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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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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追上

翌日,一向來泛蘭舟最早的顧澤溪卻突然缺勤了。

因為蘇鈺的話,顧澤溪一夜未眠。

她知道今日秦逸會出發去滁州,卻不知為何不敢來送她。

“秦逸,你要不再等等?澤溪姐姐說不定馬上就來了?”蘇鈺是打心眼裏為顧澤溪著急,這個傻缺。

她這般的人,但凡為你轉身,便會與你廝守一生。

若不是蘇鈺心裏早就裝滿了鐘晚寧,她都要去追一追的。

她已經提點她了,怎麽還不進反退了?

若想追到秦逸,她現在要做的便是要想方設法地也調去滁州。

泛蘭舟的產業遍布各城,顧澤溪要去滁州,輕而易舉。

“不了,我先走了。”秦逸眼中有片刻的猶豫,最終卻仍是搖了搖頭,翻身上馬,直接向城門駛去。

蘇鈺和鐘晚寧看著秦逸的背影消失,卻仍未回去,像是在為秦逸等顧澤溪一般。

“秦逸呢?”顧澤溪身上背著大包小包,一路狂奔過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氣喘籲籲地問道。

眼睛向酒樓裏張望,心裏萬分期望秦逸還沒走。

“快,她剛騎馬走了。”蘇鈺差點激動地跳起來,忙指著前方。

顧澤溪毫不猶豫地就往前跑,卻又被蘇鈺喊了回來:

“快去騎馬,馬棚裏還有一匹。”

“哦哦哦。”顧澤溪慌不擇路,竟往酒樓裏跑去。

“去後院走這個門。”蘇鈺指著著另一個小門又立刻道。

顧澤溪像是不會思考了一般,又順著蘇鈺指的方向狂奔進去。

“讓開,快讓開。”在城裏,顧澤溪從未騎過這麽快的馬。

她怕會趕不上秦逸。

蘇鈺望著顧澤溪的背影,卻再次笑了,心裏也舒了口氣。

這次應該會追上了。

“安心了?回去吧。”鐘晚寧也跟著笑了,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心裏滿是苦澀。

蘇鈺心裏喜歡的應該也是這種能給她熱烈回應的人吧。

她希望蘇鈺能喜歡上旁的人,卻又貪戀她的陪伴。

她不敢回應蘇鈺的愛,她怕把蘇鈺拖入危險之中。

她要為鐘家翻案,鐘家世代忠良,她的父親更是清廉,絕不可能會貪墨。

待她為鐘家洗冤之後,若她還活著,若蘇鈺還喜歡著她,她定不負她。

顧澤溪策馬狂奔,可一直追到城外數裏,依舊未看到秦逸的身影。

她終是錯過了與秦逸的最後一面。

不對,不是最後一面。

她會等秦逸從滁州回來,她們還會見上無數面。

心裏雖然這麽想著,可顧澤溪依舊忍不住地失落。

來時顧澤溪的馬騎得有多快,回去時便有多慢,進了城門甚至下了馬,牽馬慢悠悠地走回去。

若不是馬蹄踩在青灰色地磚上發出了清脆的蹄聲,時而低頭時而張望的馬兒,仿佛是在大草原上悠閑地吃著草。

顧澤溪牽著馬,像是失了魂般,身上背著的包也松松垮垮。

蘇鈺聽到馬蹄聲,猜想是顧澤溪回來了,忙跑出來,卻看到顧澤溪魂不守舍地牽著馬。

“沒追上?”蘇鈺收了笑,試探地問道。

顧澤溪點了點頭,像是解釋,又像是自我安慰:“她的馬術本來就比我好,況且她又不是去了不回來了,下次再見也是一樣的。”

顧澤溪扯著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可卻怎麽都提不起勁來。

明明剛開始是她自己不想見,如今真的見不到了,心裏卻又覺得空落落的。

“不然你和晚寧說一聲,你調去滁州?”蘇鈺看著顧澤溪,竟比她還要難受。

但是在她看來,顧澤溪和秦逸之間的阻礙比她和鐘晚寧之間的要少很多。

秦逸孑然一身,顧澤溪也只有一個義父,身邊的關系都很簡單。

但凡她像她們中的兩人一樣,她也不會每次只敢小心地試探,她怕她說得直白,便沒辦法像現在一樣陪著鐘晚寧了。

她想鐘晚寧能回應她,卻又害怕她會回應她。

她是家中的獨女,但從小她便立志讓蘇家的帥旗再次飄揚在戰場上,她以後必然是要征戰沙場的,生死難料。

她擔心自己無法一直陪著鐘晚寧,也擔心若她出事會連累了鐘晚寧。

顧澤溪卻搖了搖頭,道:“我義父年前不小心摔了一跤,身體每況愈下,現在他的身邊需要有人照顧。”

“大不了你多買幾個下人回去。”蘇鈺不是很懂她的這個借口。

“義父現在年紀大了,想讓我多陪陪她。”顧澤溪無力道。

“那秦逸呢?”蘇鈺有些恨鐵不成鋼。

“或許我沒那麽喜歡她,只是她與我之前見過的人都不一樣,是一時的新鮮感。”顧澤溪覺得自己有些混亂,脫口而出,卻慢慢地接受這個觀點。

否則在秦逸和義父之間她為何會選擇義父?

養育之恩大於天,若不是義父,她可能早就死在年幼時的那個雪夜了。

她的命是義父給的,她不能那麽自私,只為了自己的一時上頭,就拋下病床上的義父。

“可......”蘇鈺終究沒有再多說,她知道現在她說什麽也無用。

或許她只有失去之後,才懂得什麽對她是最重要的,什麽是她最需要珍惜的。

蘇鈺嘆了口氣,她自己的感情甚至都束手無策,又何必多管旁人的呢。

顧澤溪剛剛不過是情急的胡言亂語,說出來她自己甚至都不信,可正因為是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或許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秦逸倒沒有顧澤溪想的這麽多,她向來簡單得很,只是身邊突然沒了顧澤溪的聒噪,稍微有些不適應。

結果這種不適應還沒維持幾天,竟又收到了顧澤溪的信。

信是通過墨音樓傳給他的,她原以為是秦泛的信,打開信後,署名竟是顧澤溪。

秦逸看著信紙上歪歪扭扭的字,字越寫越小,最後一列硬生生擠了兩列字。

不知為何,看到信紙上的字,秦逸的腦中竟然能浮現出顧澤溪說這些話的模樣。

之前她在身邊時,秦逸只覺得顧澤溪有些煩,不懂她怎麽會有那麽多話要說。

可現在離開了長臨,一個人住在客棧時,竟覺得有幾分親切。

秦逸彎了彎唇角,細長的眼尾微微向上揚起,燭光下,眼中仿佛盛滿了流光溢彩。

秦逸將信紙放在蠟燭上,剛燒到紙角,還未等火蔓延起來,秦逸突然又用指尖將火碾滅,最後把信紙折了折,放入了袖口中。

此後的每一日,秦逸不管在何處,都能收到顧澤溪的信。

全是些生活中的瑣事,有時候洋洋灑灑能寫上幾頁紙,不過那字卻從未改進過,像螞蟻一樣歪七扭八地在紙上爬行。

隨著信紙越來越多,秦逸的袖中再也放不下,便單獨拿了一個盒子裝她的信。

從長臨到滁州快馬加鞭只需半月,秦逸日夜兼程用了十二日便到了滁州城外。

秦泛早已派了侍衛在在城外等候,秦逸下馬跟著侍衛進了滁州城。

滁州街道兩邊的商鋪近一半都在動工,剩下已經修繕好的商鋪,秦逸認得,全是泛蘭舟旗下的商鋪。

不覺間秦逸對楚蘭舟的佩服又增加了幾分。

刺史府遠離城區,兩人離開商鋪區再次上馬,向刺史府駛去。

兩人到了刺史府門口,下了馬,將馬交給下人。

秦逸擡頭看著眼前破舊的刺史府,刺史府旁邊的兩座石獅子甚至已經破損了一腳,秦逸不禁懷疑是不是侍衛帶錯了地兒。

但是門匾上赫赫然寫著‘刺史府’三個字,絕對不會錯。

侍衛領著秦逸進了刺史府,府中雖不像門外那麽破舊,但卻依舊顯得很空曠。

空曠得像是刻意將所有的東西全部清空。

秦逸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個刺史府怪怪的。

不等她多想,她便看到了秦泛,那一刻,秦逸覺得她身上的所有疲乏仿佛都消散了一,步伐也輕快了許多。

秦逸壓住心裏冒出的欣喜,跟在侍衛的身後,直到走到秦泛的面前,才躬身垂眸道:“主子。”

“一路趕來辛苦了,房間已經備好了,你先去沐浴再換身衣服,晚上咱們一起吃烤全羊。”秦泛瞧著秦逸眼底有些發青,身上更是風塵仆仆,便道。

秦泛知道秦逸今日會到,特意讓人準備了一只小乳羊。

原本她也沒那麽愛吃烤羊肉,或許是因為之前在花州吃完之後,來到了滁州,再和秦海為她們準備的接風洗塵宴對比,烤全羊瞬間成了秦泛心裏的美食名單榜首。

凡是遇到讓她開心的事,晚飯桌上必要備上一只烤全羊。

不過自從來了滁州之後,讓她開心的事太少。

明明已經將泛蘭舟交了出去,可換個地方,她與楚蘭舟依舊每日與賬本打交道。

今日得知秦逸會到,她特意給自己放了半天假,本想著和楚蘭舟逛一逛這個空曠的刺史府,可楚蘭舟卻又出門了。

“不辛苦。”秦逸唇角微揚,眼尾泛著紅暈,因為秦泛一句簡單的誇獎,心裏竟有些害羞,卻點頭退下。

“一會兒舟舟回來可能要見你,你收拾好後直接去書房,那間是書房。”秦泛指著她右手邊的一間房道。

“好。”秦逸點了點頭,大概猜出了秦泛讓她來的原因。

楚蘭舟回來後,立刻去見了秦逸,並與她說了墨影殿之事。

“這是墨影殿的圖紙,還未動工,工匠和材料已在來的路上,我想讓你做墨影殿的殿主,幫姐姐培養影子殺手。”楚蘭舟從書架上拿出一摞圖紙,放在書桌上展開。

這是她命人連夜趕工,畫了十幾日才做出的圖紙。

這段時間,楚蘭舟走遍了整個滁州,看中了滁州的一座山,便想將墨影殿的主殿建在那座山上。

泛蘭舟在長臨,是晟國最富饒之地。

墨音樓在文州,楚蘭舟買下了一座小島,整座島上機關遍地,外人不可入內。

墨影殿的主殿會建在滁州,也是她在機緣巧合下瞧見了那座山,覺得很合眼緣,便帶人去山上瞧了瞧。

山頂上有一塊很大的平地,很適合建立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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