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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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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魅力

下午一點,班長帶著幾個人抱著五箱啤酒進班級,大家雀躍道:“班長,怎麽買酒了!”

班長:“未成年是不能飲酒的,但我們今天和許老師商量過了,許老師同意了。人總要有第一次嘛,我們大家一起喝總比去外面喝要安全得多,但是一定要少喝,嘗嘗味道就可以了。許老師這麽遷就我們,我們千萬不能給她惹麻煩。”

大家連忙保證,“知道了,班長!”

教室已經布置好,大家也已經坐好,就等許傾塵來,聯歡會便可以正式開始了。

蘇音依舊坐在排尾。

她人緣好,總有人來找她講話,班上有個叫江佑的女生,最近總是圍著她轉。聯歡會比較隨意,座位可以自己選。於是,江佑坐到了蘇音旁邊。

江佑長得很白,很漂亮,有一雙特別明澈且幹凈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感覺她會流淚。這會兒,她一直盯著蘇音看。蘇音有點奇怪。這半年來,她和江佑也沒怎麽講過話,所以江佑這幾天突然對她熱情讓她不太適應。

蘇音被盯久了,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江佑,我臉上是有東西嗎?”

江佑微笑,“沒有。”

蘇音不解地問:“那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江佑用手撐住下巴,燦爛一笑,“因為你長得好看呀,我顏控,喜歡看長得好看的人。”

這麽直白,蘇音有點無所適從,她尷尬地笑了笑,說了聲“好吧”。

江佑裝作無意道:“蘇音,假期結束回來後就要選文理了,你肯定是學理吧?”

蘇音:“不一定。”

江佑睜大眼,不可置信道:“不是吧蘇音,你理科這麽厲害,不學理就虧了。”

蘇音笑了笑,沒說話。

這時,教室幾乎在一瞬間沸騰起來,蘇音一擡頭,發現是許傾塵進來了。

陣陣低呼聲此起彼伏。

只見許傾塵穿了一件白色旗袍,腰間細膩的曲線凸顯出來,但她偏要擋住性感,在旗袍外披了件暗紅色大衣。盡管她刻意保守,但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還是今人驚嘆不已。

蘇音眼睛快要看直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她站在雨裏,隔著窗子,偷偷看許傾塵塗口紅,那一眼,她難以忘懷,那時的許傾塵美得讓人心顫。

今天,她也塗了那個顏色的口紅。

蘇音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畫面:午後,許傾塵穿著性感旗袍坐在鏡子前,她取出一支口紅,輕輕咬住蓋子,將口紅打開,眼神迷離地將蓋子吐掉,認真地將口紅塗在唇上,然後一下又一下地抿開…

想到這,蘇音心臟直跳。

她不是一個習慣臆想的人,可現在,她竟然在想如此不入流的事。

沒錯,蘇音將這稱之為:不入流。

蘇音逼迫自己冷靜,她不願再去想這些,這對許傾塵來說是一種褻瀆。

蘇音不要這樣。

可許傾塵的成熟,性感,知性,包括她呈現出的一切屬於女性獨有的氣質都是巨大的誘惑,蘇音很難抵禦,她愛死這種魅力了。

當然,她只能偷偷愛。

小孩子的愛是拿不出手的,而且說出口,屬實會遭人笑話。

但愛是藏不住的。

蘇音拼命藏,卻還是被發現了。

江佑語氣酸酸的,“許老師好看嗎?”

蘇音還沒回過神,“好看。”

江佑抿唇,當許傾塵站上講臺時,她說:“等我長大了,我也可以這麽穿。”

她看著蘇音。

蘇音在看許傾塵。

江佑失落地低頭。

她暗戀蘇音半年了,但她膽小,不敢跟蘇音說話,更不敢靠近她。可現在快要分班了,如果再不說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江佑決定抓住機會,她打算在今天表白。成也好,敗也罷。她都想試一試,至少說出口了,以後想起這段甜蜜又苦澀的暗戀,也不會後悔。

蘇音不知江佑在盤算什麽,她滿眼都是許傾塵,看她講話看她笑。

這麽多天,蘇音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看許傾塵,以往兩人視線交匯時,她會躲掉。但今天,她不躲了。

沒有原因。

如果非要說一個原因的話:

因為許傾塵太美了。

蘇音以為她會看很久,以為她什麽都不怕,可當許傾塵的眼神紮紮實實落在她身上時,她又像個膽小鬼一樣低下了頭。

許傾塵還在講話:“…今天大家可以盡情享受,可以喝酒,但是不要喝太多,希望每位同學都可以玩得開心,最後,祝大家元旦快樂,學業進步!”

掌聲響起。

許傾塵則是走下講臺,她在看黑板上的字,然後笑著問:“這是誰寫的?”

李潔很快便舉手,“老師,畫是我畫的,字是蘇音寫的。”

聲還未落,教室便喧嘩起來,而那句“蘇音寫的”更是被這些聲音徹底淹沒掉。

許傾塵應該沒聽見,因為她沒有任何反應。直到班長開始下發零食,她走到最後面,拿出相機拍照。

大家紛紛笑著比耶。

許傾塵拍了好幾張。

前幾張,拍的是笑著的大家。最後一張,拍的是黑板上的一行字。但離得遠,拍得很模糊。

許傾塵不滿意,打算重拍一張。就在她準備按下快門時,蘇音回頭了。許傾塵看見了,她手一抖,誤打誤撞將鏡頭對準蘇音,並拍下了一張照片。

蘇音有被閃到,她飛快地轉頭,為了轉移註意力,她主動和江佑講話,她看起來無比鎮定,但心跳早就爆表了。

許傾塵拿著相機,久久盯著這張照片,按美學角度來講,這是一張不完美的照片。而她平時是一個追求極致完美的人,拍到不完美的照片一定會刪掉重拍。但這張照片,她留下了。

因為照片裏有蘇音,她的眼睛裏,有會給人帶來溫暖的光。

每一束光,都是無比珍貴的。

許傾塵按下保存鍵,將相機揣回大衣口袋,然後搬了把椅子在教室後面坐下。

許傾塵在最南。

蘇音在最北。

聯歡會正式開始了。

在自己班裏表演,所以大家都很放松很隨意,連個主持人都沒有,基本是誰想表演節目誰就上了。

蘇音一直在喝水。

江佑問:“蘇音,你有喜歡聽的歌嗎?”

蘇音想了想說:“有。”

江佑又問:“那你喜歡聽什麽歌,我唱歌還可以,可以唱給你聽。”

蘇音目光飄忽,她的餘光裏全是許傾塵。陽光偏愛美麗的人,她坐在陽光裏,紅唇微張,柔情綽態。連眼角間隱露的皺紋都比桃花還要媚。她的風情,快要溢出來了。

蘇音腦袋一懵,猛地站起來,她對江佑說:“吉他借我一下。”

江佑:“啊?”

但她還是把吉他給了蘇音。

蘇音背上吉他,走到教室中間,這時,掌聲爆起,大家都很期待。

“哇,蘇音是要唱歌了嗎!”

“我還從來沒聽過蘇音唱歌呢,期待,太期待了!”

其實蘇音完全是沖動,但她慶幸她的沖動,現在,她也願意為自己的沖動買單。

等掌聲停,她輕快道:“從來到這個班級開始,感覺自己一直在學習,不停地學習,也沒怎麽和大家玩過,因為身體原因,室外的集體活動我基本都沒參與過,但今天在室內,我想要參與一下了。我就唱首歌吧,大家湊合聽。祝大家元旦快樂!”

蘇音低頭,修長的手指覆在琴弦上,她深吸一口氣後擡起頭,下秒,手指撥動琴弦,好聽的前奏響起,她的唇邊也隨之浮現出一抹淺笑,因為她看見了許傾塵的一絲動容。

對於許傾塵的註視,蘇音坦然相迎,但對視不到兩秒,她便頭一偏,不去看她了。

點到為止。

前奏結束,蘇音開始唱了,“徘徊過多少櫥窗,住過多少旅館,才會覺得分離也並不冤枉…”

蘇音微閉眼。

因此錯過了許傾塵的笑容。

蘇音雖然音準不是很好,但她勝在聲線好聽,所以一開口便把人驚艷到了。

許傾塵將卷發攏在右肩,仰頭看著蘇音,清晰的下頜線和光交織在一起,歌曲到達高潮,蘇音睜開眼,許傾塵在瞬間低頭。

蘇音有點失落。

而許傾塵在無人可見處,張唇咬住了一縷光,同時,她露出致命的微笑。

蘇音正唱到:

“把一個人的溫暖轉移到另一個人胸膛,讓上次犯的錯反省出夢想…”

許傾塵終於擡頭,等最後一句歌詞落下,許傾塵站起身,從後門離開了。

蘇音鞠躬,掌聲雷動。

即使這片掌聲裏,沒有許傾塵的掌聲,但蘇音已經很滿足了。蘇音的雙眼綻開笑意,她不需要許傾塵有任何表示,許傾塵只需要聽過她唱的歌就好了。

蘇音不知道的是,教室外邊,許傾塵笑意盎然,溫暖了整個冬天。

“真是個傻瓜。”

“根本不是愛情轉移,而是富士山下。”

可是蘇音不聽陳奕迅,等有一天她開始聽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如果蘇音早點知道許傾塵愛聽的不是愛情轉移,而是富士山下,那麽她們或許就不會錯過那麽多年了。可惜那時侯,不管是富士山下還是愛情轉移,都不重要了。因為許傾塵已經不聽陳奕迅了。

但十六歲的蘇音不能未蔔先知,她還在為自己成功唱完一首歌而雀躍,她高興,所以喝了好多酒。

許傾塵不在教室,大家都玩瘋了。直到下午五點,許傾塵才回來。一進教室,根本邁不開腳。她交代說:“把教室收拾幹凈就可以直接放假了。”

這教室沒法待,又亂又鬧騰。許傾塵便站在走廊,這時,許清詞過來了,一臉阿諛道:“姐,你今天忙不忙呀?”

許傾塵:“不忙。”

許清詞連忙說:“姐,今天江佑過生日,晚上我們約好給她過生日,你要是沒空能送我一程嗎?”

許傾塵還沒開口。

許清詞立刻先大禮伺候上,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感謝我親愛的姐姐,您的大恩大德我此生不忘。”

許傾塵被她逗笑了,“別嘴貧了。”

許清詞:“姐,那你就是答應咯,那放學後停車場見咯。”

許傾塵嫌她嘮叨,擺手示意她走,“我知道了,你別煩我了。”

許清詞喜笑顏開,“好嘞,姐!”

好不容易把許清詞這個祖宗送走,教室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許傾塵沒進去,直接站在教室門口說了聲:“收拾完東西的同學可以走了,路上註意安全,假期愉快!”

大家紛紛往外湧。

許傾塵怕擋住大家的路,於是站上講臺,她的視線由近及遠,竟發現最後一排還有人趴在桌子上。

是蘇音。

許傾塵正要去看看是怎麽回事,江佑過去了,許傾塵便停下腳步,她沒走,而是看著江佑叫醒蘇音,再扶著蘇音出去。

不知怎的。

許傾塵竟覺得心裏怪不舒服的。

是因為什麽?

許傾塵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站在只有她一個人的教室,遲遲未走。

黑板還沒有擦。

許傾塵認真去看右下角的祝福的話。“同學”兩個字擠到一起了,所以,這是後加的。

許傾塵不由自主地笑了。

她又從大衣口袋裏掏出相機,重新拍下這段話,這回,她連拍數張,拍到滿意為止。

今年的最後一天,許傾塵終於快樂了。

-

蘇音還迷糊,江佑便把她帶到她的生日宴去了,蘇音不太想來,一是因為她和江佑沒那麽熟,二是因為她實在太困,現在只想睡覺。

但來都來了,所以蘇音決定既來之則安之,於是在沙發上選了個位置睡下了。

江佑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住的別墅是蘇音見都沒見過的,生日party辦得很大,來參加宴會的人也很多,但大多都是同齡人。

許傾塵因為拍照花了點時間,所以把許清詞送來時大家差不多都到了。

大家基本都是一中的,也有很多是許傾塵的學生,她們當然認得許傾塵的車,所以在許清詞下車後,有人吆喝說:“許老師,進來坐會再走嘛!”

大家很熱情,把許傾塵的車圍住了,許傾塵一時是開不出去了,她只能下車。剛一下車,她立刻就被眾人擁著進別墅了。

別墅很大,足夠容納這十幾個人。

十幾歲的人最有活力,一聽樓上可以唱K,一窩蜂地全跟著江佑上去了。

許傾塵借口去衛生間,沒去湊這個熱鬧,她年紀大了,只想圖個安靜。

可她沒想到,當人都散去時,她在這裏又看見蘇音了。

只見蘇音蜷縮在沙發裏,耳朵通紅,室內溫度高,她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幾縷發絲黏在臉上,她睡得很沈。

許傾塵頓時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大概是在陌生環境中看到熟悉的人,不自在完全不見了,她徹底踏實了。

許傾塵在蘇音對面的沙發坐下,她仔細端詳熟睡的蘇音,看她的眉,眼,鼻,唇…

看著看著,她心想:怎麽長得跟我一點都不像,她真的是我的妹妹嗎?

這個想法直接點醒許傾塵,她忽然湊近蘇音,再次去看她。眼睛,不像。鼻子,不像。嘴唇,不像。臉型,更不像…

許傾塵皺眉深思,她試圖理清思路:如果說蘇音是我的妹妹,那我能拿出什麽確切的證據嗎?

她想來想去,最終確認答案:不能。

幾乎是瞬間,許傾塵清醒了。

這些年她被仇恨蒙蔽雙眼,一直急於去報覆,去得到一個結果。

可現在她無比懷疑:

她是不是找錯人了。

許傾塵頭皮一陣發麻,她突然想到,她是憑著楊月華提供的手機號加到了蘇音的聯系方式。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

萬一楊月華記錯號碼了呢。

萬一楊月華說的話不是真的呢。

許傾塵深呼吸,她想她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來想這件事,她正準備離開,下秒,樓上傳來起哄聲,緊接著,江佑快速跑下來,她臉很紅,好像剛喝過酒,她大聲道:“蘇音!”

蘇音被驚醒了。

江佑已經半醉,她搓搓手,然後閉眼將剩下的話喊出來:“蘇音,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很久了!”

此話一出。

正往樓下跑打算阻止江佑的眾人楞了;還沒完全醒酒的蘇音楞了。

許傾塵也楞了。

可沒過幾秒,許傾塵臉色一沈,轉身走了。

蘇音腦袋一空,她什麽都不顧了,想都沒想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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