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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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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氣氛一時冷下來,一時無法消化這恐怖事實的蔣梔子磕磕絆絆解釋。

“許,許導你,你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解釋,我,我只是開個玩笑。”

早知道這人是許夏,蔣梔子打死也不會開那種玩笑。

“玩笑?”許夏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冷冰冰的臉上多了幾分無語,“袁梓梅是誰。”

蔣梔子微微低著頭,尷尬地捏著衣角輕聲說道:“我媽。”

……

“怎麽還說到媽媽了?”布瑞安更加迷糊。

許夏依舊盯著蔣梔子,“不關你的事,做你該做的事去。”

一聽這話,蔣梔子慌忙拉著布瑞安的胳膊,生怕她撇下自己。

她可不想獨自面對這個目前看起來像是要扒了它一層皮一樣恐怖的家夥。

“她是翻譯,帶,帶我熟悉環境也是她的工作吧。”

“不用她,”許夏的臉像六月天一樣說變就變,笑比哭還難看的看向她,“你今天就跟著我,哪兒也不準去。”

說罷,他踢了踢一旁的馬紮。

“就坐這兒。”

又沖布瑞安說道,“你忙你的去。”

布瑞安看著蔣梔子,有些擔心地說道:“可是……”

許夏一個眼神撇過去,布瑞安向蔣梔子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在蔣梔子懇求地註視下,狠心離開。

失去庇護所的蔣梔子認命低頭看著那個看起來好像坐上去就會倒的馬紮,默默開口,“那啥,沒有別的可坐的嗎?你這馬紮……”

話還沒說完,許夏又是一記“死亡之眼”看過來,蔣梔子噤聲當即坐好,凳子太矮,她又太高,整個人縮在馬紮上看著可憐兮兮。

許夏見她這幅滑稽模樣,臉色緩和了些許,嘴巴微張還未開口,蔣梔子突然拍拍胳膊說道:“嘖,我說許導,你這破馬紮趕緊扔了得了,賣廢品人都不稀罕要。”

……

他就多餘想這些有的沒的,人家樂呵的很,許夏心裏翻白眼,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句話。

“她會是一個得力好幫手。”

許夏又看了眼舉著DV的蔣梔子,開始懷疑譚凱在誆他。

團隊的人陸陸續續到達,蔣梔子坐在許夏旁邊看著來來去去漸漸多起來的人。面對著他們看向自己的探尋好奇的目光,蔣梔子DV也沒興趣錄了,扭頭去看許夏的攝影機。

日頭東上,太陽漸漸變得毒辣起來,熱浪包圍著整個草原,蔣梔子因禍得福借了許夏的光躲在遮陽傘下,身後也有風扇吹著。但她還是很快熱出一身汗,帶的一大壺水被她喝得很快見了底。

她只能在心裏不停催眠自己心靜自然涼,腦袋往機位那湊得更近了些,正站在那裏聚精會神盯著屏幕的許夏並未註意靠得越來越近的蔣梔子。

隨著屏幕畫面看去,一片綠油油又茂密的草叢之中,一只看起來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小獅子正藏在這其中悄悄註視著不遠處落單低頭吃草的角牛。

角牛並未察覺危險的來臨仍舊悶頭吃草。熱風拂面,激起起層層綠浪,伴著沙沙的聲音,小獅子匍匐著緩緩靠近角牛,蔣梔子看得一時屏住呼吸。

瞅準時機,小獅子一躍而起奔向角牛,終於察覺危機的角牛揚起蹄子直奔族群,小獅子追了一會兒便放棄悻悻而歸。

它垂著尾巴回頭,草叢中又站出一只成年母獅子略過奔向它的小獅子追趕跑得不算遠的角牛,身後跟著兩頭看起來比瘦弱小獅子大一圈的幼年獅子。

小獅子轉頭又奔向母獅,母獅很快追上角牛,大概猜到自己命不久矣的角牛因驚懼橫沖直撞似乎要與母獅決一死戰,遠處的角牛群也因此受驚竄進河流激起陣陣水花。

母獅與另外兩只小獅子配合,靈活躲避角牛的攻擊,瞅準時機一躍而起一口咬住角牛的喉嚨,角牛被迫膝蓋跪地很快沒了力氣倒在地上,漸漸沒了氣息。

兩頭小獅子跟著母獅大快朵頤,瘦弱的那只小獅子湊上前去想吃,母獅一巴掌拍開,小獅子委屈巴巴上前,母獅子又是一掌,小獅子隨後垂著尾巴向不遠處坐下看著母獅和其他小獅子大快朵頤。

“這只獅子都瘦成這樣了母獅子還不讓吃,是不是親生的啊。”蔣梔子看著那只沒得吃的小獅子,氣惱中帶著幾分同情。

“的確是它生的。”

許夏目不轉睛盯著攝像畫面說道:“只不過這只小獅子從出聲就比較羸弱,在母獅眼中它是一個很難養活的累贅,所以它只會帶著另外兩個強壯的孩子捕獵。”

講到這裏,許夏撇她一眼,“優勝劣汰,我們只是旁觀者,不可以幹預野生動物之間的生存法則。”

“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真是……”蔣梔子幹笑一聲,“只是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小獅子可能活活餓死,有些可憐。”

“餓死倒不至於,它雖從出生便被拋棄,卻是對自己的‘媽媽’不離不棄,靠著他們吃剩的骨頭硬生生活到現在,不過……”

他頓了頓,視線從屏幕轉向遠方跑幾步路就沒力氣的小獅子身上,眼底閃過幾分遺憾,“它或許已經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不會的,”蔣梔子堅定地看著小獅子,“它的時間還長著呢,你可別小瞧它。”

堅定地語氣令許夏看向她的目光中帶了幾分詫異,良久,他嘴角上揚,輕笑一聲,“你倒是天真。”

“你不信?”蔣梔子扭頭,劉海隨著風輕輕搖擺,心裏打起了主意,“打個賭?”

“不要。”許夏幹脆拒絕,“賭博不好,你不要沾。”

“……又不是真賭博,”蔣梔子撇撇嘴,“就賭這只小獅子能不能活到成年。”

“我說過不……”

“就這麽定了!”

蔣梔子先發制人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許夏有些無奈,“你是無賴嗎?”

“哎呦許大導演瞧你說的,什麽叫無賴啊,咱又不賭錢,玩一下嘛。”

“你先說一下賭註是什麽。”

“嗯……”蔣梔子低頭思索半天,膽大的膽小的想了個遍,擡頭,“一個願望。”

“願望?”許夏嘆氣,“你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我一時想不起來,”蔣梔子辯解,“反正輸了的實現對方一個願望,只要不過分的願望都可以。”

就算是很過分的願望,她不認許夏也拿她沒辦法,蔣梔子心裏偷笑。

那頭,許夏思索片刻後同意。

“不要在心裏想什麽如果願望太過分就不承認,自己打的賭要願賭服輸,我也沒你想的那麽不堪。”

“我才沒有……”許夏驚訝於這家夥竟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嘴硬反駁,卻因心虛紅了臉。

許夏看著她微紅的臉沒有再逼問,視線重新回到鏡頭裏。

蔣梔子開始專心致志觀察著那只不被母獅所喜歡的小獅子,心中突然蹦出想給他起名字的想法,她戳戳許夏,許夏身子一僵躲向一邊,“有事說事,不要碰我。”

聯想一開始她握住許夏手時他的態度,蔣梔子猜到他不喜歡肢體接觸,撇撇嘴說道,“梔子花的梔子英文怎麽說?”

許夏覺莫名其妙,“Gardenia,問這個做什麽?”

“好,那就叫它Gardenia!”蔣梔子興奮說道。

“誰?”

“咱們打賭的那只獅子啊。”

……

許夏見怪不怪扭過頭去,專心工作。

角牛被吃了大半,兩只小獅子吃飽喝足扭在一起玩鬧嬉戲,母獅趴在一旁看著。

被蔣梔子起名的小獅子Gardenia緩緩起身向角牛靠近,察覺到它的母獅子沖它低吼,gardenia只得又邁著虛弱地小步子退回去。

蔣梔子不忍心再看下去,看向許夏,“許導。”

“又怎麽了。”許夏滿眼不耐地說道。

“上廁所。”

“那邊。”許夏指了指不遠處破布圍起來的地方。

蔣梔子緩緩起身,揉了揉發麻的腿,向著那個看起來不太好的廁所出發。

廁所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簡陋,破布圍起來的中間只是挖了一個深坑,坑裏積了一些雨水混雜著排洩物,臭氣熏天。

她突然覺得不那麽急了。

“梔子,”身後熟悉的聲音傳來,蔣梔子扭頭,布瑞安正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啊……”蔣梔子笑了笑,“這是廁所?”

布瑞安明白了她的意思,寬慰道:“野外就是這樣沒辦法,你可千萬不要獨自一人去什麽沒人的地方,會被野獸吃掉的。”

“我,我還是忍忍回營地吧。”蔣梔子捂著鼻子出去走了好遠猛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這樣的生活會是常態,你一定要習慣,”布瑞安繼續勸解,“不過,你跟許導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很少見他失態過呢。”

“沒什麽。”蔣梔子擺擺手,這等不算愉快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中午。

“什麽時候吃飯啊。”

“剛剛訂的飯,同事開車去拿很快就回來,你餓了嗎?我有帶餅幹要吃嗎?”

咕——

蔣梔子還沒說話,肚子先替她答應了。

“哈哈……”布瑞安笑著搖搖頭,“走吧,我去給你拿餅幹。”

蔣梔子紅著臉跟在布瑞安身後在一輛車前停下,布瑞安拿過車座上的包,從裏面翻找餅幹。

“布瑞安!”一聲興奮地大叫從二人身後傳過來,蔣梔子聞聲轉頭,一只小獅子赫然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她嚇得汗毛倒立,驚叫一聲,一腳踢過去,痛得她坐在了地上。

獅子的皮毛下露出了鐵皮。

蔣梔子楞住,耳邊是也是一聲驚恐地叫喊,一個寸頭皮膚曬得黝黑的小夥心抱著“獅子”嚎叫。

“我的獅子啊……”

蔣梔子一時消化不了眼前的畫面,呆呆地看著那人和他手裏的“獅子”。

哀嚎聲很快吸引了其他人地註視,大家紛紛向這邊走來。

“梔子,梔子……”布瑞安略微急促的聲音令她回過神。

“你沒事吧。”她扶起呆住的蔣梔子急切說道。

“你還關心她有沒有事,先關心關心我有沒有事吧,我熬夜加班好不容易做好的。”

布瑞安替她解釋,“王東,梔子她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你拿著機器人亂跑什麽。”

“我還不是想找你來看看它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王東兩手一攤,“這下好了,明天的拍攝怎麽辦。”

“怎麽了。”熟悉的聲音令蔣梔子心臟一顫,她默默向後縮,就見許夏皺著眉看著地上壞了的“獅子”。

“誰幹的。”他語氣平靜,蔣梔子卻覺得自己被那話凍住,動彈不得。

“她!”王東忿忿不平地指向臉色發白的蔣梔子。

許夏看著罪魁禍首蔣梔子,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閉眼深呼吸,隨後睜眼看向她的眸光中燃著熊熊烈火。

他咬牙切齒開口。

“又是你啊,蔣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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