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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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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若琬怔怔的註視著他,想靠近,心裏卻無端竄起一絲恐懼。

站在一群黑壓壓的人中間,永遠是那麽光彩奪目、俊逸非凡,顏煜裹著一身雪白色九尾狐皮大氅,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雍容溫雅,與剛剛那張冷峻的臉孔簡直判若兩人。

“你在那邊待會兒會很危險,快到朕這邊來!煜哥哥會保護好你的!”

那樣的笑靨動人心魄,卻覺得好遠好遠。

若琬並不知她失蹤後的這些天,這是他頭一次舒展眉峰,笑。

她只知道,當日在悅來客棧的那個房間,有無數只箭暗藏在四周對準她,搶下他的碗那一刻,原來不是救了他,而是救了自己……

見若琬搖頭不答,顏煜瞟了一眼旁邊痛吟不止的若雪,對周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兩個灰色侍衛立刻心領神會地出來把面相慘白的若雪給扶下去了。

隨後還有一個灰色侍衛顫顫地撿起那只手臂慌慌的跟上去,血腥的場面沒有了,似乎更容易緩和情緒和氣氛。

然後,他又轉回眸,淺笑道:“朕會讓大夫替藩王妃診治,你放心,她不會死的。藩王妃好歹是你的姐姐,就算她差點害死你,朕想你一定也不忍心讓她死,所以朕是絕不會殺她!”

“那蘭曦呢?”

若琬沒有開口,白衣卻突然情急的大聲問了一句,“蘭曦是她的姐夫,你把他怎麽樣了?還有跟隨在身邊的那些人,他們人呢?”

這次進京的人,不僅是蘭曦,還有她爹以及她的叔伯們都在其中……

“大膽反賊!不得對皇上無禮!”

站著他身後右側的張達立馬出聲喝道,隨即抽出雪亮的配刀。

見狀,所有的暗衛也都在一瞬間亮出鐮刀,蓄勢待發。

顏煜手稍微一揚,旋即止住了張達,轉而斜睨了白衣一眼,徐徐道:“除了顏蘭曦一個人逃掉,其他人都已經就地正法,他們這些人犯上作亂,實屬死有餘辜。朕知道白姑娘你雖然和他們有密切關系,但是你出淤泥而不染,難為你清者自清,而且還救了小琬一命,只要你交出顏蘭曦,朕可以法外開恩,免你無罪,不受亂黨牽連。”

白衣一顫,陡然呆住了。

蘭曦逃掉了,可是她爹他們全部都……

當初不是沒有想過最壞的結局,可是真正來臨時,還是如洪水猛獸般一下子擊潰了她內心堅強的築墻,她失去了世上惟一的親人。

可是,至少她該慶幸,蘭曦沒有死……

一時間失去了最親的人,白衣肯定難以接受,若琬坐在輪椅上用憐惜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接著又眸光深深的朝他凝視,喃喃道:“皇上,顏蘭曦他不在這裏。”

深褐色的眼眸裏乍閃過一絲怔色。

他的眸色頓時冷凝了幾分,有一股隱隱的怒氣在眼底騰升而起。

不管出於何種理由,他絕對討厭她刻意的疏離,無論如何,他今天一定要把她給帶回去!

側眼向左一個冷瞥,左邊的暗衛隨即全沖上去。

“白師姐——!”

白衣一個冷噤,回過神來瞧見小道士與暗衛們周旋起來,隨即飛身上前去相助。

暗衛個個武功高強,況且數目眾多,招架起來確實不敢有任何放松。

這時,右邊剩下的暗衛乘機上前去搶若琬,白衣一急,抽身過來。

不料背後一柄森亮的鐮刀正朝自己飛旋襲來。

小道士一聲驚呼。

她回過身來,只見那鐮刀已至眼前,突聞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擊聲,將鐮刀擊偏了方向。

白衣迅速閃身,才躲過僥幸一劫,她快眼瞥見數十根銀針落地,面色一驚,一個紫色身影倏地飛身而下,落在她身邊。

紫衣寬大飄逸,手搖紙扇,翩然而立,邪美若妖,神色似笑,儼然一副悠然自若地樣子。

“蘭曦?”

白衣驚愕的睜大雙眸,有一絲亮光乍閃過眼球。

他瞟了一眼不遠處雪地上昏死的天香,眼眸裏陡然間燃起了兩簇火焰。

此刻他才發現,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是不該娶了梅若雪為妻!

全場幾乎做了短暫的一秒鐘停頓,頃刻間,一聲令下,張達帶著所有的暗衛都朝他們猛烈圍攻過來,驟然之間,刀光劍影,斷頭殘腿,血沫橫飛。

若琬在臺階上,一顆心早看得七上八下。

她窺見遠處觀戰的顏煜,嘴角邊噙著絲絲徹骨的冷笑,看來此次他是勝券在握了。

心裏思忖著,全然沒有註意到一個灰衣侍衛抄路從她身後慢慢靠近,其他人忙於應敵觀戰,誰也沒有留意到。

胡廣抽出暗藏於袖中的匕首,虎視眈眈的朝輪椅靠近,身上的盅毒根本無藥可治,到如今這個地步他已經是非死不可了!

可是怨恨難消,他為了活命,不惜眾叛親離,皇帝最終竟然還是不讓他活下去!

就是死,他也一定要讓那個心狠手辣的皇帝不能好過!

恐怕顏煜此刻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時沒有立馬殺死胡廣那個老東西!

當初在客棧為了讓胡廣一心聽命於己,強行給他施了毒盅,此盅一天不服藥,肚子裏的毒蟲便會讓人疼痛難忍,又無法根治,只要三天不服藥便會七竅流血而死。

胡廣按著他的話把顏蘭曦引入事先設定好的圈套,事成之後,沒有當即殺了他,也是因為知道盅毒死得更為可怖厲害,才放由他自生自滅,誰知他竟然混到侍衛裏——

“胡廣!”

一聲怒吼,所有目光紛紛都投向他,包括就要揚起匕首的胡廣。

順著顏煜銳利如刀的目光望去,眾人齊刷刷地看到了站在若琬身後的胡廣。

若琬回過身瞥見面目猙獰的胡大人,倒抽了一口冷氣,完全驚駭住了。

“等你死了,去找狗皇帝算賬吧!”

眼看胡廣揮著匕首落下,顏煜大步流星地上前去阻止已是來不及,心跳停的那一拍,顏蘭曦的銀針速然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胡廣喉結處。

匕首落地,胡廣猝然倒地而亡。

顏煜急忙上前,緊緊摟住了驚懼的若琬。

與此同時,顏蘭曦身側卻突然一聲悶哼,一個側目,心驟然緊縮,張達那雪亮的刀刃直接刺進了擋在他身後的白衣胸口,鮮血頓時染紅了她白色的衣襟。

他伸手一掌重重打在張達身上,將張達整個身子硬是擊出了數幾米遠。

“白衣?”

顏蘭曦神色驚慌地抱住她,暗衛們的鐮刀也相應揮下,若琬驚慌的大叫:“不要啊——”

只見那些刀尖還未觸及他時,卻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凝固住,再無法下去半分。

顏煜正覺納悶時,身邊不知何時突然多出了一個白眉長須的灰袍道人,仙風道骨。

回視他時,面帶笑意,諱莫如深,嘴裏念念有詞:“凡事太過計較,緣分勢必早盡。這位年輕的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顏煜不屑一顧,立馬聽見周圍朗朗齊聲,喜出望外叫喊道:“師父!”

扭頭視之,只見一群小道士恭敬地立著,而他手下的那些人馬全都似凝固的石頭動彈不得。

顏煜頗為吃驚的回頭瞅著白眉道人,“你是何人?”

道人笑而不語,徑直走到了蘭曦身邊,蘭曦苦澀的喚了一聲師父,便聽見灰袍道人,說:“帶上她,跟我進來。”

“其他人給我把這裏收拾幹凈!”

對著一群小道士吩咐完,又看了顏煜一眼,“你們可以暫時住下來!”

顏煜楞了一下。

這個道人如此從容自若,竟然絲毫不忌憚把他留下來?

“白衣……”

望著道人及蘭曦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若琬憂心忡忡,老道長應該會救活她的吧?

真的不敢想象如仙子般的白衣會死去!

而且……

顏蘭曦是為了救她而分神,白衣卻為了救顏蘭曦才擋了刀子……這一切和她脫不了幹系。

顏煜蹲下身來,扳過她的臉。

與她平齊而視,目光深邃灼人,好似帶著滿腔的怨言,忿忿地,欲言又止,最後終於說了一句:“傷口還疼嗎?”

若琬搖了搖頭,鼻頭酸酸的。

“那就好。”

怔仲間,似乎有什麽東西從頭頂套下來,輕輕壓在胸口上,垂眸一瞧,竟然是她落在客棧桌上的那塊藍色螭龍玉佩。

幾經輾轉,還是回到了她這裏。

石砌封閉的密室內,燭火熠熠,赫然的映照出正面石壁上雕刻出的一個龍飛鳳舞的“道”字。

倚壁而築的石榻上平躺著一個白袍女子,血染胸襟,面白閉目,氣若游絲。

“蘭曦,當年為師見到你的第一眼,便已經知道你和白衣不是同一類人。”

白眉長須的灰袍道長慈眉善目,談吐舉止都似仙人氣韻不凡。

身側站立的的蘭曦,灼深的目光緊盯著白衣,凝思不語。

“你的眼裏積滿了怨,那是邪惡的根源,是不可饒恕的孽。白衣這孩子一出生便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和你不期而遇,正邪相抵,煞氣難消,勢必會成為她日後逃不過去的一劫,為師當日不阻止你入門,也正是因為她的造化——”

“師父,事到如今我不悔……我只希望能救活白衣。以往所犯下的罪過,都由我自己一人承擔。”

深吸了一口氣,顏蘭曦鳳眼促狹,眸光閃爍,如瓔的薄唇劃開一絲苦澀。

灰袍道長深深的瞅了他一眼,手掌伸到他面前攤開,一紅一黑,兩顆小藥丸躺在掌心。

“你自己決定吧。”

蘭曦輕笑,接過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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