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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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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

秦逸知道秦泛是真的不記得了,或許這麽多年她幫過的人太多,她只是其中一個,所以即便不記得也沒事,只要她記得就可以了。

想明白之後,秦逸也不再難過,解釋道:

“主子說只要能證明我的能力,就讓我以後留在你的身邊。”

“哦哦哦。”秦泛立刻點了點頭,這的確像是她會說的話。

秦泛剛想問這次的考核是什麽,又怕傷了小姑娘的心,主要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她得趕緊向楚蘭舟解釋,忙改口問道:

“你吃飯了不?要不要一起吃?我們邊吃邊聊?”

“一會兒我再來找主子。”秦逸搖了搖頭,但並沒有打算留下的意思,這個點估計她們是要去用晚飯,也不打擾,說完又消失了。

兩人甚至都不知道她從哪兒消失的,只覺得身邊有風拂過,燭光微閃。

這是什麽武功?

難道也是她教的?她只記得她搬了很多書送給她,具體有哪些書她也沒細看過。

秦逸剛一消失,秦泛立刻舉起三根手指,對著楚蘭舟發誓道:

“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先去用飯。”楚蘭舟自然不懷疑,拉過秦泛的手,也往方外走。

可她的這份不懷疑,在秦泛眼裏可不這麽認為的。

“哦哦哦。”秦泛立刻應下,明明她什麽事也沒做過,但不知怎麽此時在楚蘭舟的面前就是有一種心虛的感覺,小心翼翼地任楚蘭舟牽著往外走。

“晚上廚房不知道準備了什麽好吃的,寶寶餓不餓呀?”秦泛瞅著楚蘭舟的臉色,明明是和平日裏一樣的溫和,但她瞧著怎麽就覺得透著股寒意呢?

之前外界一直傳言,楚蘭舟是個冰山美人,她還不信。

她的舟舟明明溫柔又可人,怎麽會是冷冰冰的呢?

現在她真的信了。

“還好,姐姐想吃什麽?”楚蘭舟搖了搖頭,側過臉望向秦泛,眸光柔和含笑,可伴著月色,卻顯得格外的清冷。

“今天不挑食,廚房做什麽我就吃什麽!”秦泛咽了咽口水,她現在哪兒還有心思吃飯呦,她想吃飯也不是真的吃飯。

“怎麽獨獨今天不挑了?”楚蘭舟自是看出了秦泛的欲言又止,也知道她想向她解釋,所以路上她走得很慢,也一直在等秦泛開口。

可等了半天,只等到一句‘吃什麽?’

既然她不知道怎麽開口,還是她自己問吧。

可還沒等她開口,耳邊突然傳來秦泛興奮的聲音:

“寶寶,好香啊,今天好像有我最愛吃的爆炒辣子雞。”

也罷,吃飯了再說吧。

楚蘭舟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她不管什麽情緒,都維持不了太久。

原本兩人並肩而行,此時秦泛卻被飯香誘著先楚蘭舟半步,楚蘭舟被秦泛拉著也不得不提快了步伐。

也不知是因為心裏裝著事,還是下午睡得太飽,今日秦泛的飯量比平日竟然小了一半。

兩人用完晚飯,並沒有立刻離開飯廳,反而讓下人沏了壺茶,準備了些飯後小食。

秦泛屏退了下人,起身給楚蘭舟和自己倒了杯茶,斟酌著話,開口道:

“寶寶,那個秦逸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會真的來找我。”

“嗯,我知道,剛剛姐姐已經說過了。”楚蘭舟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盞卻不急著喝,反而用手指托住茶蓋,將茶杯慢慢貼近鼻尖,閉眼輕嗅,像是等著秦泛的後話,又像是單純地聞茶香。

“寶寶記得當初武珝剛進宮那會兒嘛,我整日把自己泡在藏書閣裏,寶寶擔心我一個人悶壞了,你又忙著泛蘭舟的事,就讓我自己出走走,我就是那個時候救了秦逸的。”

一路上,秦泛已經將關於秦逸的所有事,想好了措辭,說幾句就看一看楚蘭舟的表情,見沒什麽變化,又繼續道:

“其實我不止救了她一人,我救了一群孩子,但就她一直跟著我。那時候我知道自己沒時間,而且我也不太喜歡孩子,所以為了不讓她跟著我,我才說了個什麽十年之約的。”

“至於那個考核,或許是即便有十年之約,如果最後她的能力不足,我也不會留她的。”

現在秦泛雖然不知道秦逸說的那個考核是什麽,但一會兒問她,就知道了。

“如果寶寶不喜歡她,那不管這次她說的考核結果怎麽樣,我都說沒通過,她就不會再要跟著我了。如果還是執意要跟著我,那我就再說個五年之約。”

秦泛見楚蘭舟的杯裏沒茶了,又起身給她斟滿。

“姐姐有沒有覺得秦逸的眼神和今日楊府唱‘霸王別姬’的霸王很像?”楚蘭舟邊聽著秦泛的話,邊想著秦逸所說的那個考核。

她剛剛在房內便覺得那雙眼睛熟悉,那樣細長的丹鳳眼極少見。

唱戲曲的眼妝畫得很厚重,所有她才沒想起來。

但即便眼廓被妝遮掩了,眼神卻遮不了。

霸王刺向楊遲衣時,眼神中的淡漠涼薄與剛剛在房內,她要退下時一模一樣。

“霸王?寶寶的意思是秦逸就是那個刺客?”秦泛瞪大了眼睛,仔細回想,好像兩人都是比較細長的眼睛,但是唱戲之人,即便小眼也能畫成大眼,這又如何比較。

“或許刺殺楊遲衣也是她給自己設的考核中的一環,又或許刺殺之事,只是她的臨時起意。”

畢竟是十年之約,如果只是刺殺當朝大臣,刺殺成功了便算考核通過,最顯然沒有刺殺成功。

秦逸此時又出現,說明對她的考核沒有影響。

所以這刺殺之事,要麽是她的臨時起意,要麽就是考核中不重要的一部分。

“說不定她不是刺客呢?”秦泛還是很難將當初那個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兒和今日的刺客聯系到一起。

即便她剛剛見到了小女孩,已經知道她長得比她還高了。

可能是年幼時的濾鏡太厚,她又隱在黑袍中,臉色看著有些蒼白,秦泛總覺得她還是很纖弱,仿佛風一吹就能倒了一般。

“不會。”楚蘭舟搖了搖頭,她的判斷一向很準,不準的事她也絕不會說。

“寶寶沒生我的氣吧。”不管是不是,這都不是秦泛關心的,她只關心楚蘭舟有沒有因為秦逸的突然出現生氣。

雖然不管是神色還是語氣,楚蘭舟現在看著都和平時無異,但秦泛知道很多事情,楚蘭舟都會悶在心裏,也不會和她直說。

以往她都會換著法子問楚蘭舟的心裏話,也會逗她開心。

可今日她腦子裏亂亂的,也想不出什麽其他的方式來問她,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了。

“放心啦,我怎麽會生氣,姐姐救了人,是做了好事,我為姐姐高興還來不及呢。”楚蘭舟握住秦泛的手,知道她這麽說秦泛可能還不放心,又道:

“現在姐姐的身邊正是缺人才的時候,她能不動聲色地進楊府,不僅刺傷了楊遲衣,還能全身而退,能力的確不錯。”

“寶寶的意思是想把她留下?”秦泛不確定地道。

她可是記得當初在她昏迷的時候,她私自買了個貼身侍女回來,楚蘭舟整整三個月沒主動和她說話。

後來還是她給青硯在泛蘭舟裏安排了個差事,她又哄了好久才哄好的。

楚蘭舟雖然事事都依著秦泛,可若是有人想蓄意接近秦泛,那人用不了三天絕對會消失得無聲無息。

楚蘭舟這種近乎病態的占有欲,秦泛不僅不排斥,反而很喜歡,也很享受。

不過享受的同時,有時候也避免不了由此帶來的麻煩。

但即便麻煩,秦泛也不想讓楚蘭舟改變,這說明楚蘭舟對她很在乎。

楚蘭舟點了點頭,這次她的確是真的想留下秦逸,又道:

“時間不早了,我們現在去書房,問問她說的考核是什麽。”

這個才是楚蘭舟較為在乎的,雖然直覺上秦逸的能力絕不簡單,但也要看看她的真正實力,她才好決定是否真的讓她留下。

“好!我們現在就過去。”秦泛見楚蘭舟是真的沒生氣,才徹底放下心來,一說到考核,她也正好奇呢。

這麽多年,除了剛開始她給秦逸的幾箱書,就再沒管過。

她不僅自己學習,還自己給自己設置了考核。

秦泛總有一種自己撿了漏的錯覺,她那麽想跟著她,到底圖啥嘞?

秦逸一直在院中沒走,但她具體藏在了何處,卻無人知道。

秦泛和楚蘭舟進了書房,房門沒關,兩人剛轉身的功夫,秦逸的身影便出現了。

“屬下秦逸參見主子,楚小姐。”秦逸再次恭敬地向兩人行了一禮。

“你為何一直叫我主子?小時候不是還叫我姐姐呢?”秦泛聽著‘主子’這倆字是真的不習慣,雖然她小時候也寡言少語,但每次見到她都會甜甜地喚‘姐姐’,十年過去了,怎麽連稱呼也變了?

“主子還是覺得秦逸沒資格跟在主子身邊麽?”聽到秦泛不讓她喚‘主子’,秦逸以為她又不想讓她跟著她,多年的努力仿佛在這一刻付之一炬。

秦逸一臉挫敗地低著頭,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彎曲,身上冷清的氣質,也染上了頹氣。

這些轉變只在眨眼之間,秦泛被她的變化直接搞懵了,楞楞地望著楚蘭舟。

這都什麽跟什麽?

就一個稱呼,就變成這樣了?

難道她們這些外表看著清冷,拒人千裏之外的人,內心都是這麽豐富的?

楚蘭舟對秦泛點了點頭,讓她安心,接下來的事交給她。

秦泛向楚蘭舟的身邊又挪了半步,絕不再多說半個字,免得一不小心又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你說的考核是什麽?”楚蘭舟不管現在秦逸在想什麽,也不回答她的問題,直接問道。

秦逸還沈浸在再次被拋棄的頹廢中,原以為她們會讓自己直接離開,沒想到竟然是問她的考核!

秦逸立刻擡起頭,睜大了眼睛,怔怔地望著楚蘭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個轉變,可眉梢眼角卻悄然間漫上了喜色,細長的眼尾仿佛又向上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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