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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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一年後,範哲和我決定不再打工了,回到老家開了一個水果蔬菜店。

一天,媽媽慌慌張張給我打電話說中維出事了,我和範哲趕快趕到醫院,到了醫院後,爸爸和梅梅都在,我問梅梅出了什麽事,梅梅眼神閃爍一下說:“我倆正在馬路上走著,為了一點小事吵起來了,越吵越激烈,我一激動說那我還是去死吧,這時,一輛大卡車開了過來,我可能犯病了,鬼使神差的往車上沖,中維馬上往車邊跑去拉我,把我推到一邊後,時間已經來不及,他被車撞了出去。”說著哭著說:“都是我不好,我為什麽要吵架,為什麽當時控制不住自己,都怪我都怪我......”

我趕緊看著手術室的門,過了很久,醫生出來說:“已經盡全力救治了,病人現在還沒有蘇醒,身上多處骨折、脾臟破裂、頭骨骨折、腦出血、蛛網膜下腔出血、特重型顱腦外傷......”聽著醫生說了一大堆,我忙打斷哭道:“醫生,求求你救救他,他是我們家的頂梁柱,我媽媽是殘疾人,爸爸七十多了,嫂子是個病人,家裏有個小侄女,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殘的殘,家裏沒有他不行,求求你了,救救這一家吧......"醫生說:“我們全盡全力的,但家屬也要做最壞的打算,即使救活了,也有可能是個植物人。”我一聽,頓時感覺天旋地轉,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範哲從家裏趕過來,我拉著他哭道:“醫生說有可能是植物人,怎麽辦呢?怎麽辦呢?”範哲說:“我把家裏的積蓄都拿出來,再去借些錢,不行我去貸款,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要救哥哥......”

在以後的一個月裏,我每天都在祈禱奇跡的出現,我甚至希望躺在病床上的是我,這樣,父母就不會那麽絕望,我看到父親的頭發已經全白了,每天顫顫巍巍的在病床前,母親打電話來時總是哭啞著嗓子,絕望,無盡的絕望在周身蔓延,這一個月來,奇跡沒有出現,中維在一個月後停止了心跳。

喪事在範哲和哥哥朋友的幫助下辦完了,整個大地都是灰色的,山也無言水也無語,母親哭暈了過去,父親也摔了一跤,我感覺像天塌了一樣,回憶起中維從小到大沒有享過福,很小就去建築隊打工,好不容易成家了,日子好了一點,他卻離開了,他這短暫的人生裏,只有無盡的苦楚,無邊的黑暗。

司機在過後賠了三十萬,三十萬,一條鮮活的生活沒有了,梅梅出奇的清醒,她的精神病也沒有覆發,她把錢都拿在自己手中,還過來問父母道:“家裏的房子給誰?”父母說:“我們百年之後房子留給孫女。”梅梅便不再說話了。

過後,梅梅回了娘家,自此沒有回來過,半年後,聽說梅梅嫁人了,我不禁想著中維,一世辛苦勞累,所得都給梅梅,真是是只為她人做嫁衣裳,食盡鳥投林,只落了個白茫茫大地真幹凈。

中維死後,母親也開始有些精神不正常,我一回去就對著我一頓罵,父親種地時也不小心把三輪車弄翻到溝裏,渾身是傷,之後骨折臥床,一日母親在鄰居家門口曬太陽,鄰居門口兩邊有花池,花池邊有水泥的低欄桿,母親在輪椅上神情恍惚,突然也不握方向,電動輪椅自動傾斜往花池邊沖去,母親嘴中還在叫著:“中維中維......”人便從輪椅上摔了下去,胳膊和腿都骨折了,到了醫院做手術時,醫生一量血糖太高了,打了一周胰島素,做手術時裏面安了鋼釘,我問醫生什麽時候可以取鋼釘,醫生說這麽大年紀了不用取了,再取還要再開刀受一次罪。

往後的日子裏,我和範哲盡心盡力的照顧著父母,我總是在感嘆命運的不公,麻繩總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母親的神志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哭著對我說:“怡君,你的命太苦了,往後我就是你的累贅,我的命也真苦,一直想著不讓你遠嫁,只想要你在身邊和你哥哥一起伺候我,結果他先我一步而去,我以後只能依靠你了,我苦命的女兒.....”,精神壞的時候總是對著我說:“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不是你?你不要碰我,我不吃鈑,我要陪中維去......”我的精神在壓抑下也不禁自問:我為什麽不死?我為什麽不死?為什麽蒼天讓我承受這麽多的苦難。這時候,範哲總是陪在我身邊說:“怡君,你不要想的太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範哲,我苦難生活中唯一的光。

《無處話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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