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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好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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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好施

“姐姐,今年的雪比往年似是更大了。”楚蘭舟看著窗外的雪,臉上一片憂色。

滁州連日暴雨,又遇上罕見大雪,楚蘭舟心中隱隱不安。

“是呀,我們去堆雪人吧!”秦泛看著院中厚厚的一層雪,一臉的興奮,她正覺得府中無聊,這一場大雪來得正是時候。

秦泛特意讓下人不清掃院中的積雪,剛下的雪最是松軟,手輕輕地放上去便能留下一個掌印。

秦泛迅速團了個雪球,猛得向院中的銀杏樹上拋去,雪球只手掌般大小,直接嵌在了枝葉的積雪之上,秦泛又立刻抓起兩把雪,再次團了個雪球,向門口扔了過去:“舟舟,快出來呀。”

楚蘭舟望著雪地中張揚明媚的秦泛,與十幾年前一般無二,不像她,早已忘了初心,整日活在陰謀算計之中。

她也想尋一尋當初那個純粹無憂的自己。

“姐姐。”楚蘭舟披上狐裘,也邁開步子跑進院中。

雪可以帶來災禍,卻也可以是美好之物。

兩人像初學武藝時一樣,隨處可見的雪成了她們的兵器,你來我往,好不自在。

這不是她們經歷的第一場雪,卻是她們摒棄一切憂思,只顧眼下的一場雪。

兩人打完了雪仗,又開始堆雪人,可雪人只堆到一半,雪花又紛紛揚揚地從空中飄下。

初時只是小雪,秦泛覺得浪漫,想在雪中把剩下的一半堆完。

可這雪卻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頃刻間兩人的發上已是落滿飄雪,

宛若白發。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楚蘭舟擡手輕輕撫落秦泛頭上的雪,眸光溫柔,像是穿透了歲月。

“今朝挽手同淋雪,此生註定共白頭。”秦泛拉住楚蘭舟的手,緊緊地握在手中,十指相扣,目光堅定。

她總覺得這句話不吉利,像是兩人無法白首的無奈和遺憾。

她和楚蘭舟定然不會如此,即便讓她放棄權臣之爭,她也不會松開楚蘭舟的手

“對。”楚蘭舟神色一怔,眼眶卻微微發熱,也緊緊握住了秦泛的手。

“哎呀,這雪越來越大了,這個雪人下次再堆,我們先進屋躲躲。”秦泛拉著楚蘭舟往房內跑出,進屋後又忙把她頭上的雪拍落。

“來人,去廚房煮碗姜茶。”秦泛進屋後,又吩咐道。

雖然只是淋了雪,秦泛也怕楚蘭舟會著了涼,忽然想起之前剛改建好可以一直供暖的浴池,忙道:“我們去泡澡吧!”

“嗯?”楚蘭舟神色微怔,耳尖卻立刻紅了,剛過未時,便去沐浴,不好吧?

她了解秦泛,每次沐浴少不得又會動手動腳。

“這個浴池裏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水。”秦泛拉著楚蘭舟的手向浴室方向走去,語調高揚,尾音上翹,言語中滿是驕傲:

“你記得表哥院裏的那個小湖嗎?冬日竟也不會結冰,我讓人將水抽幹了,發現湖底也會源源不斷地向上冒著清水,與楊遲衣府中的那個湖像是一樣的。我便讓人將湖水引入浴池外循環燒煮,像是在山中泡溫泉一樣。”

秦泛像是獻寶一樣,把這個浴池的點滴全告訴楚蘭舟。

“將軍府與楊府相距不遠,應有不少地下水帶外露。”楚蘭舟想起那日在楊府,秦泛和崔雲提到的地下水帶。

“對呀,我們去試試這地下水泡澡會不會和地上水有什麽不同。”秦泛又命人將姜茶端進浴室,拉著楚蘭舟愈發迫不及待了。

楚蘭舟無奈,卻也擡步跟上。

可這次秦泛竟真的只是單純地泡澡?

直至兩人從浴室出來,又一同用了晚飯,楚蘭舟才從這份驚訝中反應過來。

原是她又誤會了。

院中大雪紛飛,房內楚蘭舟將尚未繡好的錦布又拿了出來,布上圖案已大致成型,在除夕夜前定能繡好。

她繡時並未避開秦泛,秦泛雖時不時說話逗她,卻從未問過一句關於繡布的事。

這錦布大小剛好可以做一個錦囊,錦囊裏放上小木人,她們便可日日掛在身上。

兩人心照不宣,尤其在秦泛將那兩個小木人從身上掏出時,她便已然知曉。

秦泛將一個小木人放在楚蘭舟的面前,一個放在她的面前。

楚蘭舟放下手中的針線,擡手戳了戳她面前的小木人,小木人咧著嘴,笑得肆意張揚。

那個匠人的手藝當真是巧。

“舟舟的手藝也很巧。”秦泛看楚蘭舟的眼神,便知她在想什麽,傾身拿起桌上的繡布,細細撫摸上面的竹形,唇角勾起的淺笑,竟與另一個小木人一般無二。

“姐姐也是。”楚蘭舟拿起眼前的小木人,與秦泛眼前的木人放在一起,一只手支著下巴,低垂著眸,看著桌上的小木人,話也像是對小木人說的一樣。

這倒讓秦泛不樂意了,又把桌上的小木人收了起來,撈過楚蘭舟的手,便要往床邊走去:“這雪不知何時才會停,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也早些休息吧。”

“啊?”楚蘭舟微微一怔,她也才剛繡幾針,便休息?

“放心啦,還有三日才到除夕,看這雪勢說不定下到除夕才會停,我們白天再繡,三日的時間足夠了。”秦泛雖不會刺繡,但一直看著楚蘭舟繡,也知剩下的部分用不了多久。

“姐姐不可胡說,雪再這麽下下去,容易起災。”楚蘭舟本就擔憂滁州之事,以往秦泛向來出口成真,忙阻道。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秦泛立刻捂住嘴,睜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楚蘭舟,搖頭道。

楚蘭舟無奈地笑了笑,也知剛剛她的語氣有些重了。

可這雪竟真又連下了三日,一日未停,陪她們一起跨進了新年。

新年新氣象,長臨甚至整個大晟,卻全被白雪所覆蓋,處處銀裝素裹。

除夕一過,又連下了七日。

冬日下雪本是常態,初時無人在意,甚至不少人像秦泛和楚蘭舟一樣,在自家院中或街上堆雪人,打雪仗。

可隨著雪越下越大,甚至越下越久,便無人再有心情去賞雪景,打雪仗。

雪是美景,但也會帶來災禍。

楊府書房。

楊遲衣看著一道道從各地傳來的奏報,眉頭緊皺。

這場大雪,導致多城房屋坍塌,百姓居無避所。

尤其滁州,本就常有水患,因著這場連日大雪,大壩決堤,已成洪災,需得朝中盡快派人前去洩洪救災。

“大人,洛城之事已查清。”書房的門被敲了三聲,隨後被輕輕打開,一蒙面黑衣人從身上掏出一份信和一個賬本遞到桌前。

楊遲衣放下手奏折,揮了揮手,黑衣人立刻退下。

自他知道楊易達因販賣私鹽入獄後,他明面上向陛下求旨親自徹查,私下也命人去調查其中原委,竟查了近一年才查出結果來。

楊遲衣望著桌上的信,眼睛微瞇,渾濁的老眼卻透著股狠戾。

這背後之人,要對付的絕不是楊易達,而是他們整個楊家。

楊遲衣打開信件,看到信上的名字,眉頭卻緊緊地皺起。

他原以為會啊、是花淵微,或者崔家人,可偏偏都不是。

反而是早朝也不用去的無官無職之人。

竟是秦泛?

她與楊家有何仇怨,為何要這般對楊家?

楊遲衣又翻了翻另一個賬本,上面只記錄著涉及的人、事以及時間地點等,並未記載秦泛是因為何事針對楊易達。

不過不管她是為何,既然惹上了他們楊家,便別想以後再繼續安然下去。

楊遲衣將信和賬本扔入火盆,像是無事發生般,繼續拿起手中的奏折。

可剛看了兩眼,卻突然想起了章瑜離的死,莫非也是秦泛所為?

“來人。”楊遲衣喊道。

一黑衣人迅速出現在書房裏,單膝跪下:“主上。”

“你們再去查查章瑜離之死,三日內給我消息。”楊遲衣懷疑所為的山賊所殺,是否也是秦泛讓人偽裝而成。

既然他要對付楊家,章瑜離是他的人,她應該不會不知。

章瑜離若非死在路上,邊關城的兵力早已落入了他楊家之手,又怎會有崔雲的事。

“是。”黑衣人領命,又迅速退下。

楊遲衣卻再也看不進奏折,思索著秦泛從邊關城回來之後發生的一切,總覺得她在密謀著什麽。

各城雖皆因雪受災,可現下暴雪已停,只需各城刺史組織城中人修建安撫便可。

唯獨這滁州洪災,需得朝中再派人去重修堤壩,抗洪救災。

新年早朝朝議的第一件事,便是滁州之事。

朝中眾臣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支持派使臣去滁州的人,竟與讓滁州刺史自行修建堤壩,只需朝中撥款的人數相差無幾。

晟顏卿也知滁州之事可大可小,派使臣或者撥款皆可行。

最終朝議結束,也未定下決論。

下朝之後,晟顏卿立刻命文心蘭去將軍府把秦泛宣來。

她想知道,若是秦泛在,她會選擇如何處理滁州之事。

將軍府內,秦泛正與楚蘭舟在藏書樓內,一同看墨音樓傳來的有關各城差別近幾日的消息。

各城因此次大雪均損失慘重,泛蘭舟名下各商鋪因有墨音樓的消息,提前將鋪中商物藏於地下而躲過一劫。

且泛蘭舟名下各商鋪初建時,秦泛已讓工匠加了防潮防凍的材料。

所以,泛蘭舟的損失反而是所有商鋪中最小的。

大雪停後,官府尚未有何舉措,泛蘭舟各商鋪便紛紛主動出資搭棚施粥。

楚蘭舟雖已將泛蘭舟交給了鐘晚寧,但尚未正式公布這一消息,泛蘭舟新年年後大會也仍未舉辦,各城掌櫃仍以為楚蘭舟是他們的東主。

百姓亦如此。

無形之中,楚蘭舟又在百姓中留下了一個樂善好施的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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