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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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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年交

去餐廳的路上,許夏慢騰騰跟著蔣新盛的步伐走著。

蔣新盛握著手電筒晃來晃去,光線也隨之在黑暗裏晃來晃去,他眼角餘光時不時看一眼許夏,話噎在喉嚨裏欲言又止半天,小聲開口,“夏……兒子,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

“那個……”他屏住呼吸,試探著問道:“剛才那個叫布瑞安的不會是你喜歡的……”

“您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那就是我雇的一個翻譯,人家早結婚了。”許夏一臉無語地看爸爸一眼。

“那就好……”蔣新盛松了口氣拍拍胸口,他又想起布瑞安口裏的梔子。

“那那個梔子……”

梔子二字剛說出口,蔣新盛手電筒的光正好晃到許夏一瞬間沈下去的臉。

蔣新盛見他這模樣,後半句話在舌尖繞了一圈又咽下去,看來也不是,他想起許繁曦地囑托,腦袋都要大了。

另一邊的帳篷內,喬岸心疼蔣梔子艱苦的環境想讓她跟自己去酒店住被蔣梔子嚴詞拒絕。

“你都幫我那麽大一忙了,我哪還能讓你破費再給我開個房間。”

“蔣梔子。”喬岸有些不開心,他語氣變得嚴肅認真:“宋常安來的時候,你為什麽願意去酒店住。”

“倆人住一間的錢能跟一人住一間的錢比嗎。”蔣梔子同樣也認真回他。

喬岸直直地看著他,似乎想透過她那雙眼睛看透她的內心。

卻是徒勞。

他嘆了口氣垂下眼,桃花眼下是隱忍不住的失落,“我不缺錢也不需要你替我省錢,如果你真心不願意那我不勉強,只是……”他擡眼認真看著她,語氣極為溫柔,“如果你改變想法,我隨時都能滿足。”

“沒問題。”蔣梔子拍拍他的肩膀,“等這幾天我忙完,後面抽出時間來就陪你去玩,以此報答你的恩情。”

“什麽恩情,那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喬岸揉揉她的腦袋輕聲說道:“我不怕麻煩,所以你能不能多多依賴我一下,我真的害怕……”

真的害怕,唯一的親人離開他轉頭去了別人的懷抱。

蔣梔子楞了楞,繼而笑道:“笨蛋,你是我哥你害怕什麽,怕我被別人拐走不認你了?”

“你會嗎?”喬岸小心翼翼地註視著他,那雙眼睛裏盛滿卑微。

“當然不會。”蔣梔子拍拍他的肩膀,“你永遠都是我最親的哥哥,是家人,家人永遠不會不認你。”

“我又不是你親哥。”喬岸又垂下眼。

“不是親哥勝似親哥,好了你今天是怎麽了這麽傷感,是想你爸媽了嗎?”蔣梔子輕聲安慰,她最怕喬岸露出這副模樣。

喬岸搖搖頭,重新擡起頭,扯出一個笑容,“那我回酒店了,你要是想住隨時跟我說。”

“嗯。”蔣梔子點點頭,“你認識路嗎?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大晚上的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再回來。”

“這附近有員工巡邏沒事的,我經常走。”

“那也不行。”喬岸推她到椅子邊按著她坐下,“晚上少出門,就算出去也要有人陪,我回去了你別送。”

他怕蔣梔子又起來趕緊往外走。

蔣梔子追過去站在門口沖他喊:“你要是迷路一定告訴我啊。”

“快點回去。”喬岸語氣有些著急卻不失輕柔沖她揮手。

她沒再說話默默註視著手電筒那束光線越來越遠。

“人都走那麽遠了還舍不得進去啊。”布瑞安侃笑著從旁邊走過來。

蔣梔子斜看她一眼:“放個東西要那麽久?”

“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們嗎,東西放到冰箱,又出去轉了轉。”布瑞安笑道。

吃罷飯,許夏本想去附近的酒店給爸爸開一間房住,可蔣新盛卻死活不肯,“你房間裏不是還有個折疊床嗎,我就睡那上面。”

“你那腰能受得了嗎?”許夏一臉無奈。

“小瞧誰呢,你爸我老當力壯,身體好的很,我好不容易來看看你,誰要住酒店。”

許夏拗不過他,只得自己睡折疊床上去,雖然墊了毯子,還是跟睡在木板上沒有區別,他一晚上輾轉反側睡得很不舒服。

蔣梔子心情大好起了個早,她拿著杯子出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哼著小曲兒去公共澡堂洗漱,剛走沒幾步,就看見一個沒見過的陌生男人在打太極。

他頭發剪得極短,光潔的額角上露著一個顯眼猙獰的傷疤,穿著一身休閑家居服的他悠閑自得,看起來三十多歲,看得出來年輕時應該是個大帥哥,有些眼熟。

他打太極的動作從容緩慢,卻在轉身的瞬間,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蔣梔子下意識沖過去扶起他,“沒事吧。”

蔣新盛眼底閃過幾分痛意,嘴上卻在逞強,“沒事沒事,失誤了。”

他在蔣梔子地攙扶下站起身,他擦擦臉上的汗向蔣梔子道謝:“謝謝你啊姑娘,怎麽稱呼你?”

“這有什麽。”蔣梔子擺擺手,“我叫蔣梔子。”

蔣新盛楞了楞,“你是梔子?”

“嗯。”蔣梔子點點頭,“看起來你好像認識我?”

“沒有,只是覺得巧。”蔣新盛笑瞇瞇伸出手,“我也姓蔣,我叫蔣新盛,你叫我叔大爺,哥哥都行。”

蔣梔子心裏莫名對他升起一股親切感,她不自覺笑道,“您這看起來不到四十吧,叫大爺不差輩了。”

“哪啊。”蔣新盛嘴上謙虛,臉上露出一點小得意,“我都快五十了。”

“是嗎。”蔣梔子驚訝道,“真看不出來。”

蔣新盛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杯子,“你這是要去洗漱嗎?”

“對。”蔣梔子點點頭。

“你能告訴我要去哪洗嗎?我剛來一晚上,今兒早上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還指啥路啊叔,你直接跟我去得了。”

“那多麻煩你。”

“麻煩啥,本來就順路。”

“那你等等,我去拿東西。”說罷他急匆匆往回走。

“慢慢來,不著急啊叔。”蔣梔子看他極快的步伐生怕他再摔倒,趕緊叮囑道。

蔣新盛掀開簾子,光映在許夏的眼睛上,他皺眉翻了個身,“爸,你大早上來來回回進來多少次了,能不能消停點。”

“哼。”蔣新盛冷哼一聲,翻開行李箱拿出牙膏牙刷和杯子,轉頭又出去了。

許夏嘆一口氣,拿出手機在五人群裏發了今天拍攝取消的消息。

蔣梔子看著消息又開心又生氣,開心突如其來的假期,生氣自己第一次那麽自願起早,偏偏今天突然不拍了。

正氣惱著,身後傳來蔣新盛的聲音。

“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是不是我太慢了?”

蔣梔子慌忙搖頭,“不是不是,只是今天突然不用工作了。”

“哈哈。”蔣新盛笑了笑,“是不是覺得好不容易起這麽早,卻突然放假,有種白白起這麽早的氣憤。”

“您簡直是我肚子裏的蛔蟲。”蔣梔子佩服豎起大拇指。

一路上蔣梔子跟蔣新盛話就沒停過,蔣新盛幽默有趣,像一個老小孩一樣逗得蔣梔子哈哈大笑,二人洗漱完畢後,勾肩搭背回來儼然成為一對忘年交。

許夏被爸爸再次吵醒之後怎麽也睡不下去,他坐起身發了會兒呆,套上外套掀開門簾站在帳篷外舒展身體。

遠遠兒的就看著兩張熟悉的臉勾肩搭背,各自舉著牙刷杯有說有笑地靠近。

許夏有些震驚地揉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直到蔣梔子和爸爸站到他面前,他都不敢相信這畫面是真實的。

蔣梔子見他表情不對勁,奇怪道:“你這什麽表情啊,跟見了鬼似的。”

“嗨兒子。”蔣新盛一聲輕快地招呼,給蔣梔子當場嚇呆住,她慌忙松開手,看看許夏又看看蔣新盛,心裏冒出一個疑問,“你,你們是是幹父子吧。”

“那不是。”蔣新盛手搭在許夏身上,扳著許夏的臉強行跟自己貼在一塊兒笑瞇瞇看著蔣梔子,“親生的,你看我倆多像。”

一個冰塊臉和一個熱情洋溢的臉貼在一塊異常違和,蔣梔子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倆不像親父子。

“可是,許夏他姓許,叔你……”

“孩子跟他媽姓,他媽姓許。”

“這樣啊。”蔣梔子摸著後腦勺,“您家風真開放,我還頭一次見跟媽媽姓的。”

“咱不搞老封建那一套。”蔣新盛擺擺手,“晚上有空嗎,叔請你吃飯,就當報答你帶我去洗漱了。”

“今晚上啊。”蔣梔子有些遺憾,“有約了。”

未等蔣新盛反應,一直沈默不語的許夏突然開口,“誰?”

蔣梔子還沒回答,許夏微微瞇起眼睛,又自顧自冒出一句,“喬岸?”

“猜挺準。”蔣梔子笑笑。

許夏登時拉下臉:“他約你晚上吃飯?幾點?去哪,什麽時候回來……”許夏一連串的問題給蔣梔子問懵。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老板有責任關註員工身心安全,如實交代。”許夏理直氣壯道。

這跟警察質問犯人一樣的語氣令她頗為不爽,“員工也沒有責任在休息日跟你報備行蹤。”

眼見氣氛陡然變冷,蔣新盛趕忙打圓場,“要不這樣吧,我跟夏夏做東,邀請梔子你跟喬岸去餐廳吃飯,這樣梔子你既不違約,夏夏也能時刻,關心員工安危,可以吧。”蔣新盛沖許夏擠眉弄眼一臉我懂的表情。

“夏夏?”蔣梔子在聽見這個稱呼之後,後面的話根本沒聽進去,“哈哈哈……”她彎腰捧腹大笑,嘴裏喃喃,“夏夏,哈哈哈哈……”

“爸!”許氣急敗壞夏瞪了一眼蔣新盛。

蔣新盛一拍頭,抱歉笑道,“哎呦,習慣了。”

蔣梔子還在笑,蔣新盛撈起笑得蹲在地上的蔣梔子,“這有什麽好笑的,你這小姑娘的笑點真是奇怪。”

“哎呀叔你不懂。”一個整日冷血無情示人的許夏,擁有一個略顯可愛的昵稱有多違和搞笑。

“不懂不懂吧,別說出去啊。”蔣新盛小聲說道。

“好的好的。”蔣梔子連連點頭,又拍拍許夏的肩膀,“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夏夏。”

“蔣梔子——”許夏咬牙切齒怒喝一聲,伸手要抓她,蔣梔子一個閃躲跑到蔣新盛身後,挑釁般看著許夏。蔣新盛自動帶入了老鷹捉小雞的母雞形象,幫著阻攔許夏。

歡脫吵鬧的笑聲不絕於耳,傳遍整個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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