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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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是秦逸安排在工部的人,現在雖然只是個工部員外郎,但只差些政績便可升遷。

所以秦泛便把他帶來了滁州。

他的話秦泛自然不會懷疑,但若讓別人信,便需要證據。

“可有證據?”秦泛問道。

“有物證。”李仁將他寫好的折子呈給秦泛,又道:

“這幾日我們在堤壩缺口前搭了個小堤壩,再將堤壩缺口的麻袋搬開才發現,堤壩缺口的附近有幾處被砸的痕跡,被砸的地方剛好是堤壩的支柱,支柱一旦被毀,附近的堤壩承受不住水壓,便會被水沖開。”

“知道堤壩支柱位置的只有當初建堤的人,雖然他們大多早已離世,可他們的後代現在依舊是河工。”秦泛一語中的。

“下官這就去查當初的建堤人和他們的後代。”李仁立刻明白了秦泛的意思。

“這幾日按照原有進度修堤,盡量不要延誤工期,查到之後也別打草驚蛇,先觀察幾日,再把他們悄悄地帶來。”秦泛叮囑道。

堤壩就像建堤人的孩子,若非有什麽難言的隱情,他們怎麽會親手去毀自己的孩子。

何況這次堤壩雖然被毀,但是帶來的災難與歷史上記載的決堤之後的災害要小上很多。

毀的也僅是城外的稻田莊稼,城內城外的百姓卻少有傷亡。

秦泛原本還不知找什麽由頭去查滁州的賬,如今修堤之事恰好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當初建堤朝中應該撥了不少款,每筆銀子的開銷都會記錄在冊,如今再次修堤前期需要支出多少,為了避免有人貪汙受賄,需要對比過往的賬單。

只要打開查賬這一個缺口,再查其他的賬,還會缺理由嗎?

秦泛打定主意這便去衙門找秦海,要賬本。

“姐姐這是要去哪兒?”楚蘭舟剛從外面回來,便見秦泛披上了狐裘,像是要出門。

“舟舟你回來啦,我要去衙門一趟,問秦海要賬本。”秦泛見到楚蘭舟回來,眼前瞬間一亮,拉著她立刻走到火盆前。

滁州本就潮濕,冬日比長臨更是冷上幾分,又濕又冷。

“我陪姐姐去吧。”楚蘭舟道。

“耶?舟舟這幾日的事忙完啦?”秦泛剛剛見到楚蘭舟時,便覺得她的眉眼舒展了許多,身上也輕松了不少。

“有些眉目了,不過可能需要向姐姐借一個人。”楚蘭舟點了點頭。

自從經歷了上次花州刺殺之事,她便意識到,即便她們身邊有兩個暗衛,也遠遠不夠。

秦泛如今在朝中無官無職,此次出使的地方是甚至是偏僻的滁州,便遇到兩次刺殺。

雖然第二次刺殺針對的人不是秦泛,可她卻仍受到了牽連。

若以後秦泛位極人臣,身邊不知又會潛伏著多少危險。

這種危險,她絕對不會再讓秦泛經歷。

“舟舟怎麽還學會和我見外了,我的人就是舟舟的人,舟舟想怎麽安排都可以。”秦泛佯裝不悅。

“我只是想和姐姐知會一聲,免得以後姐姐以後會有其他的安排。”楚蘭舟解釋道。

“也對,你想用誰?”秦泛想了想,也覺得又道理,又問道。

“秦逸。”楚蘭舟道。

“好,我這就給她寫信,讓她立刻從長臨過來。”秦泛從來不會打探楚蘭舟要這些人會做什麽。

她知道,不管楚蘭舟做什麽,都不會害她。

秦泛對楚蘭舟一直有著十足的信任。

就像剛到滁州的第二日,楚蘭舟便早出晚歸,只會在出門前和她說一聲,晚上再回來與她一同用晚飯。

她也從來不會去問。

她知道楚蘭舟需要的也是她的全然信任。

“好。”楚蘭舟點了點頭,不過這次她卻主動和秦泛說了她的計劃:

“我想成立墨影殿,讓秦逸來做殿主。”

“墨影殿?這是做什麽的?”秦泛問道。

楚蘭舟當初發展泛蘭舟是為了錢,成立墨音樓是為了情報,墨影殿難道是為了殺人?

“培養影子。”楚蘭舟道。

原來不是為了殺人,秦泛松了一口氣。

她就說嘛,楚蘭舟善良又溫柔,怎麽可能會成立個專門殺人的組織。

況且她們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沒必要去殺人的事。

隨意殺人會加重身上的業障,業障過重的人不入輪回道,永受人間疾苦。

她只想楚蘭舟可以平平安安地過好這一世。

楚蘭舟也沒多做解釋,等墨影殿培養出第一批影子,她再與秦泛細說。

在此之前,只能增加秦泛身邊的侍衛,以防不測。

秦泛以往出門,身邊只會帶四個侍衛,他們也是楚蘭舟為她精挑細選之人。

以後至少要帶八人,加上身邊還有兩個暗衛,暫時也足夠了。

秦泛立刻寫了封信,讓墨音樓的人帶給秦逸。

墨音樓有專門傳遞消息的途徑,不論多遠的地方,只需一日便可將消息傳到指定人的手上。

秦逸自從從吐谷渾回來,便一直呆在泛蘭舟酒樓,每日依舊與蘇鈺對練,武藝又精進了不少。

除了身邊多了個顧澤溪,每日換著花樣地給她送吃的,或是其他小玩意。

如今的生活與之前無甚差別。

雖然依舊是住在泛蘭舟,但是現在她卻安心了不少。

認回了主子,身邊甚至多了幾個朋友。

她很喜歡。

不過,如果顧澤溪每日不那麽煩她便更好了。

她著實不喜歡與人走得那般近。

顧澤溪自然不知,仍舊換著法子想討秦逸的喜歡。

她覺得秦逸對她與以往相比越發不一樣了,之前她甚至無法靠近她一步範圍內。

如今已經可以與她肩並肩一起走了。

顧澤溪將這歸功於除夕秦逸去她家裏的那幾日,她與秦泛一起寫對聯,一起布置院子,一起包餃子,一起放煙花......

她們一起做了許多許多事。

她現在甚至有時候可以趁她不註意,碰到她的手。

這個待遇,可是無人有的。

顧澤溪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成為秦逸心裏第二個秦泛。

就在顧澤溪沈浸在未來成功的喜悅中時,一封信突然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什麽?秦泛讓你去滁州?”激動起來,顧澤溪甚至直呼了秦泛的姓名。

秦逸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地望了顧澤溪一眼,隨後將信紙小心地折疊起來,放在心口處。

“不是,秦姐姐怎麽突然讓你去滁州?”顧澤溪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忙穩住情緒改口道。

“不知,可能有什麽任務。”秦逸低垂著眸子,掩住了眼中的喜色,可唇角卻仍向上彎起了小小的弧度。

小到忽略不計。

可這微乎其微的笑意,卻仿佛刺傷了顧澤溪的眼。

她與秦逸在吐谷渾相伴大半年,這段時間更是絞盡腦汁地討她喜歡。

可這麽久,她卻從未對她笑過。

一次都沒有!

怎麽僅僅收到秦泛的一封信,她就能笑得這麽開心?

顧澤溪覺得她快氣炸了。

可隨後心裏卻滿是無可奈何的無力感。

“我去收拾行李。”秦逸站起身,本想直接走,卻回頭與顧澤溪說了一句。

雖然她覺得顧澤溪有時候煩了些,但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她的一些習慣的確被她影響到了。

她離開時會要與她說再見。

出門時也會和她說要去做何事。

回來後也記得和她說幾句路上的事。

這些在之前從未有過。

自從知道秦逸要去滁州之後,顧澤溪便開始魂不守舍,一向心大的蘇鈺也發現了。

“舍不得了?”蘇鈺打趣道。

“嗯?”顧澤溪有些不解。

“秦逸吶,她可是明日就要去偏遠的滁州了,這一別,你們也不知何時能再相見了。”蘇鈺像是故意的一般,拉長了語氣。

顧澤溪本來是沈浸在她努力了這麽久,竟然也比不過秦泛的氣餒中。

可蘇鈺這麽一說,再一細想,心裏的不舍好像比喪氣要多得多得的。

“你知不知道,你喜歡秦逸?”蘇鈺見顧澤溪懵懵的樣子,忍不住想點一點她。

秦逸是極難與人產生什麽感情的,尤其是這麽多年一直是一個人走過來,她心裏為數不多的依戀都給了秦泛。

那還是因為秦泛在她年幼時埋下的種子,被秦逸日日用心澆灌才那麽牢固。

她與秦逸對練了那麽久,也是真心喜歡她,不想她以後依舊孑然一身。

這段時間她也能看出秦逸對顧澤溪的變化,顧澤溪為人不錯,又很健談,與秦逸剛好互補。

顧澤溪雖然每日換著花樣地送東西給秦逸,但蘇鈺看得出,她並不知道她對秦逸的心意。

若是秦逸真的離開了,她做了這麽久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秦泛讓秦逸去滁州不知是為了何事,更不知去多久。

如果離開個三五年,這三個月又算得了什麽呢?

“怎麽可能!”顧澤溪下意識地反駁,她只是不服氣而已。

但凡與她接觸過的人,只要她想,便一定可以與她成為推心置腹的朋友。

唯獨秦逸。

她卻偏要去挑戰。

她變著花樣地去討秦逸的喜歡,也不過是想有一日她能夠為她牽出情緒。

僅此而已。

她怎麽可能會喜歡秦逸呢?

誰會喜歡上一個大冰塊?

她又沒有受虐傾向。

顧澤溪不聽蘇鈺的話,立刻跑出了重光閣。

看著顧澤溪落荒而逃的背影,蘇鈺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了笑。

“又做了什麽壞事,笑得這麽不懷好意。”鐘晚寧剛從房內出來,便瞧見蘇鈺一臉壞笑地望著門外。

她記得剛剛顧澤溪也在。

“晚寧又冤枉我,是不是不愛我啦。”蘇鈺垂著眼,拉著鐘晚寧的手,可憐兮兮地裝委屈撒嬌。

蘇鈺總是換著法子地向鐘晚寧表達心意,可她卻從未正面回答過。

鐘晚寧揉了揉蘇鈺的頭,眼中的溫柔險些要溢了出來,卻道:“晚上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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