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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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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秦芝從秦逸的身側走出,站到秦泛的面前,單膝著地:“參見主子。”

秦泛和楚蘭舟瞧著秦芝,不論是不論身形體態,亦或是舉止言談,與第一次見時,的確有很大的改變。

“擡起頭來。”秦泛道。

秦芝慢慢地擡頭望向秦泛,眼神空洞,卻又慢慢地變成探究,眉頭微挑,身體更是微微向前。

她在學秦泛。

秦泛心裏一驚,她竟然可以在頃刻之間模仿另一個人。

“不錯。”楚蘭舟點了點頭,對秦芝很是滿意。

“秦芝很有天賦,她是墨影殿排行榜上穩居第一的影子,可以模仿任何人,即便是身形容貌有異,也可以偽裝相像至九成。”秦逸道。

秦芝唇角扯出一抹弧度,細看卻又仿佛毫無變化。

秦泛也點了點頭,以後她若有不想出面的場合,或許秦芝便能派得上用場了。

秦逸不是話多之人,夜以繼日地訓練,將當初的三年之約,壓縮成了兩年,更是一句訴苦也沒有。

剛剛的兩句話,她已經將這兩年所做之事交代了清楚。

墨影殿自從打出了名聲之後,每日接到的案子便逐漸增多,墨影殿從初時的一單難求,到如今的隨意挑選,僅用了兩年。

初時只有秦逸一人去完成任務,如今殿中任意一人,皆可根據任務的難易程度接單。

“今日殿中接到特殊的兩單。”秦逸自然不是隨意選擇今日來將軍府,這兩單給的價格都很高,但卻涉及朝政,如今秦泛是太傅,秦逸不知若是這兩單接了,是否會對秦泛有影響。

“哪兩單。”秦泛臉上也添了幾分嚴肅。

“長公主要刺殺太後,太後要刺殺長公主。”秦逸道。

兩人像是約定好了一般,竟然在同一日刺殺對方。

“哦?”秦泛眉頭微挑,平日裏兩人雖然鬥得水生活熱,但沒想到已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八月八日,太後攜幼帝去感業寺祈福,長公主隨行,她們在同一日出高價買殺對方。”秦逸道。

感業寺原是後宮妃嬪在陛下駕崩後的歸處,卻因晟顏卿當年想去見武珝,也定成了新帝登基後祈福的寺廟。

八月八日是禮部定下的吉日,秦泛也同意了。

沒想到這一日雙方都想除了對方。

墨影殿從無敗跡,若是接了這兩單,朝中便會同時失去兩位輔政大臣,秦泛便會成為唯一一個輔政大臣。

秦逸不知秦泛的計劃是什麽,不敢擅自做主,這才來將軍府。

“接。”秦泛思考良久,又道:“不過卻不是真的殺,而是讓雙方皆以為對方已死,看看她們各自的後路是什麽。”

兩人不會不做好下一步打算,尤其找的是從無敗績的墨影殿。

為的便是一擊即中。

“是。”秦逸應道,便躬身退下。

距八月八日也不過半月,刺殺的又是當今太後和長公主,她不得不提前做好準備。

“蘭舟姐姐,見到你平安歸來,我便放心了,我突然想起來泛蘭舟還有事,也先回去了。”顧澤溪也立刻起身,向楚蘭舟匆匆辭行,末了又對秦泛道:“太傅,有沒有辦法能聯系到東主,泛蘭舟的事,我快定不住了。”

“我先走啦。”顧澤溪餘光之中,秦逸的身影越來越遠,不等秦泛回答,立馬一溜煙地跑了。

“我盡力...”秦泛兩手一攤,無奈地望著楚蘭舟:“愛情啊,讓人迷失。”

楚蘭舟將桌上的魚食放到秦泛攤開的手心中,笑著道:“正好,我們可以餵一餵魚。”

秦泛手指抓緊碗壁,走到亭邊,從碗中抓起一把魚食,長臂一揮,魚食四散在湖中,引來一群金魚爭相搶食。

“是我餵魚的動作好看,還是秦芝的好看?”秦泛轉過臉問道。

“自然是姐姐。”楚蘭舟不假思索地回道。

秦泛扭過頭,頭微仰,嗓中輕哼著小曲兒,又向湖中撒了一把魚食。

楚蘭舟唇角止不住地上揚,雙手背在身後,也望向湖面。

“小逸,等等我。”顧澤溪提著裙擺,一路狂奔,終於在院門口追上了秦逸。

“你先回分殿。”秦逸道。

“是。”秦芝微微側過臉,餘光瞥見身後那抹越來越近的那抹白色身影,低頭應道。

“走,我請你吃飯。”顧澤溪一把拉住秦逸的手,腦中有無數句話想對她說,可一出口卻是請她吃飯。

之前她為了討秦逸的喜歡,研制了不少道菜給她吃,如今再度重逢,脫口而出的依舊是吃飯。

“松開。”秦逸掙了掙,顧澤溪卻越抓越緊。

“我這次坐馬車前來,小逸也與我一同坐馬車吧。”顧澤溪仿若未聞般,拉著秦逸的手便往前走。

她怎麽可能松開,她太過了解秦逸,但凡這次松開了,下次再想牽,可就難上加難了。

她知道以秦逸的武功,若是真想掙開,哪裏還會開口。

不過畢竟也一別多年,她不知秦逸之前對她的好感是否還在,若是她真的掙開了,那她又得從頭開始追了。

不過她沒掙開,說明她對她還是在意的。

顧澤溪的手稍微松開些,感受到秦逸不再亂動,心裏瞬間樂開了花,拉著她不知不覺便加快了腳步。

秦逸抿了抿唇,唇角卻依舊有些許上揚的弧度。

或許她對顧澤溪也是有一些喜歡的,她與她遇到的人都不同,古靈精怪,熱情似火,每天會換著法子地逗她開心,也會四處打聽她的喜好。

雖然有時候會強迫她嘗試不同的東西,但除了小時候遇到的秦泛,無人再待她這般好過。

兩人上了馬車,剛坐下,顧澤溪便拿了一塊糕點遞給秦逸:“這是酒樓最新出的糕點,還沒上市,你嘗嘗看味道喜不喜歡。”

雖然秦逸離開了長臨,但是泛蘭舟卻保留了當初顧澤溪定下的規矩,凡所有新品,皆要三日後再推出。

原本那三日,只是顧澤溪給秦逸嘗試新菜並改進的時間,若是新菜她不喜歡,便會一直改,改到符合她的口味為止。

最長的一次,改了整整三日,做了不下幾十次,顧澤溪便把之後的新菜推出時間改成了三日後。

秦逸接過糕點,顧澤溪忙著去沏茶,遞到秦逸的手邊。

秦逸另一只手接過茶杯,剛吃完一口,又嘗了一口茶,眉間微動,望向手中的茶杯,這個茶的味道有些熟悉。

“這還是兩年前你覺得好喝的那味茶,推出之後,反響很好,泛蘭舟出行的馬車上便常備此茶。”顧澤溪立刻解釋道。

“怎麽樣?這個糕點如何?這是出的最新版,還未改進。”顧澤溪問道。

“不錯。”秦逸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糕點吃完,便再未多吃,手指向手心蜷縮,放在膝上,端正地坐著。

“那就好,看來這次不需要再改進了。”顧澤溪也拿起一塊嘗了嘗,口感細膩,軟糯香甜,的確不錯。

顧澤溪又吃了一塊。

“這次你回來還會再走嗎?”顧澤溪狀似無意地問道。

秦逸猶豫了片刻,心中也不確定,卻道:“不會。”

“那就好那就好。”顧澤溪高興地頻頻點頭,嘴裏的糕點好像更好吃了。

秦逸擡頭望了顧澤溪一眼,又再次垂下眸子,並未多言。

兩人到了泛蘭舟後,顧澤溪帶著秦逸直接去了她們常去的雅間,雅間的桌上早已擺滿了菜,菜上仍飄著熱氣。

“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多吃一點兒。”顧澤溪把每道菜都夾了點到秦逸的碗中,比以前也更加熱情。

秦逸拿起筷子,聽著顧澤溪的一言一語,認真地吃著碗中的菜。

“不要了。”秦逸好不容易將碗中的菜吃完,見顧澤溪又要為她夾菜,忙擡起手,遮在碗上,望向顧澤溪。

“飽啦?”顧澤溪聽到秦逸的話,夾菜的手懸在半空,轉了彎放入自己的碗中。

“嗯。”秦逸點了點頭,放下筷子,端起一邊的茶,喝完放下打算起身告辭,卻又聽到顧澤溪道:

“你之前為什麽都不回我的信?”

“太忙了。”秦逸依舊惜字如金。

“那以後也會很忙嗎?”顧澤溪道。

“嗯。”秦逸點了點頭。

“你以後還會住在泛蘭舟嗎?”顧澤溪道。

秦逸未立刻作答,思索了半天卻也只說了兩個字:“可能。”

“那以後我還能像以前一樣去找你嗎?”顧澤溪的語氣小心又透著期待。

“可以。”秦逸道。

顧澤溪還想再說什麽,卻見秦逸站了起來,顧澤溪放在筷子,也忙站了起來:“小逸要走了嗎?”

“嗯,最近可能會很忙。”秦逸轉身不再看顧澤溪,剛向前走了一步,又頓住:“我先走了。”

“好,下次記得給我回信啊,我會再繼續給你寫信的。”顧澤溪追上去,一直將秦逸送到了酒樓門口。

秦逸沒點頭也沒搖頭,沒再回答。

離開酒樓後,秦逸很快便消失了。

顧澤溪站在酒樓門口,嘆了口氣,卻又很快打起精神來。

忙點就忙點,現在她是在長臨,不是遠在滁州,即便她們幾日才會見上一面,見面之後便是一句話不說,也沒關系。

何況往日她與秦逸說話,她也從來不會不回答,雖然答得少了些,但她說得多了,總有她感興趣的話題,也總會多回她幾句。

“加油!”顧澤溪攥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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