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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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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詳

八月八日,太後和長公主分別從皇宮和長公主府出發。

兩人如今勢如水火,表面功夫也不願做。

更何況,兩人皆認定,今日必會是對方的死期,也不願同行。

早在三日前,秦逸便已命人偽裝在太後和長公主的身邊。

墨音樓的刺殺與花佛閣的不同,不需要很多人,也不會有血腥的打鬥場面,只需近身,扮作被殺者親近之人,或直取性命,或擄走留下相反線索半道殺之。

不過此次這兩種方法皆不適用,畢竟這次是假殺,而不是真殺。

雲水間。

秦泛和楚蘭舟坐在棋盤前,秦泛執白子,楚蘭舟執黑子,秦泛將白子直接落在棋盤的中間,道:

“舟舟知道我之前既扶持武珝,又與長公主合作,此次卻為何要讓秦逸接著兩單嗎?”

楚蘭舟從棋盒中拿起一枚黑子,落在白子相鄰的位置上,娓娓道:“朝中雖然分為三派,可太後和長公主手中的人,近半才能不濟,不過是因為楊、花兩黨的落沒才被推上了高位。姐姐若想讓周朝能長久,必須在周國立國之前便將其鏟除。”

楚蘭舟邊說著邊落子,末了,擡眼望向秦泛:“我猜得可對?”

“猜對啦。”秦泛笑嘻嘻地道。

“現在朝堂一團糟,前段時間更是烏煙瘴氣,若多幾個像花淵微和花逢景那般的人,我也不至於放任他們互鬥不管。不過庸才也並非不能開智,若他們能熬得過接下來的三個月,我便會給他們擢升的機會。”秦泛讓秦逸接下這兩單買賣,便是進行新朝官員的篩選和磨練。

她既然打算輔佐武珝,自然也會幫她剔除大半無能之人。

可秦泛此時卻忽略了,帝王的猜忌心向來比一般人重,即使是她自己選的人,也不會全然地信任,更何況是秦泛留給她的人。

太後和長公主不同時不同地前往感業寺,長公主到了感業寺門口,太後的鑾駕卻才到半山腰。

感業寺早已收到今日太後、陛下、長公主會來祈福的消息,寺中主持帶人在寺門口等候,長公主和郡主下了馬車,走到寺門口,眾人行禮道:

“參見長公主,參見郡主。”

兩人也雙手合十,向主持行了一個佛禮:“主持。”

“太後和陛下並未與長公主一同前來?”主持知太後和長公主勢如水火,卻沒想到這種場合竟然也不願做些表面功夫。

“她們應該也快到了。”長公主並未直接回答,語氣有些隨意。

長公主不再多說,依舊牽著雲舒語的手,向寺中走去。

“為長公主和郡主引路。”主持轉頭吩咐身邊的小沙尼。

“是。”小沙尼應道。

這是晟顏柔第一次來到感業寺,比她之前見過的寺廟都要小些,寺中環境卻清幽雅致,與歷來帝王祈福國寺的莊重肅穆極為不同。

晟顏柔牽著雲舒語,悠閑自在地走在在小徑上,笑盈盈地望向雲舒語:“我們祈福完,可以在這裏住上幾日再回去。”

昨日墨影殿殿主親自與她說,未免將太後之死牽扯到她的身上,讓她在感業寺住上一段時間。

她覺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好啊。”雲舒語本就禮佛多年,住在寺中,她自是喜歡。

“太後應該快到了,我們去前殿吧。”晟顏柔估計著時間,此時太後應該已然遇刺,她要去瞧一瞧,這個‘太後’到底如何。

雲舒語點了點頭,兩人沿著小徑繼續往前,在前方拐角處轉向通往前殿的小路。

此時,太後已被人迷暈,秘密帶入一處小院。

‘太後’抱著陛下在感業寺門前下了鑾駕。

“參見太後,參見陛下。”主持攜眾人向‘太後’及陛下行禮。

“免禮,長公主是否已人寺中?”‘太後’擡手虛扶,轉而問道。

“是,請太後、陛下入寺。”主持側過身,擡臂躬身道。

‘太後’將陛下交給身邊的嬤嬤,與主持一同前往前殿。

長公主和雲舒語與‘太後’在殿門口相遇。

“長公主。”‘太後’向長公主點了點頭。

“太後。”晟顏柔眉頭微挑,已然知道眼前的太後並非是真的太後,真的太後何時主動與她打過招呼?

看來墨影殿已刺殺成功了。

便是她這個與太後常打交道的人,也看不出絲毫破綻。

怪不得墨影殿的殺手素有‘影子’之稱。

“長公主請。”‘太後’的臉上始終帶著笑,這麽久的時間,第一次與長公主笑目相對。

“太後請。”長公主也客氣道。

兩人同步踏入殿中,祈福上香,拜佛聽禮。

祈福結束後,太後立刻擺駕回宮,而長公主卻留在寺中。

晚上,太後昏醒過來,看著房中陳設,猛然從床上坐起,心中有片刻的恐慌。

“來人。”太後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在地上,步伐淩亂。

門從外被推開,侍女匆匆進來,恭敬道:“太後。”

“這裏是何處?”太後看到熟悉的人,心中稍微安定些,但心中仍有疑慮,今日她去感業寺祈福,此時應該已然回到宮中。

“這裏是感業寺山下的一座小院,有人要刺殺太後,侍衛損傷大半,我們帶著太後一路逃至此處。”侍女忙扶著太後坐到床上,為她穿上鞋襪。

“沒想到晟顏柔也在今日派人刺殺哀家。”太後嗤笑,不愧是與她旗鼓相當的對手。

“晟顏柔現在如何?”太後問道。

“外界傳聞,長公主在回城途中,遇到刺客,生死不詳。”侍女道。

“好好好。”太後大笑,不枉她花重金請了墨影殿。

不管晟顏柔此時是生是死,但只要她將長公主已死的消息傳出去,她倒要看看往日在她手底下囂張的那些人,還如何再與她作對。

“你去通知各部,傾盡全力,將朝中各部各司晟顏柔的爪牙全部鏟除,哀家只給他們三個月的時間,若三個月後哀家回去,朝堂依舊一片混亂,便別怪哀家心狠了。”太後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另外,對外宣稱哀家在感業寺祈福,三月後再回宮中。”太後又道。

“是。”侍女應道。

太後慢慢環顧四周,房中桌椅陳設一應俱全,中間檀香裊裊,雖比不過她的寢宮,好在清幽宜人。

她便在此處住上一段時間,暫時歇一歇,她與長公主鬥了這麽久,也有些疲了。

如今長公主已死,她手中的那些人,也該派上用場了。

而此時,不論是追隨太後,亦或是長公主的人,皆秘密收到了兩人已死的消息。

兩邊的人瞬時大喜過望,雙方鬥起來更是肆無忌憚。

太後及長公主在去感業寺之前,皆相信對方會有去無回,均留了後招。

兩邊的人依著原定的計劃,每日數十份彈劾奏折,全送到了秦泛的將軍府。

秦泛依著罪名處置,大理寺及刑部的卷宗又多了許多。

一月後,長公主從感業寺回到長公主府。

長公主未死,但太後已薨的消息又傳入了朝臣的府中。

原本勢均力敵的兩派,太後一派很快便處於弱勢。

若太後已死,他們的死期還會遠嗎?

因為對死亡的恐懼,太後一派的人節節敗退。

可依舊有不少人進宮求見太後,想確認這一消息的真假。

也有一部分人不論太後的生死,仍按照太後當初的計劃行事。

太後一派一分為三,最後獨獨剩下三分之一的人,與長公主的人抗衡,這些人經過兩個月又只餘三人之一。

僅三個月,太後一派損失殆盡。

一時間,朝堂大半皆是長公主的人。

剩下的那些人,的確是大才之人,長公主想將其招攬在門下,屢次卻不得法。

她便想到了秦泛,立刻命人送請柬到將軍府,請太傅來長公主府觀魚。

秦泛合上手中的請柬,嘆了口氣,這三個月她對朝堂之事不管不顧,更未約束長公主,已是還她當初的提醒之恩了。

但如今朝中剩下的幾位,她非但不想法盡快鏟除,反向動了招攬之心,這乃大忌。

接下來她是輸是贏,她便只能繼續袖手旁觀了。

三日後,秦泛與楚蘭舟再次踏入長公主府。

長公主和郡主在門口迎接。

秦泛牽著楚蘭舟走到兩人身前,松開楚蘭舟的手,躬身行禮:“參見長公主,郡主。”

“太傅,楚姑娘。”長公主擡手虛扶,又笑著上下打量道:“這段時間太傅告病假未上朝,如今可是大好了?”

“多謝長公主惦記,過幾日便能再度上朝了。”秦泛和晟顏柔始終保持著不親不疏的態度。

“那就好,太傅和楚姑娘快請進。”長公主點了點頭,親自帶著兩人入府。

四人並行,雲舒語在長公主的左側,楚蘭舟在秦泛的右側,長公主與秦泛並肩,憶起當年之事,長公主笑著道:

“當年邀請太傅和楚姑娘來參加府上的賞梅宴時,沒看到赤金魚,這幾日赤金魚卻頻頻浮出水面,本宮便想到了當初的遺憾,這才想著邀請二位前來。”

“那時我初嘗公主府的蛋黃酥,臨走前還想著要配方,中間雖經歷了些波折,最後還是得到了,也不算白跑一趟。”秦泛也想起了當年的趣事。

“這次太傅若是再瞧上了我府中的什麽東西,直接告訴本宮,本宮立刻送予太傅。”長公主笑吟吟道。

“若是那條赤金魚呢?”秦泛開玩笑道。

長公主的笑頓時凝在了臉上:“太傅說笑了。”

“的確是開玩笑,長公主別放在心上。”秦泛嘻笑道。

“今年我看梅枝上開了不少花骨朵兒,想來今年的梅花開得會更艷,待梅花開時,再邀太傅與楚姑娘來一同賞梅。”雲舒語見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開口道。

“一定前來。”秦泛的笑依舊不深不淺。

長公主府應該能撐到梅花盛開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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