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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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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

楚蘭舟回到將軍府後,秦泛還未從禮部回來,卻已經讓人帶了信回來,晚上想吃爆炒辣子雞。

秦泛像是踩著點回來般,晚膳上準備好,她便回來了。

“寶寶,我從宮裏帶了你愛吃的茯苓糕。”秦泛提著一個糕點盒子,剛進院子就開始喊,聲音高昂,聽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楚蘭舟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向房外走去,秦泛正打開糕點盒,將糕點從盒中取出,放在侍女剛拿過來的盤中。

“這個是光祿寺的禦廚剛出爐的糕點,我在宮裏特意多等了段時間,才等到。”秦泛擺好盤,又拿起一塊,遞給楚蘭舟,“嘗嘗看,還熱乎著呢,是不是比之前的好吃?”

楚蘭舟接過茯苓糕,小小地咬了一口,口感松軟,甜而不膩,比涼了之後更糯些。

“好吃。”楚蘭舟將口中的糕點咽下去之後,彎著笑眼道。

“嘿嘿,我就知道寶寶會喜歡。”秦泛也拿起一塊,邊吃邊往裏走,好奇道:

“寶寶今天下午都做什麽了呀?你是你繡噠?”

秦泛看到房裏有一塊繡布,上面還插著針,繡布上已經有了大致的圖形輪廓,像是個風箏。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竟然是,她的舟舟竟然還會刺繡!

“去泛蘭舟看了些賬本,回來見姐姐還沒回來,便想邊繡東西邊等姐姐。”楚蘭舟點了點頭,拿起繡布,撫摸著上面的線路,目光柔和。

“寶寶什麽時候學的刺繡,我怎麽不知道!”這對秦泛來說,可是一個莫大的驚喜。

她之前只知道楚蘭舟字寫得好,琴彈得也好聽,做生意很有頭腦。

沒想到刺繡也會嗚嗚嗚嗚。

她的寶寶怎麽什麽都會,秦泛想想自己會的東西......

秦泛自卑了,她發現她和楚蘭舟一比,她什麽都不會,琴棋書畫沒一個能拿出手的。

“我一直都會呀,只是之前忙著生意上的事沒時間......”楚蘭舟話還沒說完,便被秦泛突然抱住了。

“嗚嗚嗚,我什麽也不會,寶寶會不會不要我了。”秦泛又將臉埋進了楚蘭舟的頸間,小聲地嗚咽,仿佛已經沈浸在被楚蘭舟拋下的氛圍裏了一般。

楚蘭舟第一感覺是秦泛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了,剛剛還高興地吃著糕點,怎麽突然情緒便直接反轉了,忙道:

“不管姐姐變成什麽樣,我都會一直在。而且姐姐會的東西可多了,武功、兵法少有人能敵,行書寫得很好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華謀略更是無人能及......”楚蘭舟悉數著秦泛身上的優點,好像永遠也說不完一般。

“好像也是哦。”秦泛眨了眨眼,聽楚蘭舟這麽一說,她這麽優秀,楚蘭舟又怎麽會離開她,心情又瞬間轉陰為晴,睫毛上卻還掛著淚珠,眼尾泛紅,我見猶憐。

楚蘭舟看到秦泛泛紅的眼,拿起手帕將淚痕輕輕地擦盡,心裏軟軟的,又心疼極了,不自禁低下頭,在她的眼上落下一吻。

秦泛瞬時楞住了,心裏卻又瞬間狂喜,在楚蘭舟睜開眼時,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她,道:“還要。”

楚蘭舟眼睛忽閃,視線忙轉向其他地方,露出的耳朵卻紅得滴血。

“寶寶怎麽這麽可愛。”楚蘭舟的反應讓秦泛的心都快化了,秦泛親了一下送到眼前的小紅耳朵,雙手捧著楚蘭舟的臉,又親了一下她的唇,軟軟的,又親了親。

楚蘭舟擡眸望著秦泛,烏黑的瞳眸像是沁了一汪泉水般,水潤卻又深邃得不見底。

秦泛瞧著不知怎麽覺得心裏怕怕的,忙拉著楚蘭舟的手,往外走去:“好餓呀,我們快去吃飯吧。”

楚蘭舟跟著秦泛往前走,卻沒忘記她剛剛的異常,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問道:

“姐姐下午不是去禮部的麽,怎麽又去了光祿寺?”

楚蘭舟這麽一問,秦泛才想起來,還沒和她說慕容風鈴可能會入住將軍府的事,忙道:

“禮部早就安排好了使臣的接待,小公主的住處原是和其他使臣一起安排在驛館,但是因為陛下突然讓我負責接待使臣的事,小公主的住處不知會不會也有變動,所以我便進了一趟宮。”

秦泛餘光見楚蘭舟沒什麽神色變化,又繼續道:

“陛下說暫且還安排在驛館,若是小公主想住將軍府,或者其他地方,再做安排。”

秦泛怕此時她說的不清楚,屆時慕容風鈴若是要住在將軍府,楚蘭舟會多想,又解釋道:“所以,她有可能會住在將軍府。”

“嗯。”楚蘭舟點了點頭,面上依舊沒什麽變化,將軍府裏有這麽多座院子,若她要來住,也不是沒地方安排。

秦泛覺得楚蘭舟這次是真的不會生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高興地和她討論起晚上的飯菜。

除了她想吃的那道辣子雞,還準備了什麽菜。

她現在很喜歡和楚蘭舟聊這些吃喝玩樂的日常,像是暫時隔絕了外界一般,沒有什麽目標,沒有什麽朝堂,只有她們兩人之間的點滴。

翌日一早,秦泛直接去了禮部,楚蘭舟則去了泛蘭舟,處理完最後的賬本,今年應該可以多休幾天。

秦泛到了禮部,又和禮部的大臣核對了下接待的使臣人數,以及食宿安排事宜。

將近午時,侍衛來報,使臣隊伍距城外只有三裏路程,秦泛便帶著眾人來到長臨城外等候。

此時秦泛一身紅色官服,帶著黑色官帽,站在一眾肚大腰圓的大臣們中間,襯得她更是眉清目秀,風度翩翩。

秦泛穿上裙裝有種明艷動人的美,束起長發著長袍,又有一種玉樹臨風的俊。

即便站在人群裏,也總能讓人第一眼註意到。

秦泛卻對自己的美貌絲毫不自知,臉上時常掛著笑,此時正側頭淺笑著和身旁的大臣攀談,她的這副言笑晏晏便這麽入了慕容風鈴的鏡頭裏。

慕容風鈴忙移開手裏的遠火鏡,雙頰霎時通紅,端起桌上的熱茶,便往嘴裏送。

茶剛進嘴裏立刻便被噴了出來,臉上卻更紅了,這才覺得嘴裏到嗓子眼火辣辣的疼,眼淚瞬間便蓄滿了眼眶,豆大的淚珠直接流了下來。

“公主!!!”小珠瞪大了雙眼,忙翻箱倒櫃,找到一罐蜂蜜,挖了一勺送進慕容風鈴的嘴裏。

慕容風鈴含著淚眼,可憐兮兮地望著小珠。

一路上都相安無事,怎麽偏偏到了長臨城外了,竟會被熱茶燙到?

“有沒有覺得好一點?”小珠著急地問道。

她當著公主的面,剛倒好的熱茶,怎滴就直接往嘴裏送了呢?

不過此時小公主已經被燙了,她也不能再說什麽後話。

慕容風鈴搖了搖頭,大大的眼睛泫然欲泣,看著讓人又愛又憐。

可即便她被燙著了,註意力還是沒從剛剛看到的人身上轉移。

那人便是秦泛嗎?

她原以為秦泛會像她的大哥一樣魁梧,但得知她是位女子後,又將她的阿娘作為參考,強勢又堅毅。

可她卻與她之前設想的完全不同,明明是一個女子,穿得也是與旁人相同的官服,舉手投足卻散發著風流倜儻的韻味。

若不是她知道她是女子,還以為是位飽讀詩書的翩翩公子。

可即便知道她是位女子,還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慕容風鈴又拿起被她仍在桌上的遠火鏡,閉上一只眼,一端放在睜開的那只眼前,一端順著馬車窗縫伸出去。

“蘇大人,還未恭喜你此次升遷,什麽時候辦升遷宴,別忘了我將軍府吶。”秦泛端著一臉笑意,與新晉禮部侍郎蘇明攀談。

蘇明七年前因屬先帝一派被貶風陵渡,直接從兵部尚書被貶至風陵渡刺史,在風陵渡一呆便是七年,如今雖被調回,卻是他最看不上的禮部,回京這麽久,昨日才去禮部述職。

“哪裏哪裏。”蘇明甚至連升遷宴也不打算舉辦。

秦泛怎會不知蘇明的意思,不然她也不會在此時和他提什麽升遷宴。

“此時的禮部與往年不同,接待的主要是吐谷渾的使臣,日後但凡與吐谷渾再開戰......”秦泛沒有將話說盡,都是混跡官場幾十年的老人,只需一點就通。

蘇明原本緊皺的眉,片刻之後,果然舒展開來,大笑著道:“到時候一定請秦大人。”

蘇明也一改之前的冷漠,主動與身邊的大人攀談,對他們發出升遷宴的邀請。

禮部侍郎在整個禮部,除了禮部尚書,他便是最大的,他一開口,身邊的官員紛紛迎合,一時間眾人間的氣氛竟是少有的其樂融融。

秦泛也跟著談笑,她在官員中的人緣本就不錯。剛剛又因為她的寥寥幾字,瞬間便開解了禮部侍郎,也將眾禮部人員從兢兢戰戰中解救出來。

眾人對秦泛更加感謝了,明裏暗裏都向秦泛示好。

他們也終於明白,為何秦泛即便無官職在身,無論事大事小,陛下總喜歡讓她負責了。

事無大小緩急,取決於你心中的側重罷了。

而秦泛總是能將這些大小事,安排得井然有序,又很符合每個人心裏的側重。

這份能力,的確非常人所有。

吐谷渾使臣的馬車漸近,眾臣整理好儀態,待馬車慢慢停下,才齊聲躬身行禮道:

“臣等代陛下迎接吐谷渾使臣入京。”

慕容風鈴坐在馬車上,遲遲不敢下來。

眾臣不驚好奇,不少擡起頭好奇地張望。

“公主,依禮我們得下馬車,給他們回禮的。”小珠見慕容風鈴遲遲不起身,以為她又忘記了她之前說的話,忙提醒道。

慕容風鈴哪裏是忘記了,分明是還沒做好心理建設,不太敢下車。

想她在伏俟時,即便是遇上喜歡的人,也是湊上去熱情地打招呼,天天去見他。

怎麽來了大晟,只是看到秦泛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雖然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長得都好看,可就這般拘束,甚至連馬車也不敢下了?

她到底在怕什麽?

慕容風鈴想不明白,性子卻是迎難而上,心裏越怕,越要往前沖。

“這個本公主自然知道。”慕容風鈴端起桌上的溫茶,一飲而盡之後,掀開車簾。

在看到秦泛的時候,有那麽一刻,慕容風鈴覺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停止了般,隨後快得又像是戰時的鼓點。

慕容風鈴捂著心口處,慢慢走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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