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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度已經過十萬了。
江南休的聲音在電話裏顯得很疲憊：“我他媽是真沒想到還有這麽惡毒的一手。”
“誰？”江北渚臉色嚴肅，他往祁沅言的方向看了一眼，對方對此並不知曉。
江北渚推開吸煙室的門，煩躁地抽出來一根煙。江南休的話還縈繞在他心裏。
“你爸媽，哦不是，江浩舟和林夢。他們在國內的公司基本上不能要了，走私的事被發現了，在國內判無期徒刑。原本是找我幫忙的，但我沒同意，姚然也不管這些事，目前他那邊一切安好，警察也查不到他頭上。我們倆都沒松口，他們就直接把公司扔了準備跑去美國。”
“他們甚至想過把你拉下水你知道嗎，他們以為是你幹的，不是你幹的你也摻了一腳，沒想到臨走前還不忘惡心你一下。真他媽的是垃圾蒼蠅配一窩，一丘之貉，走也不忘撒泡尿留個標記，艹！”江南休最後都沒忍住罵了句臟話。
江北渚叼著煙，沒點燃，他剛出去買的煙，但是忘了買打火機。算了，一會回去被祁沅言聞到煙味了也不好。
他盡量平覆自己的情緒，不能被這種事影響到心態。江南休說他會和姚然壓熱度，但估計還是有很多人看到他們的臉了。
那條熱搜的照片正好拍到了祁沅言的正臉和江北渚的側臉。想解釋也沒辦法。
他手機收到好多條來自朋友同學的信息。問他們怎麽樣。
-路深：狗比的，瞎幾把拍什麽啊？
-孟舒恒：渚哥你千萬別看評論，心態容易炸裂。
-周行遠：老子好久沒噴過人了，我舉起鍵盤就跟他們對罵一整天，反正我小號多！誰怕誰啊！
-寧菲夏：對噴不是辦法，我們只是剛考完的高中生，那些人可難以對付@北@。考慮上訴嗎？這算不算侵犯肖像權？
寧菲夏艾特了祁沅言，江北渚本來也不想瞞著他的，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任何一方都應該知情。
果然祁沅言回覆了。
-小月亮：什麽？
-路深：[鏈接]學神先看這個。
江北渚捏緊了手裏的煙。半響，祁沅言回覆：知道了。
祁沅言帶著貓拉開吸煙室的門，檢查已經做完了，江小言剛做完絕育，帶著伊麗莎白圈，很虛弱，趴在包裏一動不動。
“先回家。”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都楞了一下。
祁沅言先回答：“我看見你買煙了。”
“……”
江北渚放下手裏的煙：“我沒抽，就是……”
“我知道，先回家。”祁沅言重覆了一遍。
江北渚走過去，從他手裏接下貓包自己背著。
祁沅言看起來沒受一點影響，跟江北渚講絕育後的註意事項：“回去讓小言休息一下，暫時不能喝水。”
其實他看了那些惡意誹謗，汙言穢語，不堪入耳的評論，鋪天蓋地的謾罵聲響徹在耳邊。祁沅言掐著手心，強迫自己不能想。
江北渚抓緊他的手，緊緊地握著：“言言，我在。”
“嗯。”祁沅言垂下眼瞼，鳳眼裏看不出一點情緒。
越是這樣，江北渚越擔心。他對祁沅言的病依舊後怕，生怕他再想不開，又要自己獨自承受。
這一路上，出租車內氣氛安靜地詭異，江小言明顯老實了不少，不再像來的時候那麽吵鬧了。這反而讓人很不自在。
到家後，外婆察覺到他們倆情緒的反常，外婆不玩手機，對什麽熱搜新聞一概不知。她詢問發生了什麽，你們吵架了嗎？
江北渚說沒有，發生了一點問題，我們會處理好的。
兩個人肉眼可見的疲憊，外婆不好多問讓他們註意休息。
祁沅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輕輕撫摸著貓，另一只手拿手機，手指慢慢劃著屏幕。
那些言論無一例外的都是——同性戀真的很惡心。
諷刺的字眼紮進眼睛裏，玻璃渣似的，生疼。有人認出來他們是誰，在網絡上大肆宣揚，說他們經常在學校仗著家庭優越就欺負同學，挑釁老師，不服管教，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本末倒置，假的捏都能造成真的。
有路人看熱鬧，不了解事實真相，盲目跟風，在背後煽風點火，什麽樣的語氣都有。
屏幕上的字仿佛扭曲，一點點變成漩渦，要將他吞噬殆盡。
“別看了。”江北渚奪走他的手機。
祁沅言眨了眨眼冒出來一句：“你不是買煙了？”
江北渚楞了一下：“我……買了。”
“有打火機嗎？”祁沅言伸手去掏他的衣兜。
“你想幹什麽。”雖然他知道。
祁沅言看著他的眼睛：“試試抽煙會不會緩解壓力。”
兩人對視幾秒。江北渚嘆了口氣，拉開自己抽屜，從角落裏翻出來一枚打火機。
既然有打火機那就說明江北渚不是第一次抽煙，祁沅言點燃煙，夾在雙指間，擡頭問他：“什麽時候抽煙的？”
江北渚摸了摸鼻子：“以前，現在戒了。”
“嗯。”祁沅言沒說什麽，他捏著濾嘴，放到唇邊。
尼古丁沖入大腦，肺部頓時有煙熏火燎之感。
“咳咳咳咳。”
江北渚拿走他手上的煙蒂：“別抽了，你不習慣。”
祁沅言沒說話。
江北渚垂眸看了他一會，擡手抿了一口煙。
雲霧繚繞間，他俯身下來，吻住他的唇，接了個煙草味的吻。
“別用煙抵抗壓力，我在你身邊。”江北渚伸手抱住他，聲音都在顫抖，“我抱緊你了，我一直在，你別怕。”
祁沅言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他擔心自己會因此加重病情。
他回抱住他，開口時，聲音很輕，落在人心裏止不住的鈍痛：“我沒怕，江北渚。我現在狀況很好，我和你在一起時我就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只是有點生氣，這些人沒經過我們允許把照片放到網上。”
江北渚把人摟得更緊了：“嗯，我會找人公關的。”
“我早就沒吃藥了，因為我有你。”祁沅言帶著安撫意味拍著他的後背，像以前江北渚安慰他一樣，“我知道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是孤軍奮戰，擊破輿論的前提是有這份勇氣。現在的我，願意與你一起淌過這程山海。”
說完，他似乎預料到江北渚會說什麽：“我知道的，你愛我。”
江北渚眼眶微微紅潤，不想讓祁沅言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所以他把臉埋進祁沅言的頸窩處。
像個受委屈的小狗狗。哦，不小了，大狗狗。
大狗狗說：“你知道的。你也愛我。”
祁沅言輕笑一聲，他的心情似乎真的沒有被影響到：“我愛你。”
“好了，別抹眼淚了，想想怎麽辦吧。”
“我才沒有抹眼淚。”
“好好，那可以松開我了嗎？你勒的我太緊了。”
江北渚這才松開手，一只手裏還夾著煙，他滅了火星，扔進垃圾桶裏。擡手揉了揉眼睛，壓下這股酸澀感。
祁沅言從他手裏搶回來手機，不顧江北渚的阻攔，打開微博，第一件事就是截圖。他沒看那些骯臟晦氣的話語，找到一些至關重要的言論截圖保留證據。有條不紊，理性克制。
倏忽間，截圖的手頓住。一些評論的聲音與大眾不同——
-他媽的關你們什麽事啊？腦子是被封建喪屍咬了？把人家隱私發到網上，真不知道是誰更腦殘。
-就是就是，發帖子的人，麻煩問一下多少歲了？兩百歲還是兩千歲？真能活啊，就是不著急趕著投胎是吧？要不老娘送你一程？
-照片上兩個都是小帥哥，人家正值青春年華，有自己的生活，他們樂意咱又管不著。你在這裏橫插一腳，是想顯擺自己腳上的灰指甲嗎？
-我也是七中的，就事實而論，這兩位都是我們學校的標桿楷模，學習文藝樣樣壓的你擡不起頭。人家團結友愛，尊師重教，不卑不亢，而且特別尊重女性。你們愛看看不看滾，在這裏說那些汙穢之詞，顛倒黑白，真是要多傻逼有多傻逼。（那些言辭看得我眼睛進了垃圾，背一遍富強民主文明和諧，洗洗眼睛。）
類似的評論只增不減。這是祁沅言意料之外的，很多人向他們這裏一邊倒，幫他們發聲，反駁回去那些齷齪不堪的言辭。
怔楞間，一通電話蓋住了評論區。
祁沅言回神，是紀文打來的。
他接了，對面焦急道：“餵？沅言，你們還好嗎？有沒有被影響到心情？”
“沒有，我們很好。”祁沅言如實回答。
紀文似乎正在警局，那邊嘈雜聲有些大，但祁沅言聽得很清楚：“我很擔心你，看到網上的事就給你打電話了。你好好聽我說，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千萬不要看，當沒這回事，明天就高考查分了，不要影響到你的情緒，有什麽及時給我打電話好嗎？”
雖然他早就什麽都看過了，祁沅言還是說：“好。”
江北渚著看他打完電話，眉頭緊鎖：“他說什麽了？”
祁沅言說：“公關的事，有我舅舅解決。”
除了紀文，他們的同學也發信息問需不需要幫助，甚至連楊萍娟都和他們說，如果有需要，她會無條件幫助他們。
他伸手揉開江北渚的眉心：“還是有很多人願意幫我們的。”
熱搜正在一點點降下去，看來江南休做的很順利。熱搜榜依舊是高考話題最高，明天就是出成績那天，人們多半會把註意力放在這上面。
當天晚上，紀文約他們出去詳談。祁沅言到地方的時候，紀文旁邊出現了個他怎麽也沒想到的人。
顧秋時熟絡地推給他一杯奶茶：“祁神，請。”
江北渚臉色不太好：“你怎麽也在？”
紀文喝一口茶，放下茶杯：“我找他幫忙，先坐，這些等會兒會聊到的。”
半個小時後。
“……”
天殺的，江北渚怎麽也想不到顧秋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一個人，背景竟然特別正經。顧家世代都是警察局裏泡出來的，他母親更是知名律師。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會和紀文認識也是情理之中。
相關事宜盡數告知過後，江北渚和祁沅言在合同上簽了字。
祁沅言的截圖派上很大的用場，當時截圖果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他對顧秋時說：“有勞你母親了。”禮數還是要有的。
顧秋時微微一笑：“不客氣。”
江北渚問出心中疑慮：“為什麽幫我們？我們應該沒熟到那種程度吧？”
“這個……”顧秋時瞄了一眼紀文，輕笑一聲，“就當是我也看不慣發帖人吧。”
第二天高考查分，熱搜榜上除了查分熱點，還有一個令人大吃一驚的詞條。
——對於昨日的輿論，相關人員皆已按刑事責任依法處置。
通過平臺的認證信息，找到了那個侵犯隱私肖像權的人，並起訴上案。評論區惡意造謠的人也一一排查，進行了相關處罰。
僅僅一夜之間，事態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敲鍵盤議論。要知道，網絡這種東西水很深，一不小心陷進去就容易撈不上來。被造謠過的人基本上都是心態崩潰，甚至輕生。而他們卻鎮定自若，安然處之，並且成功反騶回去，簡直顛覆認知。
路深他們當然也看到了，群裏聊的熱火朝天。
-路深：我靠？渚哥你請了哪路人士？屬實是震驚到小弟了。
-孟舒恒：兄弟你太牛了，一晚上就把那些垃圾按到地上摩擦。爽！
-周行遠：我鍵盤起火了都，沒白費我五個小號。
-寧菲夏：做的太棒了。
當天上午，又一條令人振奮的消息在七中乃至整個湘城流傳開來。
高考成績出來了。
湘城省級高考理科狀元祁沅言，以741的分數被北京大學數學系錄取。導師就是他去北京聽課的呂教授。
他收到了來自朋友們的祝賀，包括呂教授的電話。
“很高興能做您的學生，呂教授。”
呂教授樂呵呵的：“你是我點名要的學生。嘿，你還挺搶手知道嗎？我從好幾個老頑固手裏把你拽進我手底下的，可廢了我好大一番勁。”
江北渚綜合成績678分，被中央音樂學院提名錄取。
消息出來的那一刻，兩人緊緊相擁。分數肯定了，他們的努力是正確的成功的。
這種難以企及的成績，無疑收到很多人的稱讚，網上有人查到他們的分數，直接把成績單甩在公眾之下，讓那些質疑過他們的人啞口無言。
兩個相愛的人，性別就是一切問題的原因嗎？不是。
他們就一定要遭受異樣的眼光嗎？事實上某些人還不如他們。只能灰溜溜低著腦袋默默刪除之前的汙穢之詞。
他們只是愛一個人而已，不求旁人能理解什麽，只需要一點尊重。
幸好這個世界也不完全是滿目瘡痍的。
所有不安的心，全部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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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江北渚臉色嚴肅，他往祁沅言的方向看了一眼，對方對此並不知曉。
江北渚推開吸煙室的門，煩躁地抽出來一根煙。江南休的話還縈繞在他心裏。
“你爸媽，哦不是，江浩舟和林夢。他們在國內的公司基本上不能要了，走私的事被發現了，在國內判無期徒刑。原本是找我幫忙的，但我沒同意，姚然也不管這些事，目前他那邊一切安好，警察也查不到他頭上。我們倆都沒松口，他們就直接把公司扔了準備跑去美國。”
“他們甚至想過把你拉下水你知道嗎，他們以為是你幹的，不是你幹的你也摻了一腳，沒想到臨走前還不忘惡心你一下。真他媽的是垃圾蒼蠅配一窩，一丘之貉，走也不忘撒泡尿留個標記，艹！”江南休最後都沒忍住罵了句臟話。
江北渚叼著煙，沒點燃，他剛出去買的煙，但是忘了買打火機。算了，一會回去被祁沅言聞到煙味了也不好。
他盡量平覆自己的情緒，不能被這種事影響到心態。江南休說他會和姚然壓熱度，但估計還是有很多人看到他們的臉了。
那條熱搜的照片正好拍到了祁沅言的正臉和江北渚的側臉。想解釋也沒辦法。
他手機收到好多條來自朋友同學的信息。問他們怎麽樣。
-路深：狗比的，瞎幾把拍什麽啊？
-孟舒恒：渚哥你千萬別看評論，心態容易炸裂。
-周行遠：老子好久沒噴過人了，我舉起鍵盤就跟他們對罵一整天，反正我小號多！誰怕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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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渚捏緊了手裏的煙。半響，祁沅言回覆：知道了。
祁沅言帶著貓拉開吸煙室的門，檢查已經做完了，江小言剛做完絕育，帶著伊麗莎白圈，很虛弱，趴在包裏一動不動。
“先回家。”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都楞了一下。
祁沅言先回答：“我看見你買煙了。”
“……”
江北渚放下手裏的煙：“我沒抽，就是……”
“我知道，先回家。”祁沅言重覆了一遍。
江北渚走過去，從他手裏接下貓包自己背著。
祁沅言看起來沒受一點影響，跟江北渚講絕育後的註意事項：“回去讓小言休息一下，暫時不能喝水。”
其實他看了那些惡意誹謗，汙言穢語，不堪入耳的評論，鋪天蓋地的謾罵聲響徹在耳邊。祁沅言掐著手心，強迫自己不能想。
江北渚抓緊他的手，緊緊地握著：“言言，我在。”
“嗯。”祁沅言垂下眼瞼，鳳眼裏看不出一點情緒。
越是這樣，江北渚越擔心。他對祁沅言的病依舊後怕，生怕他再想不開，又要自己獨自承受。
這一路上，出租車內氣氛安靜地詭異，江小言明顯老實了不少，不再像來的時候那麽吵鬧了。這反而讓人很不自在。
到家後，外婆察覺到他們倆情緒的反常，外婆不玩手機，對什麽熱搜新聞一概不知。她詢問發生了什麽，你們吵架了嗎？
江北渚說沒有，發生了一點問題，我們會處理好的。
兩個人肉眼可見的疲憊，外婆不好多問讓他們註意休息。
祁沅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輕輕撫摸著貓，另一只手拿手機，手指慢慢劃著屏幕。
那些言論無一例外的都是——同性戀真的很惡心。
諷刺的字眼紮進眼睛裏，玻璃渣似的，生疼。有人認出來他們是誰，在網絡上大肆宣揚，說他們經常在學校仗著家庭優越就欺負同學，挑釁老師，不服管教，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本末倒置，假的捏都能造成真的。
有路人看熱鬧，不了解事實真相，盲目跟風，在背後煽風點火，什麽樣的語氣都有。
屏幕上的字仿佛扭曲，一點點變成漩渦，要將他吞噬殆盡。
“別看了。”江北渚奪走他的手機。
祁沅言眨了眨眼冒出來一句：“你不是買煙了？”
江北渚楞了一下：“我……買了。”
“有打火機嗎？”祁沅言伸手去掏他的衣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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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沅言看著他的眼睛：“試試抽煙會不會緩解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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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打火機那就說明江北渚不是第一次抽煙，祁沅言點燃煙，夾在雙指間，擡頭問他：“什麽時候抽煙的？”
江北渚摸了摸鼻子：“以前，現在戒了。”
“嗯。”祁沅言沒說什麽，他捏著濾嘴，放到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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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江北渚拿走他手上的煙蒂：“別抽了，你不習慣。”
祁沅言沒說話。
江北渚垂眸看了他一會，擡手抿了一口煙。
雲霧繚繞間，他俯身下來，吻住他的唇，接了個煙草味的吻。
“別用煙抵抗壓力，我在你身邊。”江北渚伸手抱住他，聲音都在顫抖，“我抱緊你了，我一直在，你別怕。”
祁沅言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他擔心自己會因此加重病情。
他回抱住他，開口時，聲音很輕，落在人心裏止不住的鈍痛：“我沒怕，江北渚。我現在狀況很好，我和你在一起時我就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只是有點生氣，這些人沒經過我們允許把照片放到網上。”
江北渚把人摟得更緊了：“嗯，我會找人公關的。”
“我早就沒吃藥了，因為我有你。”祁沅言帶著安撫意味拍著他的後背，像以前江北渚安慰他一樣，“我知道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是孤軍奮戰，擊破輿論的前提是有這份勇氣。現在的我，願意與你一起淌過這程山海。”
說完，他似乎預料到江北渚會說什麽：“我知道的，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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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狗說：“你知道的。你也愛我。”
祁沅言輕笑一聲，他的心情似乎真的沒有被影響到：“我愛你。”
“好了，別抹眼淚了，想想怎麽辦吧。”
“我才沒有抹眼淚。”
“好好，那可以松開我了嗎？你勒的我太緊了。”
江北渚這才松開手，一只手裏還夾著煙，他滅了火星，扔進垃圾桶裏。擡手揉了揉眼睛，壓下這股酸澀感。
祁沅言從他手裏搶回來手機，不顧江北渚的阻攔，打開微博，第一件事就是截圖。他沒看那些骯臟晦氣的話語，找到一些至關重要的言論截圖保留證據。有條不紊，理性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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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發帖子的人，麻煩問一下多少歲了？兩百歲還是兩千歲？真能活啊，就是不著急趕著投胎是吧？要不老娘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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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七中的，就事實而論，這兩位都是我們學校的標桿楷模，學習文藝樣樣壓的你擡不起頭。人家團結友愛，尊師重教，不卑不亢，而且特別尊重女性。你們愛看看不看滾，在這裏說那些汙穢之詞，顛倒黑白，真是要多傻逼有多傻逼。（那些言辭看得我眼睛進了垃圾，背一遍富強民主文明和諧，洗洗眼睛。）
類似的評論只增不減。這是祁沅言意料之外的，很多人向他們這裏一邊倒，幫他們發聲，反駁回去那些齷齪不堪的言辭。
怔楞間，一通電話蓋住了評論區。
祁沅言回神，是紀文打來的。
他接了，對面焦急道：“餵？沅言，你們還好嗎？有沒有被影響到心情？”
“沒有，我們很好。”祁沅言如實回答。
紀文似乎正在警局，那邊嘈雜聲有些大，但祁沅言聽得很清楚：“我很擔心你，看到網上的事就給你打電話了。你好好聽我說，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千萬不要看，當沒這回事，明天就高考查分了，不要影響到你的情緒，有什麽及時給我打電話好嗎？”
雖然他早就什麽都看過了，祁沅言還是說：“好。”
江北渚著看他打完電話，眉頭緊鎖：“他說什麽了？”
祁沅言說：“公關的事，有我舅舅解決。”
除了紀文，他們的同學也發信息問需不需要幫助，甚至連楊萍娟都和他們說，如果有需要，她會無條件幫助他們。
他伸手揉開江北渚的眉心：“還是有很多人願意幫我們的。”
熱搜正在一點點降下去，看來江南休做的很順利。熱搜榜依舊是高考話題最高，明天就是出成績那天，人們多半會把註意力放在這上面。
當天晚上，紀文約他們出去詳談。祁沅言到地方的時候，紀文旁邊出現了個他怎麽也沒想到的人。
顧秋時熟絡地推給他一杯奶茶：“祁神，請。”
江北渚臉色不太好：“你怎麽也在？”
紀文喝一口茶，放下茶杯：“我找他幫忙，先坐，這些等會兒會聊到的。”
半個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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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會和紀文認識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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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顧秋時說：“有勞你母親了。”禮數還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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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渚問出心中疑慮：“為什麽幫我們？我們應該沒熟到那種程度吧？”
“這個……”顧秋時瞄了一眼紀文，輕笑一聲，“就當是我也看不慣發帖人吧。”
第二天高考查分，熱搜榜上除了查分熱點，還有一個令人大吃一驚的詞條。
——對於昨日的輿論，相關人員皆已按刑事責任依法處置。
通過平臺的認證信息，找到了那個侵犯隱私肖像權的人，並起訴上案。評論區惡意造謠的人也一一排查，進行了相關處罰。
僅僅一夜之間，事態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敲鍵盤議論。要知道，網絡這種東西水很深，一不小心陷進去就容易撈不上來。被造謠過的人基本上都是心態崩潰，甚至輕生。而他們卻鎮定自若，安然處之，並且成功反騶回去，簡直顛覆認知。
路深他們當然也看到了，群裏聊的熱火朝天。
-路深：我靠？渚哥你請了哪路人士？屬實是震驚到小弟了。
-孟舒恒：兄弟你太牛了，一晚上就把那些垃圾按到地上摩擦。爽！
-周行遠：我鍵盤起火了都，沒白費我五個小號。
-寧菲夏：做的太棒了。
當天上午，又一條令人振奮的消息在七中乃至整個湘城流傳開來。
高考成績出來了。
湘城省級高考理科狀元祁沅言，以741的分數被北京大學數學系錄取。導師就是他去北京聽課的呂教授。
他收到了來自朋友們的祝賀，包括呂教授的電話。
“很高興能做您的學生，呂教授。”
呂教授樂呵呵的：“你是我點名要的學生。嘿，你還挺搶手知道嗎？我從好幾個老頑固手裏把你拽進我手底下的，可廢了我好大一番勁。”
江北渚綜合成績678分，被中央音樂學院提名錄取。
消息出來的那一刻，兩人緊緊相擁。分數肯定了，他們的努力是正確的成功的。
這種難以企及的成績，無疑收到很多人的稱讚，網上有人查到他們的分數，直接把成績單甩在公眾之下，讓那些質疑過他們的人啞口無言。
兩個相愛的人，性別就是一切問題的原因嗎？不是。
他們就一定要遭受異樣的眼光嗎？事實上某些人還不如他們。只能灰溜溜低著腦袋默默刪除之前的汙穢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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