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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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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

元蘭心命人去敲將軍府的門,沒想到開門的竟是不是將軍府的小廝。

“管家。”元蘭心看清開門的人,忙雙手抱拳行禮,竟是比在陛下面前還要恭敬許多。

其他隨行太監都覺得奇怪,怎麽會行抱拳禮,卻不敢多想紛紛低下了頭。

“可是陛下又宣小姐進宮?”管家點了點頭,退在一側讓眾人進去。

文心蘭卻不敢,弓著身子,對管家擡臂,讓他先行。

管家轉過身往府內走去,文心蘭則跟在他身側,始終隔著半步的距離,臉上一直掛著笑:

“早朝一直在商討滁州洪災之事,尚無定論,陛下想問一問秦將軍的意思。”

管家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文心蘭一直跟在管家身後,也不再說話,甚至不敢擡眼直視,只餘光能瞥到那抹身影,唇角的笑卻再未落下。

管家將人帶到了廳堂,才去藏書樓告訴秦泛。

藏書樓對管家來說,是將軍府的禁地,除將軍府之人,無人可靠近。

管家直接告訴了秦泛文心蘭的來意,秦泛便讓楚蘭舟繼續在藏書樓看信,她則一人前往廳堂。

秦泛進了廳堂之後,文心蘭的視線越過她,見她只身一人進來,便收回了目光,臉上又揚起笑,對秦泛道:

“陛下宣秦將軍進宮,欲商討滁州之事。”

若是旁人他本不會說這麽多,可秦泛如今是主人親自選中的人,他待她自然也是不同。

“滁州?找我商討作何?”秦泛隨文心蘭一起去皇宮,卻仍然有些疑惑。

“秦將軍現下是陛下最信任之人,早朝朝議未定下之事,自是要與將軍商討商討。”文心蘭躬身笑著回道。

秦泛知道自己如今很得晟顏卿的信任,卻沒想到竟會這般信任?

而此時,晟顏卿卻在尚書房親筆寫下聖旨。

“陛下想讓秦姐姐去滁州?”武珝看著聖旨上的內容,朝上爭論不下的事情,她原以為明日上朝會再議,結果陛下卻直接定下了?

“對。”晟顏卿拿起玉璽,在聖旨上蓋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秦將軍也該上朝幫我了,總不能讓她一直無官無職,滁州之事恰好是一個她入朝的契機。”吐谷渾使臣離開長臨後,晟顏卿便想讓秦泛入朝,但他冊封官員向來需要為朝立功。

“若秦姐姐從滁州歸來,陛下打算讓她做個什麽職務?”聽到秦泛終於要入朝為官,武珝本該高興才是,可不知為何卻有些心慌。

秦泛是要輔佐她登頂帝位的人,她入朝為官,控制朝堂,他日她登基後,便會少一分朝臣的反對。

屆時她做帝,她為臣,皆大歡喜。

可武珝暫時不解的是,秦泛想做一朝權臣,追隨晟顏卿亦可,為何偏要選她?

不等她多想,便聽晟顏卿道:

“暫時不急,等她從滁州歸來再說也不遲。”

現在朝堂太平,三省六部各司其職,暫無空缺之職。

不過,秦泛從滁州回來之後,便不好說了。

武珝便也不再多問,坐在一旁的桌上,繼續看奏章。

如今三省呈上來的奏章,武珝會先看一遍,將較為重要的奏折再遞給晟顏卿,每日他需要看的奏折不過十餘本。

甚至有時他也會和武珝商討政事,她的見解獨特,寥寥幾句總能讓他豁然開朗。

“參見陛下,貴妃娘娘。”秦泛進了尚書房,只躬身行禮道。

“平身,賜座。”晟顏卿擡手道。

“不知陛下召臣來是為何事?”秦泛起身,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文心蘭雖告訴了她,她在晟顏卿面前卻不能真的知道。

“這是滁州刺史上奏的滁州災情,你覺得是該朝中派人去,或是像往年一樣直接撥款?”晟顏卿拿起桌上的一本奏章,文心蘭從他的手上接過遞給秦泛。

秦泛在藏書樓中已看過滁州的災情,比奏折上寫得要嚴重得更多。

“朝中大臣怎麽說?”秦泛問道。

“一半一半。”晟顏卿道。

所以他才想知道秦泛會怎麽看。

“地方官員未免上面怪罪治理不善,常會謊報災情,尤其滁州常有水患。”秦泛並未直接言明她的看法,只是分析道。

“好,秦泛接旨。”晟顏卿早已擬好了聖旨,不管此次秦泛如何看待滁州之事,滁州之行,她也是非去不可了。

秦泛收起了臉上的笑,站起身,躬身接旨。

“倒不是很嚴重,你不必如此如臨大敵。”秦泛突然這麽正經起來,晟顏卿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秦泛擡起頭,站直了,直直地望過去。

晟顏卿擡手將桌上的聖旨拿起,文心蘭接過,遞到秦泛的手中。

“孤也覺得滁州災情不像奏折上寫得這般簡單,你便代孤親自去滁州走一趟,戶部和工部的人,任你調用。滁州情況如何,定要如實上奏。”晟顏卿又交給秦泛一塊令牌。

“臣定不辱命。”秦泛接過令牌,再次躬身。

有這令牌在,能調動的可不止戶部和工部的人。

秦泛未在尚書房久留,不過她離開時,武珝卻望著她的背影許久。

“珝兒?”見武珝突然發楞,晟顏卿喚了她幾聲。

“陛下有何吩咐?”武珝收回視線,起身恭敬道。

晟顏卿擺了擺手,又問:“剛剛在想什麽?”

“陛下覺得秦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武珝眼中一片茫然之色。

“文可治國,武可安邦,卻對權勢毫無貪戀,孤至今不知她的志向在何處。不過她是個什麽人不重要,忠於孤便好。”晟顏卿之前不敢用她也是如此,她有大才,他卻不敢善用。

不過他考察了一年之久,也放心了。

“珝兒怎麽突然這麽問?”晟顏卿好奇道。

“陛下將許多重要之事都交於秦姐姐,這次滁州之事,朝中不少人自薦前往,陛下卻偏讓秦姐姐去,這可是個建功的好機會。”武珝直言道。

“孤自然知道,孤便是要把這功親自送到她的手上。”晟顏卿笑道。

武珝也跟著彎了唇角,沒再多說。

秦泛尚未回到將軍府,長臨城中各位大臣便得知了這一消息。

不少人將滁州之事當做一個香餑餑,如今香餑餑落入了秦泛手中,有人嫉恨,又有人歡喜。

其中最為高興的應該便是華昭公主晟顏柔。

公主府。

“本宮果然沒看錯她。”晟顏柔燒了手中的信紙,打算下午親自前往將軍府。

“道長找到了嗎?”晟顏柔又問道。

當初老道長給了她一瓶藥丸,雲舒語氣色恢覆之後,便再未服用,可前幾日天冷了之後,她的氣色卻比往日更蒼白了,將剩下的藥用完了也無用。

她想找老道長再討要些。

“此時道長在滁州。”暗衛道。

“他怎麽也去了滁州?”晟顏柔不解,如今滁州洪災,旁人皆是避之唯恐不及。

老道長愛財,竟也愛民了?

“來人,去皇宮。”晟顏柔起身,當下便改了主意。

秦泛回到將軍府後,將聖旨給了楚蘭舟:“我們過幾日要去滁州了,我記得滁州刺史是秦海。”

當初秦羨君下葬後,秦瓊帶著一眾人在將軍府鬧事,其中便有秦海。

楚蘭舟命人暗中打壓秦家的生意,秦家人本就內鬥多年,結果不到三個月的時間,秦家幾位兄弟反目成仇,甚至鬧出了命案。

最後整個秦家也僅剩下秦海一人。

秦海畢竟是朝廷命官,他在滁州任職多年,在長臨定有靠山,若他出事,少不得會將事情鬧大。

那時泛蘭舟正在擴張期,時間比金子還寶貴。

因為秦海一人,不值得。

不過後來楚蘭舟已查出了他在朝中的靠山。

“秦海是楊遲衣的人。”楚蘭舟道。

“他們又是如何搭上關系的?”秦泛不解,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竟也能聯系到一起去?

“自然是為財。”楚蘭舟道。

滁州隨抵觸偏偏,但因水患,戶部每年都會撥不少的賑災款。

楊遲衣在戶部中有人,每年撥多少,需看國庫盈餘,也看滁州上報的災情如何。

而這筆賑災款經戶部、滁州繞上一圈,大頭最終落入的便是楊遲衣的金庫。

在朝中有個大靠山,每年又能得不少的錢財,只是在奏折上寫上幾筆,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秦泛點了點頭,世人無非為權為財,地方官員四年一升遷,秦海卻留在滁州至少二十年,自不是為了權。

收到聖旨後,本該即刻出發。

但此次卻為賑災治理,少不得要帶戶部、工部、兵部等人。

秦泛下午帶著令牌和聖旨便去了六部,與各部尚書商議同去滁州之人。

三日後,秦泛攜各部官員及隨行侍衛近千人,押送賑災銀和賑災糧草,一路浩浩蕩蕩地向滁州而去。

結果隊伍才剛出了長臨城竟被攔住了。

“安撫使,前方車馬是華昭公主的人。”前方侍衛立刻來報。

秦泛和楚蘭舟相視一眼,眼中皆露出疑色,不明白此時晟顏柔為何會出現在城外。

兩人下了馬車,晟顏柔也正向她們走過來。

“將軍,本宮也要去一趟滁州,我們同行如何?”晟顏柔一臉的笑意。

“陛下知道公主要去滁州嗎?”秦泛問道。

滁州路遠,更何況如今的滁州一片混亂,她是去賑災不是去游玩。

公主身份尊貴,怎會在這時選擇去滁州?

“自然知道。”晟顏柔點了點頭,又道:

“實不相瞞,這次本宮去滁州是為尋人。”晟顏柔看了一眼她的馬車。

此時雲舒語正躺在馬車之中,她這幾日昏睡的時間越來越久,府中的醫師看後無果,只能再去找老道士。

秦泛看了看晟顏柔的隊伍,只百人左右,想來與他們同行也是陛下的意思,也不再多問,上了馬車繼續趕路。

滁州的災情一日也耽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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