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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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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無所不能

喬辛驚詫地直起身。

動作過急、心中甚驚,不小心發出一聲唐突的:“什——什麽?”

殷知渺瞟他一眼,似是嫌他大驚小怪:“原諒你。”

喬辛窘迫地都站起來了,他原地晃了幾下,磕磕巴巴地繼續解釋:“我,我可能沒說清楚,剛開始,是我主動先騙你的,相當於給顧淞遞了話。中,中間,我明明知道你們關系不好,卻還是有僥幸心理……,我——”

殷知渺也跟著站了起來:“我知道,你已經和我說過一次了。天和也解釋過一次了。”

“可,可是……”喬辛頭暈眼花。

殷知渺不耐煩道:“你這人怎麽回事啊?你要怎麽樣?非得讓我扇你一耳光才能接受是嗎?”

喬辛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個大跨步就到了殷知渺面前。

殷知渺被嚇了一跳,嫌棄地推他:“你起開啊,我還怕手疼呢。”

喬辛著實沒想到殷知渺能接受得這麽輕易,這反倒讓他之前做的所有建設和預想都崩塌了,讓他都開始懷疑殷知渺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見喬辛還是一臉不肯放棄。

殷知渺用力把他推回到沙發上,才累哼哼地自己也坐回去:“這種事情多得是。顧淞和三,殷殊平那麽陰,你沒見識過,被利用了也正常。”

她撇開視線,臉有點發紅:“昨天太氣了,又擔心爺爺,你也不解釋……,我真以為你是合夥騙我的。”

喬辛撓了撓後腦勺:“對不起,我也,太突然了,沒說出來……

“那你,你們之後要怎麽辦?”

殷知渺這次又陷入沈默。

她垂下眼睫,半晌才站起來,推開窗戶,窗外風聲呼嘯而進,吹起殷知渺的發絲,也將她的聲音吹到喬辛耳邊:

“我不甘心,我不要等著他們擺布。

“從昨天開始,殷殊平就聯合顧淞挖走了我手下許多合作商,本來站我這邊的股東也倒戈了不少。

“壽宴上的事還上了新聞,今早爆出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數不清的經營事故,不出意外的話,殷家股價馬上就要大跌了,他們應該會大批收購。只要他倆聯合,不難和我們抗衡。”

殷知渺低頭譏諷地笑了一聲:

“其實誰家沒有點私下的操作呢?但昨天殷殊平和顧淞的節奏導向太強了,硬是把爺爺和我提高了好多個險惡度。啊……,不過也是,畢竟話是我們親口說的。”

殷知渺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轉過身看向喬辛:“不,不是你,也不是你們。”

喬辛反應過來,知道殷知渺是在回答自己剛才的問題。

“是我們。”殷知渺目光更顯堅定,她朝喬辛伸出手,“我要你幫我。”

……

兩人對話結束後,殷知渺走在前面打開病房門,身形肉眼可見地頓了一下,喬辛跟上去,看到應天和正在門前的走廊上認真看天花板。

“好看嗎?”殷知渺冷聲質問。

應天和這才假裝像是剛註意到他們出來,十分裝模作樣地單純提問:“你們完了啊,說挺久啊。”

殷知渺冷眼看著他不說話,應天和搓搓手,搓搓後腦勺,指了下天花板,尬笑:“還挺好看,研究一下,以後裝修用。”

殷知渺轉身就走:“怎麽?怕我打他?”

“哎呀,這說的什麽話。”應天和樂呵呵地追上去,“殷大小姐多善良啊!”

殷知渺頓住腳步,沒太用力地錘了下應天和的胳膊:“說了多少次,不許叫我大小姐!”

應天和熟練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嘛,但是大小姐多好聽啊。”不等殷知渺再生氣,他又追著解釋,“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擔心喬兒,喬辛,他嘴笨,你知道的,心事又多,我怕他沒說清,萬一惹你生氣了,這罪過可就大了。”

殷知渺冷笑了兩聲:“你這麽擔心倒是跟進來啊。”

“那哪兒能啊。”應天和嬉皮笑臉,“但喬辛絕對沒有過壞心,我向您發誓!這人就是軸,腦子彎兒繞得多,你看,這遇到壞人一不小心就弄巧成拙了不是。唉,昨天給他嚇死了,還以為你恨死他了。”

“行了!”殷知渺站定,讓應天和閉嘴,又瞪喬辛,“你們兩個好啰嗦,一件事反反覆覆說。”

應天和拍了下自己的嘴,又笑嘻嘻地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

喬辛本想也有點眼色,但是實在做不出應天和那麽會說話,只呆呆傻站著,一臉歉意地幹笑,被殷知渺翻了個白眼。

走回殷老爺子的病房前之後,喬辛沒忍住問:“嘉白和嘉陽呢?”

殷知渺頭也沒回:“昨晚熬到大半夜,讓到酒店睡覺去了。他們那邊我去替你說。”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緩了些:“我能保證給你解釋清楚,但不會把你的事情全說出去……,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我會掂量著來的。”

喬辛誠摯哈腰,頻頻道謝。

殷知渺被兩人搞得又煩又躁又羞,關上門之前甩下一句:“回你家去!”

兩人吃了閉門羹,可心中卻都輕松愉悅了許多。

他們下樓到了停車場,應天和把車鑰匙給了喬辛:“你開吧,我怕我疲勞駕駛。”說完,他就鉆進了副駕駛座。

喬辛繞過車頭,坐到駕駛座。

他剛要啟動,應天和把他隨手放下的手機又拿起來,往喬辛面前的擺臺上一丟。

“給顧淞發消息,約他出來。”

喬辛偏頭去看應天和,應天和此時完全褪去方才積極的社交模樣,只剩滿身疲累,卻不掩怒火和戾氣。

他對喬辛擡了下眉:“你要是敢攔著,我連你一起打。”

喬辛像個縮脖子鵪鶉一樣不敢說話。

應天和指揮道:“快發!”

喬辛囁嚅:“我想自己解決。”

應天和在喬辛面前舉起自己的拳頭:“以為我舍不得打你是吧。”

“不是。”喬辛按著應天和的拳頭又給他按下去,“我已經和知渺商量好怎麽解決了,有辦法,現在打他會打草驚蛇的。”

喬辛頂著應天和咄咄逼人的視線,將殷知渺和自己的打算大概說了一下。

“我不允許。”應天和否決道,他此時看起來更生氣了。

喬辛用力,確保自己把他的兩只手都按住:“天哥,你想一下,顧淞有權有勢,打一頓先不說沒有解氣,萬一,萬一他記恨你。在盈成,殷殊平也有話語權,他和顧淞一夥兒的,以後要是給你使絆子,多憋屈啊。

“等之後,我們讓顧淞和殷殊平都落了下風,到時候我找到他,和你一起打他好吧。

“我們不急這一時半會兒。而且,我真的生氣,我想靠自己報仇,你相信我。”

喬辛一口氣說完,睜大眼睛直直盯著應天和,確保自己的決心和自信能傳遞給他,被應天和翻了個白眼。

見應天和還是不願意,喬辛又好賴磨了好幾句。連分析帶發誓的,就差跪地上給應天和寫血書了。

最後,應天和終於繳械投降,抽出自己的手,靠回座椅上,有些乏累地閉上眼睛:“隨時和我匯報進度。”

“好的哥。”喬辛火速應下。

喬辛啟動汽車,盡量開得十分平穩,好讓應天和能睡一會兒。

他剛駛出街道。

還閉著眼的應天和又說道:“喬兒,我知道你喜歡心裏憋著東西不說,但是我希望你搞清楚,你沒有做錯什麽。你和顧淞談戀愛出了事,那是他先背叛的你,你不是犯錯的那個,沒有人會譴責你。你不想說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是覺得羞愧所以不敢說。”

喬辛沒接話。

應天和繼續說:“還有今天的事,是不是我不問,你就會和之前遇到顧淞的幾次一樣,瞞著不和我說。我又不會怪你,更不會罵你。顧淞騷擾你,錯的是顧淞,不是你。我是你朋友,是你哥,你遇到困難了,拿不準了,來找我商量,很正常。別天天想著自己處理自己處理,你得知道,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是讓你依靠的,你老把我當外人,我心裏也不是滋味。”

喬辛沈默,半晌悄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嘖。”應天和不悅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

喬辛這才閉嘴。

應天和接著說道:“而且,就算做錯了又怎麽樣。全天下那麽多人,誰不會做錯事?你不要害怕,能處理咱就處理,處理不了咱就自己想開點兒,什麽都不算事兒,不要老是擔心這猶豫那的,人活著就這麽一遭,別把自己過得太擰巴。”

“……知道了。”喬辛懨懨地小聲回答。

應天和嘆了一聲:“一會兒開回你家吧,等晚上我再回去。”說完,他就徹底息了聲,頭一歪淺眠去了。

喬辛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瞟他一眼,又心有戚戚地移開視線,悄無聲息地呼出一口氣。

喬辛為了能讓應天和睡得安穩些,路上開得並不快,等回了家,半個多小時都過去了。

喬辛放輕動作推了兩下應天和,溫聲讓他先上樓。他把鑰匙先給了應天和,自己找了塊地方停車。

等他也上去之後,應天和已經火速沖完了澡,喬辛把自己的床鋪隨便收拾了一下,讓應天和睡上面。

應天和困得上下眼皮都要分不開了,胡言亂語地不知道說著些什麽,喬辛敷衍地應下,趕緊催著他睡覺了。

沒過一會兒,室內便只剩下了沈穩的呼吸聲,

喬辛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應天和睡覺,覺得他的胡子又長出來了,便自己去衛生間先擺好剃須刀。

等零碎事情做完,喬辛搬了個小板凳,坐到了床邊,就像小時候會在課桌上趴著睡一樣,他將頭枕在胳膊上,縮著身子趴在離應天和不到二十公分的床鋪邊緣。

姿勢最尷尬,卻異常安心。

人總有一段時間,會覺得誰是無所不能的。

尤其是作為小孩的時候,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鄰居家的哥哥、幼兒園的姐姐……,他們可以輕松解決掉對於孩子們來說天大的難題,如同當下那個小小世界中勇敢強大的英雄。

而對於目前三十一歲的喬辛來說,他已然不小的世界裏,也有一個人是無所不能的。

喬辛擡起腦袋換了個方向,看見應天和睡得呼吸深沈。

他無意識勾了下嘴角,在自己胳膊上蹭了蹭,打完哈欠後踏踏實實地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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