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高中的校園很大，大到身處其中的高中生成日焦灼，什麽時候才能走出這座校園？而當畢業來臨時，他們卻又驚奇的發現，原來這座校園，竟然這樣小。小到幾分鐘，就匆匆走完了那怎麽走也走不完的三年。

結伴旅行的小夥伴們坐在街頭的燒烤攤前推杯換盞，感嘆著，暢想著，依依不舍。三年的起早貪黑和打過的瞌睡，光榮墻上的笑容和背後流過的淚，在某一瞬間就化作了閃著晶瑩的碎屑，融進春生夏長的陽光裏，任由他們數也數不清地回味。

十八歲就這麽來了，十八歲可真自由啊！

如果不鬧肚子，應該就更好了。

宵夜過後，同伴中有腸胃嬌嫩的，直接進了醫院。上吐下瀉不止，還發起了燒。

楊歸舟和他是舍友，發現情況不對，連拖帶拽把人送進了醫院。從抽血化驗的各項檢查到扛進觀察室輸液，活像一個操不完心的老父親。折騰完，天都亮了。

楊歸舟整夜沒睡，直到舍友穩當了，才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打盹。

舍友醒來，分外感動，推了推他，悄聲說：“你別陪著我了，我自己也能行，你跟他們玩去吧。”

楊歸舟抖抖眼皮，還是沒有睜開：“你說晚了，我給謝晨雨發信息了，讓他們自行活動。”

舍友忍著胃裏的牽扯，愧疚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讓你因為我在醫院裏待著，兄弟過意不去。你說謝晨雨……”

楊歸舟勾了勾嘴角：“少說話，多休息，好得快。”

“楊歸舟，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總把不靠譜擺臉上，把靠譜藏心裏。這誰能看得見你的真意？”

這所謂的“不靠譜”導致了這段行程的後半部分，再也沒有這倆人的參與。楊歸舟每天陪著舍友輸液，直到回家之前。

楊歸舟甚至跟酒店前臺的小姑娘打聽到了就近的超市，方便給舍友補充營養。在小城街巷裏穿梭，共享單車比打車要方便得多。

有一天謝晨雨看著楊歸舟收放自如的操作，突然問了句：“楊歸舟，你會騎電車？那你會騎單車了嗎？”

舍友不知其中含義，脫口而出：“楊歸舟本來就會騎單車啊，還能甩尾呢！帥的跟漂移是的。他不是還參加過咱們市的迎六一‘兒童自行車賽’？怎麽你不知道嗎？”看他們那麽熟，還以為她什麽都知道。

謝晨雨每聽一句，臉色就難看一分，撂下手裏的的東西追著楊歸舟揍。

楊歸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撒下陽光的樹影裏躲閃。謝晨雨追著他，他就讓自己跑得不快不慢。他存了逗她的心，跑了幾圈就突然停下，任由剎不住車的謝晨雨撞到他身上。

“謝晨雨！”楊歸舟擡掌，虛空著微微撐住她的肩膀。

看著謝晨雨跑的氣喘臉紅，他就忍不住笑，只是沒有了剛才的張揚，添了許多溫和。

謝晨雨恍惚了一下，只覺得潤澤的晶瑩灑在少年的身上，讓人分不清明媚的是笑容，還是陽光。

楊歸舟，怎麽長得還怪好看嘞？靠著臉的便宜，謝晨雨忽然覺得，上半年的十八歲和下半年的十八歲，仿佛有了天壤之別。

她的心倏忽之間漏掉了一拍，時間卻好像在這一刻快了起來，故意把這片斑駁的樹影裝裹的晶瑩剔透，讓人忍不住想要抓回手上。

楊歸舟又悄悄退了一步，挑眉相勸：“你腿短，追不上就別追了。要不，換我追你？”

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啥！謝晨雨的臉色呼一下又白了，只覺得自己剛才真是鬼迷了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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