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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還需秦將軍親自來買年貨?皇兄今年賜了秦將軍不少東西,年貨即便不置辦,應該也不缺才是。”晟顏柔不解。

每年年前宮裏都會賜下不少年貨,秦泛如今是聖上面前最得意之人,得的賞賜也是最多。

“自是不缺的,不過買年貨就像是過年收到紅包一樣,不論多少,一定得自己備下些,才有年味。”秦泛明明也是第一次出門置辦,但這謊話卻是張口就來。

“有道理。”晟顏柔點了點頭,竟覺得很是有理。

“公主、郡主,我們還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就先走一步了。”秦泛此時不想與晟顏柔多說,讓夥計將她們剛剛看的兔子燈籠包好,便和楚蘭舟先離開了。

“既然姐姐不喜歡公主,為何還要與她合作?”楚蘭舟能看出剛剛秦泛是半個字也不想與晟顏柔多說,若是以後合作,豈不是日日不喜?

“也稱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此時與她合作,至少我們是盟友,她的瘋不會用在我們身上。”秦泛回道。

如今晟顏柔年紀尚小,幾次接觸下來,也不覺她像書上寫得那般令人聞風喪膽。

但也不得不妨。

楚蘭舟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

秦泛拎著剛買的小燈籠,與楚蘭舟又去其他店鋪逛一逛。

可這條街近七成全是泛蘭舟名下的店鋪,鋪中掌櫃無一人不認識楚蘭舟。

還未等楚蘭舟進店鋪,紛紛將鋪中的賬本準備好,以備突查,更是把鋪中的鎮店之寶全部擺出。

秦泛本是想帶著楚蘭舟出來散心,遠離這些,結果逛到最後又成了年底查賬的了?

可是之前這些賬本不是已經全部送去重光閣了?

還看?

楚蘭舟倒是自在,都是她熟悉了十幾年的事,往日這時也多是在各鋪中巡查。

既然已經巡鋪了,泛蘭舟便一道去看了。

兩人剛進後院,便聽到院中傳來刀槍相碰的錚錚聲。

她聽聞秦逸和蘇鈺在院中日日對練,可這聲音渾然不像是對練該有的力道。

當年她和楚蘭舟對打練習,可都是收著五成力的,這渾然是用了全力才有的聲音,

兩人相視一眼,都覺得奇怪。

“秦逸,你今日是怎麽了?”蘇鈺原本還能接得住秦逸的招,可打著打著,她便有些吃力,她也想試試自己的底線,可越打越吃力,最後才發現秦逸有些不對勁。

秦逸一言不發,招式卻越發的狠厲,可也未傷到她的實處,像只是單純地發洩情緒一般。

秦泛剛一到園中,秦逸便看到了她,忙收了手中的刀,從高臺上跳下來,快步跑到秦泛的面前。

雖然依舊面無表情,可那細長的眉眼,眼尾卻慢慢泛起紅暈,一眨不眨地望著秦泛:“主子。”

蘇鈺也從高臺上下來,向兩人抱拳行了一禮。

顧澤溪聽到院中的打鬥聲停止了,放下手中賬本,跑出來,卻看到秦泛和楚蘭舟,有些驚訝:“秦姐姐,東主,你們怎麽來了?”

“自然是來看看你們。”秦泛自是不能說是順道過來。

幾人在院中閑聊,楚蘭舟卻真的有事要和鐘晚寧說。

她已等不到年後了,自從她看了墨音樓的布局之後,察覺其中有頗多漏洞,她需花大量的時間去完善。

“東主。”鐘晚寧聽到腳步聲,知道是楚蘭舟,這才放下筆站起身迎上去。

“跟我過來。”楚蘭舟對她點了點頭,又道:“看仔細了。”

鐘晚寧跟在楚蘭舟身側,看著她打開了一道暗門。

重光閣竟不止三層,地下還有一層。

“舟舟,吃飯啦。”兩人還沒走下去,秦泛便從外面跑了進來。

楚蘭舟立刻又關了暗門,見只有她一人進來,稍微放下心來。

秦泛看著兩人一同向她望過來,眼神怪怪的,又向是望向她的身後,以為是問其他人的去向,便道:“她們都去酒樓了,我來叫你們一起。”

秦泛走近才註意到兩人站的位置,瞬間恍然大悟,望向楚蘭舟的眸子又亮了亮,她的舟舟終於要將泛蘭舟交出去了!

她知重光閣地下有層暗室,裏面放的才是泛蘭舟內最為重要的東西,她們站的地方正是暗室的入口。

秦泛站到楚蘭舟的身側,拉著她的手,楚蘭舟再次打開暗室入口,三人順著石梯一起進了地下密室。

密室雖在地下,卻幹燥明亮。

當初建時特意用了防潮的材料,為的便是確保裏面的賬冊不潮不腐。

密室壁上兩步一嵌夜明珠,整層密室將近百顆,即便某一日泛蘭舟落沒了,僅是一顆也能讓泛蘭舟起死回生。

地下的這層密室,比地上的任意一層都要大上兩倍不止。

放滿了各種印章及各地商鋪、田莊、宅院等地契,它們均不在泛蘭舟名下。

這些全是楚蘭舟這麽多年暗中所轉移的資產,她將這些交給鐘晚寧,便是將泛蘭舟的一切全部交出去了。

至此,她是真的對泛蘭舟放手了。

以後泛蘭舟中不論再發生何事,她也不會再管。

年後,她也會正式將泛蘭舟的東主更名。

鐘晚寧是聰明人,自是明白了楚蘭舟的意思,且秦泛也在。

她知道泛蘭舟本是楚蘭舟和秦泛共同所創,她們既對她放心,她也定不會讓她們失望:

“東主和秦姐姐放心,只要我在一日,便不會讓泛蘭舟衰敗下去。”

泛蘭舟如今已是遍布全國,甚至吐谷渾也有分號,規模已足夠大,再無可擴展的餘地,否則楚蘭舟也不會暗中轉移這麽多資產了。

“好。”楚蘭舟點了點頭,並沒有說過多的話。

該說的,平日裏她已交代完了。

偌大個商會,東主的更替竟只是飯前的片刻功夫。

泛蘭舟酒樓裏,蘇鈺和秦逸坐在桌邊,桌上擺了幾道糕點瓜果。

秦逸端坐著,半垂著眸子,視線不知落在何處。

蘇鈺則端著一杯茶,時不時地喝上一口,黑黝黝的眼睛在桌上和門口來回轉悠,也不知其他人什麽時候能過來。

原本她們是要一同來用午飯,她們三人先行,可剛在房中坐下,顧澤溪便說要去廚房催一催飯菜。

她堂堂泛蘭舟酒樓的大掌櫃,需要親自去催?

蘇鈺平時日裏話雖不少,可面對秦逸,除了在練武臺上能說上幾句。一到了臺下,她便不知說什麽了。

畢竟不是誰都能像顧澤溪一樣,面對秦逸那張能凍死人的臉,也笑嘻嘻地說上半天。

剛剛顧澤溪還在時,這房內的氛圍還算輕松自在,她和顧澤溪你一言我一語也能搭話。

可她這一走,蘇鈺一個人幹說著,沒說幾句便說不下去了。

但她們相處也算有段日子了,幹坐著不說話,蘇鈺總有些不習慣,只能沒話找話:

“你說顧澤溪她真的是去廚房催飯菜去了?”

“嗯。”秦逸輕哼了一聲,顯然是信的。

“你覺得我們一會兒都有哪些菜?”蘇鈺這話剛說完,尬得忙用手遮住了臉。

秦逸卻忽然擡眸,向門口望去。

蘇鈺也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忙起身,仿佛像要見到救星一般,從裏面將打開。

顧澤溪正一手托著托盤,一手擡起作推門的動作,門乍一打開,反而楞住了。

蘇鈺看到托盤上放著一盤不知又叫什麽名的菜,驚訝道:“你還真是去廚房催菜呢?”

“那是自然。”顧澤溪端著托盤,越過蘇鈺,小心地將菜端到桌上,又從托盤上拿起一個小碟放在秦逸的面前,遞給她一雙筷子,眼中發亮:

“這是今日大廚新研究出來的菜,叫醋千金,你嘗嘗看。”

“這不就是萵苣絲嘛,怎麽叫了一個這麽奇怪的名字?”蘇鈺也湊上去,看著桌上一盤萵苣絲,聞著有股酸酸的味道,瞬間便覺口齒生津,倒是一道不錯的前菜。

秦逸從顧澤溪手中接過筷子,夾了幾根放入口中,清脆爽口,有一絲絲的辣,卻剛好中和了其中的酸味。

等秦逸將筷子放下,顧澤溪才問道,語氣看似隨意,卻夾著小心與期待:“怎麽樣?好吃嗎?”

“嗯。”秦逸點了點頭,又道:“好吃。”

“真噠!”顧澤溪第一次聽到秦逸說‘好吃’,以往也只是點頭,或者最多說一個‘嗯’。

看來這道菜她是真的喜歡。

顧澤溪也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果然脆爽,舌尖竟還能嘗出一絲絲的甜。

“你們......”蘇鈺指著顧澤溪,又看了看秦逸,兩人之間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竟然好到了共用一雙筷子的地步。

“我們怎麽了?”顧澤溪明知故問,嘴角卻快要翹上了天。

沒等蘇鈺再開口,店內掌櫃帶著上菜夥計親自上樓上菜,她便只能將尚未出口的話咽回去。

秦泛、楚蘭舟和鐘晚寧像是踩點一樣,菜剛擺上桌,三人便來了。

“晚寧。”蘇鈺看到鐘晚寧,眼睛瞬間便亮了,起身拉著她坐在了自己的旁邊。

幾人落座後,秦泛想著再過幾日便是除夕,秦逸這麽多年一直是一個人,便想邀她一起去將軍府過年:

“秦逸,今日你與我們一同回去吧,再過幾日便是除夕夜,今年與我們一起守歲跨年,如何?”

秦泛不知往年秦逸是如何過年,想來也是孤身一人,既然她認回了她,自然不會再讓她一人。

“秦姐姐這不是半路截胡嘛,秦...小逸好歹保護了我大半年,今年我怎麽可能讓她一人守歲,我這還沒來得及邀請她呢,秦姐姐倒是先說了。”顧澤溪也打著這個主意,本想著過幾日,她和秦逸的關系更近些再與她說,沒想成秦泛竟提前和她開了口,這怎麽行?

但她又怕秦逸更想去將軍府,又開口道:

“再說今年秦姐姐難得和東主在將軍府過年守歲,小逸去了豈不是破壞了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顧澤溪起身給大家都斟了一杯酒,語氣又輕松隨意,與以往說起途中趣事毫無差異。

秦逸張了張嘴,碗中卻又被顧澤溪夾了個丸子,秦逸盯著碗中的菜發楞,終究什麽也沒說。

秦泛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打量,見秦逸也沒出聲拒絕,以為她也樂於去,便放心道:“那就好。”

“晚寧可是要隨我回家守歲的,上次去我家時,她已經答應了。”蘇鈺見秦泛的目光望向了鐘晚寧,生怕她又客氣地邀請她的晚寧,也忙開口。

她這一幅唯恐被搶了寶貝的著急模樣,倒是引得其他人開懷大笑。

鐘晚寧忍不住也垂眸淺笑,卻默認地給蘇鈺布菜。

自從家變之後,她從未想過有一日能與昔日親友再一起守歲跨年。

若當年不是楚蘭舟將她救下,如今她也不知是生是死。

她很珍惜現在的一切。

下午楚蘭舟帶著鐘晚寧,最後一次巡查鋪子。

至於今日她們出門前,秦泛說的購置年貨,兩人除了那只兔子的燈籠,竟什麽也沒買到。

秦泛原打算第二日再與楚蘭舟出門,沒想到夜裏便開始下雪,直至第二日午時才堪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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