜的問:“夕哥,剛剛那幾個代拍,不會是在拍我吧?”

“應該是。”何夕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臥槽!”聞遠激動的抓住何夕胳膊,“我都有代拍了,那是不是就代表我紅了?”

“淡定。”何夕抖開他的手,“你可趕緊大紅吧,不然年底總結會上,我們宣傳部的業績能把老板難看死。”

“這麽誇張?誒?夕哥?咱倆這麽都這麽熟了,你能給我透露透露,咱們公司給我準備的宣傳費大概有多少嗎?”聞遠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何夕把保溫杯放在一邊,眼睛一閉,“我睡了。”

落地後,何夕到家就先叫了保潔上門打掃衛生,想著拿把椅子坐樓道裏看看最近旗下幾個藝人的風評。

不料椅子剛放外頭,荷姐一通電話打過來,說via工作室今天聚餐,叫他一塊過去湊湊熱鬧。

公司藝人出席重要場合的服飾,不少都是借via工作室的,何夕要了地址,說一個小時後到。

剛下飛機有點狼狽,何夕簡單收拾了下頭發,又換了件衣服就出門了。

via聚餐在一家日料餐廳,何夕到的時候,荷姐就已經幫他點了一份暖茶。

何夕張開手抱了抱荷姐,開玩笑道:“早知道下飛機就過來了。”

荷姐偏頭在何夕耳邊八卦道:“飛機上見遠子了嗎?”

“嗯。”何夕輕笑了聲,接過荷姐遞來的暖茶,“我還納悶電影節結束了你們怎麽還在那兒逗留。”

荷姐立馬撇開關系,“我可沒在那逗留,那小子非要在那。”

“所以我航班?”何夕直視著荷姐。

荷姐投降,“他撒嬌,我沒抗住。”

何夕握著暖茶暖手,“他撒嬌也不可愛,我可小心眼,當初公司剛簽他的時候,他整我整成什麽樣。”

吃到一半,何夕出來上洗手間。

尤其到年底,這種人際關系維系的事還挺多的。做場面一茬接一茬,光是坐人堆裏也挺累的。

從洗手間出來,何夕沒直接回去,而是慢悠悠在樓道找抽煙區的標示牌。

終於在樓梯轉角看到指示牌,何夕從褲兜摸出煙盒,再往下也沒摸著打火機,後來一想,是上飛機前安檢的時候扔了。

“這個?”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何夕冷不丁被嚇得身體抖了一下,本能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只見葉行舟一身黑色休閑衛衣,外邊套著一件黑色長款大衣。

他手掌張開,掌心朝上,將打火機遞到他面前。

“謝謝。”何夕接過他的火機,點燃煙後立馬換回去。

但葉行舟沒接,他雙手揣兜,站著一動不動。

葉行舟說:“你拿著吧。”

何夕看了眼手上的打火機,也就平常店裏那種最普通的,“謝謝。”

“煙癮很大?”葉行舟問。

“沒。”何夕抽了一口,不知怎地,稍微有點出神兒,被煙嗆了一下,“有點困,抽根煙提提神。”

他朝四處看了,“在這吃飯?”

樓道有人來來往往,葉行舟往墻角挪了幾步。

見狀,何夕也跟著移了幾步。

“給人接風洗塵。”葉行舟似笑非笑看著何夕,“他叫馬亮,認識麽?”

何夕:“…嗯。”

葉行舟故意的吧?上周見到他的時候也是這麽問的,‘認不出我了?’。

雖然從少年長成了男人,可一個深刻刻在心底的人,再怎麽變,神情也是能認出的。還有馬亮,好朋友的名字,自然不可能忘了。

服務員端著幾道菜在樓道找相應的包間,應該是個新手。

葉行舟走過去看了眼菜單,跟服務員指了指樓道最那頭的包間。

給人指路的功夫,轉頭就見何夕一根煙抽完,他捏著煙蒂往鹽盆裏按。

葉行舟冷笑著打量他:“抽這麽快?急著逃?”

何夕嘴角一勾,邁開步子走到葉行舟面前,對上他略微挑釁的目光,輕聲道:“那要是我抽慢點,你是不是又會說,‘抽這麽慢,是想和我多呆一會麽’?”

“那你抽慢點,看看我會說什麽。”葉行舟說。

何夕搖搖頭,“今天超量了,下次吧。”

“舟?人呢?你掉茅坑了?”

走廊盡頭的包間走出來一個人,高高胖胖的,遠遠看過去好像還燙了頭發,一頭小卷毛,左右張望著在找人。

葉行舟註視著何夕瞧過去的目光,提醒道:“馬亮。”

“他變化挺大的。”何夕不由地感慨。

不過找人喊的聲兒倒是沒怎麽變。

“七年的時間,一個人變化大很正常。”葉行舟很想脫口而出‘那我呢,我變化就不大?’但他忍著沒說,“馬亮結婚了,女兒都兩歲了。”

有些話,說出來,好像是在逼著別人給自己一個答案似的。

逼人的事,他看情況。

對方是何夕的話,他不想這麽做。

“誒呦!”馬亮越走越近,最後認出葉行舟身旁的人是何夕,瞇著眼睛繞著何夕上下左右看,“臥槽!這人是誰啊?閃瞎我這雙鈦合金。”

何夕搖頭嘆息,張開雙臂:“好久不見,亮仔兒。”

“我的媽呀!何夕你這麽多年藏哪去了?”馬亮張開手臂,結結實實把何夕抱起來轉了好幾圈,“何夕!你特麽讓我跟舟想死了快!”

馬亮好像忘了他曾經是體育生的事實,實勁兒抱的何夕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

還是一邊的看官葉行舟不忍馬亮一個老友重逢就一個擁抱把老友送進醫院的慘不忍睹的畫面出現,才開口提醒他。

“想我想成這樣還能抽空生個女兒?”被馬亮放開後,合理整了整衣服。

“操!”馬亮笑不攏嘴,指了指旁邊的人,“他可一直想著你呢,你敢信嗎?都快三十的人了,還沒談過戀愛。”

何夕笑著,立馬就不知所措了。

他轉頭,看向同樣神色一怔的葉行舟。

葉行舟對上何夕的眼睛,“他瞎說的。”

何夕點點頭。

“合著你在外邊遇見何夕了才這麽長時間不回包間,”馬亮也沒在意葉行舟的話,自說道:“那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呢?我跟何夕也好幾年沒見了啊。”

葉行舟掃了馬亮一眼,“你女兒剛才不是要你餵面吃?”

馬亮嘿嘿一笑,“那什麽,何夕你等一下,我抱我女兒來給你看看。”

馬亮前腳剛走開,後腳何夕就開始在自己身上到處摸。

外套口袋裏,褲子口袋都掏遍了,只有一個手機和家裏的門禁卡,何夕面露難色。

葉行舟不慌不忙的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個嶄新的紅包,“助理聽串了,多出來的。”

“謝謝。”何夕遲疑片刻才伸手接過,“我微信轉給你。”

“手機在包間。”葉行舟說。

“沒關系,多少錢我直接轉給你就行。”何夕說。

“何夕。”

“嗯?”

“我們還沒抱一下。”葉行舟張開手臂,寬大的身體擋住何夕視線,“還少一個擁抱。”

何夕覺得,葉行舟怨他恨他煩他,都是應該的,即便現在葉行舟二話不說給他一巴掌揍他個鼻青臉腫找不到北,他也都認了。

但葉行舟說。

我沒還沒抱。

那低沈落寞的模樣,好似沒有糖的小孩,眼睛裏蒙著淚花,可憐兮兮的沖他說,‘我還沒有糖’。

他緩緩伸出手,輕慢地圈住葉行舟堅實的腰,手掌小心翼翼覆在他後背。

下一秒,他身子被一股重力抱住,細軟的發絲搔弄著他臉龐,有些癢。

他沒有躲,任由那發絲肆無忌憚橫掃在他的肌膚。

“真想掐死你。”耳邊悶聲道:“憑什麽你能笑這麽明媚。”

何夕身體僵住。

良久,他眼眶一酸,嘴角揚起釋然徹底的笑容,“七年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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