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回朝陵

關燈
重回朝陵

翌日,眾人都在膳堂用著早膳。阿厲行色匆匆而來,將手中的信箋遞與蕭相旬,“公子,朝陵一早來的消息。”

蕭相旬欖過信箋看完內容後,不由眉頭緊鎖。“阿叔,義父來信,說要召畔兒回朝陵。信上還說,是蘭貴妃主動提及此事。她說不忍畔兒流落民間,要恢覆她公主身份。”

蕭乘風只顧著將粥喝盡,又拿錦帕擦拭完嘴角,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納蘭秋裳哪裏會好心!如果我沒猜錯,她準是覺得畔兒在她眼下,她才好能掌控局勢。”

“師叔,就算明知有詐,我也一定回朝陵!”喬畔語氣決絕,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蕭乘風將手中錦帕重重扔在一角,眼神也如尖刀般冷冽,大喝一聲:“回!師叔陪你一同回去。當年,苒妹心慈準她進宮,我至今都後悔沒有及時勸阻。如今我倒要看看,納蘭秋裳還能有什麽手段!”

“阿厲,你先去準備,明日我們就啟程回朝陵。”既來之,則安之。蕭相旬也覺得喬畔回宮,不盡然是壞事。

姜月尋後宮只有納蘭秋裳一個嬪妃,朝中一些重臣已然對國主無後,頗有怨言。如今,公主安然回宮,也正好借機堵住他們的嘴。

上官亮握住喬畔的手,與她會心一笑。“師叔,我已跟畔兒商量好,我會陪你們一同回朝陵。”

“我也要陪你們一起!”凝兒見他們都要離開,也不想一人留在安邑。

“凝兒,你聽話。此去朝陵危機四伏,你還是留在安邑,等我們回來。”蕭相旬不忍她涉險,只好言相勸。

“讓凝兒隨我們去吧!”上官亮清楚,凝兒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心意。與其讓她偷偷跟著,還不如直接帶她上路。

上官亮見蕭相旬不解,便與他耐心解釋:“畔兒從小離宮,對宮中一切還不熟悉。宮內不比尋常,我們幾個大男人,哪能時時守候在她身邊。有凝兒陪著,彼此也好有個照應。況且,凝兒仙力不弱,對那些繁文縟節也是輕車熟路,正好可以在旁指點畔兒一二。”

上官亮所言句句在理,蕭乘風也很認同他的看法。“那就麻煩凝兒與我們跑一趟,可南城主那裏?”

“阿叔你放心,父親那裏我自會與他解釋。”從小到大,只要凝兒想要的,南安國從來都是有求必應。她自是不怕父親阻撓,大不了就與他多撒嬌幾聲。

蕭乘風自信一笑,“那咱們今日養足精神,明日一早就啟程回朝陵。”

南安國雖不願凝兒去朝陵,可他也實在拗不過,只能隨了凝兒心意。他不想女兒路途受苦,便特意幫他們準備了一輛豪華馬車。

阿厲與小蓮在外駕車,喬畔他們五人坐在馬車裏,也很寬松敞亮。

在日夜兼程趕了幾日路後,一行人終於安全回到朝陵。

喬畔用手掀起車簾,望著人潮湧動的朝陵街道,不由又想起小時的情形。

她與母親也是這樣坐在馬車裏,母親細心與她講述朝陵城的由來。又指著路邊街道歡喜介紹起,自己與父王在這個店鋪裏喝過茶,又在那個店鋪裏飲過酒。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馬車也緩緩停下。喬畔收回神思,不解地看向蕭相旬。

“阿厲,發生了何事?”蕭相旬掀開帷幔,探出身詢問。

阿厲湊到他耳旁,小聲回道:“公子,納蘭家的馬車停在那裏,擋住了咱們去路。”

蕭相旬擡眼望向對面,只見一輛古韻濃厚的馬車直直停在路中間。納蘭澤從馬車下來,徑直朝他們走來。

蕭相旬也無奈躍下馬車,與納蘭澤寒暄一句:“納蘭公子,咱們可是有緣,這偌大的朝陵城,竟也能在這裏遇見彼此。”

“蕭少城主哪裏的話,我是受蘭貴妃之命,特意在此迎公主殿下回宮。”納蘭澤直接到明來意,不與蕭相旬廢話一句。

蕭相旬不屑輕哼一聲,“納蘭公子還真是消息靈通,我們也才剛到,納蘭公子就做好準備等候。”

“那是自然!公主殿下身份貴重,我又豈敢怠慢。”納蘭澤說完,便越過蕭相旬來到馬車前,恭敬道:“公主殿下,蘭貴妃得知公主今日回宮,特意吩咐屬下來此迎接公主。”

喬畔躲在馬車裏,不知所措地看向蕭乘風。

蕭乘風思慮過後,只輕輕掀開帷幔一角,假裝發怒說:“蘭貴妃來請?他姜月尋又去了哪裏!他自己的親生女兒,派個外人來請,這又是什麽道理。你回宮告訴姜月尋,要請就讓他親自去我蕭府。否則,我蕭府地方大得很,不在乎多住一位公主。”

蕭乘風不羈,朝陵城的百姓對此早已司空見慣。如今聽到他公然直呼國主名諱,也不覺得大驚小怪。

“你快讓來,別杵在這裏擋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朝陵城也跟你們一起姓納蘭了!”

蕭乘風畢竟算納蘭澤的長輩,納蘭澤也不好當眾與他頂撞。況且,他話雖糙,卻句句在理。在外流落一百年的親生女兒,好不容易失而覆得,換誰不得視作掌上明珠般疼愛。蕭乘風讓國主親自來接,也算合情合理。

納蘭澤見百姓紛紛指責蘭貴妃越俎代庖,為了不將事情鬧大,只好吩咐下人將路讓出。

蕭乘風得意笑一聲,便喚了蕭相旬上馬車,絲毫不顧及納蘭澤的面子。

納蘭澤見他們馬車越駛越遠,烏黑的眼眸滿是殺機。

劉管家得了消息,早早就候在蕭府門前,迎接他們回府。

幾人連日來奔波勞累,就先各自回了房間休息。等快到晚膳時分,才聚在前廳商議喬畔回宮的事宜。

“阿叔,你真要義父親自來接畔兒?”蕭相旬看他意思不像唬納蘭澤,倒像是真。

蕭乘風隨性坐在那裏,悠閑喝著茶。“要姜月尋親自來接,難道還委屈他不成。他若懂我意思,必會立馬來接畔兒。倘若不能,那就讓畔兒在我這裏住著,我來養她一輩子。”

蕭乘風的話直戳凝兒笑點,她一時忍不住只當著眾人的面,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見她笑得肆意,也隨她哄笑起來。

上官亮無奈搖了搖頭,“凝兒從小就是藏不住的性子,等你真陪畔兒進了宮,可不能再如此放肆。”

蕭乘風是欣賞凝兒的率真可愛,可上官亮的話,也確實點醒了他。

他慢慢收斂起笑容,正經與喬畔兩人囑咐:“等你們進了宮,免不了與納蘭秋裳打交道。畔兒我還是放心些,倒是凝兒你,一定要切記,不要無端端與她起爭執。她再怎麽說,也是你們長輩。”

喬畔會心一笑,“師叔,你放心。我會好好在她面前,裝個孝順女兒。”

南芷凝用手托著腮,思考半晌兒後,苦惱問他:“我聽說納蘭柔也在宮中。阿叔,我若實在忍不住,能揍納蘭柔嗎?”

蕭乘風被她話逗樂,大笑一聲說:“朝陵城誰人不知納蘭柔鐘意旬兒,你這可是帶著私人仇恨。不過,你們也不必事事忍受,自己掌握分寸便好。”

凝兒歡喜點點頭。只要不讓她受納蘭柔的氣,怎麽也是好說。

蕭相旬又與喬畔詳細講述了宮內的事宜。她離宮時,年歲還小,好些規矩都還沒來及教導。如今光是會面行的禮儀,就快要了她半條小命。

蕭乘風在旁也是聽得頭疼,他看天色已暗,便提議說:“姜月尋不會在意畔兒不懂規矩。這時辰也不早了,咱們先去用膳。規矩學不會也不打緊,你看我不照樣活的很好。”

蕭相旬無奈一笑,“放眼整個朝陵城,除了蘭貴妃,誰敢說阿叔你的不是。可畔兒才恢覆身份,若不表現大方得體些,怕會被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輕視。”

“旬兒,這點你不用擔心,我親自來接婉兒回宮,誰不敢輕視她。”眾人被這深沈的男聲吸引,全都回眸向廳外張望。

只見姜月尋不疾不徐走進正廳,氣質還是那麽出塵不染。

蕭相旬率先反應過來,趕忙走上前施禮。“義父,你怎麽這時候來了。劉管家也不通傳一聲,真是失禮。”

姜月尋擺了擺手,笑說:“是我讓他不用通傳,也不是什麽大事,我自己進來便好。”

上官亮與南芷凝雖說是第一次見國主,可畢竟兩人出自世家,表現也不算驚慌。他們相視一眼,便一起向姜月尋施禮,“安邑城南芷凝,上官亮,見過國主。”

“安邑城?不知二位與南城主是否有淵源?”姜月尋面上泛著淡淡的笑,給人一種很親善的感覺。

蕭相旬上前搭話,大方幫姜月尋介紹。“義父,凝兒正是南城主的千金。上官兄是桑墟人士,南城主是他親舅。”

姜月尋抿唇一笑,“凝兒?相旬,看來你還有事瞞著義父。”

凝兒羞澀將頭垂下,蕭相旬則堆著笑,向姜月尋坦白:“還請義父恕罪,相旬不是有意隱瞞。”

“是什麽時候的事?”

“回義父,是相旬去了安邑之後。”

“你打聽這麽清楚做什麽!也不嫌麻煩。”蕭乘風悠然站起身,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乘風,如今連旬兒也得遇知己,你還不抓些緊,給他尋個嬸嬸回來。”姜月尋心情好,也是難得有興致開他玩笑。

“我說這劉管家做事,怎麽越來越不利索,準備個晚膳都磨磨唧唧。畔兒你留下,其他人都與一起,瞧瞧究竟怎麽一回事。”蕭乘風不想回答他這些無聊的問題,只好轉移了話題,順便也給他們父女單獨在一起的機會。

眾人當然明白蕭乘風意欲何為,也都順從他的心意,隨他一起出了前廳。

偌大的前廳,只剩他們父女二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