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巧合

關燈
巧合

秦泛讓楚蘭舟把泛蘭舟交出去,原是不想讓她一直困在泛蘭舟中,她們可以一起做一些其他的事。

可楚蘭舟如今去泛蘭舟的時間的確少了許多,卻又常把自己關在藏書樓裏。

她們剛到這個地方時,為了快速了解這個朝代,的確經常泡在藏書樓裏。

後來找到生財之道後,便經常在外地奔波,即便回府,常待的地方也是書房,藏書樓已閑置了許久。

秦泛實在不知,楚蘭舟在藏書樓裏還能做什麽。

原本要做權臣的人是她,但她怎麽覺得楚蘭舟更適合做這個權臣?

她不會一直把自己困在做權臣這件事中,只把這件事當做一個游戲,用來打發時間而已。

閑時只想吃吃喝喝,或者只是坐著發呆也好。

不會讓自己時刻處於緊繃狀態。

但是楚蘭舟卻不是如此,不管做什麽,她都想做到最好。

若不是有她在,或許泛蘭舟如今也不會發展得這麽快。

這也是當初她讓楚蘭舟做泛蘭舟東主的原因,她不適合也不喜歡做管事者。

不然她也不會只想做權臣,而不是直接做女帝了。

人生在世有目標斷然沒錯,但是也不能只為目標奔波。

偶爾也需停下來看一看,花是如何開,水是怎樣流。

秦泛從院中折下一枝開得最盛的梅花,一路哼著歌,慢慢向藏書樓晃去。

大早上楚蘭舟剛用完早膳,只與她說了一聲,便來了藏書樓。

“舟舟,再過幾日就是除夕了,我們一起去街上置辦年貨吧!”秦泛剛進了藏書樓的院門,便向樓上喊去,隨後也加快了步子。

藏書樓裏,楚蘭舟正在看墨驥呈上來的墨音樓分布圖。

當初她將墨音樓交給墨驥時,只有三閣,用來收集、整理、傳遞信息。

如今已發展成六閣,從最初樓中人員的挑選培訓、考核分配、信息收集、整理查證真實信息、歸納信息,以及最後的信息傳遞。

六閣各司其職,每閣閣主均聽樓主號令。

墨驥是當初楚蘭舟從六閣閣主中挑選出來的人,也最得她的信任。

他也的確沒辜負她的期望。

“舟舟,送給你。”秦泛手裏拿著花,臉上揚著笑,將折來的梅花遞到楚蘭舟的面前,眉眼彎彎,眸子卻清澈澄亮,裝著滿滿的歡喜。

楚蘭舟擡起頭,便看到了秦泛那一雙笑眼,明凈純粹,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臉。

“喜歡嗎?”秦泛見楚蘭舟盯著她不動,拿著花的手又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眼中透著不解,莫不是她昨晚又累著了?

“姐姐送的,自然喜歡。”楚蘭舟抿唇一笑,從秦泛手中接過梅花,粉色的花骨朵上掛滿了露珠,更添幾分嬌嫩。

秦泛看著楚蘭舟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剪刀,一點點剪下梅花枝上多餘的枝葉,又將梅花插在了桌上的花瓶中。

“寶寶真好看。”秦泛坐在楚蘭舟的對面,雙手捧著下巴,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動作,可到了楚蘭舟的手中,卻像是給她的身上渡上了一層柔和的月光般,溫柔極了。

秦泛沈浸在她的美色中,渾然忘記了她剛剛來藏書樓是為了何事。

楚蘭舟低垂著眉眼,唇角卻止不住地上揚,餘光瞥到桌上的一摞信紙,猶豫著要不要此時給她,擡眸望過去時,口中卻道:

“怎麽突然想去購置年貨了?”

以往府中的年貨皆是泛蘭舟裏的人送過來,便是府中的下人,也從未親自去置辦過。

“熱鬧呀,我們來了這麽久,還從來沒親自去買過呢。”秦泛的想法很簡單,年前年後這段時間,她不想管什麽朝堂,什麽大業,只想放下一切,和楚蘭舟好好地吃喝玩樂。

“真是如此?”楚蘭舟語氣微揚,帶著些疑惑。

或許是常年沈寂於各種算計布局中,即便是最簡單的一句話,她也總是下意識地去想,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的安排。

“不然嘞?”秦泛站起身,走到楚蘭舟的面前,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邊走嘴中邊嘮叨個不停:

“這段時間藏書樓的鑰匙我先沒收了,等年後再交給你,讓你把泛蘭舟交出去,是想讓你好好休息,而不是又忙另一件事......”

“可是......”楚蘭舟被拉著往外走,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桌上的信,墨驥昨晚傳來的信,滁州近日暴雨連連,恐有異動。

滁州地處偏僻,更是連年陰雨,常有水患。莊家收成向來不濟,稍嚴重些便只能靠朝廷撥款賑災。

這本是常事,戶部甚至每年都會為滁州單獨預留一筆款項。

但自從秦泛入朝,楚蘭舟查了滁州之事後,便覺得其中有些蹊蹺。

為何戶部寧願撥款賑災,也不上報,命人去修繕整頓?

不過這也只是楚蘭舟的猜測,況且如今秦泛無官無職,滁州地遠,即便再有水患洪災也落不到她的頭上。

楚蘭舟思索片刻之後,也就放下了。

“沒什麽可是,這段時間你什麽也不要想,一切都聽我的。”秦泛心大,更信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極少做為未來籌謀之事。

“好。” 楚蘭舟笑了笑,整個人也放松了下來。

或許她真的是把自己崩得太緊了。

“這才對嘛。”秦泛滿意地點了點頭,想她一個生性不羈的人,楚蘭舟和在她在一起這麽久,怎滴絲毫也沒被她影響到嘞?

秦泛拉著楚蘭舟回房換衣,這是她們第一次親自出門購置年貨,自然得好好打扮一番。

秦泛著紅,楚蘭舟著藍,紅色嬌艷,藍色端莊,襯得兩人氣質更是出眾。

秦泛對她親自選的衣服很是滿意,兩人又披上與衣同色的狐裘,帶上幾個小廝便出門了。

年前的幾日,街上集市不散,鋪門不關,卻依舊人潮如流,秦泛攥緊了楚蘭舟的手,穿梭在人群中,仿佛是入了水的魚兒般,好不自在。

兩人以往也常上街閑逛,但卻從未有一次見過這麽熱鬧的場景。

楚蘭舟習慣了安靜,乍一這麽喧鬧,還有些不適應,秦泛似是看出了她的不慣,拉著她穿過人群,走到了另一條街上。

“我記著這條街上有一個賣燈籠的鋪子,百年手藝,燈籠做的極其精巧,我們買一些回家掛在門上。”秦泛手指著前面唯一一個掛著碩鼠的店鋪,轉過頭望著楚蘭舟,眸中星星點點,像是獻寶一樣。

整條街上,家家張燈結彩,門前皆掛著喜慶的大紅燈籠,只有這一家門前,掛的是一對碩鼠。

明年是個鼠年。

“也掛上一對碩鼠?”楚蘭舟瞧著門前那對碩鼠,捧著大肚子,仰著頭,張著嘴,谷物做的燈籠線從嘴裏而出,掛在門楣上,憨態可掬,好不可愛。

“那不一定,我們看上哪一對就買哪一個,他們已經掛了碩鼠了,我們再掛點其他的。”秦泛忙搖了搖頭,她不喜歡和別人用一樣的東西,以往便是一樣的大紅燈籠,也是她自己定制的尺寸和圖案。

“他們的燈籠雖然賣得貴,但各個都搶手的很,趁著現在人少,我們趕緊去看看。”秦泛拉著楚蘭舟的手,立刻往前跑去。

秦泛擔心楚蘭舟最近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藏書樓,會悶壞了,原本她是想讓楚蘭舟感受一下街上的熱鬧,卻不想熱鬧過頭了。

好在並非所有的街道都這麽熱鬧,價高自然避人。

這條街非大富之人不敢過,街邊鋪中任一件東西的售價,抵得過普通百姓家一年的口糧。

長臨雖是晟國國都,百姓也較為富裕,但生活再是富足,也不會購置太貴的東西。

當然了,這條街上有七成的鋪子均在泛蘭舟名下。

將街道商鋪按價分流,當初也是秦泛的想法。

相同樣式的商品,因品質、知名度的不同,價格甚至能差上百倍。

商品價格的參差,也為了加快錢幣在市場的流通。

這條街,普通百姓雖然不會來,但是長臨遍地勳貴,卻也不缺顧客。

秦泛和楚蘭舟剛進燈籠鋪,便有夥計上前,為她們介紹鋪中的新品。

明年是鼠年,各式各樣的碩鼠燈籠最受歡迎。

秦泛對鋪中夥計擺了擺手,讓他先退下,她則和楚蘭舟繞著櫃臺一個一個仔細地看。

越是受歡迎的東西,她越不喜歡。

“舟舟,你看這只小兔子怎麽樣?眼睛紅彤彤的看著多喜慶。”秦泛指著櫃上一個巴掌大的小兔子燈籠,這麽小的燈籠顯然不是掛在門上的,像是放於桌前,裝飾用一樣。

之前秦泛從未逛過這家店鋪,沒想成燈籠還能做出這麽多花樣。

楚蘭舟拿起兔子燈籠,湊近了些看,做得確實精巧,細瞧也看不出內部支架,紙糊之處,仿若一體。

晟顏柔和雲舒語恰巧也在鋪中,每年公主府中過年的燈籠全是出於此處,晟顏柔更是親自和雲舒語一起來挑選,已是鋪中的常客。

兩人正聽著鋪中夥計介紹今年新出的款式,卻突然聽到個熟悉的聲音。

晟顏柔擡手止住了夥計的話,夥計退到一側,晟顏柔果然看到了她的未來夥伴。

“秦將軍,真巧。”晟顏柔擡步向秦泛走去,她本想年後再親自登門將軍府,不想今日剛出門便遇上了。

今日她是臨時起意,想和姐姐去街上逛一逛,順便看看今年的燈籠,這次遇到秦泛應該真的只是巧合。

秦泛雖是打算與晟顏柔合作,卻不代表私下想見到她,可低頭轉身間臉上又換上了笑,向兩人行禮道:“公主,郡主。”

楚蘭舟站在秦泛的身側,也跟著低垂著眼行禮。

“不用多禮。”晟顏柔擡了擡手,臉上笑意不減反增,又開口道:“秦將軍和楚姑娘也來是單獨來買燈籠的?”

“那倒不是,原本是想出來購置年貨,沒想到街上太過擁擠,只能來這邊避一避。”秦泛苦著一張臉,她本是想帶著楚蘭舟來散心。

結果這心沒散成,年貨現在也沒心思去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