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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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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闖

蔣梔子默默咽了口口水,額頭冒出冷汗,“你聽我解釋……”

她有些焦急地直起身,手裏的三腳架失去支撐倒在地上,在安靜地掉在地上一根針都能聽到的帳篷內,發出了一聲不小的哐啷聲。

……

支撐的三根棍子滾落四方,其中一根滾到了許夏腳下停住。

蔣梔子幹笑一聲指著散架的三腳架說:“這玩意兒也太不結實了哈哈……”

許夏一言不發地看著她,臉上青紫交加,像快要爆炸的藥筒。

空氣在此刻似乎凝固下來,蔣梔子被盯得脊背發涼,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今天剛來,你也知道的,這兒的帳篷長得都一樣,我又冷又累,哪成想進錯您的帳篷啊,我本來想走,可誰知……”

許夏被她涕淚四下的聲音吵的頭疼,擡手示意她閉嘴,蔣梔子立馬閉嘴,方才嚎得跟蒙受什麽冤屈似的她看向許夏的目光裏是一點淚花都沒有。

“跑錯房間就跑錯房間,你說那麽多借口做什麽?”

“……”蔣梔子有些心虛,眼神瞥向別處沒說話。

“還有,如果是無意的,說一聲抱歉離開就可以了,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吧?”

只要道歉就能離開?蔣梔子捕捉關鍵信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爬起來拍拍手,說:“明白明白,我確實不是故意的,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如果三腳架後續有什麽問題就聯系我,我會賠償的,沒什麽問題的話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蔣梔子腳底抹油溜得飛快,身後許夏大聲質問:“你都沒留聯系方式我上哪兒找你去!”

眼見人跑得沒影,許夏認栽嘆了口氣,正準備收拾一地狼藉,忽覺身後冷風吹過,一回頭,蔣梔子一顆腦袋從帳篷外探進來沖他狡黠一笑,眨眨眼說道:“你就對著門口大喊袁梓梅就成。”

許夏無語閉眼,皺眉揮手讓她趕緊走。

出了帳篷蔣梔子走了好遠才停下,她長舒一口氣,心裏給母親大人道歉,黑暗中一雙手攀上她的肩膀,她嚇得汗毛倒立,嗷一聲轉身,是被她嚇一跳的布瑞安。

“嚇死我了。”布瑞安捂著胸口,“你叫什麽呀。”

“我才要被你嚇死,你走路沒聲嗎?”

布瑞安有些奇怪:“你在這兒幹嘛?迷路的話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蔣梔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沒迷路,只是帳篷那麽多都長得一樣,我認不出哪個是咱倆住的那個。”

布瑞安一拍頭,“我忘記說了,每個帳篷上面都掛著住的人的身份牌,你看,”布瑞安指著不遠處的帳篷,“那邊就是副導章雨住的帳篷,咱倆的帳篷在他後面第三個。”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蔣梔子果然在那頂帳篷外看到了掛著的牌子。

那為什麽那個男人的帳篷上沒有牌子,她疑惑著,嘟囔出聲,“真奇怪。”

“什麽?”布瑞安問道。

“沒有。”蔣梔子搖頭,她可不想讓別人知道剛才的事。

她湊到布瑞安身旁小聲說道:“這邊的營地裏是不是還住著團隊外的人?”

“有啊,這裏也有很多旅行團在。”

“哦。”她點點頭,想起帳篷裏那個人發現她之前說的話,猜測那個男人或許是來這裏旅游的明星。

“oh my god,”布瑞安捂著鼻子看她,“你喝了多少酒啊。”

經她這麽一說,蔣梔子才發覺自己沾著酒的衣服都快要幹了,她解釋了來龍去脈,布瑞安聽完有些愧疚地笑道:“也怪我今天實在太忙,我先帶你去洗個澡吧。”

失望一天的蔣梔子對公共澡堂的期待點降到了最低,卻沒想到澡堂幹幹凈凈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舒舒服服沖了個澡,回到帳篷躺下發了會兒呆,翻看DV卻發現它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她有些奇怪,自己今天明明沒怎麽過度使用它,怎麽突然沒電了。她拿出充電寶給DV充電,打開發現裏面多了一段她並沒有印象的內容。

視頻裏,畫面搖搖晃晃,嘈雜的聲音過後是熟悉的畫面。

她這才發覺自己因餐館那場意外忘記關掉DV錄制,DV將這一路到闖入那個冰山男的帳篷裏的所有事情都錄了下來,直到沒電的最後畫面定格在冰山男略微模糊無奈揮手讓他走的動作上。

思索片刻蔣梔子還是決定留下這段視頻,她拿出電腦將內容上傳電腦,並壞笑著點開了pr。

一旁的布瑞安打了個哈欠,“梔子,這麽晚了還不睡啊,明天別又起不來。”

“放心吧,”蔣梔子拍拍胸口自信道,“我年輕力壯的,能熬。”

“那好吧。”布瑞安又打了個哈欠,“你還是要早點睡才好,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好夢。”

布瑞安關了臺燈,蔣梔子這邊光線暗了不少,她將臺燈往下壓了壓,繼續上傳視頻。

一小時後,視頻上傳完畢也剪輯完畢,她將電腦和DV放好後躺下,睡意朦朧,帳篷外大風將帳篷吹得獵獵作響,頗有要將帳篷吹翻的架勢。

她聽著吵嚷的風聲和偶爾幾聲野獸的嘶吼,輾轉反側,做了一夜的夢。

夢裏,老魔頭張著血盆大口追著她喊要這樣做要這樣做,沒一會兒,老魔頭的臉變成了那個冰山男,拿著三腳架追著她喊袁梓梅。

蔣梔子不停地跑,直到前方出現一處懸崖,她毫不猶豫跳下。

墜落感迫使她掙紮著醒來,風似乎已經停了,四周靜悄悄的,她卻再也睡不下去,起身去帳篷外。天剛蒙蒙亮,青草混雜著濕潤的空氣是蔣梔子最喜歡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又進了帳篷。

“布瑞安,布瑞安……”蔣梔子輕輕叫著熟睡的布瑞安,布瑞安閉著眼,嘟囔著她聽不懂的話。

“講中文。”蔣梔子一頭霧水道。

“上班時間還早呢。”

“拍攝地在哪啊,我睡不著了,想先去看看。”

“桌子上的本子上寫著……”布瑞安閉眼打著輕鼾,像是在說夢話。

“嘖,還說怕我起不來,你倒睡得挺香。”蔣梔子吐槽著起身在桌上找到了英文標註的地址,蔣梔子打開手機點開昨晚下載好的新導航,輸入地址。

她只帶了水杯,DV機和手機還有一個充電寶。她將這些東西放在帆布包裏扔到副駕後,便架好手機驅車照著導航去目的地。這次比昨天順利很多,蔣梔子沒有意外的到達目的地。

附近已經停著一輛棕色越野車,還在思索車停哪的蔣梔子索性將車停在這輛車的旁邊,她背著包下車,打開已經充滿電的DV。

塞倫蓋蒂草原作為坦桑尼亞國最有名的景區,多種多樣的動物和渾然天成的美景是紀錄片導演們最為青睞的地方。

據蔣梔子了解,許夏帶領的團隊已經在這拍攝近三個月,他們主要拍攝的是獅子Samson為首一族的榮辱興衰和人與動物之間的微妙聯系。

蔣梔子作為剪輯師就是在團隊內觀察拍攝過程,了解導演主題方向在當地進行粗剪完成後,再回國進行詳細剪輯。

坦白講,蔣梔子對紀錄片一向不感冒,比起無聊無趣的去記錄動物的繁衍生息,她更喜歡影視劇的拍攝。

她拿起DV記錄美景,小小的屏幕內,有人闖入了鏡頭內,蔣梔子將畫面拉進,那人正站在那裏整理拍攝器材。

看起來似乎有人來得比她還要早,蔣梔子笑笑拿著DV緩緩上前,打了聲招呼。

卻見男人身子明顯一僵,手裏的三腳架差點沒拿住,蔣梔子疑惑上前,男人後退一步擡頭,這下輪到蔣梔子不動了。

她驚訝出聲:“我靠,不是這麽巧吧。”

許夏只是認命般低頭繼續整理器材,“你自己來的?”

“對啊,怎麽聽你聲音好像很驚訝似的。”

“以後除非在營地內,其它時候不要單獨出行。”

蔣梔子點頭敷衍兩聲繼續啰嗦道:“所以你也是許夏手裏工作的吧?怪不得這麽巧呢,你是負責什麽的?道具?攝像還是後期?”

“那你呢,”許夏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問道,“你是負責什麽的。”

“我?新來的後期剪輯。”蔣梔子說完想起什麽,又神秘兮兮地湊近,一臉好奇地問道,“你應該跟著許夏很久了吧,他真的跟傳說中一樣冷血苛刻又無情嗎?我跟你說,我閨蜜跟他相……”

“冷不冷血我不知道,不過……”

許夏打斷她的話上下掃視她一眼,面不改色道,“我怎麽不記得後期剪輯有叫袁梓梅的。”

“啊……”蔣梔子一時語塞,她昨晚本意是想捉弄一下這人,卻沒想到他會是以後要共事的同事。

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其實我……”

“蔣梔子——”

一聲略顯急促的喊聲令二人雙雙回頭。

只見布瑞安急匆匆跑過來拉著蔣梔子左看看右看看,確認她沒事後長舒一口氣後怕道:“嚇死我了,我本地人都不敢獨自走這條路,你怎麽自己單獨跑來了,幸好你沒事。”

早上布瑞安睡醒過後就見蔣梔子床上的被子掀開在一邊不見人影,本以為她是去上廁所的布瑞安沒當回事起床出了帳篷卻發現停在外面的車不見蹤影。

她覺出異常回屋子發現桌上攤開的筆記本上寫著拍攝地點,她才確認蔣梔子定是獨自一人去了拍攝地。

“我這不是睡不著,想著先來嗎?況且我早上問你路,你也直接告訴我了,我還以為很安全呢。”蔣梔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這下輪到布瑞安有些尷尬,她有些詞窮不知怎麽解釋,一旁許夏緩緩開口,“布瑞安睡著時,誰問她她都會回答,但是醒來她是不記得這些事的,你可以認為她是在跟你說夢話。”

“這樣啊。”蔣梔子隱約聽說過這種毛病,若有所思點頭。

這時才註意到許夏的布瑞安有些驚訝,“許,許導,您這麽早就來了嗎。”

“許導?”蔣梔子跟著讀了一遍歪頭看他。

電光火石之間,她緩緩後退,一雙眼睛裏滿是驚訝,“你你你,你是許夏?”

“誒?”布瑞安看著許夏冷笑的表情和蔣梔子驚恐的模樣有些迷糊,“你們認識嗎?看起來好像很熟的樣子。”

“熟,那可太熟了。”許夏語氣冰冷,皮笑肉不笑直直地盯著蔣梔子,琥珀色的瞳孔下透著森森寒意,看得蔣梔子如同昨晚那般脊背發涼。

“你說是吧,袁梓梅,或者我該叫你,蔣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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