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多，白淩身心俱疲地回到公寓，打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淩笙和聞意依偎著睡在沙發上，茶幾邊的垃圾桶裏兩個空啤酒罐也依偎在一起。沒有叫醒他們，白淩放輕動作走到房門前，臨進門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裏有些歆羨，還有些微微的酸澀。

***

第二天聞意是在自己的床上醒來的，淩笙已經走了，床頭上放著一張便箋，上面是他龍飛鳳舞的字跡：看你睡得熟就沒有叫醒你，我今天下午的飛機去南邊兒，先回家整理行李，中午來接你一起吃飯，夜姑娘，可以起床梳洗打扮了。

聞意坐起身，又仔細把紙條來回看了幾遍，然後從床頭抽屜裏拿出一個筆記本，把紙條夾了進去。

走出房門才發現白淩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陽臺的躺椅裏，半瞇眼睛塞著耳機在聽歌，看見她出了房門，白淩站起身走進客廳：“喲，醒啦？”

聞意揉著太陽穴，上下打量她：“乖寶寶也學會夜不歸宿了嗎？”

白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乖寶寶沒有夜不歸宿，卻看到女王大人和男神同榻而臥……，然而竟然什麽都沒發生！淩笙真是太不給力了！”

聞意一頭黑線。

白淩笑嘻嘻地進屋：“千萬別跟我比耍賤……”，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個包好的盒子出來：“給！新年禮物。”

聞意接過來，還沒等拆開，白淩手一攤：“我的呢？是不是談了戀愛就重色輕友？！”

聞意哭笑不得地從房間裏拿出一個禮盒：“不會忘記的。阿淩，新年快樂。”

白淩一邊掂著盒子一邊感慨：“咱們同居四周年了，但我看著估計再幾個月我就得找新的室友了。你倆結婚我要當伴娘啊別忘了。淩笙可真能忍，放著這麽個大美人都不下嘴……”

聞意聽她越說越離譜，一句話堵住她：“

白淩笑嘻嘻地接話：“可我不在乎啊，你最好快點嫁掉，特別是淩笙這樣的優質男人，你不快點下手，外面恨不得當他腿部掛件的妖艷小賤貨可多得很。”

聞意倒了杯熱水坐在沙發上：“阿淩，你知道我一向是不愛管別人的閑事的，可你最近的狀態，我真的很擔心，你想聊聊嗎？”

白淩還是笑嘻嘻的：“什麽啊？只是太忙了……別擔心我，搞得定的！”

聞意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她。

白淩在她的眼神裏終於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笑容慢慢垮下來：“意兒，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見微知著？”

聞意喝口水：“你從來都擔心我朋友太少，每次和你的朋友聚會都會問問我要不要一起參加，盡管我基本都是拒絕的，可你每次都還會問。可這次，明顯你和Nick是認識的，我和他還是同事，你卻始終對他避而不提……，我還沒有遲鈍到連你的反常都感覺不到。”

白淩臉上黯然下來：“意兒……這件事我不想提……”

聞意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好，如果你想說的時候，我隨時可以當聽眾。但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他回Swissland了，短期內不會回來。”

白淩低著頭，聲音聽不出哀樂：“我知道。”

聞意沈默了半晌，輕輕嘆了口氣。

白淩打起精神，口吻輕松：“意兒，別擔心我。你看，你孤獨了這麽多年，不也等到了淩笙嘛，我也會遇到真命天子的！”

聞意看著眼前陽光開朗的女孩，有些微微的心疼：“阿淩，你開心嗎？如果你開心，我就很放心了。”

白淩還是好看地笑著，可笑容裏有些清清淺淺的悲傷：“就是尋常過日子呀，有很多開心，一點點不開心，意兒你放心吧，你要背負的人已經很多了，不要再把我頂在頭上。”

“……”

“快去收拾吧，早上淩笙走的時候說中午要過來接你吃飯，問我要不要一起來著，我情商這麽高的孩子，怎麽會當電燈泡呢？快去快去！”白淩把聞意從沙發上拉起來，推進洗手間。

“砰”地一聲，門被白淩從外面關上。

聞意回過身，盯著鏡子裏的人，還是一樣的眉眼，但眼神卻比以前柔和了很多，她擡手摸了摸嘴角，現在哪怕是不笑的時候，嘴角也是微微上翹而不再是緊抿著，白淩說得對，自從她和淩笙在一起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而溫和了許多。

他給了她一直想要的溫暖和安全感，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對他好，才能回報這份深情。

正陷入沈思中，聽見客廳裏白淩叫她：“意兒，我先出門啦。晚上我給你打電話一起吃飯！你的今聲大大離開，就由我接過男友力max的接力棒……”

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外面大門關上的聲音響起，白淩的聲音也消失得幹幹凈凈。

一室沈寂裏，聞意的心突然猛地跳了兩下，頭也有點眩暈——仿佛是什麽不好的兆頭。

她按著心口靠著墻緩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直，自嘲地笑了笑：“院長說得對，真是不能熬夜了……”

***

淩笙這次又帶著聞意去了一家胡同裏面連牌匾都沒有的小店吃飯，聞意發現淩笙穿住行都是以舒適為主，但於吃之一道上卻很講究，她也不記得淩笙帶自己去過多少名不見經傳卻味美無比的飯館，和白淩聊天的時候談到這個，白淩竟然已經可以開始跟她科普：“配音演員要跑棚嘛，所以哪哪有好吃的都一清二楚，簡直就是活地圖。”

小店的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看到淩笙來，如同聞意預料的那樣笑意滿面：“您來啦？今兒吃什麽？”

聞意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菜單，於是有些疑惑的看著淩笙。

老人笑瞇瞇地：“姑娘，咱們這兒沒菜單，都是做熟人生意，淩先生你看著給姑娘點點兒？”

淩笙的語氣裏帶著些讓聞意驚訝的敬意：“北叔，您還是這麽客氣，菜您看著上吧，她不挑食。”

叫北叔的老人笑呵呵地看著聞意，說話卻搭著淩笙的：“不挑食好，這姑娘好。”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朝後廚去了。

聞意在淩笙擦幹凈的凳子上坐下來：“這是？”

“北叔是爺爺從前的通訊員，從戰場上下來就退伍開了這家飯館，別看店面小，吃食可精細，其他人要吃少說要排一兩個月的隊。”

“跟著淩三少，真是沾了不少光。”

“……，聞意，我的就是你的。不管是資源，還是身家。”

“……，吃飯的時候不要討論這麽嚴肅的話題，會消化不良。”

淩笙低低的笑起來：“好，吃完再討論。”

幾道簡單的家常小菜很快就上了桌，兩人吃飯速度都不慢，半小時後便起身跟北叔告辭，讓聞意意外的是，淩笙付完了錢之後，北叔竟然從圍裙下的衣兜裏掏出一個紅包：“來，姑娘拿著。頭一次上門，淩先生也不早點告訴我，這也沒準備禮物。”

聞意有些赧然，回頭去看淩笙，淩笙笑著看她，並不說話。

“姑娘，別嫌少，淩先生在我這兒吃了這麽多年飯，帶女孩子來還是頭一次，老頭子不能這點眼力見兒都沒有。拿著拿著。”

淩笙走上前兩步摟住聞意的肩：“北叔給了你就拿著，別客氣。改天我帶你上北叔家裏。”

在淩笙的朋友面前，聞意從來都是聽從他的安排，她從善如流地雙手從老人手裏接過紅包：“謝謝北叔，今天失禮了，改天我登門拜訪。”

北叔在她接過紅包的一瞬間臉上綻開更燦爛的笑容：“淩家三個小先生，就淩先生最喜歡小孩子，我那幾個小孫子，一段時間不見他就念叨，這下可好了……”

眼看聞意臉上又漸漸有血色上湧，淩笙打斷北叔的絮絮叨叨：“北叔，我還趕飛機，等我回來我給您拜年去。”一邊說一邊推著聞意往外走。

“誒，誒，好嘞。帶著姑娘一起來啊……”

上了出租車，淩笙低聲絮叨著自己走了以後聞意要早睡早起，按時吃飯，約定時間跟自己通話，聞意哭笑不得。

“聞意，我是很認真地跟你說，起碼每天要發一條信息給我。”

“淩三少，從前沒有你，我一個人也好好的，為什麽總覺得你把我當小孩子。”

“這件事我很堅持，至少讓我知道你每天都是平安的，開心的。”

“……，淩笙，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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