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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第二天，小區門口。
瑪莎停靠在路邊，祁沅言穿著毛呢大衣，黑色高領毛衣勾勒出俊美的下顎線，他背著包，任眼前的人喋喋不休。
“背包側兜裏有感冒藥和碘伏棉球。水杯的溫度有些燙，吹一吹再喝。日用品我檢查過了，牙刷牙膏不用酒店的，酒店水龍頭用消毒濕巾擦一下再開。教科書筆記本別丟了。”
“餓了想吃什麽就和姚然說，讓他買。不要吃涼的辣的容易上火。睡覺被子蓋好別著涼。路上吃點奶奶拿的零食，哦對了。”江北渚想起什麽，在兜裏翻了翻，掏出一個淡藍色的小物件。
“這個是警報器。”
祁沅言和那物件對視兩秒：“……我拿這個幹什麽？”
“萬一有人居心叵測呢？我不在你身邊不能及時照顧你，有這個我放心一點。”說著就塞進祁沅言的包裏。
“還有……”江北渚話說一半，被一旁看不下去的姚然打斷。
姚然靠在車上，冷眼旁觀：“好了，他是去聽課，不是去度假，而且就去一天，至於搞得像生離死別嗎？”
“你還有臉說？誰出門跟江南休膩歪了半天？”江北渚看了看手表，“遲到了半個小時，真沒有時間觀念。”
“……”
“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姚然不語，靜默後轉身上了車。
“還有，記得想我。”這回江北渚說完了。
末了，一記吻輕落在祁沅言額頭上。
車裏的人冷哼一聲。
“去吧。”江北渚終於結束了長達兩分鐘關懷備至的話，看著祁沅言上了車。
車窗下落，露出祁沅言白皙的面龐，他看了江北渚幾秒，輕聲道：“我明天下午回來，等我。”
江北渚眼睛盯著他，不舍與留戀的目光描摹著他的輪廓：“我知道，我會的。”
尾氣噴灑，揚長而去，江北渚依舊看著車尾，恨不得追上去同車裏的人再溫存片刻。
“唉，老婆出遠門，我要獨守空房了。”
如果祁沅言在這，一定會給他一個冷眼。
但他不在，車內手機響了兩聲，祁沅言點開看。
他連車座都沒捂熱，一分鐘前剛分別的人就給他發了信息。
-小狼崽：想我了嗎？
備註是他昨天改的，原因是江北渚最近粘著他又是親又是咬的，脖頸上的吻痕到現在還沒消，昨晚又按著他鬧到半夜。
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眸子深深地釘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搞得他今早差點起不來，一照鏡子春光一片，不得不穿高領毛衣。
這不，小狼崽又來找他要糖吃。
-小狼崽：反正我想你了。
-。：我才離開一分鐘。
-小狼崽：一分鐘啊……度秒如年，已經過了六十年了，我們都老夫老妻了。
-。：……
-小狼崽：有什麽關系，老了我也喜歡你。
後視鏡裏，祁沅言平直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姚然繼續冷眼旁觀。
呵，小年輕談戀愛就是膩歪。
旁觀完，趁著等紅綠燈的空隙，他給江南休發了信息。
路程三個小時，中午吃飯休息了二十分鐘。瑪莎駛入北京高速。姚然來這裏不只是讓祁沅言聽課的，他之前在北京分公司工作，現在手頭上的工作有一部分轉交到他手裏，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出差。
送祁沅言去酒店後，他就去了公司。
江北渚此時在忙，他履行諾言，和江南休去見了那個合作人，講地盤開發的事。
祁沅言放下背包，拿了書和筆記本就轉身出了酒店。隔壁的小型教務部就是他此行來的目的。
北京比湘城冷，祁沅言一手抱著書，一手插兜，無甚表情，邁著長腿去往馬上開始的課堂教室。
他一身黑，惹人註目的同時也看起來不好親近，身量很高的原因，沒人會發現他只是個十七歲的高中生。
“哇哇，看那個小哥哥，是哪個學院的啊？顏值好高！”
“是哇，應該不是本地的吧，如果是本地學院的，這顏值我肯定知道。”
“外地小哥哥？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要幫助吧？我有戲嗎？”
“我覺得未必。”
“為什麽？”
“那個小哥哥很高冷的樣子，而且你看他的水杯。”
“水杯怎麽了？”
“情侶款！昨天我和我對象去買過的。”
“啊……帥哥都是別人的。”
當然也有膽大的，趁著課程沒開始，找祁沅言要微信電話不在少數。
然而每一個找他要聯系方式的人都會得到一句：“抱歉，我有對象了。”
她們嘆一句：“果然名花有主啊。”
既然要不到微信，挨著坐也行，帥哥養眼，誰不樂意？
於是祁沅言四周的空位都被人占滿了。
他一擡眼面前就是烏泱泱的人頭：“……”
教授掐點進門，他是個童心未泯的小老頭，白胡子下的臉笑呵呵的，操著一口北京話，瞅到祁沅言這邊更是樂不可支。
“你們這是要搞事情，人小帥哥樂意不？看給孩子擠得臉都紅了。”
原本凝重的教室氣氛松懈下來，女孩兒們都不好意思地笑笑。
祁沅言有些不適應人多的地方，不善言辭的他此刻更顯沈默。
像是照顧他一樣，教授開口：“這邊都擠成疙瘩了，都分散開，免得你們交頭接耳，我還不了解你們這些年輕人？”
學生們很聽話，四散開，專註地看著小老頭講課。
人群散去，祁沅言繃緊的脊背放松下來。課堂氛圍輕松愉悅，不愧是北大的教授，他筆記本上寫的滿滿當當，他不曾研究透的題目，都被教授三言兩語講明白，可謂是受益匪淺，收獲良多。
教授很大方地讓他們向自己提問，不明白的理解不深的都可以。祁沅言選了幾個問題，教授都一一作答。
“你這個小帥哥真會抓重點，這類問題我也是研究了好久，技巧性很高，能被你發現已經很不錯了。”他這麽說。
祁沅言禮貌點頭。
這節課簡直像是開通了VIP會員，直通山頂，祁沅言還從未如此認真得聽過一節課，每個細節恨不得都刻在本上。求知，求學，求解，這些渴望愈發強烈，這堂課像是解藥，解開了許久不曾解開的迷題。
下課後，他眼睛都發光了。本子上寫滿密密麻麻的方塊字，待人群走光了，他才起身。
姚然在一間辦公室等他，聽到開門聲他和那位教授擡起頭。
“姚……教授？”祁沅言沒想到剛在課堂上的教授也會在這裏。
“沅言，來。”姚然沖他招手，“這是我大學的導師，呂教授。”
祁沅言輕微彎腰：“呂教授。”
呂教授笑瞇瞇的：“好孩子，聽說你是難得讓姚然都欣賞的學生？”
他謙卑道：“不過是一點成績，我涉獵時間不長，皮毛而已。”
“哦？你多大？”
“17。”
教授笑意更深了，他驚訝道：“這麽年輕。我記得你寫了筆記，不介意讓我看看吧？”
祁沅言把手裏的本子給他。
翻頁聲響起，屋內一時無言。
俄頃，呂教授樂呵呵地擡頭，對姚然說：“好你個姚小子，撿到寶了。”
對於這個稱呼姚然不做表示：“我早跟您說過了，他要是願意深造可不止是這樣。”
“不錯不錯。”呂教授看祁沅言的眼神像看未來徒弟一樣。
他說：“我期待你能成為我的學生。”
能被這位教授賞識，可見一斑。
祁沅言並無多大波瀾，應了一聲。旁聽姚然和呂教授講話，專業術語勾起了他的探究心。
也許，他真的能成為教授的學生。
聊到晚上，教授要回家了，姚然帶著祁沅言吃了頓火鍋。
“老師下決心想讓你考入他的學校。”回酒店的路上，姚然說。
“嗯。”
“還有一年高考了吧，你怎麽看？”
祁沅言回頭望向教室的方位，北京燈火輝煌，夜晚星光映照著這座城市，星河萬裏，璀璨光明。
他和江北渚在這裏可以有個未來嗎？
收回目光，祁沅言說：“試試吧。”
彼時，江北渚坐在辦公室裏，面前坐著兩位中年人。
他身著白襯衫黑西褲，少年感消失不見，唯剩成熟的氣質。
三個小時內他頻繁地睹向手機不下八百遍。
言言上課了嗎？
下課了嗎？
想我了嗎？
他在幹嘛？
有沒有人找他要微信？
姚然照顧好他了嗎？
不會有危險吧？
“江少？江少？”
“嗯？”江北渚從手機上收回目光。
“我和您說的樓盤您看……”
“哦，可以，如果開發商業街，利潤多少？”
“差不多這個點。”中年人比了個七。
很多了。江北渚點點頭：“好，這項目我會和江總商定。”
“哎呀，這我們放心。江總和您都是年輕有為。”中年人打量著江北渚的眼神，“您這是等家裏人消息？”
聽到這句話，江北渚臉色愉悅很多：“是啊，出門一天了都沒有主動給我發信息。”
中年人早就看到他手腕上與之風格不同的手鏈了，也不清楚他的年齡，看他著裝以為他已成家，於是猜測道：“不會是少夫人吧？”
江北渚微笑道：“您真是慧眼識珠。”
“您心系少夫人，二位感情很不錯啊。不像我家那位，就怕我在外面有外遇，開著會都要給我打電話。夫人應該比較放心您，等會估計就有信了。”中年人拍馬屁。
江北渚聽完，一挑眉道：“他要是能在開會時給我打電話，我哪怕翹了會議也會接，就怕他不打。”
中年人訕訕一笑，轉了轉眼珠：“也許您主動說點讓夫人掛心的話，沒準夫人會惦記著，給您打電話呢？”
他在暗示江北渚什麽，江北渚聞言略微頷首。
手機光亮滅了又亮，就是沒有那個人的信息。
不給我發信息，我就不理你了。
我對著咖啡發誓！
真的！
叮——
有信息了！
他一秒不耽誤，點開微信。
-江南休：稅務報表，看完後給我匯報。
江北渚：“……”
少爺想砸手機。
想想還是算了，沒了手機他怎麽跟祁沅言聯系。
--
姚然定的是兩間酒店，關門前，他少有地像個老父親般囑咐道：“包裏有牛奶，酒店有廚房，熱了再喝。”
“嗯。”祁沅言刷卡，推門，落鎖一氣呵成。
姚然：“……”
男大不中留。
不留不留吧，我找他小叔叔煲電話粥去。
祁沅言不知道姚然在腹誹他什麽，進屋脫了外套，拿起叮叮響個不停的手機，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小狼崽在他進電梯時就叮個不停。
-你下課了嗎？
-[圖片]
-今天的工作量。
-旁邊的咖啡不好喝。
-喝得肚子痛。
-手鏈很好看，被人誇了。
-[圖片]
-今晚月色很美。
祁沅言直接彈過去一個電話，結束了小狼崽不肯罷休的叮響。
對面秒接，低沈的嗓音透過電流傳出來：“餵？言言。”
祁沅言怔忡了一下，笑意印在眼裏：“今晚月色很美。什麽意思？”
“就是……我想你了。”電話傳遞的聲音更低沈，祁沅言又想起昨晚他伏在耳畔叫他言言的聲音。
臉頰漲紅，幸好對面的人看不見。
他咳了兩聲，掩飾什麽：“我……我也想你。”
對面狼崽子耳朵都豎起來了，搖著尾巴眼睛冒光，完全忘了自己發的誓：“我就知道你會想我的。”
“我的小月亮，快回到我身邊吧。”江北渚說，“我對著手鏈睹物思人，思得犯了病。”
想起他發的信息，祁沅言說：“嗯？肚子痛？”
“不是，已經不痛了。”
祁沅言皺起眉：“哪裏不舒服？”
“心臟。”
這可不得了，祁沅言一驚，正欲開口，對面卻說。
“我想你想得心臟加速，我想……我犯了相思病。”
“……”
“你能幫我治治嗎？”
“……”
“言言。”
祁沅言呆呆地應了一聲。
“我想視頻。”
然後就真的視頻了。
手機裏，是讓他臉紅心跳的人，襯衫松了兩顆扣，微敞開露出脖頸。
看見他，江北渚笑出聲：“言言，你的臉很紅哦。”
祁沅言眼神瞟向別處。
“果然看見你我的病就好很多了。”江北渚的手指虛虛地在屏幕上描摹著，“就是不能碰到本人。”
他問：“你不熱嗎？”
祁沅言其實已經冒出點汗了，酒店有暖氣溫度很足。
但他卻說：“不熱。”
“哦？”江北渚挑起眉，看著他。
祁沅言說：“脫了更熱。”
高領毛衣底下是什麽光景，江北渚不會不知道，這個罪魁禍首還沒臉沒皮地說：“我看著你熱，去換了吧。”
連哄帶勸地說了好久，祁沅言妥協了。
至於為什麽這麽久，因為對面說：“不能掛。”
於是祁沅言捏著毛衣衣擺，抿唇不語，耳朵尖綴著薄粉，看也不看屏幕裏的人。最終他下定決心似的，一撩衣擺，蝴蝶骨依稀可見。
江北渚舔唇，直勾勾地盯著他。
忽然屏幕一晃，祁沅言的腰腹還未全部露出，屏幕裏的春光就變成酒店燈泡了。
江北渚：“……”
祁沅言拿了浴巾去洗澡，等他再次出現在屏幕裏，他已經換成絲絨睡衣了。衣領偏大，紅色斑駁遍布，他遮掩了一天的脖頸暴露在江北渚面前。
罪魁禍首對這幅畫表示很滿意。
祁沅言不理他，去廚房熱牛奶。一邊喝一邊聽江北渚說話。喝完躺在床上，聽著聽著，牛奶帶來的困意上湧，祁沅言睡著了。
江北渚聽到平穩的聲音，立刻噤聲。
夜晚寧靜的房間內，只有手機裏輕微的呼吸聲，心臟也安靜下來，不再喧鬧，星火點點，空氣凝結。
電腦屏幕的幽幽光斑，照在江北渚側顏上，鼻梁高挺，眉眼盈盈，深情註視著手機屏幕。
轉瞬間，他的神情不再溫柔，線條硬朗冷闊，眼瞼擡起，毫無笑意的淺色的瞳孔裏是電腦的反光。
器械而冰冷。
多潘立酮，治療反流性胃炎、慢性胃炎、反流性食管炎。
曲唑酮，四環類非典型抗抑郁藥。
勞拉西泮片，治療焦慮癥及由焦慮、緊張引起的失眠癥。
滋啦——
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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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第二天，小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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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警報器。”
祁沅言和那物件對視兩秒：“……我拿這個幹什麽？”
“萬一有人居心叵測呢？我不在你身邊不能及時照顧你，有這個我放心一點。”說著就塞進祁沅言的包裏。
“還有……”江北渚話說一半，被一旁看不下去的姚然打斷。
姚然靠在車上，冷眼旁觀：“好了，他是去聽課，不是去度假，而且就去一天，至於搞得像生離死別嗎？”
“你還有臉說？誰出門跟江南休膩歪了半天？”江北渚看了看手表，“遲到了半個小時，真沒有時間觀念。”
“……”
“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姚然不語，靜默後轉身上了車。
“還有，記得想我。”這回江北渚說完了。
末了，一記吻輕落在祁沅言額頭上。
車裏的人冷哼一聲。
“去吧。”江北渚終於結束了長達兩分鐘關懷備至的話，看著祁沅言上了車。
車窗下落，露出祁沅言白皙的面龐，他看了江北渚幾秒，輕聲道：“我明天下午回來，等我。”
江北渚眼睛盯著他，不舍與留戀的目光描摹著他的輪廓：“我知道，我會的。”
尾氣噴灑，揚長而去，江北渚依舊看著車尾，恨不得追上去同車裏的人再溫存片刻。
“唉，老婆出遠門，我要獨守空房了。”
如果祁沅言在這，一定會給他一個冷眼。
但他不在，車內手機響了兩聲，祁沅言點開看。
他連車座都沒捂熱，一分鐘前剛分別的人就給他發了信息。
-小狼崽：想我了嗎？
備註是他昨天改的，原因是江北渚最近粘著他又是親又是咬的，脖頸上的吻痕到現在還沒消，昨晚又按著他鬧到半夜。
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眸子深深地釘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搞得他今早差點起不來，一照鏡子春光一片，不得不穿高領毛衣。
這不，小狼崽又來找他要糖吃。
-小狼崽：反正我想你了。
-。：我才離開一分鐘。
-小狼崽：一分鐘啊……度秒如年，已經過了六十年了，我們都老夫老妻了。
-。：……
-小狼崽：有什麽關系，老了我也喜歡你。
後視鏡裏，祁沅言平直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姚然繼續冷眼旁觀。
呵，小年輕談戀愛就是膩歪。
旁觀完，趁著等紅綠燈的空隙，他給江南休發了信息。
路程三個小時，中午吃飯休息了二十分鐘。瑪莎駛入北京高速。姚然來這裏不只是讓祁沅言聽課的，他之前在北京分公司工作，現在手頭上的工作有一部分轉交到他手裏，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出差。
送祁沅言去酒店後，他就去了公司。
江北渚此時在忙，他履行諾言，和江南休去見了那個合作人，講地盤開發的事。
祁沅言放下背包，拿了書和筆記本就轉身出了酒店。隔壁的小型教務部就是他此行來的目的。
北京比湘城冷，祁沅言一手抱著書，一手插兜，無甚表情，邁著長腿去往馬上開始的課堂教室。
他一身黑，惹人註目的同時也看起來不好親近，身量很高的原因，沒人會發現他只是個十七歲的高中生。
“哇哇，看那個小哥哥，是哪個學院的啊？顏值好高！”
“是哇，應該不是本地的吧，如果是本地學院的，這顏值我肯定知道。”
“外地小哥哥？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要幫助吧？我有戲嗎？”
“我覺得未必。”
“為什麽？”
“那個小哥哥很高冷的樣子，而且你看他的水杯。”
“水杯怎麽了？”
“情侶款！昨天我和我對象去買過的。”
“啊……帥哥都是別人的。”
當然也有膽大的，趁著課程沒開始，找祁沅言要微信電話不在少數。
然而每一個找他要聯系方式的人都會得到一句：“抱歉，我有對象了。”
她們嘆一句：“果然名花有主啊。”
既然要不到微信，挨著坐也行，帥哥養眼，誰不樂意？
於是祁沅言四周的空位都被人占滿了。
他一擡眼面前就是烏泱泱的人頭：“……”
教授掐點進門，他是個童心未泯的小老頭，白胡子下的臉笑呵呵的，操著一口北京話，瞅到祁沅言這邊更是樂不可支。
“你們這是要搞事情，人小帥哥樂意不？看給孩子擠得臉都紅了。”
原本凝重的教室氣氛松懈下來，女孩兒們都不好意思地笑笑。
祁沅言有些不適應人多的地方，不善言辭的他此刻更顯沈默。
像是照顧他一樣，教授開口：“這邊都擠成疙瘩了，都分散開，免得你們交頭接耳，我還不了解你們這些年輕人？”
學生們很聽話，四散開，專註地看著小老頭講課。
人群散去，祁沅言繃緊的脊背放松下來。課堂氛圍輕松愉悅，不愧是北大的教授，他筆記本上寫的滿滿當當，他不曾研究透的題目，都被教授三言兩語講明白，可謂是受益匪淺，收獲良多。
教授很大方地讓他們向自己提問，不明白的理解不深的都可以。祁沅言選了幾個問題，教授都一一作答。
“你這個小帥哥真會抓重點，這類問題我也是研究了好久，技巧性很高，能被你發現已經很不錯了。”他這麽說。
祁沅言禮貌點頭。
這節課簡直像是開通了VIP會員，直通山頂，祁沅言還從未如此認真得聽過一節課，每個細節恨不得都刻在本上。求知，求學，求解，這些渴望愈發強烈，這堂課像是解藥，解開了許久不曾解開的迷題。
下課後，他眼睛都發光了。本子上寫滿密密麻麻的方塊字，待人群走光了，他才起身。
姚然在一間辦公室等他，聽到開門聲他和那位教授擡起頭。
“姚……教授？”祁沅言沒想到剛在課堂上的教授也會在這裏。
“沅言，來。”姚然沖他招手，“這是我大學的導師，呂教授。”
祁沅言輕微彎腰：“呂教授。”
呂教授笑瞇瞇的：“好孩子，聽說你是難得讓姚然都欣賞的學生？”
他謙卑道：“不過是一點成績，我涉獵時間不長，皮毛而已。”
“哦？你多大？”
“17。”
教授笑意更深了，他驚訝道：“這麽年輕。我記得你寫了筆記，不介意讓我看看吧？”
祁沅言把手裏的本子給他。
翻頁聲響起，屋內一時無言。
俄頃，呂教授樂呵呵地擡頭，對姚然說：“好你個姚小子，撿到寶了。”
對於這個稱呼姚然不做表示：“我早跟您說過了，他要是願意深造可不止是這樣。”
“不錯不錯。”呂教授看祁沅言的眼神像看未來徒弟一樣。
他說：“我期待你能成為我的學生。”
能被這位教授賞識，可見一斑。
祁沅言並無多大波瀾，應了一聲。旁聽姚然和呂教授講話，專業術語勾起了他的探究心。
也許，他真的能成為教授的學生。
聊到晚上，教授要回家了，姚然帶著祁沅言吃了頓火鍋。
“老師下決心想讓你考入他的學校。”回酒店的路上，姚然說。
“嗯。”
“還有一年高考了吧，你怎麽看？”
祁沅言回頭望向教室的方位，北京燈火輝煌，夜晚星光映照著這座城市，星河萬裏，璀璨光明。
他和江北渚在這裏可以有個未來嗎？
收回目光，祁沅言說：“試試吧。”
彼時，江北渚坐在辦公室裏，面前坐著兩位中年人。
他身著白襯衫黑西褲，少年感消失不見，唯剩成熟的氣質。
三個小時內他頻繁地睹向手機不下八百遍。
言言上課了嗎？
下課了嗎？
想我了嗎？
他在幹嘛？
有沒有人找他要微信？
姚然照顧好他了嗎？
不會有危險吧？
“江少？江少？”
“嗯？”江北渚從手機上收回目光。
“我和您說的樓盤您看……”
“哦，可以，如果開發商業街，利潤多少？”
“差不多這個點。”中年人比了個七。
很多了。江北渚點點頭：“好，這項目我會和江總商定。”
“哎呀，這我們放心。江總和您都是年輕有為。”中年人打量著江北渚的眼神，“您這是等家裏人消息？”
聽到這句話，江北渚臉色愉悅很多：“是啊，出門一天了都沒有主動給我發信息。”
中年人早就看到他手腕上與之風格不同的手鏈了，也不清楚他的年齡，看他著裝以為他已成家，於是猜測道：“不會是少夫人吧？”
江北渚微笑道：“您真是慧眼識珠。”
“您心系少夫人，二位感情很不錯啊。不像我家那位，就怕我在外面有外遇，開著會都要給我打電話。夫人應該比較放心您，等會估計就有信了。”中年人拍馬屁。
江北渚聽完，一挑眉道：“他要是能在開會時給我打電話，我哪怕翹了會議也會接，就怕他不打。”
中年人訕訕一笑，轉了轉眼珠：“也許您主動說點讓夫人掛心的話，沒準夫人會惦記著，給您打電話呢？”
他在暗示江北渚什麽，江北渚聞言略微頷首。
手機光亮滅了又亮，就是沒有那個人的信息。
不給我發信息，我就不理你了。
我對著咖啡發誓！
真的！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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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渚：“……”
少爺想砸手機。
想想還是算了，沒了手機他怎麽跟祁沅言聯系。
--
姚然定的是兩間酒店，關門前，他少有地像個老父親般囑咐道：“包裏有牛奶，酒店有廚房，熱了再喝。”
“嗯。”祁沅言刷卡，推門，落鎖一氣呵成。
姚然：“……”
男大不中留。
不留不留吧，我找他小叔叔煲電話粥去。
祁沅言不知道姚然在腹誹他什麽，進屋脫了外套，拿起叮叮響個不停的手機，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小狼崽在他進電梯時就叮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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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得肚子痛。
-手鏈很好看，被人誇了。
-[圖片]
-今晚月色很美。
祁沅言直接彈過去一個電話，結束了小狼崽不肯罷休的叮響。
對面秒接，低沈的嗓音透過電流傳出來：“餵？言言。”
祁沅言怔忡了一下，笑意印在眼裏：“今晚月色很美。什麽意思？”
“就是……我想你了。”電話傳遞的聲音更低沈，祁沅言又想起昨晚他伏在耳畔叫他言言的聲音。
臉頰漲紅，幸好對面的人看不見。
他咳了兩聲，掩飾什麽：“我……我也想你。”
對面狼崽子耳朵都豎起來了，搖著尾巴眼睛冒光，完全忘了自己發的誓：“我就知道你會想我的。”
“我的小月亮，快回到我身邊吧。”江北渚說，“我對著手鏈睹物思人，思得犯了病。”
想起他發的信息，祁沅言說：“嗯？肚子痛？”
“不是，已經不痛了。”
祁沅言皺起眉：“哪裏不舒服？”
“心臟。”
這可不得了，祁沅言一驚，正欲開口，對面卻說。
“我想你想得心臟加速，我想……我犯了相思病。”
“……”
“你能幫我治治嗎？”
“……”
“言言。”
祁沅言呆呆地應了一聲。
“我想視頻。”
然後就真的視頻了。
手機裏，是讓他臉紅心跳的人，襯衫松了兩顆扣，微敞開露出脖頸。
看見他，江北渚笑出聲：“言言，你的臉很紅哦。”
祁沅言眼神瞟向別處。
“果然看見你我的病就好很多了。”江北渚的手指虛虛地在屏幕上描摹著，“就是不能碰到本人。”
他問：“你不熱嗎？”
祁沅言其實已經冒出點汗了，酒店有暖氣溫度很足。
但他卻說：“不熱。”
“哦？”江北渚挑起眉，看著他。
祁沅言說：“脫了更熱。”
高領毛衣底下是什麽光景，江北渚不會不知道，這個罪魁禍首還沒臉沒皮地說：“我看著你熱，去換了吧。”
連哄帶勸地說了好久，祁沅言妥協了。
至於為什麽這麽久，因為對面說：“不能掛。”
於是祁沅言捏著毛衣衣擺，抿唇不語，耳朵尖綴著薄粉，看也不看屏幕裏的人。最終他下定決心似的，一撩衣擺，蝴蝶骨依稀可見。
江北渚舔唇，直勾勾地盯著他。
忽然屏幕一晃，祁沅言的腰腹還未全部露出，屏幕裏的春光就變成酒店燈泡了。
江北渚：“……”
祁沅言拿了浴巾去洗澡，等他再次出現在屏幕裏，他已經換成絲絨睡衣了。衣領偏大，紅色斑駁遍布，他遮掩了一天的脖頸暴露在江北渚面前。
罪魁禍首對這幅畫表示很滿意。
祁沅言不理他，去廚房熱牛奶。一邊喝一邊聽江北渚說話。喝完躺在床上，聽著聽著，牛奶帶來的困意上湧，祁沅言睡著了。
江北渚聽到平穩的聲音，立刻噤聲。
夜晚寧靜的房間內，只有手機裏輕微的呼吸聲，心臟也安靜下來，不再喧鬧，星火點點，空氣凝結。
電腦屏幕的幽幽光斑，照在江北渚側顏上，鼻梁高挺，眉眼盈盈，深情註視著手機屏幕。
轉瞬間，他的神情不再溫柔，線條硬朗冷闊，眼瞼擡起，毫無笑意的淺色的瞳孔裏是電腦的反光。
器械而冰冷。
多潘立酮，治療反流性胃炎、慢性胃炎、反流性食管炎。
曲唑酮，四環類非典型抗抑郁藥。
勞拉西泮片，治療焦慮癥及由焦慮、緊張引起的失眠癥。
滋啦——
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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