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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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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顧宅

喬辛頂著殷知渺善意的眼神坐上了顧淞的車。

剛關上車門,他掛在臉上的笑就頃刻消失了個幹凈。

“送到門口就讓我下車。”

“做戲要做全套。”顧淞單方面駁回了喬辛的要求。

“我們約定過不會再見面。”

“我確實沒有想到會在殷家見到你,而且,”顧淞靠近喬辛,“我當初說的是不會再主動找你,可沒說不能見面。”

喬辛幾乎要被顧淞的詭辯氣笑,他靠後坐了坐,拉開和顧淞的距離:“如果這工作不是天和介紹的,我都要懷疑是你在背後搞鬼了。”

“你們一個個都把我想成什麽人了?”顧淞一派悠閑,沒有因為喬辛的話而表現出不快,“別的不說,光一個應天和就絕不會順我的意。”

喬辛其實心裏是認可顧淞的這句話的,雖說這次在殷家再相遇屬實過分巧合了些,但從應天和認識殷知渺,再到殷家雙胞胎趕走原有家教,這些諸多的因素湊在一起,喬辛不大相信這是人為可以操縱出的結果。

或者說,他不太能確認顧淞現在的地位和能力。

“聽說你現在在同行業中很厲害?”喬辛試探地問了一句。

“借著顧家的名義而已,那個弟弟和你說的?”

“你應該不會小氣到要和小孩子計較吧。”

顧淞輕笑:“怎麽會,我只是開心你願意去打聽和我有關的消息。”

喬辛被顧淞的措辭噎了一下,本想爭辯,但又覺得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在意,索性直接不說話了。

但顧淞沒有停下來:“那他有沒有和你說過,我追過他姐姐,也就是殷知渺。”

“我不關心。”

顧淞聲音裏透露著刻意的失望:“我還以為你會吃醋。但和殷家聯姻,是權衡之下做的決定,而且之後殷知渺和他們家老爺子也都拒絕了我,所以我們還是很單純的商業合作關系。啊不對,現在的話,應該說是競爭對手。”

喬辛擡手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和我說這麽多,我只是一個家教。”

顧淞識趣地換了一個話題,他一路上想盡辦法找話題,都被喬辛一個接一個地堵了回去。

他正又耐著性子想新的,駕駛座的張行語突然出了聲:“顧總,有車跟著我們。”

喬辛感覺車內的氣氛霎時轉變,顧淞本來溫和的形態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淩厲待發的攻擊性。

顧淞也不再管喬辛的抗拒,單手將他拉近身前壓在懷裏,用胸膛擋住喬辛的面容:“別亂動。”

顧淞另一只手撐著靠座,從後車窗向外望去,兩輛不起眼的黑車一左一右地跟在後方:“能甩掉嗎?”

“可以。”張行語轉動方向盤,脫離出車流,拐上通往郊外的公路。

就算喬辛再遲鈍,也能察覺到他卷入進了不得了的事件中。

他配合地不再亂動,只是要求顧淞先放開壓在自己後脖上的手,然後貼著顧淞坐好,盡量不讓車窗外看到自己的臉。

似乎是察覺了到自己的不安,顧淞用手掌包住喬辛的手背,安撫道:“不會有事的,抱歉,我沒想把你卷進來的。”

喬辛不動聲色地抽出手:“他們是誰?”

“我同父異母的哥哥,還沒回國,就已經急不可耐地要動手了。”顧淞說到這裏,似引發了什麽不好的回憶,連表情都變得狠厲了許多。

恍惚間,模樣與喬辛四年前最後的記憶重合。

顧淞也瞬間反應了過來,他垂眼看了下陷入驚慌的喬辛:“對不起,別擔心,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話音剛落下,喬辛他們就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撞擊力,車內的顛簸讓他向前栽去,在臉撞上前座靠背之前又被顧淞死死拽回拉到懷裏。

“不是能甩掉嗎?”顧淞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兇惡地沖前方斥責道。

“對不起。但是……”車輛緩緩停了下來,張行語轉頭看向顧淞,“前面也有車。”

在車的正前方,同樣橫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見他們停下,那輛車後排上下來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對著顧淞的方向微微躬了下身表示歉意,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顧淞自己下車。

顧淞的視線從車外收回,他看了眼自己懷中額上滿是冷汗的喬辛,然後下定決心:“往後開,沖出去。”

“是。”張行語踩下油門,沒有任何猶豫地向後方的車撞去。

在後面的車因為膽怯短暫避開的同時,張行語把車開出了包圍圈。

也幸虧此時路上車少,他顧不得其它,強行倒行一段然後調轉方向,怕別的路上也會有車提前蹲守,張行語只能又把車開回了市區內,眨眼融入車流之中。

“只是甩開了一截,估計很快就會纏上來。”張行語解釋說。

“回顧宅,提前通知阿輝,別驚動其他人。”顧淞吩咐完,又去看喬辛,“你和我一起回去。”

喬辛在這種形勢下也沒有再做反抗,沈默地接受了顧淞的安排。

果然,在一棟中式宅邸逐漸出現在眼前時,跟在他們後面的車輛也緩慢降下了速度,最終向後掉頭,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顧淞從後車窗看著那些車消失,發出一聲冷笑:“只敢暗地裏耍陰招的廢物。”

車沒有從正門進入,反而繞著圍墻又開了一截,最終停在一扇相對較小的偏門處,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穿著黑背心的男子在門口招了招手,然後打開了大門。

車開進去之後,他主動拉開前座車門坐進去,剛要轉頭說話,就看到了坐在顧淞旁邊的喬辛,他詫異地瞪了下眼睛,又很快恢覆了平靜,視線轉向了顧淞,聲音爽朗地打招呼:“二少爺!老爺在正宅,放心。”

“嗯。”顧淞點點頭,“行語,你今晚也住這兒,等那些人被處理掉之後再走。”

“好的。”張行語應下,又開了一小截兒後,把車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和那個叫阿輝的男子先下車,然後同時轉過來幫後座開門。

喬辛很不習慣這種被人“伺候”的感覺,他忙一邊彎腰道謝,一邊急匆匆地從後座出來。

幫他拉著車門的阿輝疑惑地看了一眼張行語,得到了一個不要多管閑事的眼神。

顧淞繞過車來拉住喬辛的胳膊,像安撫一樣捏了捏:“跟著我就好。”

喬辛抽出胳膊,點點頭,沈默地緊緊跟在顧淞的身後,直到他把自己帶到了一間臥室,看著設備齊全裝飾堂皇的房內布置,喬辛拉住顧淞:“給我單獨安排一間,我不要和你一起住。”

顧淞沒有回答,而是帶著欣賞地誇讚道:“你觀察力一直都很不錯。”

“我寧願在院子裏站一晚上,也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顧淞有些無奈:“你抗拒得這麽過分,也太傷人心了吧。”

他把喬辛推進臥室:“你睡這兒,我找別的地方,好吧。不要這麽厭惡地看著我,我真的會難過的。”

顧淞說完又對喬辛解釋了下因為沒人知道他回來,所以這棟小院子裏只會有他們四個人,讓喬辛不用擔心,好好休息。

之後又讓阿輝找了幹凈的毛巾和睡衣放到床上,才當著喬辛的面離開。

一下偌大的臥室內只留下喬辛一個人,他沿著墻壁走了走,指尖從暗白色的壁紙上滑過,在靠近衣櫃的時候,喬辛非常奇異地聞到了顧淞的味道。

不是他現在身上的冷冽香水味,而是四年前,如同融化在陽光下的樹梢薄雪的味道。

喬辛怔了一下,然後慌忙向後推開,遠遠地避開了衣櫃,但身後的床上也傳來了同樣的氣味,在被喬辛註意到之後,迅速擴大蔓延開來,剝奪了氧氣充溢在整個室內。

喬辛幾乎是慌不擇路地跑進了浴室,萬幸阿輝找來的睡衣足夠新,沒有沾染上任何味道,喬辛在浴室熏夠了沐浴露的香味,才濕著頭發走出來。

卻又在看到床邊站著的黑影時,將剛松懈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你進來做什麽?”

“拿我的衣服。”顧淞按下了墻上的開關,室內登時明亮了起來。

喬辛不適應地偏開頭,躲避紮眼的光線。

顧淞繼續向前走了幾步,離著喬辛越來越近,喬辛不自主地向後退了兩下,緊張又畏懼地看著顧淞。

“方便我洗個澡嗎?別的房間浴室都很久沒清理了。”

喬辛繞開顧淞的身子,往一旁的飄窗走去:“隨你,這是你家。”

他走到窗戶邊,推開窗子,然後坐上飄窗看著外面沈寂的夜色,微涼的夜風撲在他的臉上,喬辛才徹底將心跳平穩下來:“但之前說好了,你洗完就離開。”

“好。”顧淞仍舊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放下手裏的動作就走進浴室。

直到聽到隱約的淋浴聲響起,喬辛才又緩慢地舒了口氣,他將胳膊撐在膝蓋上,偏頭數著窗外隱藏在暗色下的建築。

他這一次更直面地見識到了顧淞全新的生活。

如果時間再往前推一年,他是打死都不敢想自己能走進高端別墅,同樣,他之前也無法想象顧淞的人生竟也能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在酒吧打工的棄子到所謂的顧家少爺,這短短四年,顧淞究竟都做了什麽?

而且,今天追車的那些人顯然來意不善,是什麽樣的家庭環境能培養出如此的兄弟關系?

喬辛皺著眉想著,時間過去了不知多久,他突然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這麽多做什麽?總之是與自己不相幹的。

喬辛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突然從身後傳來的輕笑差點把他嚇得栽倒在地。

喬辛不爽地轉過頭,想冷漠地瞪回去。

“等,等一下,你為什麽不穿衣服!”他慌忙用小臂擋住自己。

“睡衣忘記帶進去了,我喊你幫我拿,但是你沒有理我。”顧淞慢悠悠地解釋道,踱到衣櫃去拿自己忘記拿的睡衣。

等聽到衣服窸窸窣窣套上的聲音後,喬辛才敢睜開眼去看顧淞。

他正背對著自己,上衣衣擺剛好從背部落下,在喬辛看到的瞬間,遮住了他腰後一道淺色的傷疤。

喬辛看得發楞,眼睛半天沒有從顧淞腰上離開。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早在之前,他就在顧淞身上見過與此極為相似的傷痕,只不過在他的印象中,這道疤應該是在前面腹部的位置。

他想得出神,直到顧淞轉過身,喬辛都沒有移開視線。所以他看到,顧淞的手還拉著衣擺的一角,露出一片腹部側邊的肌肉。

那道喬辛見過、摸過無數次的傷痕,依然停留在他熟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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