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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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也不能怪江北渚反應這麽大，他曾經就被姚然坑過一回，再加上後來江南休的事，他對姚然印象不算太好。
姚然是程陽集團的總監，先前江北渚因為商場有人走後門鬧事，就是去找他幫的忙，欠了他一個人情。
雖然心裏一百個不放心，江北渚還是讓祁沅言去了。他很清楚姚然為什麽要來學校當什麽臨時老師，心裏暗暗排腹他心機。
被江北渚反覆勸說，進入競賽班前一天下午，祁沅言去找了楊萍娟，說自己同意加入。
“以你的成績，拿個獎，不成問題”楊同志這麽誇讚道。
放學後，江北渚幫他搬書。要用的並不多，只有數學教輔，其實祁沅言自己也可以搬的，但拗不過他非要上趕著搬。
江北渚搬著書跟在祁沅言旁邊，往對面樓走去：“競賽班有多少人啊？”
“十一個。”
“這麽少？”
“嗯。”
“那你們去了會安排同桌嗎？”江北渚有私心，不想讓他有別的同桌。
“不會，單人單桌。”
“那就好。”
“嗯？”為什麽那就好？
“沒什麽，怕你有了新同桌就忘了我了。”
祁沅言：“……”
祁沅言嘆了口氣：“有沒有都不會忘了你。”
江北渚笑起來：“我就知道，我同桌還是很關心我的。”
“……”誰關心你？
走到樓梯口，江北渚問：“在幾樓啊？”
“三樓。”兩人拾階而上，走到二樓拐角處，迎面撞上一個人。
江北渚：“……”
怎麽哪裏都有你？
姚然扶了扶眼鏡，看著兩人。這眼神倒和在麻辣燙店裏看見的不一樣，或者說和江南休在一起時不一樣。
有江南休在，他眼睛裏有絲溫柔。現在的他冷漠多一點。
江北渚聽見他冷冰冰地開口道：“只有這一點書。”
意思是用不著兩個人搬吧？
“要你管？”我幫我家言言搬。
姚然點點頭，表示不可置否。看了一眼江北渚就走了。
“……裝什麽正經，真的是。”江北渚看著那人筆直的背影遠去。
“走吧。”
祁沅言的位置在第三排，人不多，明天才開始上課，現在只是整理一下東西而已。
旁邊有幾個一班的人互相認識正在聊天。
一個女生見祁沅言走進來：“哇，那是二班的祁沅言吧？”
“嗯嗯，是他，上次又考了第一呢。”
旁邊的男生倒是不屑一顧：“這可是競賽，誰知道他競賽能有多少成績？估計也不怎麽樣。”
一班學習普遍都不錯，有的人看重成績，而有的人看重能力。這位很顯然是後者，他看重數學競賽的能力。
江北渚把書放好，環顧四周，點點頭表示滿意：“還成。”
這棟是新教學樓，設備都是最新款的，說句完美都不為過。“還成”這樣的表達，可見其眼光有多高。
“那不是江北渚嗎？他也來競賽班？”
“不是吧，競賽班應該沒有他。”
“那他來幹嘛？”
“還能幹嘛當然是陪他同桌一起看看啊。”小姑娘說完，和姐妹交換了個眼神，都笑起來。
那幾個小姑娘幹什麽看著他們笑？
祁沅言不理解，但也沒多管，放好東西和江北渚回家了。
今天早上江北渚一直絮絮叨叨的：“競賽而已，不用緊張啊。”
“嗯。”
“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嗯。”
“不要找那個姓姚的，你找他沒有用。他就教個書。”說完小聲補充道，“他也就這點不錯。”
“嗯？嗯。”祁沅言不明白為什麽找他沒用。
“沒有同桌會不會孤單啊，還是有我比較好。”
“……”
祁沅言已經習慣了，因為昨天晚上回家的時候他就一直這樣。
睡覺時也是，他們洗漱好躺在床上，江北渚斷斷續續說了好幾句，祁沅言聽的模模糊糊，他有點困。
“我是真的很擔心你。”江北渚最後說，“擔心你會很孤單……”
然而祁沅言沒聽見，他睡著了。
江北渚一直絮絮叨叨到學校裏，將要分開時，塞給祁沅言兩顆糖。
“想我了就吃一顆糖。”
“……誰想你。”
“行，那你無聊了就吃一顆糖。”
“嗯。”祁沅言心裏暗自回答，想你就吃一顆，兩顆糖怎麽夠？
道別後，兩人背對著向不同方向走去，一個朝南走，三步一回頭。一個朝北走，頭也不回。
狠心的小朋友，江北渚心想。
“祁沅言！”
有人在後面喊他，祁沅言轉頭看向江北渚。
就見對方向他跑過來，洋溢著光芒，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
祁沅言呆住了，整個人楞在那裏。
江北渚身上有和他一樣的梔子花味，衣服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撲在他身上令他深陷其中。心臟極速跳動，呼吸也不平穩，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麽腦袋這麽懵？
溫熱驟然離去，祁沅言有點舍不得。
“中午等我，一起去吃飯。”
然後祁沅言怎麽回答的他不知道。
祁沅言茫然地走到班裏，看見姚然坐在講臺後面跟誰聊著天。
祁沅言沒說話，直視前方做到座位上。現在還沒上課，來的人也很少零星幾個。而且這個競賽班也不是長久的組織，互不相識，用不著打什麽招呼。
姚然低頭打字。
-你可真操心。
-北：要你管？
-商場那件事還沒還完人情。
-北：……
-北：總之，你給我照顧好言言。
江北渚一會兒都不想和這個人說話。
-北：敢為難他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
姚然不會為難他，說實話，成績這麽好的學生他迄今為止，就見過祁沅言一個，姚然很欣賞。
上課了，姚然收起手機，起身正式自我介紹：“姚然，你們一九屆的學長。畢業於北大數學系。”
還是謙虛了，他不僅是數學系博士，也是金融系研究生，雙學位畢業。昨天江北渚在他後面講個不停的時候說的。
姚然推了推眼睛，表情嚴厲又肅清，下面的學生都有些怕他，一聲不吭。
他講課也是一慣的風格，一絲不茍，莊嚴肅穆，聽得人不禁挺起胸，不敢有一絲懈怠。
雖然老師好看是好看，但是講的課就讓人很苦惱，學生們多少都有點成績，面對比平時更難的題，自己不會，感到有些惱羞，一個個都低著頭準備死磕到底。
祁沅言聽著姚然講，他聲音沈穩幹練，頗有成熟氣息。可祁沅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他看著旁邊空缺的位置，剛剛的懷抱填滿了他的心，現在卻有些空落落的。
某人不在旁邊了，沒人會小聲叫他言言，數學課上經常不老實的亂動，戳戳他的胳膊，再給他塞顆糖。
自習時哼歌的聲音也不再響起，也不會有人用溫熱的手，給他戴上耳機。
分開了一節課，祁沅言有點想江北渚了。他臉上沒有表情，盯著黑板看，心裏風平浪靜，但如果有風吹過，怕是會海嘯山崩。
他們不過才剛分開沒多久，明明先前分開了三年，雖說三年內思戀無數，但他還從未有過如此的想念。
物理課上，江北渚也在認真聽，但僅限於表面上。
言言不在的十分鐘，想他。
這道題昨天言言給我講過，怎麽做來著？
……光顧著看言言了，沒註意聽。
言言不在的二十分鐘，想他。
老師講的沒有言言好。
言言不在的半個小時，依舊想他。
他身上很香……我是不是應該多抱一會？
熬到下課後，江北渚給祁沅言發信息，但是沒有回，估計還沒下課吧。
路深哀嚎地要借化學作業抄：“恒，救命啊，最後一個方程式是多少？”
“不知道，我也沒寫。”
路深扭頭去看周行遠：“周！”
“我也沒做出來。”
路深像往常一樣，不會的難題，找會的人：“學神！”
路深看向祁沅言空著的位置：“哦，忘了，學神去競賽班了。”
“哎，想學神了，有他在什麽也不愁。”
江北渚：“……”
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有什麽辦法嘛，不過學神參加競賽咱們多有面兒。”周行遠安慰道。
“又不是你參加。”
“咱二班有人競賽拿獎，這麽說出去多棒。”
“也是，學神牛逼！”路深豎了個大拇指。
“學神牛逼！”周行遠符合。
孟舒恒也參與進來：“牛逼！”
還沒正式開始競賽呢，這些人已經默認祁沅言一定會拿獎了。
江北渚看著他們鬧，心裏跟著說，那是，言言牛逼。
上課前，江北渚從兜裏掏出一顆糖放在祁沅言的位置上。
“上課了，言言。”
這邊剛上課，祁沅言那邊下課。說是下課其實也就是休息一下，喝點水上個廁所什麽的，和那些正常上課下課的不太一樣。
寫完最後一題，祁沅言掏出手機，看見想了一節課的人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北：[圖片]
-北：這道題你昨天給我講過，我忘了，今天再給我講一遍吧？
-北：物理課老師講的我都會，厲害嗎？
-北：言言你的糖吃完了沒有？
-北：你想你同桌了嗎？反正我想我同桌了。
祁沅言一一回覆。
-。：放學講。
-。：厲害。
-。：還沒有。
-。：……嗯。
姚然看見祁沅言臉上有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笑，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祁沅言笑。
原來他會笑啊。
中午，互相想了一上午的兩人在食堂見面，誰都沒說自己有多想對方，仿佛都忘了那個擁抱。
他們像往常一樣，江北渚去打飯，祁沅言等著他。
又像往常一樣，吃飯時說著話，江北渚說，祁沅言聽。
午休只有一個小時，下午兩人又開始無人知曉的思念，誰都感到不習慣。
這才第一天而已，就這麽沒出息，以後還怎麽辦？祁沅言心裏自嘲道。
姚然講課很精煉，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一頭霧水。提問問題總挑那些回答不上來的人，那十一個人裏有十個人都怯他。
留下的作業也很精湛，誰會了誰不會，看做出來的題就一清二楚。
這也是姚然欣賞祁沅言的原因，因為他今天做的所有題中，只錯了一道。
自古英雄都惜才，本來姚然只是為了有個借口能接近江南休的，可他現在又覺得好像教出個孟子也不錯。
放學時，姚然叫住祁沅言：“這本習題給你。”
“剛才不是有發？”
姚然搖搖頭：“這本不一樣，難度高一點，適合你做。”
“嗯。”祁沅言接過放進書包，“沒別的事了？”
“……沒有了。”
“那走了。”祁沅言背著書包去琴房找江北渚去了。
姚然看著他遠去，點評了一句：“真夠冷的。”
祁沅言放學晚一點，江北渚在琴房練琴等著他。
也許是一天的思念太重，也許是放學時那個人不在身邊，又或許是窗外飛來了一對鳥，但最後，樹枝上只留了一只。江北渚擡頭看著枝椏，枯黃的落葉繪出了秋天的顏色，他低頭彈奏了一首《Tesrs》。
祁沅言剛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尾聲了。緩慢憂傷的曲調仿佛訴說了他的內心。
看著江北渚的側臉，靜靜地聽他彈完。
最後一個音調，江北渚聽到祁沅言說：“我很想你。”
江北渚楞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擡頭看向祁沅言，手指放在琴鍵上，忘了彈最後一個音符。
“去買包糖吧。”他聽到祁沅言說，“之前的，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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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怪江北渚反應這麽大，他曾經就被姚然坑過一回，再加上後來江南休的事，他對姚然印象不算太好。
姚然是程陽集團的總監，先前江北渚因為商場有人走後門鬧事，就是去找他幫的忙，欠了他一個人情。
雖然心裏一百個不放心，江北渚還是讓祁沅言去了。他很清楚姚然為什麽要來學校當什麽臨時老師，心裏暗暗排腹他心機。
被江北渚反覆勸說，進入競賽班前一天下午，祁沅言去找了楊萍娟，說自己同意加入。
“以你的成績，拿個獎，不成問題”楊同志這麽誇讚道。
放學後，江北渚幫他搬書。要用的並不多，只有數學教輔，其實祁沅言自己也可以搬的，但拗不過他非要上趕著搬。
江北渚搬著書跟在祁沅言旁邊，往對面樓走去：“競賽班有多少人啊？”
“十一個。”
“這麽少？”
“嗯。”
“那你們去了會安排同桌嗎？”江北渚有私心，不想讓他有別的同桌。
“不會，單人單桌。”
“那就好。”
“嗯？”為什麽那就好？
“沒什麽，怕你有了新同桌就忘了我了。”
祁沅言：“……”
祁沅言嘆了口氣：“有沒有都不會忘了你。”
江北渚笑起來：“我就知道，我同桌還是很關心我的。”
“……”誰關心你？
走到樓梯口，江北渚問：“在幾樓啊？”
“三樓。”兩人拾階而上，走到二樓拐角處，迎面撞上一個人。
江北渚：“……”
怎麽哪裏都有你？
姚然扶了扶眼鏡，看著兩人。這眼神倒和在麻辣燙店裏看見的不一樣，或者說和江南休在一起時不一樣。
有江南休在，他眼睛裏有絲溫柔。現在的他冷漠多一點。
江北渚聽見他冷冰冰地開口道：“只有這一點書。”
意思是用不著兩個人搬吧？
“要你管？”我幫我家言言搬。
姚然點點頭，表示不可置否。看了一眼江北渚就走了。
“……裝什麽正經，真的是。”江北渚看著那人筆直的背影遠去。
“走吧。”
祁沅言的位置在第三排，人不多，明天才開始上課，現在只是整理一下東西而已。
旁邊有幾個一班的人互相認識正在聊天。
一個女生見祁沅言走進來：“哇，那是二班的祁沅言吧？”
“嗯嗯，是他，上次又考了第一呢。”
旁邊的男生倒是不屑一顧：“這可是競賽，誰知道他競賽能有多少成績？估計也不怎麽樣。”
一班學習普遍都不錯，有的人看重成績，而有的人看重能力。這位很顯然是後者，他看重數學競賽的能力。
江北渚把書放好，環顧四周，點點頭表示滿意：“還成。”
這棟是新教學樓，設備都是最新款的，說句完美都不為過。“還成”這樣的表達，可見其眼光有多高。
“那不是江北渚嗎？他也來競賽班？”
“不是吧，競賽班應該沒有他。”
“那他來幹嘛？”
“還能幹嘛當然是陪他同桌一起看看啊。”小姑娘說完，和姐妹交換了個眼神，都笑起來。
那幾個小姑娘幹什麽看著他們笑？
祁沅言不理解，但也沒多管，放好東西和江北渚回家了。
今天早上江北渚一直絮絮叨叨的：“競賽而已，不用緊張啊。”
“嗯。”
“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嗯。”
“不要找那個姓姚的，你找他沒有用。他就教個書。”說完小聲補充道，“他也就這點不錯。”
“嗯？嗯。”祁沅言不明白為什麽找他沒用。
“沒有同桌會不會孤單啊，還是有我比較好。”
“……”
祁沅言已經習慣了，因為昨天晚上回家的時候他就一直這樣。
睡覺時也是，他們洗漱好躺在床上，江北渚斷斷續續說了好幾句，祁沅言聽的模模糊糊，他有點困。
“我是真的很擔心你。”江北渚最後說，“擔心你會很孤單……”
然而祁沅言沒聽見，他睡著了。
江北渚一直絮絮叨叨到學校裏，將要分開時，塞給祁沅言兩顆糖。
“想我了就吃一顆糖。”
“……誰想你。”
“行，那你無聊了就吃一顆糖。”
“嗯。”祁沅言心裏暗自回答，想你就吃一顆，兩顆糖怎麽夠？
道別後，兩人背對著向不同方向走去，一個朝南走，三步一回頭。一個朝北走，頭也不回。
狠心的小朋友，江北渚心想。
“祁沅言！”
有人在後面喊他，祁沅言轉頭看向江北渚。
就見對方向他跑過來，洋溢著光芒，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
祁沅言呆住了，整個人楞在那裏。
江北渚身上有和他一樣的梔子花味，衣服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撲在他身上令他深陷其中。心臟極速跳動，呼吸也不平穩，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麽腦袋這麽懵？
溫熱驟然離去，祁沅言有點舍不得。
“中午等我，一起去吃飯。”
然後祁沅言怎麽回答的他不知道。
祁沅言茫然地走到班裏，看見姚然坐在講臺後面跟誰聊著天。
祁沅言沒說話，直視前方做到座位上。現在還沒上課，來的人也很少零星幾個。而且這個競賽班也不是長久的組織，互不相識，用不著打什麽招呼。
姚然低頭打字。
-你可真操心。
-北：要你管？
-商場那件事還沒還完人情。
-北：……
-北：總之，你給我照顧好言言。
江北渚一會兒都不想和這個人說話。
-北：敢為難他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
姚然不會為難他，說實話，成績這麽好的學生他迄今為止，就見過祁沅言一個，姚然很欣賞。
上課了，姚然收起手機，起身正式自我介紹：“姚然，你們一九屆的學長。畢業於北大數學系。”
還是謙虛了，他不僅是數學系博士，也是金融系研究生，雙學位畢業。昨天江北渚在他後面講個不停的時候說的。
姚然推了推眼睛，表情嚴厲又肅清，下面的學生都有些怕他，一聲不吭。
他講課也是一慣的風格，一絲不茍，莊嚴肅穆，聽得人不禁挺起胸，不敢有一絲懈怠。
雖然老師好看是好看，但是講的課就讓人很苦惱，學生們多少都有點成績，面對比平時更難的題，自己不會，感到有些惱羞，一個個都低著頭準備死磕到底。
祁沅言聽著姚然講，他聲音沈穩幹練，頗有成熟氣息。可祁沅言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他看著旁邊空缺的位置，剛剛的懷抱填滿了他的心，現在卻有些空落落的。
某人不在旁邊了，沒人會小聲叫他言言，數學課上經常不老實的亂動，戳戳他的胳膊，再給他塞顆糖。
自習時哼歌的聲音也不再響起，也不會有人用溫熱的手，給他戴上耳機。
分開了一節課，祁沅言有點想江北渚了。他臉上沒有表情，盯著黑板看，心裏風平浪靜，但如果有風吹過，怕是會海嘯山崩。
他們不過才剛分開沒多久，明明先前分開了三年，雖說三年內思戀無數，但他還從未有過如此的想念。
物理課上，江北渚也在認真聽，但僅限於表面上。
言言不在的十分鐘，想他。
這道題昨天言言給我講過，怎麽做來著？
……光顧著看言言了，沒註意聽。
言言不在的二十分鐘，想他。
老師講的沒有言言好。
言言不在的半個小時，依舊想他。
他身上很香……我是不是應該多抱一會？
熬到下課後，江北渚給祁沅言發信息，但是沒有回，估計還沒下課吧。
路深哀嚎地要借化學作業抄：“恒，救命啊，最後一個方程式是多少？”
“不知道，我也沒寫。”
路深扭頭去看周行遠：“周！”
“我也沒做出來。”
路深像往常一樣，不會的難題，找會的人：“學神！”
路深看向祁沅言空著的位置：“哦，忘了，學神去競賽班了。”
“哎，想學神了，有他在什麽也不愁。”
江北渚：“……”
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有什麽辦法嘛，不過學神參加競賽咱們多有面兒。”周行遠安慰道。
“又不是你參加。”
“咱二班有人競賽拿獎，這麽說出去多棒。”
“也是，學神牛逼！”路深豎了個大拇指。
“學神牛逼！”周行遠符合。
孟舒恒也參與進來：“牛逼！”
還沒正式開始競賽呢，這些人已經默認祁沅言一定會拿獎了。
江北渚看著他們鬧，心裏跟著說，那是，言言牛逼。
上課前，江北渚從兜裏掏出一顆糖放在祁沅言的位置上。
“上課了，言言。”
這邊剛上課，祁沅言那邊下課。說是下課其實也就是休息一下，喝點水上個廁所什麽的，和那些正常上課下課的不太一樣。
寫完最後一題，祁沅言掏出手機，看見想了一節課的人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北：[圖片]
-北：這道題你昨天給我講過，我忘了，今天再給我講一遍吧？
-北：物理課老師講的我都會，厲害嗎？
-北：言言你的糖吃完了沒有？
-北：你想你同桌了嗎？反正我想我同桌了。
祁沅言一一回覆。
-。：放學講。
-。：厲害。
-。：還沒有。
-。：……嗯。
姚然看見祁沅言臉上有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笑，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祁沅言笑。
原來他會笑啊。
中午，互相想了一上午的兩人在食堂見面，誰都沒說自己有多想對方，仿佛都忘了那個擁抱。
他們像往常一樣，江北渚去打飯，祁沅言等著他。
又像往常一樣，吃飯時說著話，江北渚說，祁沅言聽。
午休只有一個小時，下午兩人又開始無人知曉的思念，誰都感到不習慣。
這才第一天而已，就這麽沒出息，以後還怎麽辦？祁沅言心裏自嘲道。
姚然講課很精煉，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一頭霧水。提問問題總挑那些回答不上來的人，那十一個人裏有十個人都怯他。
留下的作業也很精湛，誰會了誰不會，看做出來的題就一清二楚。
這也是姚然欣賞祁沅言的原因，因為他今天做的所有題中，只錯了一道。
自古英雄都惜才，本來姚然只是為了有個借口能接近江南休的，可他現在又覺得好像教出個孟子也不錯。
放學時，姚然叫住祁沅言：“這本習題給你。”
“剛才不是有發？”
姚然搖搖頭：“這本不一樣，難度高一點，適合你做。”
“嗯。”祁沅言接過放進書包，“沒別的事了？”
“……沒有了。”
“那走了。”祁沅言背著書包去琴房找江北渚去了。
姚然看著他遠去，點評了一句：“真夠冷的。”
祁沅言放學晚一點，江北渚在琴房練琴等著他。
也許是一天的思念太重，也許是放學時那個人不在身邊，又或許是窗外飛來了一對鳥，但最後，樹枝上只留了一只。江北渚擡頭看著枝椏，枯黃的落葉繪出了秋天的顏色，他低頭彈奏了一首《Tesrs》。
祁沅言剛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尾聲了。緩慢憂傷的曲調仿佛訴說了他的內心。
看著江北渚的側臉，靜靜地聽他彈完。
最後一個音調，江北渚聽到祁沅言說：“我很想你。”
江北渚楞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擡頭看向祁沅言，手指放在琴鍵上，忘了彈最後一個音符。
“去買包糖吧。”他聽到祁沅言說，“之前的，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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