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跨年的活動很多，盡管已經快夜裏十點，但是街上還是人山人海，淩笙開了車過來，卻把車停在一個稍遠一點的停車場，牽著聞意的手慢慢地往新年倒計時的廣場走。

聞意裹在他的衣服裏，淩笙的長款大衣穿在她身上快要蓋到了腳踝，下車前淩笙還特別給了她幾片暖寶寶，看著她貼好，又給她塞了一個暖手寶才讓她下車，所以此刻雖然走在深冬的寒風裏，可聞意整個人都暖烘烘的，心裏也熨帖得很。

被他牽著手，聞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撞上人或者被人撞到，興奮地東張西望，眼睛裏亮晶晶的：“沒想到新年前夜這麽熱鬧！”

淩笙的心在她略顯興奮的聲音裏滯了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嗯，雖然元旦不如春節那麽隆重，但年輕人還是很期待這天晚上的倒計時的”，他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往廣場上指了指：“看到那個屏幕了嗎？倒計時就在那裏，現在還是一些文藝表演，等一下會有煙花。”

她更高興地點頭。

淩笙擡手把她的圍巾又掖了掖：“你要是喜歡，以後每年我都帶你倒計時，去不一樣的地方倒計時好不好？想不想去看格林威治大鐘？”

聞意點頭如搗蒜：“想去，你去過嗎？”

去過，淩笙在心裏答，但嘴上卻是雲淡風輕地否認：“沒有，我很期待和你一起去。”

聞意眼睛更亮：“好啊，一起去，我聽阿淩說，一起去旅游，一個人負責規劃行程安排一切，另一個人只負責當白癡吃吃吃玩玩玩就好……”

淩笙失笑，低低地“嗯”了一聲。

就聽她繼續說下去：“我規劃好，不如到時候把歐洲幾國一起玩了，我的駕照公證過了，可以直接租車，你專心玩就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那個白癡？”

聞意有些詫異的看著他：“我出去玩都是自己規劃行程的。”

“……，因為都是自己一個人出去玩？”

“……，嗯。”

“聞意……”

“那這次你規劃好了，我偷懶。”

淩笙停住腳步，手上微微用力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以後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

“……”

“規劃行程的事就交給旅游公司去定制吧，我們倆一起當白癡……”

“……，好。”

她的身子暖烘烘的，他的懷裏也暖烘烘的，兩個人這樣靜靜依偎在街邊一動不動。時不時有人從身旁經過，卻都投來善意的目光——在這樣一個溫馨而又讓人激動的夜裏，面容清俊，身姿挺拔的男人緊緊擁著懷裏的女孩，唇角是溫柔的笑，哪怕是路人，也覺得心因之而柔軟。

“嘀——嘀——”聞意包裏的手機響起來，她渾身一震：“我定的鬧鐘，還有兩分鐘就到12點了，快走快走！”

奮力推開那人的懷抱，卻反握住他的手，輕輕一拽，兩人攜手往倒計時的大屏幕下走去，看著不遠的距離卻走了一分多鐘，到他們靠近大屏幕後，堪堪還剩三十多秒，這裏卻已經人滿為患，無法再往前一步。

感覺到淩笙拉著自己還想往前走，聞意拽住他：“就在這裏吧，也不用擠到最前面去了。”

“可你是第一次來……”

“沒關系啊，以後還有機會，而且你在這裏就好了。”

眼前的女孩輕輕淺淺地笑，眉眼舒展，說的話更是讓他心裏一陣陣激蕩，他側退一步從背後重新把她圈進懷裏，低聲呢喃她的名字，呼吸噴在她的耳朵上：“小意……小意……”

“癢……”，聞意忍不住抖了抖，瑟縮著脖子想避開他，耳廓卻剛好擦到了他的嘴唇，淩笙的手臂一下子收緊。

“十！”

“九！”

“八！”

……

周圍的人群已經開始跟著屏幕上的倒計時大聲地喊著剩餘的秒數，聞意興奮地跟著人群一起喊，還不忘叮囑淩笙：“你別喊，小心傷嗓子。”

淩笙果然聲音低低的，似乎只在她耳邊：

“三”

“二”

“一”

……

聞意聽見他的聲音如同鐘磬般在耳邊響起：“小意，新年快樂。”

她高高興興地扭回頭看身後近在咫尺的他：“新年快樂！”

卻見他眼底幽深，低頭就吻了下來，唇齒間是兇狠的力度。

“唔……”聞意拼命推他，最近兩人的確……吻得比較多，但是大庭廣眾下他這樣不管不顧還是頭一次，可誰知越推他，他反倒好像越發了性兒，手臂越收越緊，吻的也越來越深。

聞意的心狂跳，意識好像精分成了兩個人，一個沈溺在他的吻裏暈暈乎乎什麽都想不起來，另一個跳來竄去不斷地胡思亂想——一會兒想著他的吻技果然進步了，自己還是沒什麽長進真的弱爆了，一會兒就又想著這樣子會教壞周圍的小孩子，肯定有很多人在腹誹他們，等到淩笙放開她的時候，聞意氣喘籲籲地狠狠瞪他：“淩笙你臉皮變厚了。”

她的眼睛因為剛才的吻而蒙上了一層迷霧，臉色酡紅，出門前塗的亮晶晶的唇彩此刻早就不知所蹤，唇上卻泛著潤澤的水光——淩笙的心被這樣的她弄亂了。

“等元宵爺爺的生日過了以後，我們結婚吧。”淩笙扳正眼前女孩的肩膀，神色認真地看著她。

“我拒絕。”聞意義正辭嚴。

“……，你不想？”

聞意笑起來：“當然想，可是你的求婚太不正式了，所以我不能答應。”

淩笙愕然半晌，然後微微笑起來：“是我的疏忽，你忘記吧，下次我們重新來過。”

聞意在心裏松了口氣，把手往他的懷裏揣了揣：“真冷啊……”

淩笙眼底劃過一絲黯然，瞬息無痕，伸手握住她的：“咱們走吧，送你回去。”

聞意點點頭，乖乖地跟著他的腳步亦步亦趨，淩笙牽著她的手，猶豫了再三，還是開口：“聞意，你是不是還在擔心什麽？”

聞意楞住：“什麽？”

淩笙自嘲地笑了笑：“一遇到你的事，我的自信就不知道到哪裏去了，剛才我說讓你忘記，你一下子就放松下來了，於是我又忍不住胡思亂想，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夠好，讓你這樣不放心。”

他的聲音低低的，還帶著幾分忐忑，聞意心裏一下子酸澀起來，她用力反握住淩笙的手：“不是的，淩笙，你沒有一點不好。只是……我還沒有準備……我們先這樣好嗎？”

淩笙把她的手和自己的一起揣進大衣的口袋裏：“別多想，我這麽說，只是因為我們早就說好，無論什麽事情，都要坦誠相待。你不要有負擔，如果你不想結婚，我們就談一輩子戀愛也很好。”

“你……”

“聞意，你不需要為我做任何妥協，更不要勉強自己去做自己不願意或者沒準備好的事，我和你在一起，是希望你開心，不是希望你為難。”

“那你呢……不會為難嗎？”

淩笙微微笑起來：“不會，我心裏的確是渴望和你結婚，可是如果你暫時甚至永遠不願意，那也沒什麽，總之我是和你在一起的，這就夠了，至於是什麽形式，不重要。感情也不是靠婚姻來維系的，對不對？”

他說著開解自己的話，聞意心裏卻更加難受，淩笙從兜裏抽出自己的手，輕輕摸了摸聞意的頭：“傻姑娘，不要在心裏偷偷內疚，如果是那樣，我也會很內疚的。我們的時間還很多，你可以慢慢考慮沒關系。”

聞意按住心裏那份愧疚，輕輕點頭：“嗯。”

兩人一路無話地開車回到聞意的公寓，快到淩晨一點，公寓裏卻空無一人，淩笙進屋放下聞意的包：“我陪你待一會兒，等白淩回來。”

聞意進廚房：“好啊，想喝什麽？牛奶？白水？”

“有酒嗎？”

“……，你不是不喝酒嗎？”

淩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愜意而舒展地靠著靠背：“今天我很高興，可以破個例。”

聞意從冰箱裏拿了兩罐啤酒出來，遞給淩笙一罐，自己打開另一罐喝了一口，然後被冰得倒吸一口冷氣。

淩笙從她手裏奪過啤酒放在茶幾上：“女孩子不要喝冰的。”

“……，你要開始幹涉我的生活了嗎？”

“……，不敢。”

“……，我也就是今晚高興，陪你喝一點。平時不喝的。”

“……，那好。”

“……”

似乎今晚關於“結婚”的話題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有點微妙的尷尬，聞意幹脆進屋搬出電腦：“不然我做後期吧，你介意嗎？”

淩笙喝了一口啤酒：“什麽劇？”

聞意眨眨眼：“當然是你的啊，《伽藍雨》。”

淩笙按按眉心：“那麽虐的劇，早知道不找你做後期了，影響心情。”

聞意笑容滿面：“想象粉絲們被虐的死去活來，我卻和你在這裏一起開心，怎麽就覺得內心……有一絲竊喜呢。”

“……，以前沒發現你這麽壞。”

“今聲大大，以後你會發現，我越來越壞。”

“……”

淩笙苦笑著搖搖頭：“過兩天要去趟南邊兒，估計年前才能回來，過年你要回院裏吧？”

淩笙問得坦然，聞意也輕松地點點頭：“對。”

“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新年的時候去拜訪一下你的院長。”

“淩笙你真是賊心不死！……，好吧，想來就來吧。”

淩笙的一下子笑開來，顯得眉眼間更加燦然生光，聞意看著因為自己一句答應就笑得如同孩子般開心的他，突然就覺得，如果真的見過家長，定了終身，好像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整個生活規律重新洗牌……感謝不離不棄的小天使們~~~繼續爬下去碼字^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