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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歸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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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歸於好

喬畔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王,她的心仿佛被無數只蟻蟲撕咬般,一種難以形容的痛楚,慢慢湧上她的心頭。

她咬緊牙關垂下了眸,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已經泛紅的眼眶。可她越是試圖克制,這心也就越難過。最後,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啪嗒落下。

喬畔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也被姜月尋一句“婉兒”攻破。

“婉兒!你可還恨父王?”姜月尋來到喬畔身前,想替她擦拭眼淚。

喬畔一把將他手推開,倔強的用自己的手抹幹眼淚。“姜婉在一百年前就已身死,我現在只是喬畔。”

姜月尋只淡淡笑了笑。他從袖中掏出手帕,遞給喬畔擦淚。“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祈求你的原諒。我只想與你講個故事,不論你如何恨我,可不可以安心聽我說完,再做決定呢?”

喬畔本就不是心狠之人,她見姜月尋語氣誠懇,便也不再抗拒。可她依舊面色陰郁,只站在那裏,一言也不發。

姜月尋嘴角噙著笑,與她講起那個故事來。

“曾經有一對青梅竹馬的恩愛夫妻,在風鈴木開得最好的季節,誕生了他們愛的結晶。他們看著繈褓裏可愛的女孩,有初為人父母的欣喜,也有對她未來的擔憂。隨著女孩一天天的長大,那對夫妻也是竭盡所能守護她成長。可好景不長,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碎了幸福的一切。”

姜月尋說到這裏,目光也隨之變得黯淡。他長嘆了一口氣,才又接著道:“在一個月圓之夜,女孩無端被壞人挾持。母親雖已洞察這是圈套,可為了親生骨肉安全,她還是義無反顧去赴約。最終,女孩平安回到父親身邊,而母親卻永遠留在了那個夜晚。”

喬畔眼淚已如珍珠般,止不住的接連滑落。她雖仍倔強站在那裏,可心已然痛的無法釋懷。

此時姜月尋的雙眸也泛起了紅暈,聲音也變得暗啞深沈。“那個父親在得知噩耗後,失去一生摯愛,實在悲痛萬分。可他身為一家之主,深知還有女兒要守護。他強忍悲痛,只想手刃仇人。就在此時,他發現了妻子留下的回音珠。他再聽完回音珠後,只生生忍下心中悲痛,做起了絕情君王。”

姜月尋喚出回音珠,聲音還有些顫抖:“這回音珠記載了你母親生前所錄,婉兒,你想不想聽聽她的聲音。”

喬畔哪能不想。一百年來,她每每夢到母親,醒來後枕邊總會被浸濕一片。

她努力穩住顫抖的手,拿起姜月尋手中的回音珠。回音珠在到她手的那一刻,便迸發出炫目的光芒,隨之姬苒婉轉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月尋,你能找到回音珠,想必此時我已不在你的身邊。你無需為我感到難過,我知此行營救婉兒兇多吉少,可不管後果如何,我都心甘情願。月尋,為了朝陵國,為了蒼生,請你不要為我報仇。你要記得,國母姬苒只是因病離世,僅此而已。還有婉兒,她年歲還小,朝陵宮只會束縛她自由的成長。你將她送去蓬萊,父親會好好照顧,你也好專心應付朝堂。”

“月尋,對不起,我失約了。風木鈴都開花了,我只好先你一步去欣賞。你要好好的,好好照顧我們的婉兒,好好照顧你自己。”

隨著回音珠光芒變暗,姬苒的聲音也消失無蹤。喬畔這才清楚當年的真相,父王從沒有嫌棄自己累贅,他也不是不愛母親。他只是將這份愛隱藏,獨自一人忍受這份苦楚。

任他一國之主,原來也有這般無可奈何。

喬畔望向姜月尋,無數情緒充斥在心頭。她不想再壓抑情感,只像小時一樣,猛的撲進姜月尋懷中。那熟悉的安全感,又回來了!

“婉兒,都是父王的錯,這些年你受苦了。”姜月尋聲音哽咽,任他一代君王,也忍不住淚濕衣衫。他等這一刻,實在等了太久。

蕭乘風幾人都在膳堂歡喜用著晚膳。

上官亮眼底透著不安,只盯著滿桌美食,遲遲不動筷。

蕭乘風看出他的擔憂,與他安慰一句:“你不用這麽憂心,我能看出畔兒還是在意姜月尋。況且,解鈴還須系鈴人,他們父女之間的事,只能讓他們自己解決。”

上官亮勉強擠出一絲笑,“我只是有些羨慕畔兒罷了!能與親人再見團聚,又是多少人羨慕不來。”

凝兒知道他又想起了姑媽,忍不住勸他:“上官哥哥,姑媽在天之靈也不忍見你如此神傷。等事情了結後,你帶著畔兒,我與相旬一起陪你回桑墟拜祭姑母。”

蕭相旬在安邑城時,就已派人打聽清楚上官亮的所有事。

上官亮年少時,常年與那些紈絝子弟廝混在一起。每日不是流連花叢,就是四處闖禍。

直到那日,他飲多了酒,經不住別人的慫恿,便撞著膽子去東海招惹上古神獸。他畢竟年少輕狂,也不知那神獸異常兇猛,還沒等近它身,就被神獸牢牢控制。

那群紈絝子弟見鬧出了事,紛紛四竄而逃,只留他一人在東海受苦。

上官亮母親知道後,便冒險來東海救他。上官亮雖被安全救回,可母親卻被神獸打碎神丹,以至香消玉殞。

“上官兄,你如今已然獨當一面,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紈絝子弟,姑母在天之靈也會安息。”蕭相旬微微一笑,想勸他釋然。

“我說,你這還沒迎娶凝兒進門,就一口一個姑母叫著。怎麽不見你對我如此殷勤!”蕭乘風想趁機活躍氣氛,只假裝不滿,訓斥起蕭相旬來。

蕭相旬無奈一笑,趕忙與他斟茶謝罪。“阿叔,我與你還不算殷勤嘛!難不成,真要我幫你尋個嬸嬸來,才算對你殷勤。”

經他們叔侄兩人玩笑後,這席間氛圍也不再陰沈。上官亮也眉心舒展,陰霾全部一掃而光。

“乘風,你們在聊什麽,我在院外就聽見你在抱怨。”姜月尋徐徐而來,喬畔手挽著他臂膀,與他一同走進膳堂。

蕭相旬幾人畢恭畢敬站起身來,姜月尋擡了擡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蕭乘風見父女兩人重歸於好,他心被觸動,也不免紅了眼眶。他主動挪了挪身,將主位讓與姜月尋。姜月尋也沒跟他客氣,只笑容燦燦地坐下。

喬畔沒有猶豫,大方坐在上官亮身旁空位,沒有與父王遮掩兩人的關系。

“婉兒,你還不與父王引薦嗎?”姜月尋只看一眼,便瞧出他們兩人的關系非比尋常。

喬畔害羞看了一眼上官亮,上官亮心領神會,緊忙站起身,鄭重與姜月尋施了一禮。“國主耳通目達,晚輩不敢欺瞞。我對畔兒是真心實意,還請國主成全。”

“你快坐下!今日只是尋常家宴,不必動不動就行禮。”

姜月尋發了話,上官亮也只乖乖聽從,坐下回答他的話。

“上官亮!厲志貞亮,高風亮節,是個不錯的好名字。你與婉兒又是如何相識?”

“回國主話,我們是在三水鎮相識,後又在安邑城相遇。”

“看來這三水鎮還真是個人傑地靈的吉祥地,等哪日有空,我也要去一探究竟。”姜月尋語氣溫和,沒有任何君主的架子。

“父王,三水鎮雖地方不大,可民風淳樸,百姓待人接物皆以誠相待。等你去了,我介紹爺爺與你認識。”喬畔一談及三水鎮,便像打開了話匣子,言語之間盡是驕傲。

“好!我也想親自謝謝你爺爺,若不是得他相救,我們又哪能坐在這裏,這般歡聲笑語。”

“劉管家,上些酒來!”蕭乘風吩咐完,便對姜月尋說:“你今晚就先住在這裏,明日再帶畔兒回宮。”

姜月尋拍了拍他肩膀,笑說:“實不相瞞,我也正有此意。乘風,你還記得咱們在飄渺山時,每每喝醉,便擠在一張榻上同眠。那時也是年輕氣盛,談天論地,好不暢意。”

蕭乘風大笑一聲,與小輩講起他們的事跡來。

“你們別看他現在彬彬有禮,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那偷雞的本事,可一點也不與我遜色。記得有一次,我們偷偷下山摘村民種的桃,正好被人家撞見。我們的國主大人,嚇得直接扔掉手中的桃,那狼狽不堪的模樣,恐怕是再難見到。”

姜月尋無奈一笑,趕忙解釋說:“還不是你們慫恿我去摘桃。我還記得,是清風師弟騙我,他說這桃樹是自然生成,還讓我放心多摘幾個。”

“清風師弟的話,也只有你才信他,他不誆你誆誰!”蕭乘風幫姜月尋斟滿酒,還不忘再玩笑一句。

他們兄弟也是難得聚在一起肆意暢談,兩人舉起杯來,只相視一笑,就已懂對方心意。

因明日還有要事,都只略微喝了些酒,就各自散了回房休息。

蕭乘風硬拉著姜月尋回了自己房,說要緬懷一下年少時光。姜月尋拗不過他,只好跟隨他去。

上官亮送喬畔回房,到了房外,還依舊不舍離開。明日喬畔就要進宮,要想再見,也不知還要等什麽時候。

喬畔自是懂得他的心意,便邀請說:“你要不要進屋喝些茶?”

“好!”上官亮目光深情款款,隨喬畔一同進屋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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