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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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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得的

“你看這個?”顧淞不經意地又撩起了一下衣服,讓半遮著的傷疤完全露出全貌。

顧淞又轉過身,讓喬辛看腰後的那道:“說來也巧,我後面也多了一道,它們兩個一前一後還是對稱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曾經被捅了個對穿。”顧淞幹笑了兩聲。

喬辛卻不太能笑得出來。

前面那道他從顧淞嘴裏聽到過它的來歷。

那時顧淞借著給喬辛畫那副畫的名義,將他帶上床,在兩人坦誠相見之後,喬辛的手指停留在顧淞腰間的傷疤處。

註意到喬辛的猶疑,顧淞把他摟進懷裏,用風輕雲淡的口氣講道,他剛被胡曼曼,也就是老板撿進酒吧的第二年,有一次陪酒時那個男客人不太規矩,顧淞剛開始還能忍著脾氣不搭理,但是那人卻更變本加厲,又因為顧淞之後直白的拒絕而醜態畢現;最後顧淞只好選擇了另一種讓事態變得更糟的方式,他把酒瓶砸到了對方頭上。

那人幾乎是發瘋般地怒罵著顧淞,他喊來守在外面的保鏢,讓他們把打碎的酒瓶碎片插進了顧淞身體裏。

這件事情到最後,是胡曼曼找了其他朋友出面,又賠了那客人好大一筆錢才解決的。

喬辛那時候聽完,心疼得連指尖都在發抖,他趴下身子吻了吻顧淞的傷疤,用近乎發誓的語氣和顧淞說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然後就回到眼前,顧淞腰後再次多了一條類似的疤痕。

見喬辛太久沒說話,顧淞走上前來,有些調侃地問:“怎麽?心疼了?”

喬辛撇過頭,沒理他。

顧淞坐到喬辛的對面:“我有時候會想,回到顧家的這些年,甚至還沒有剛被撿進酒吧的那幾年好過,更別說比起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那是我人生中最輕松的回憶。”

像是打開了一道閘口,顧淞的聲音突兀地顯現出疲憊:“我現在真的好累,所以我會覺得遇到你是上天給我的第二次機會。我真的很抱歉,很後悔,我想盡力地補償,想讓你再次回到我身邊,很貪心對不對?”

顧淞伸手制止住喬辛想說話的動作:“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別說出來了。每一次你這麽嫌惡地看我、對我說話,我都很難受。”

“起碼這一次,不要再說了。”

喬辛即將說出的話硬生生在他嘴裏轉了個彎,變成了別的內容:“後面那個,怎麽來的?”

“今天跟著我們的那些人,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派來的人,他很恨我,因為我搶走了他的資格。”顧淞靠在窗戶上,慢慢說著,“從他見我的第一面起,他就開始恨我了。”

“所以,在我那個父親剛死之後,他攛掇其他人把我趕出顧家,我那時候才15歲,沒有能力、沒有人脈、甚至連身份證件都沒有,從撿別人吃的到打黑工,我靠自己在外面撐了2年才被曼曼姐帶走。”

“到我22歲的時候,一些腦子好點的人終於認清了他只不過是個廢物,顧家絕對不能交到他手裏。於是他們派人找到了我。但是他織的人脈網已經非常的緊密龐大,我從踏進顧家的第一步起,就必須得小心隨時朝我射來的暗箭。”

“這個。”顧淞展示了下自己腰後的傷口,“就是放松警惕的教訓。”

“不過我這傷口也沒有白受,因為這個,再加上他之前做的破事暴露,他才被強制送出國,我的日子才算好過了一點。”

顧淞說到最後笑了笑,自嘲地說道:“果然,商人家庭的生活就是要覆雜一點。”

“但這也是你自己選的路不是嗎?”喬辛反問,“四年前,你也是口口聲聲唾棄著,可你現在不還是在這兒嗎?”

顧淞有些受不住地彎下腰:“求你別說了,你之前說話可不會這麽直接紮人的。”

“抱歉。”喬辛吞了下口水,“但已經是這樣了,你也肯定不會退出是吧。”

顧淞點點頭。

那還說什麽?想讓我可憐你嗎?喬辛想著,沒有說出口。

他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生氣,或許是因為顧淞模糊不清的態度,他已經無數次明確地告訴過顧淞,不需要道歉也不可能和好,但顧淞仍然我行我素;又或許是因為剛剛顧淞口中的那段經歷,是想讓他覺得顧淞不僅可恨而且還可憐嗎?

終歸都是無意義的。

一串來自肚皮內咕嚕咕嚕的響聲打斷了喬辛的悶氣,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中午在殷家就沒怎麽好好吃飯,現在又到晚上了,也怪不上胃不爭氣。

“餓了?我去給你做飯。”顧淞先站起來。

看到喬辛一瞬有點不解的眼神,顧淞又笑著說道:“離開你之後,我就自己學做飯了,味道應該和你做得很像,你一定要嘗一下。”

喬辛跟在顧淞身後走進廚房,看著空蕩蕩的只留著兩包速食面和幾顆雞蛋的冰箱,顧淞尷尬地笑笑,解釋說自己好久沒來了,阿輝也忘記給冰箱裏補充食材了。

“不過沒關系,做兩碗雞蛋面還是夠的。”顧淞把裏面的全部食材拿出來。

喬辛本想著幫忙,但過程過於簡單導致他無從下手,最後被顧淞推出來去餐廳坐著,隔著朦朧的玻璃看顧淞忙碌的背影。

不一會兒,顧淞先端著一碗面過來,放到喬辛面前。

他眼睛閃閃亮著,滿是期待地看著喬辛:“你吃一下。”

喬辛被盯著尷尬,推脫:“你的面呢?”

“等你吃完第一口我再去拿,你快吃。”顧淞還是眼巴巴的。

喬辛不好再磨蹭,夾起一筷子送進嘴裏。

果然很像,和自己做出來的味道,雖然簡單到不知道怎麽形容,但就是自己很喜歡的口味。

“怎麽樣?”

喬辛點點頭:“挺好的。”

“是吧。”顧淞這才爽朗地笑出來,“我都是照著回憶裏的味道,一次一次試出來的,絕對錯不了。”

“好了,去端你自己的吧。”等過於強烈的註視消失後,喬辛才敢踏踏實實地繼續吃。

沒吃兩口,顧淞又回來坐到喬辛對面。

“你不要一直看我,吃不下去。”

“抱歉。”顧淞忙低下頭吃自己的。

兩碗面吃完後,顧淞又主動洗了碗,喬辛沒好意思自己回去,站在廚房門口等了一會兒。

“我不是不肯退出。”顧淞突然說話,他把洗凈的碗放回櫥櫃裏,“是不能。”

“當人發現自己陷進沼澤的那一刻開始,就不可能出來了。”

顧淞擦幹凈手走向喬辛:“所以即使會讓你更討厭我,我也要說,我會爭到最後,把整個顧家都收入囊中。”

“這是我應得的。”

喬辛沈默地跟在顧淞身側,到了臥室房前的時候,顧淞很識趣地道了晚安,獨自離開了。

喬辛進去,反鎖上門,靠在門背上把亂成一團的思緒甩幹凈,然後躺在床上失眠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喬辛先換好衣服,把臥室整理回原樣。

接著響起了敲門聲,開門後喬辛意外地看著站在門外的張行語,對方微微躬下身打了個招呼:“喬先生,可以下樓吃飯了。”

喬辛避開張行語鞠躬的方向,忙不疊地說:“好的好的,……麻煩你別對我這樣。”

張行語剛起來的身子又彎下去:“抱歉。”

“別,別這樣!”

早上這番小插曲更讓喬辛精疲力盡,他下樓的時候還有點意識恍惚。

“沒睡好嗎?”顧淞問。

喬辛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喬辛又問。

“那些人已經處理過了,隨時都可以。”

“那就現在。”喬辛站起來,往門口走過去。

顧淞擋在喬辛面前,又把他按在椅子上:“先吃完飯再說。”

早飯應該是有人專門做的,比起昨晚的兩碗雞蛋面不知道豐盛了多少,但喬辛卻有些食不知味,將就地吃進去幾口後,他就放下筷子:“可以了,送我回去吧。”

顧淞妥協:“好。我得先去一趟主宅,讓行語送你回去。”

喬辛跟著張行語上了車,依舊是從那扇偏門開出顧宅,喬辛坐在後排,盡量做到不說不聽不看,把自己融進空氣中。

仔細一回想,他和顧淞再相遇之後,幾乎大半爭吵拉扯的時候都有張行語在旁觀,只不過之前一直是顧淞強占了自己的全部註意力,才沒精力去在意。

現在車裏就只剩自己和他兩個人,喬辛不禁覺得尷尬到快要窒息了。

他故作輕松地轉了下視線,正好與車內鏡子裏張行語打量的眼神相撞。

喬辛咳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彎了下眼睛。

張行語也對著鏡子裏喬辛笑了下,緩慢地移開了視線。

半晌,喬辛猶猶豫豫地張開口:“你和顧淞認識多久了?啊,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話也可以不用理我。”

“大概三年,一直都是顧總的助理。”張行語笑了下,“您可以隨便提問。”

“那……,他受過傷的事情,你知道嗎?”

“嗯。”張行語回道,“您指的是腰後受傷的事情吧。發生那場事件的時候我剛升為顧總的助理,所以印象極為深刻。”

“事件?”喬辛問。

“我記得是在顧總的生日宴上,喝醉的顧總從二樓摔了下來,身體掉在了花壇周圍的鐵柵欄上,情況很危險,如果再偏一點的話,可能會造成半身癱瘓。”

喬辛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腰間的痛。

張行語繼續面不改色地說:“當時大家都以為是意外,只想著先救顧總,在事情快要揭過去的時候,阿輝獨自站出來指認是大少爺給顧總灌的酒,並誘導顧總掉下去的。

“順便一提,阿輝就是那個昨晚在門口接我們的年輕人。因為他的指認,大少爺大發雷霆,阿輝也差點被打死,可能是當初打到頭的原因,他現在腦子出了點問題,容易忘事。

“後來等到顧總清醒過來,他證明了阿輝說的話,再加上大少爺之前做過的其他事情敗露,終於被發火的老爺送出國外,阿輝的日子才又好過起來。”

喬辛聽著有些氣悶,又因為接下來的事情有點緊張:“但是,我聽你們的意思是,他要回來了?”

張行語點點頭:“是的。

“之後顧總會更加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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