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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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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發軟

葉行舟抱著何夕的手更緊了些,喉結微微滾動,然後嗯了一聲。

馬亮女兒性格和馬亮一樣開朗愛笑,一兩歲正認生的年齡也不認人,被何夕抱起來的時候,緊緊摟著何夕脖子叫哥哥。

一旁的馬亮還沒說什麽,葉行舟就先坐不住了。

“憑什麽我是叔叔,他就是哥哥。”

靜靜小朋友童言無忌道:“哥哥長得好看,你和我爸爸長得醜。”

何夕滿眼寵溺看著小姑娘,餘光註意到某人臉上的吃癟,笑把葉行舟借給他的紅包塞小姑娘手裏還不算,又把自己脖子上戴的那條項鏈取下來送給小姑娘。

小姑娘開心地在何夕臉上親了一下,“謝謝帥哥哥。”

“你姑娘被收買了。”葉行舟淡淡掃了馬亮一眼。

馬亮回瞪他,“你姑娘才被收買了。”

下意識的,葉行舟的目光從小姑娘身上挪到逗孩子的何夕身上。

仨大男人沒嘮幾分鐘,包間裏就有人出來催他們回去。

馬亮直說改天他們必須找時間聚一聚,說完就抱著孩子回包間了。

葉行舟:“過去麽?”

何夕望著馬亮抱孩子離開的背影有些發呆,後知後覺回過神來才反應過來葉行舟在問他話。

“啊?不了,我出來挺長時間了,也該回去了。”何夕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

葉行舟理解的點了點頭,走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何夕左手腕的紅繩上,“是我媽送的那條麽?”

順著他的目光,何夕立馬低頭朝自己手腕處看。

“不是,阿姨送的那條壞了,這是後來買的,不過這上邊有一截是阿姨給的。”

當初那條紅繩被染的血淋淋,僅有的不到三厘米沒沾到血,被他剪下來接到新的這條上邊了。

只不過左手上除了紅繩還帶著一塊電子手表,不提這茬的話根本瞧不出紅繩上拼接的那段斷了的老舊紅繩。

葉行舟擡頭一笑,“當初聯系不到你,我媽掛念了挺長時間的,工作不忙的時候可以抽時間去看看她,他們還住原來的地方。”

他雖笑得淡然,何夕心口卻一陣陣發酸發澀。

“嗯。”何夕電話響了。

他指了指手機,背過身去接電話。應該是工作電話,隱約聽到什麽代拍什麽照片。

樓道的燈不明不暗,何夕背著身,一手握著電話聽,一手揣在外套口袋,依然一副應付自如的大人模樣。

他們都長大了。

七年的時間太長了,長到他剛才都看到了何夕的頭上有了白發。

可年少留下的執念又太深了,深到即使眼前這個人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他也想像從前那樣,拉著他的手在他耳邊調皮叫他一聲男朋友。

可是不知道,他心裏的男朋友,現在是不是已經有了男朋友。



來時主動開車的葉行舟,回去的時候一上車就鉆進了副駕駛位。

他倆人抽了煙,小孩大人聞二手煙也不好,葉行舟叫司機李政開車先送馬亮老婆和孩子回去,他們跟在後邊。

馬亮兩手搭在方向盤上,心不在焉的,“何夕現在變化也太大了。”

葉行舟望著車窗外,“嗯。”

“他給我女兒那條項鏈,我讓我老婆中間上廁所的時候查了一下,你猜多少錢?十二萬!”馬亮連連搖頭感慨,“臥槽,這什麽概念,他上學的時候一天生活費連十二塊都舍不得花吧?就你身上這件大衣,能買十件。”

葉行舟依舊失神的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嗯。”

“而且…我知道我這麽說有點不太好,但我也是聽說的啊,”馬裏昂從後視鏡裏看了葉行舟一眼,“我聽說,穿灰褲子的男人絕大多數都是gay。”

“嗯。”葉行舟轉頭對上馬亮一驚一乍的眼睛,“我也有兩條。”

“咱打籃球的時候你就穿的,我還不知道你有……”前方綠燈變紅,馬亮猛踩剎車,因為慣力腦門直接撞上方向盤上,碰到了鳴笛鍵,汽車發出刺耳聲,馬亮聲音顫巍巍的問道:“舟…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你你—-?”

“我也是gay。”葉行舟很平靜,“很意外麽?”

馬亮緊抿著嘴巴咽了下口水,“這特麽能不意外嗎?!這不比我閃婚有娃意外?”

葉行舟眉眼彎下來,輕笑著說:“還有更意外的。”

“什麽?”馬亮睜大眼睛直視著他。

葉行舟慢條斯理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夠他剩餘的後半輩子去消化。

變綠燈了,葉行舟好心提醒:“後邊的車在催。”

馬亮氣吼吼扒著車窗朝後喊了一句“催你老舅幹什麽”,然後縮回腦袋正常開車。

剛才,葉行舟氣定神閑的說:何夕是我初戀。

以至於後半段路上,馬亮一直搖頭說怪不得啊怪不得。

當初開玩笑說他們三個人的路不知道會不會擠,葉行舟還強調了一句,友情路上的三個人不擠,以後就不知道了。

合著那時候,他就是鐵三角裏頭被另外兩個角踢出去的那個多餘者了?

不到三分鐘馬亮就說服自己接受了葉行舟和何夕搞過對象的事。

雖然窩邊草跟窩邊草談戀愛有點自我消化,但比起將近三十年不談戀愛來說,這起碼也能證明他兄弟葉行舟算個正常男人了。

但緊接著,讓他好奇的問題便接踵而來。

馬亮朝副駕駛瞅了一眼。

當事人之一的那個男人,跟個沒事人一樣坐在車裏,臉上看不出一絲多餘的情緒。

“既然你這麽淡定,不行這車你來開吧,我註意力全在你那些事上,完全不能集中註意力開車。”馬亮激動的牙齒都在打顫。

葉行舟搖搖頭,“那叫代駕吧,我也開不了。”

不等馬亮問為什麽,葉行舟就先說:“我腳發軟。”

“真的假的?”馬亮一臉不置信。

但眼睛很誠實的往下看了一眼,葉行舟寬松的褲腳邊都在動。

馬亮“操”了聲,“至於嗎?白月光威力這麽大?”

葉行舟放棄掙紮似的閉上眼睛,靠著座椅長長舒了一口氣,“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在馬亮激動抱著何夕轉了好幾圈後,他突然很後悔在泉市他們多年後第一次減見面的時候只是握了握手。

所以他開的口,他先伸出的手。

他緊張的像第一次上臺的小醜,癡癡的期待著有人為他鼓掌把他放在眼裏。

何夕還是那麽瘦小,他胸膛將他裹在懷裏,只露出一顆圓圓的腦袋。他身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不像是剛噴上的那種清淡,像是長年累月噴在身上熏就了的淡香。

腦海裏有無數個沒有問出口的疑問。

當初為什麽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

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來聯系我。

前些天打算向你表白的那個人,他表白成功了嗎?你們在一起了嗎?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很多很多想問的問題,最後都因為一個實打實的擁抱抵消。那瞬間,他脫口而出的只有一句。

這些年,過得好麽…

不過馬亮說,他脖子上戴的一條項鏈就十幾萬,想來,過得應該還可以。

夜晚的風刺骨的冷,一直到下車,那些令馬亮好奇的問題他都沒有問出口。

或許在馬亮看來,他是被甩的那個,自白問出來弄得他也挺沒面子的。

馬亮先送葉行舟回的家。

下車後,葉行舟想了想,還是說:“你想問什麽就直接問我,別為難他。”

馬亮勾著嘴角壞笑,“果然是你對不起何夕在先。”

葉行舟皺眉,“一路上,你都在糾結這個?”

而且,馬亮是從他那句話裏推斷出是他對不起何夕在先的。

“啊!”馬亮說:“你的兩肋不就是拿給給兄弟插的嗎?”

葉行舟擺擺手,催促他趕緊從自己眼前消失。

馬亮啟動引擎的同時還不忘探頭回應:“算命的說了,我起碼活到九十八,現在消失的可能性不大哈!”



距離上次和也姓周在日料店碰過面後,已經十二天沒再見過他了。

馬亮應該是通過葉行舟加了他的微信,上來就唰唰連著發了十幾張自己女兒的照片,妥妥的女兒奴。

每每想要了解點葉行舟的信息,但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連朋友圈背景都是黑色的。

無從了解。

聞遠那檔戶外綜藝錄制完成,今天中午十二點剛過上線。正巧公司有其他藝人在附近劇組,何夕打算開車去探個班,甚至連咖啡奶茶和一些零食都已經預定好。

他人都已經上了車,正要出發就接到了助理姜姜的電話,說公司緊急招他去公司開會,十萬火急。

午高峰也挺耽誤事的,何夕到公司樓下就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姜姜神色緊張的在公司樓下徘徊不定,見何夕從車裏下來,一路小跑沖到何夕面前,“哥!你即將變成被我們切的那個瓜了。”

何夕淡淡一笑,“來的路上荷姐跟我說了,先說說現在往上風向吧,具體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們宣傳部一貫喜歡把被拍到的藝人新聞當成瓜,被拍到不影響藝人人設的新聞時,他們就再添一把火,順勢給藝人提一下知名度,如果是一些負面新聞,他們就負責把這個新聞切吧切吧剁成片片,分散註意力。

這次被拍的藝人是聞遠,但跟聞遠一同被拍的還有何夕,而且狗仔拍的角度非常暧昧,尤其當事人之一是他們宣傳總監,他們下邊的打工人也不敢自作主張。

進了電梯,姜姜依舊一副警惕十足的狀態,何夕不禁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姜姜氣惱:“老大,雖然在我的強烈警告下,你這個瓜還沒被大家一聲令下切開吃掉,但大家都虎視眈眈盯著呢,你還有心思笑。”

“確定是你的強烈警告管用,而不是大家還沒一探究竟我這個瓜裏的瓜瓤到底是什麽顏色?”

何夕安慰姜姜,“小事一樁,且看你老大如何逢兇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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