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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能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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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能學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地上起來然後坐在凳子上的。

哦。

好像是葉行舟把他拉起來的。

對!就是葉行舟抓著他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的。

外面冰天雪地的,葉行舟的手居然是熱乎乎的。

他還記得周圍一片嘈雜,大都是議論他的,說他平常看起來很可樂的一人,沒想到會因為一件小事突然發瘋。

人群中還有人說他因為成績差,累積到一定程度崩潰了。卷子只是一個爆發點而已。

說什麽的都有。

但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葉行舟撞見他發火的樣子了。

葉行舟會不會也像其他人一樣在心裏暗暗揣測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教室的人都走了,窗外天色也徹底暗淡無光。

葉行舟擡起手,輕輕地在何夕臉頰捏了捏,聲音柔軟到了極致,“怎麽了?嗯?”

何夕搖搖頭,躲開葉行舟貼著他臉蛋的手,“你就當我是犯病了吧。”他嗓音沙啞,漫無目的的蹲在地上撿那些被自己撕碎扔的到處都是的測試卷。

“他們每次發試卷的時候都直接丟,有時候我去一趟廁所的功夫,回來就亂成一堆,整理都不知道該從哪下手,我有時候也煩得想幹脆一把火燒了算了。”

葉行舟蹲下,跟著一塊撿散落的到處都是的卷子。

見何夕還是沒一點反應,他扯出一抹笑。

“你做了我一直想做的,是不是很爽?爽的話下次他們再發卷子的時候我也撕一回。”

何夕撿卷子的時候重新分類,他當時撕卷子的時候沒註意,就一股腦拿起來撕了,也有不少是發給葉行舟的。

他默默把剛才整理好的一張,相比較手上現在拿著的缺角少頁的這張要完好無損,但有些褶皺的卷子遞給葉行舟。

“給你。”

葉行舟沒接那張只是有點褶皺的,直接把何夕手上這張破爛的搶過來,“破點也沒事。”

“算了吧。”

何夕態度堅決,還是把好的那張放在葉行舟手上,“我這麽一通發瘋,肯定傳老師耳朵裏去了,我可不想明天再聽到哪個老師的挖苦。”

就是平日裏很正常的調侃,他現在可能都聽不得。

“大家都去吃飯了,你不吃晚飯嗎?”葉行舟問。

“大家都能學會,我就一竅不通。”何夕應道。

葉行舟整個人突然就頹了下來,“說這話就沒意思了。”

他在競賽現場神經緊繃了一整天,本以為回到學校看到何夕的第一眼會讓他覺得很放松。

結果現在何夕整個人都散發著很喪的氣息。

更讓他無力的是,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何夕。

“是吧?”何夕笑笑,“是挺沒意思的。”

葉行舟深吸一口氣,估計一下午都沒開窗通風,教室裏混雜著有人吃過的辣條味以及一些人的腳臭味讓人很難消化。

“再堅持堅持。”

何夕看著葉行舟一直笑,眼裏的水霧一直發顫。

他想點頭的,但他感覺自己整個人被白展堂的葵花點穴手點了一樣,怎麽也動不了。

換做以前,葉行舟要是滿眼都是他,眼神裏還帶著心疼,他能立馬沖到超市去買一把仙女棒,然後點燃在鬧市中瘋狂揮動。

教室裏的燈太亮了,晃得眼睛不舒服,他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忽然——

他被人摟在了懷裏。

“我回來的時候見校門口賣石頭餅的大嬸在,我去買兩份,然後喝的我買一杯八寶粥,你不愛吃黑米,那就給你帶一份燕麥粥可以吧?”

再也繃不住了。

眼淚刷刷往下掉。

葉行舟沒執著的問他怎麽了,而是像往日他們相互捎東西那樣,說著很日常的話。

他的手還在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

他把臉埋在葉行舟脖頸,“我可怎麽辦啊?”

“沒事!”

葉行舟輕聲道,“有我呢啊!你先趴桌上休息會,我一會兒就回來!這些卷子有哪不懂的晚自習我給你講,沒事的啊!”

他不知道他沒來學校的這一天何夕到底發生了什麽。

自從初二開學沒多久那陣,他跟何夕熟絡起來之後,就沒見何夕這麽脆弱過。

何夕在他眼裏一直是小太陽的存在,很多時候他忍不住想要跟人起沖突的時候,也是何夕在跟前制止他的。那麽溫和偶爾調皮的一個愛看熱鬧的人,他想不到什麽事會讓他如此崩潰。

-‘你有沒有發現,何夕從上個學期開始,總會受傷?’

“葉行舟”突然冒聲道。

經“葉行舟”這麽一提醒,記憶突然變得清晰。

好像每隔一個月,何夕臉上或者脖子上又或者胳膊上就會有零零碎碎的傷痕。

跟人打架的嗎?

不!

葉行舟幾乎一瞬間就否認了這個可能。

何夕不是那種挑事打架的人。或者說,在他這兒,何夕跟人打架這種可能幾乎為零。

【你也不知道嗎?】葉行舟在心裏問他。

“葉行舟”苦惱,‘我部分記憶缺失,否則我早告訴你了。’

葉行舟心裏吐槽:就別想指望你一點。

他走著就被後邊跑來的人撞了一下,撞他的心裏那點小火苗也竄了起來。

身體莫名被一道魂兒給附體了,說是什麽平行世界裏來的,結果遇事一問三不知,關鍵還跟他頂著一樣的名字。他才沒那麽愚蠢。

【商量個事。不,給你下個通知。】葉行舟心裏給那魂兒下達指令。

魂兒脾氣也挺好的,估計是懊惱自己缺失的那塊兒可能很重要的記憶,‘你說。’

【你換個名。在你那世界裏你跟我一個名,但現在是你魂在我身體裏,相當於你在我的世界,在我的世界就得聽我的。你換個名,別跟我叫一樣的。】

否則我會覺得我到你那個年齡之後會跟你一樣蠢。

葉行舟心裏犯嘀咕。

秉持愛幼尊老的順序,“葉行舟”很大方道:‘那你說,我改叫什麽?’

【你這麽二,又比我大,叫你二哥吧?】

‘行!畢竟人在屋檐下,你當大哥。’

葉行舟:……

真挺二的。結了婚不好好過日子還跟媳婦離的人,說他二也不冤枉他。畢竟正常人幹不出這事。

‘你是不是心裏正罵我呢?’

【你能窺探到我心裏想什麽?】

能就好了‘沒,但我感受到你赤果果的嫌棄。’

【那你直覺挺準的】

還下著雪,葉行舟一路小跑到學校旁邊的停車場,來來回回轉了大半圈才找到孟知的停車位。

“怎麽這麽慢?”母親立馬坐回駕駛位,“今天作業多嗎?”

他張了張嘴,音兒還沒從嗓子裏蹦出來的功夫,母親就啟動了引擎。

他從後座拿了羽絨服摟在懷裏,趕緊制止道,“晚自習老師要對昨天模擬卷的答案,您先回吧,路上註意安全,到家跟我爸報個平安。”

知道他動作再慢一拍母親就得嘮叨,葉行舟摟著衣服匆忙從車裏逃了出來。

緊接著就聽到身後母親的回聲:“不是晚自習葉請了假的嗎?”她雙肩因為失落而緩緩垂下,然後小聲自言自語道:“說好了今天晚上回家吃火鍋的……”

八寶粥賣完了,葉行舟買了兩杯燕麥粥和一杯綠豆粥。買完費力從人窩裏鉆出來後,旁邊吳禹也正好從石頭餅攤鉆出來。

他把綠豆粥給吳禹,吳禹把兩份石頭餅給他。

吳禹給葉行舟粥錢的時候,葉行舟沒接,“沒零錢找你,下回你幫我捎粥。”

“行!說好了啊!”吳禹把錢揣回兜裏,“別下回又找別的借口不收。”

“快放學那會兒…”

“就知道你要問!”吳禹打斷他,“但何夕生氣到底是因為什麽,我是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把今天下午班兒發生的事從頭到尾給你敘述一遍。”

“下午你管紀律?”葉行舟問。

“啊?”捕捉到葉行舟眼底的壞笑,吳禹“操”了聲,“滾!你還想不想聽了?”

“聽。”誠心的。

“……反正我作為一個路人,覺得楊震真特麽是傻逼,湊前邊就算了,還陰陽這個陰陽那個,顯得他成績好像多牛氣轟轟似的,怪不得有人會對我們實驗班的有偏見,都是有他這種人把口碑砸壞的,關鍵最後還把李萌萌氣的夠嗆……何夕從廁所…”

事是知道個差不多了,但葉行舟還是不能確定何夕生氣是不是跟楊震說的那些話有直接關聯。

不過,知道一點是一點。

剛進學校大門,路過校醫務室,葉行舟把手上的粥和石頭餅都給吳禹,“你先回教室吧,餅和粥有一份是給何夕帶的,你幫我先給他。”

吳禹註意到葉行舟的視線停在校醫務室門上,“你不回啊?”

葉行舟指了指醫務室的門。

“生病了?”吳禹問。

沒等葉行舟回答,他又自問自答,“哦!是競賽壓力太大,腦細胞死亡率飆升,影響你精氣神了吧?”

葉行舟用“你說的都對”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後徑直進了醫務室。

晚自習的時候,何夕一直趴著沒動。

給他帶的石頭餅和燕麥粥也在課桌裏放著沒動。

馮楚在講臺坐著批改作業,大家都在安安靜靜的做題,偶爾有人上講臺問馮楚題。

這個“有人”必定會包含楊震。

他可是二班出了名的下課就追辦公室問問題的積極學生份子。

第一節晚自習一直到快下課,終於給葉行舟逮著了機會。

從講臺上下來,楊震路過葉行舟課桌的時候,被葉行舟橫在過道的腿攔住。

楊震:“?”

“你幫我看看這瓶酒精是不是過期了?”葉行舟一臉誠懇,看不出有別的想法。

楊震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接過去來回翻找印有保質期的文字。

一眼就看到瓶頸保質期12個月,上邊印的生產日期是今年八月,怎麽算也沒到過期。

“明年八…”

“擦一晚上了桌上的細菌都沒擦掉,”葉行舟從楊震手裏拿回酒精,“明年八月份才過期是吧?那估計是這個牌子的貨不行,要不怎麽…”

“葉行舟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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