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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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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咚——!砰——!”

王慶學和馬亮一左一右躲在門後,禮花炮咚的一聲從兩側響起,紅色愛心的碎紙片飄得到處都是。

葉行舟看著漫天紅色愛心碎紙,眉心不自覺皺起。

“舟!實在抱歉,店裏就只有這種的了。”馬亮笑說:“一樣嘛,都是禮花炮。”

愛心碎紙從空中飄下,落在何夕肩頭。

他偏頭從肩頭拿了一片橫在葉行舟面前。

葉行舟呵呵一笑,“意思都一樣。”

他心裏都想給馬亮磕一個了。

媽的!

整得跟婚禮現場似的,就差門上再貼倆喜字了。

馬亮扭頭就往屋裏沖,王慶學腿腳不利索,丟掉手裏放完的禮花炮也跟著往屋裏跑,嘴裏還嘀咕著“慢點!都快喘不上氣兒了”。

“你倆站著都別動!”

何夕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馬亮這一嗓子嚎得怔住。

他把手心的愛心碎紙揣進兜裏,“誰家生日放這種禮花炮啊?”說著,何夕沖滿地紅碎紙揚了揚下巴。

“你家的唄!”

葉行舟欠欠地補充道:“何夕他家的。”

話音剛落,就見馬亮和王慶學一人抓著橫幅沖過來。

寬大的橫幅上,黃色標語格外奪目——花花世界迷人眼,今日何夕最亮眼!

王慶學、馬亮和葉行舟三人異口同聲道:“生日快樂!何夕!”

“謝謝。”

何夕走過去,在葉行舟的引導下站在橫幅中間。

“先別動。”葉行舟立馬從書包裏掏出手機和自拍桿,以及——

“靠!”

馬亮懵懵噔噔註視著葉行舟把綬帶斜掛在何夕身上,綬帶上寫著天大地大壽星最大。

“還有這手呢?”

“馬亮你往邊上站站。”葉行舟擺弄自拍桿。

王慶學左右來回挪動著調整位置,“就是,你臉那麽大,抓緊時間把你臉框鏡頭裏,快凍死了!”

“靠!我一個體育生你居然說我臉大?”

說著,馬亮低頭就撩起自己衣服下擺,露出讓他驕傲滿意的腹肌。

“哢嚓——”

葉行舟按下拍攝鍵。

“葉行舟你幹什麽?!”

馬亮把橫幅夾在胳肢窩,兩手抓著葉行舟肩膀使勁晃。

何夕感覺,要不是葉行舟身強體壯,這會兒估計能被馬亮晃散架。

葉行舟不服道:“我幹什麽了?你趕緊松開我!你哥都快被你晃得跟咱太奶相見了!”

馬亮有點不好意思,立馬松開手。

但一雙眼睛怒目圓睜,火氣正燒得旺,“什麽叫自拍?我撩個肚子,你把我肚皮拍上去,你是跟我自拍還是跟我肚皮自拍啊?”

葉行舟無語。

直接放大至馬亮肚子,淡淡道:“這麽性|感,誘人的腹肌,跟它一塊自拍怎麽了?”

“這麽……你說什麽?”馬亮嘿嘿一笑,“你也認為很性|感嗎?”

掉入語言陷阱,馬亮心無旁騖的又掀起自己衣服認真端詳自己的腹肌,一邊看還不忘道出這六塊來時的心酸路。

葉行舟實在聽不下去,也實在不想跟個智障似的,在零下十度的冰天雪地裏陪馬亮感慨他的六塊腹肌。

他擡腿用膝蓋踢了馬亮一下,催促道:“你還拍不拍了?不拍就騰點地兒!”

馬亮傻樂的放下衣服,重新把橫幅舉好:“拍!拍!誰說不拍了?”

鏡頭中,何夕在最中間的位置,其他人分布在右側,左後側,右後方。

自拍桿長度有限,橫幅上邊的字框不全,但將將好能把“今日何夕最亮”六個字框進去。

按下拍攝鍵的剎那,葉行舟沖著鏡頭微笑說道:“生日快樂。”

馬亮立馬進入控場角色,收起橫幅指著王慶學休息室大喊:“現在請大家跟隨我的腳步,我們即將進入下一個流程!”

王慶學休息的屋他們很早之前就經常過來玩。

他老家是吉林的,為了孤身一人在離家這麽遠的地方能有點歸屬感,就在休息室裏壘了一個寬兩米多長三米多的炕。

就怕幾個小孩來了之後會冷,王慶學早就把炕燒熱了。

馬亮進屋後就把橫幅隨手扔在炕上,轉身去拆葉行舟中午上學之前就拿過來的蛋糕。

何夕走過去,安安靜靜把橫幅折好,橫幅拿在手上摸了又摸。

“這是給你的,”葉行舟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別指望我們帶走啊。”

“行。那我拿走。”

葉行舟嗯了聲,擡手攬過何夕的脖子往炕那邊帶。

“咱仨就何夕今年十八了,我不管,當時說好了何夕等咱倆,到明年一塊過十八歲生日,”馬亮數蠟燭往蛋糕上插,“何夕今年還是十七啊!”

“還能這麽玩呢?”王慶學表示跟不上時代了。

蛋糕是黃色的哆啦A夢,葉行舟原本是想自己親手做一個的,但中午的時間太短了,時間來不及,所以只能去蛋糕店買了一個現成的。

冬季不想夏季光線那麽強,尤其王慶學這個屋子很寬敞,但窗戶又很小,所以屋裏不開燈的話還挺暗的。

不過現在,蛋糕上的小小燭光忽閃忽閃,像極了兒時夏天的夜空。

何夕看著蛋糕有些失神。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給他過過生日。

他吃過很多蛋糕,爸爸的、媽媽的、藍葉阿姨的、何蓓蓓的、趙小雨的,唯獨沒有吃過他名義下的蛋糕。

從下午班級元旦晚會開始,葉行舟站在教室中央,目光從始至終盯著他唱那首生日歌,到生日歌唱完回到教室,塞到他衣服口袋的一把葡萄味糖果。

驚喜來的太突然,被關註的感受太不習慣,讓他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灰蒙蒙的世界突然出現了彩虹。

何夕吸了吸鼻子,才發現視線被水霧擋住,燭光像閃爍著的水晶燈。

“許願,快許願!”

馬亮雙手合十,一雙眼撲閃撲閃,期待何夕趕快許願然後吃蛋糕。

葉行舟單手撐太陽穴,不催促何夕,一言不發側目而視。

他看出了何夕此刻在極力克制自己。

“楞著幹嘛?”馬亮說:“快許願了,一會兒蠟燭燒完了。”

“燒完了就再重新點唄。蠟燭我跟老板要了兩包,多的是。”葉行舟音量降下來一大半,又跟何夕說,“不慌。”

王慶學一副看透了的架勢往後挪了挪。

三個人的路有點擠啊!

“我第一次許願,不能多想會兒嗎?”何夕說。

第一次許願……

那意思也就是說,是第一次過生日。

即便是大大咧咧的馬亮,也在第一時間分析出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

馬亮連連點頭,“能!今天你最大,你就是現在讓我去茅房吃屎,我…”

“你也去是吧?”何夕雙手合十,笑著閉上眼睛。

馬亮別別扭扭往王慶學旁邊挪了挪,“那肯定還是不能夠的,那玩意也不是給人準備的呀!”

王慶學汗顏:“你們年輕人現在都這麽不講究的嗎?這吃蛋糕呢,說什麽茅房什麽屎的。”

葉行舟:“……”

經過朋友的婚慶專用禮花炮的洗禮,在他們的屎尿屁的歡笑聲中,他在心中許下最純真的生日願望。

希望,我們的明天都很美好。

也希望,我們的友誼長存。

還有…

算了,這兩個願望如果能夠實現的話,就已經很幸運了。

切蛋糕,分蛋糕,互相給對方臉上抹奶油…

火爐蓋子上的決明子枸杞茶已經沸騰,水壺發出“呲呲”聲響,壺嘴冒著蒸汽。烤在周圍的金黃色橘子和黃燦燦的香蕉也香氣四溢。

四個人捧著蛋糕從炕上移步到爐火旁。

在歡聲笑語中,夜幕悄然來臨。

回家的路上,葉行舟問:“何夕,你有想考的學校嗎?”

“南方吧。”他輕聲說:“北方太冷了。”

葉行舟又問:“具體哪個城市?”

何夕笑笑,剛開心完,提成績有點破壞氣氛。他想了想:“最南邊吧,有海的地方。我還沒看過大海呢。”

寒風凜凜,在跨年的鐘聲和煙花雨中,葉行舟伸手抓住了何夕的手背。

何夕怔住,呆呆看向他。

葉行舟輕捏了捏何夕手背,“看煙花。”

何夕擡頭。

原本烏黑的天空被絢麗綻放的煙花占據,震耳欲聾的聲音與人們的歡樂聲一起,共同將舊日藏在過去,一起展望明天。

五顏六色光如雨,掉落在少年的眼睛。

少年的心事,在煙花爆竹的聲響中訴說。

我喜歡你。

四周的情侶忽然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紛紛抱在一起接吻。

被愛情包圍的青澀少年,在氣氛的感染下,小心翼翼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對方。

“我知道你壓力很大,距離高考還剩不到兩百天,我們一起努力,”葉行舟下巴動了一下,更靠近何夕耳邊,“然後上一個大學。”

何夕整個人被葉行舟緊緊抱著,一字一句從耳朵傳到腦袋,再從腦袋傳至心臟,他像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敢動。

葉行舟知道自己說這些是在向他暗示什麽嗎?

他怎麽有勇氣說出這些讓他聽了會亂了心跳的話啊!

“我喜歡你。”

葉行舟手臂松了松,目光如炬望著何夕,不好意思又低下頭,垂眸間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一直以為我挺能藏事的,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啊。”

“……我”

何夕嘴巴微張,他人已經麻了。

葉行舟剛剛再說什麽?

他說他……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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