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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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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香

“可是前朝醫聖,黎袁璋老先生晚年建立的鏡湖醫莊?”

“正是。”陸晴萱料到洛宸可能會對此有所耳聞,畢竟像她這樣身份和地位的人,曉得些什麽都不奇怪,但陸晴萱還是順便問了一句,“洛閣主認得黎老先生?”

洛宸搖了一下頭:“老先生過世時,我尚在繈褓,如何認得?不過曾聽人談及,略知一二。”

她這話確是不錯的。陸晴萱出生時,黎袁璋已經過世近兩年。洛宸不過比陸晴萱大幾歲,理當不認識。

陸晴萱聽她這般說著,目光不知不覺又停落到了洛宸精致且尚有些蒼白的面容上,果然,她的表情從說完自己的名姓之後,再也沒有變過。

冷,太冷了,且是又悶又冷……

陸晴萱就這樣莫名其妙和洛宸對視起來,剛剛交談的順暢仿佛突然消失,氣氛也一下陷入了死寂。直到幾只結伴歸巢的雀子嘰嘰喳喳掠過她們頭頂上方的天空,陸晴萱才悠悠回神。

“站了這般久,你該去休息一會兒了。”冷場約莫一忽,陸晴萱終於想起了什麽,轉頭看了一眼快要沈下去的夕陽,還有不遠處仍在替自己幹活賣力的男人們道,“我去給你們準備晚飯。”

洛宸仍舊定定地看著她,不曾動。

“你——還有事?”

“是。”她像是方才就想問了,只在等陸晴萱將話頭挑起,“黎老先生同你,是何關系?緣何你會打理他的醫莊?”

這的確是個問題。陸晴萱沒有出生黎袁璋就去世了,現下她卻好似完全掌管著整個醫莊,怎能不惹人好奇?

洛宸的眸子裏凝留著深深的疑問,她以一種期許的眼神看著陸晴萱,仿佛這個問題的答案於她而言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倘若不能得知,便心有不安。

洛宸素來把自己隱藏得太好,多少人都無法透過她的外表,真正窺探她的內在情緒。可就在方才一瞬,陸晴萱好像感受到她情緒上的一絲微瀾,那麽溫柔,又那麽誠摯。

她一邊把手背在身後絞了絞手指,一邊暗忖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而後很認真地同洛宸道:“黎老先生是我娘親的恩師,娘親生前一直打理著醫莊,如今她走了,我便接手。”

“恩師……原是如此。”

洛宸聞言,語氣稍有停頓,隨後感嘆,但在陸晴萱聽來,倒更似松了一口氣。

“還有……其他事嗎?”

洛宸抒盡感慨,又抿唇不說話了,如此,陸晴萱更不曉得她究竟何意。她想去廚房備飯,又怕洛宸另有所需,只好再多問上一句。

洛宸垂眸,應是在思索,少時開口道:“我現下確有一事,敢問陸姑娘,我想沐浴,可以麽?”

陸晴萱聽她這樣說,眼睛趕忙往她身上溜去。她現下正披著之前那一身白衣,腰腹處被利器撕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不久前從她身上流淌出的血還灼灼地凝結在那撕裂處,像一朵暗紅色的牡丹,妖冶又嫵媚。

陸晴萱料想,她平素定是愛幹凈之人,不然一個武功如此高強之人,怎會不願意動手殺人?她受傷後連身上血汙都不曾認真清理過,如今這半身風塵意半身血腥氣,合該好好沐個浴。

於是她道:“那你先休息一下,用完飯我給你準備熱水,可以麽?”

“如此甚好,多謝。”

深秋很快入夜,霜氣隨著夜色一並沈下,在院中各種各樣的草藥葉片上,留下層層銀白的冰晶。洛宸先前失血太多,此時坐在庭院裏用飯,竟覺得寒意更甚了幾分。

陸晴萱本是想讓洛宸在屋裏吃的,因著平時她慣常用來吃飯的房間裏裝不下這麽多人,這才把幾張桌子一拼擺到了庭院裏。

可洛宸言說屋中憋悶,不及庭院愜意,於是九個人拼了四張桌子,倒似是在庭院裏擺了一頓豐盛的晚宴。

黎袁璋一生只收了兩名弟子,其中一個心術不正被判了極刑,也只剩下陸晴萱娘親一個。

黎袁璋死後,醫莊便鮮少有人來訪,陸晴萱的母親也只是定期過來打理,多數時間都在外替人看病。等到陸晴萱的母親也離世後,醫莊便徹底沒落。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今夜,還真是一個不尋常的夜晚,陸晴萱的心被隱隱觸動著。

自然,也有陸晴萱不曾料到的……

當她辛辛苦苦忙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將十菜一湯上齊了,七個大男人卻都似呆訥了一般,手裏拿著筷子就是不敢動。陸晴萱不知緣由,還以為是這些人嫌棄她做的飯菜不好吃,但憑著這些年來對廚藝的自信,她立刻篤定是這些人不對勁。

洛宸不動聲色,動手給自己盛了小半碗湯,蓬鶚看見了,趕忙要上前代勞,卻被洛宸偏手躲過。

“……閣主……”

“吃你自個兒的。”洛宸面不改色,送了一口湯到嘴裏,用意再明確不過。誰知七個男人居然同時站起來,圍著餐桌跪了一地。他們像是商量好的一般,齊聲道:“屬下不敢與閣主同餐。”

陸晴萱:“……”

洛宸神色寡淡,瞥了一眼陸晴萱——她的臉上幹幹凈凈,只落了皎皎的月華和溫軟的燭光,皮膚也白皙細膩,但洛宸分明看到這張臉上寫著“有病”兩個字。很快,她又將目光轉回來,停在距離自己最近的蓬鶚身上,淡淡道:“起來。”

“……閣主。”

“你們都起來。”洛宸說得格外嚴肅,“自今日起,我不再是你們的閣主。我已然背叛了絳鋒閣,自是要被戾王除名。”

“閣主,沒這麽嚴重,戾王素來看重閣主,倘若……”

“是我自個兒不想再回去。”洛宸果斷打斷了蓬鶚,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對著面前的七個人道,“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們好生記得,吃完這一頓,你們是去是留我自會尊重。要回絳鋒閣的,在我房間床頭的木櫃裏可以取得不少銀兩,往後戾王派你們來殺我,我也不會怨恨;要留下來隨我的,我不能許你們衣食無憂,但也以天地為誓,必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晚你們且仔細想,明天早上,我等你們的答覆。”

洛宸的語速不快,語調也很是沈悶,過了許久才將將把話說完。陸晴萱震驚,這是她聽到洛宸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

洛宸話音落下,能感覺到,這頓晚飯的氣氛陡然變了。

一時間沒有人再說話,七個男人垂著頭,像是剛剛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洛宸沈默半晌,終是低低嘆了一口氣,澀然道:“吃飯吧。”

跪了一地的男人這才猶猶豫豫地站起來,坐回了座位。後面的時間裏,他們只默默往嘴裏塞著飯菜,卻怎麽也吃不出滋味。

洛宸吃了幾口菜,又喝了一勺湯,轉頭對陸晴萱道:“陸姑娘廚藝精湛,這飯菜滋味甚好。”

陸晴萱:“……”

一頓本該熱鬧的晚飯,最後落了個清冷收場,陸晴萱當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男人們都揣了心事,飯後也無需人吩咐,有的湧進了廚房洗盤子刷碗,有的低頭一言不發,默默打掃著院中狼藉。

陸晴萱平時一人很少飲酒,醫莊這邊她也不常來,所以今晚的餐桌上沒有酒,不然,這些男人恐是要扯著酒壇子,喝它個天昏地暗了。

因著黃昏時分洛宸沐浴的要求,加上飯後有這些男人“鞍前馬後”,陸晴萱也不需要收拾什麽,她便一頭鉆進了浴房給洛宸燒水。

這浴房其實是個功能齊全的療養室,陸晴萱念著她傷口才處理好,總是要換藥的,不如趁沐浴這個機會,再幫洛宸把傷口好好檢查一番。出此考量,她便將換藥所需器具和藥品一並備在了浴房裏。待水燒得盡可能熱一些,能看到蒸汽氤氳如在仙境,陸晴萱才去洛宸的房裏叫她。

洛宸的房門並沒有關嚴,從門縫裏透出些許燈火的光暈,將房中人端坐的身影在窗紙上投得頎長。

看到陸晴萱從門外探進腦袋,洛宸便起身隨她出來。進了浴房,見浴池邊上的雕花木格裏,擺放著整整齊齊的衣物,除了中衣中褲,竟連褻衣褲都備好了。

洛宸有些驚異,轉過身來安靜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陸晴萱。

許是猜到洛宸在想什麽,陸晴萱也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之前總有傷病者來此求醫,也有身上衣物汙穢不能穿者,醫莊才時常備些嶄新衣物,你放心穿。”隨後她又補充道,“你傷口不能沾水,還是我幫你吧,沐浴後再換一次藥,好麽?”

“嗯。”

陸晴萱說得十分自然,的的確確是出自一個醫者對病人的關心,洛宸自然覺得並無不妥。輕聲應允後,她走到浴池邊,默默褪去那件染了血色的外衫,就在手摸到自己的中衣領口時,她卻突然怔在了那裏。

陸晴萱關好浴房的門,回頭見洛宸站在浴池邊上並不動,以為是她腰腹間的傷吃不住她脫衣服的動作,正尋思著要不要上前幫她。洛宸卻在此時將纖長的手指一勾,中衣便立時從她光滑的身上滑落下來。

她的腰上裹纏著厚厚的紗布,用以掩蓋那道猙獰可怖的傷口,至於其他地方,卻是什麽都沒有了。本來合該有一件褻衣的,療傷時因著不方便被陸晴萱毫不猶豫地脫去,是以,現下她那裏只剩下一片大好春光。

陸晴萱盯著洛宸的背影,一時有被驚到,沒有了衣料的遮擋,女人姣好流暢的線條立時呈現無遺。她心說這女人生得美就算了,作何身材也這般勾人,她一個女人見了都難免心游神晃、耳紅眼熱,若是被男人看了,還怎麽得了!

更讓陸晴萱始料未及的,洛宸竟把身子轉了過來,光裸白皙的身子就這樣在自己的面前杵著,胸前的一切景致也盡數鉆進了陸晴萱的眼睛裏。

陸晴萱:“……”

雖說先前療傷時,洛宸的衣服也是陸晴萱換的,但當時情況特殊,就算是看了她也沒有留意。偏生這會兒是在芝蘭香熏又水汽氤氳的浴房,這般情景還當真讓陸晴萱覺得有些難為情起來。

“陸姑娘方才說,傷口不能沾水?我可有聽錯?”

“……嗯。是……是不能沾水的。”陸晴萱怔怔出神,洛宸開口她才如夢方醒,見洛宸正神色自若地覷著自己,一時更覺尷尬。

“那我要如何沐浴?”洛宸面露難色,不解地看著陸晴萱繼續問道。

陸晴萱這才完全回過神來。她有些不自然地走到浴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轉身對洛宸道:“你脫好衣服走進浴池再坐到邊上,我來幫你擦洗,避開傷口。”

“好。”

洛宸應著她,隨即將下身衣物也盡數褪去,陸晴萱卻再也不敢直盯著她看了。直到洛宸依言坐好,陸晴萱才在洛宸意味深長的目光中,頗有些尷尬地向她走去。怎料兩人靠近的一瞬,陸晴萱勉強穩住的心又猛然顫抖起來。

天!她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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