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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沒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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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沒法接

楊震“啪”地一聲,把練習冊甩在葉行舟桌上。

與此同時,下課鈴聲正巧響起。

“意思就是,”葉行舟不慌不忙站起來,“以後上課別坐我桌,我重度潔癖,你沒看出來麽?我第一節課凈給桌子消毒了,作業都沒動一個字。”

楊震餘光掃了眼背對他們趴著的何夕,然後冷冷一笑。

“呵!敢做不敢當啊?”

這麽趴了一個小時,頭有點暈,主要他不光趴著,還哭了大半節課,直掉眼淚。何夕想去趟廁所,然後到外邊透透氣,全然當周圍的人不存在。

楊震橫擋住何夕去處,“不願意跟我坐一塊就直說,背後搞小動作有意思嗎?”

沒人說過這麽不出聲悶哭會腦袋缺氧,何夕眼神有些渙散。

他淡淡瞥了楊震一眼,“你在跟我說話嗎?”

葉行舟擡手橫在楊震胸前,騰出過路的地兒,跟何夕說:“你過你的。”

“我說過了不許動!”

何夕糾正:“你才說。”

仨字就讓楊震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何夕剛挪左腳,楊震就發出爆叫聲,引得全班都在往他們這邊看。

吳禹永胳膊肘戳了戳李萌萌,有些激動道,“你說會不會打起來啊?”

李萌萌感覺有點懸,拎起他們小組幾個人的水杯要去打水,“首先有葉行舟,其次有何夕。”

吳禹等著她往下說,結果李萌萌沖他聳了聳肩。

首先有葉行舟,其次有何夕。

所以呢?

好歹把話說完啊!

何夕像是癔癥勁剛過,一雙黑眸漸漸聚焦,他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架勢,懶洋洋道:“你要是想打架,咱們到操場,寬敞點,你要是磨嘴皮兒,那算你贏,別擋道,急著拉屎。真拉稀呢。”

吳禹漸漸也覺得打不起來,畢竟人葉行舟前邊剛說了不讓他坐人家座位,後邊楊震就挑何夕的事,擺明了欺軟怕硬。

他雙手抱臂,連連點頭表示讚同自己的想法。

“砰——!”

葉行舟擡手就是一拳,直不溜溜砸楊震肚子上。

“嘩啦——!”

楊震來不及做反應,整個人倒在後桌,把桌上摞著的書劈裏啪啦掉的到處都是。

“我靠!”吳禹到抽一口涼氣。

緊急呼喊去接水的李萌萌。你判斷有誤啊!

何夕也沒想到葉行舟會突然出手打人。

這才十秒不到的功夫,葉行舟和楊震就滾在地上打成一團,他想上去攔架都瞅不準下手的機會。

好不容易找好攔架的機會,結果他胳膊剛伸出去,手都還沒碰到葉行舟的校服,一聲“楚哥來了!”,混戰就此結束。

要不說倒黴的人怎麽著都倒黴呢。

就像上回校門口有人打架,他就是路過的時候多看了一眼,就被扣在學校,領了一套檢討。

馮楚帶著他們仨往辦公室走,接水回來的李萌萌正好跟他們打了個照面。

要不是楊震校服歪歪扭扭一副狼狽,光看葉行舟昂首挺胸的架勢,她還以為這仨人是做好事不留名被發現後去辦公室領獎呢。

李萌萌晃了晃拎著的幾個水杯,在路過葉行舟的時候小聲說:“水杯給你放桌上哈!”

葉行舟勾著唇,得意地沖李萌萌挑了挑眉。

“真帥!”李萌萌感慨。

清官難斷家務事,班主任難判不張嘴的仨假啞巴。

十分鐘的課間,馮楚楞是沒問出一個字,這仨雄赳赳站一排,跟領賞來了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屁。

馮楚正打算把他們仨分開晾,正好年級組長路過。

他意猶未盡地盯著葉行舟、何夕和楊震三個看了個遍,然後感嘆道:“後浪推前浪啊?”

馮楚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兩個月前他這個班主任在大會上做檢討,兩個月後他班的學生打架鬥毆叫到辦公室罰站。

這破班真一分鐘都不想上了。

但他的工作是教書育人,不是簡簡單單打工賺錢的那麽些個的工種。馮楚心裏不斷默念當初站在學校旗下的宣言。

“都不說是吧?”馮楚站在他們三個人面前徘徊不定,“行,那就站這兒醒醒腦子吧。”

冷風吹著,還真有醒腦的作用。

“為什麽要動手?”

何夕聲音聽著很平靜,但更多的是疲憊。

葉行舟斜掃了楊震一眼,“看他不順眼。”

楊震聞言立馬沖翻了個白眼:“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事兒逼啊?”

既然直接杠了,葉行舟也沒在怕的,冷笑一聲,“要不說你咋戴眼鏡呢?”

何夕在一邊差點沒笑出聲。

眼下這種形勢,他笑出來就真有點不像話。忍住。

不過,葉行舟是怎麽又自然又很欠欠的說出這句話呢?

“所以你這是承認自己事兒逼了?”楊震哼了聲。

“所以你咬文嚼字的能耐還是挺大的嘛?”

葉行舟松垮垮倚靠著強,如果嘴裏在叼根兒煙的話,就真跟街邊的二流子沒什麽區別了,“那怎麽你語文分兒還沒人何夕高呢?”

“看別人不順眼就要動手?”

馮楚眉心擰得跟顆棗似的從辦公室後門走出來,直楞楞盯著葉行舟。

何夕怔住。

楚哥不行啊,居然用偷聽這種笨辦法找證詞。

都說出來了,也沒什麽好狡辯的。

葉行舟坦蕩蕩回道:“是。他經常上課竄前邊聽課,我最煩這種時時刻刻都要顯擺自己努力的人。”何夕也很努力,但人何夕從來都是安安靜靜自己琢磨鉆研,不打擾其他人。

“我怎麽顯擺了?啊?葉行舟你特麽說說看!”

說著楊震就要動手,好在馮楚在,立馬就給攔下來了。

沒意外的,三個人各領了一份檢討,明天交。

“心情好點了嗎?”葉行舟走在何夕身後,小聲問。

何夕笑得有些無奈,“寫檢討還心情好啊?”

樓道的聲控燈正好熄滅,四周一片安靜。

葉行舟喉結微微滾動,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他忽然走上前,一把抓住何夕的手腕,何夕楞住。

“分兒代表不了什麽,榜上無名不代表腳下沒路,凡事盡力就好,沒有哪條規定說在二班成績必須好,考不好也沒事兒。”

何夕笑了笑。

葉行舟突然提高嗓音:“況且你也不差!”

這嗓門直接把樓道的聲控燈給喊亮了。

這下旁邊的三班跟四班差不多都聽見了吧。

何夕窘迫,甩開葉行舟攥著的手,然後在他胳膊上拍了拍,“還有檢討呢!”

人這一輩子總要不計較任何後果,為了一件事勇敢一次。

青春就該是肆意綻放光彩的時光。

這一次,他拋卻這件事帶來的後果,短暫的不去想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父親的仕途。他單單覺得,既然明白了自己心,就沒有理由幹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掉眼淚,自己卻什麽都不去做。那才愚蠢。

跟他身體裏的傻老二一樣。

人到三十而立還活在深深的悔恨中。

其實今天晚上作業也不多,下午最後一節課發的那些卷子幾乎都是元旦假期的作業。

學霸跟學渣區別真挺大的。就他們第一節晚自習下課前打架那事兒,如果放在普通班,此時肇事者從辦公室回來,怎麽著也得一陣歡呼聲或者議論聲迎接。

但反觀現在的二班,全班將近五十個人,都低著頭忙著唰唰寫作業。也有串桌問問題的,不過聲音很小,一點不會影響其他人。

抄寫的作業找準節奏還是寫挺快的。

語文測試卷寫完之後,何夕見葉行舟面前擺著填滿空的數學卷子,拿著筆在草稿紙上亂畫。

何夕小聲問:“你作業都寫完了?”

葉行舟在紙上畫了一只貓。旁邊還寫了“嗯嗯”倆字。

字後邊還加了個很長的波浪號。

“哪兒不會?”註意到何夕手邊的英語卷,葉行舟直接伸手把卷子放在兩人中間。

何夕指了指第二部分。

“這題考語法,”葉行舟快速翻開必修三課本倒數第三頁,然後把相應語法寫在紙上。

何夕看了一眼葉行舟寫的,又看了看卷子上的選項,“選A?”

葉行舟抄起紅色碳素筆哢哢哢一通,在其餘的BCDE選項後邊畫了個叉,然後很肯定的看著何夕說:“bing!go!”

他興勢勃勃道:“下一題。”

何夕汗顏。

哄小孩呢?

葉行舟這麽幼稚,讓他有種葉行舟在教智障的錯覺。

他連忙把卷子拽回自己桌上,“下一題我會。”



晚自習放學就已經九點半了,何夕慢吞吞收拾書包。葉行舟也刻意放慢收拾書包的速度,何夕拿一本塞書包,他就拿一本往書包放。

“今天晚上這事,你爸會打你嗎?”

何夕有些後悔,後悔葉行舟打楊震的時候他沒快點攔住。

“不知道,可能會吧?”葉行舟毫不在意,“不過我家實行獎罰抵消制,以前都沒機會消那些獎,今天正好試試,看我爸是不是假裝制定一些制度糊弄我的。”

“你今天競賽那邊受什麽刺激了麽?”何夕百思不得其解,總感覺今天的葉行舟有點跟往常不太一樣。

“嗯!傷亡慘重。”他一臉嚴肅的指了指自己太陽穴,“腦細胞,死的十分壯烈,這裏邊估計血流成河了吧。”

“……這話沒法接。”

葉行舟笑出聲來,“那就不接,正好下雪,讓它打滋溜玩吧。”

外邊還飄著雪花,地面上的積雪差不多沒過了腳踝。

何夕問:“現在公交車都沒了吧?你怎麽回去。”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葉行舟把衣服上的帽子扣頭上,順手把何夕防風服的帽子也扣上,“這麽大的雪,你路上能騎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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