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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夜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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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夜巴黎

黃雀市這場夜雨仍在沒完沒了地下著。

在送溫黛回家的路上,溫黛坐在副駕駛座處於半昏迷狀態,昏昏沈沈中,開車的陸晉隱隱聽到溫黛翕動著嘴唇,低低地喊著“爸爸”

聽到溫黛喊“爸爸”時,陸晉的心像被刺了一下,扶方向盤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陸晉淡淡地看了眼溫黛,心緒覆雜起來。

“爸……爸爸……你什麽時候給我買鋼琴……”

半昏迷的溫黛意識模糊,嘴裏呢喃著這些話,眼角還噙著淚珠,搖搖欲墜。

陸晉把溫黛送回家,還沒把人放下床,就見溫黛全身凍得發顫,嘴唇喃喃著好冷好冷。

陸晉有些手忙腳亂,現在溫黛身上穿的是濕漉漉的衣服,必須得幫她換上幹爽的衣服才能避免著涼。

礙於男女之別,陸晉無從下手。

但見溫黛凍得發抖,整個人縮作小小一團就讓人心疼。

陸晉一咬牙,橫下心來,去溫黛的衣櫃給她找出幹凈的衣服,動作幫她換上。

陸晉心無雜念地給溫黛換上衣服後,又找電吹風出來給她吹幹頭發,最後才把人放平躺到床上。

陸晉給她拉上被子時,不自覺緊了緊眉頭。

蓋上被子後,溫黛還是在發抖打顫。

陸晉只好將人扶著坐起來,從身後抱住溫黛,用自己的體溫給溫黛取暖。

他這樣抱了好一會兒,發抖的溫黛才漸漸暖和下來。

陸晉再次將溫黛躺平放下來,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外面的雨還在下,雨聲嘩嘩。

陸晉略顯疲憊地坐在沙發上,擡手捏了捏鼻梁。

擡眸間,無意瞥見茶幾上有一包抽剩半包的煙和一個黑色打火機。

陸晉拿起打火機,忽地來了沖動,不由抽出一根香煙,點燃煙絲,安靜地抽了起來。

熹薄的煙冉冉升起散開,氤氳有燈光中。

昏黃的燈讓整間屋子籠罩在一片泛黃老舊的暖調中,與外頭淒風冷雨形成鮮明的對比。

………

後半夜的時候,溫黛發起了高燒,全身滾燙得嚇人。

陸晉立馬找了濕毛巾,擰幹了水分,直接敷在額頭上物理降溫。但他知道這樣遠遠不夠。

陸晉又出去買退燒藥了。

由於大半夜,大多數的藥店已經關門了,陸晉走了半個城市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

買了藥回來,陸晉又是倒水餵溫黛吃藥,又是給溫黛把毛巾重新過一遍冷水擰幹再敷上額頭。

來來回回折騰已經差不多一宿了。

藥效起的時候,溫黛才沒那麽難受,發燒燒得通紅的小臉也褪了下去。

陸晉守在床邊,見溫黛安穩地沈沈睡去才放下心來。

下了一宿的冷雨在天光乍現之前停了,城市上空彌漫著潮濕的水氣,霧霭重重。

溫黛睡醒的時候,頭還發著沈,很重很暈,腳下地的時候還險些摔倒了。

她按著太陽穴,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廳,就見客廳的茶幾上留下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面寫說:“按時吃藥,多喝水,早餐在餐桌上,涼了自己熱一下。”

溫黛捏著手中紙條,蒼白的嘴唇不自覺抿緊。

不用想她都知道紙條是陸晉留下來的。

溫黛拿起茶幾上的藥來看,呢喃道:“退燒藥?我發燒了?”

溫黛坐到沙發上,呼吸有些粗重,腦子裏回憶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趙耀出軌,她向趙耀大打出走,她在雨中暴走,然後陸晉出現……

她和陸晉吵了一架?

記憶有些混亂錯失,她記不得太清楚了。

頭痛得厲害,溫黛不想去回憶了,直接躺到沙發上閉目養神。

…………

當天晚上,溫黛堅持到夜巴黎去唱歌。

紅姐看出溫黛身子不舒服,就讓溫黛少唱幾首。

下臺後,紅姐才發現溫黛還有些低燒,嚇得眼睛都大了。

“你這小丫頭還挺能忍的嘛,都發燒還敢上臺唱,你現在怎麽樣了?”

溫黛摸了摸額頭,幹笑道:“沒什麽感覺。”

紅姐找出一直備著的藥箱,在裏而找出退燒藥:“你趕緊吃藥,一會兒讓趙耀來送你回家。”

說到趙耀,溫黛冷笑一聲。

這一笑,紅姐頓時發現端倪:“怎麽了?吵架了?”

溫黛苦笑:“分手了。”

紅姐並沒有感覺到意外:“趙耀這孩子嘛,分了就分了,男人多得是。”

“紅姐,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傻,有朋友三番五次提醒過我趙耀這人不靠譜,我偏不聽,還和他吵架,罵他多管閑事,現在這個結果,我真的好尷尬,我都不知道怎麽面對那個朋友了,我怕在他面前擡不起頭。”

紅姐聽了這話咯咯直笑:“還是年輕呀,這種事沒什麽好丟人了,誰年輕的時候沒撞過南墻啊,你沒必要這樣,你找個機會向他道個歉,他是關心你在乎你才那樣的,你和他吵架,我想他也不會真的生你氣。”

“道歉?真的可以嗎?”

“你先道歉再說嘛,還有,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傻,你只是缺少社會經驗。你才十七歲,都還沒成年呢,慢慢來。”

溫黛蔫蔫地耷拉著張臉:“不瞞紅姐說,我很快就十八歲生日了,我想著成年後就去帝都闖蕩,可經過這一次事,我有點不敢了。”

談及帝都,紅姐眼皮跳了跳,語帶悵然道:“帝都這個城市容易讓人迷亂,小姑娘得當心呀。”

溫黛忽地笑起來:“我聽霍水說,紅姐你之前待過帝都?“

紅姐輕笑了笑:“我去帝都的時候,像你現在差不多大,那會子我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知道,就一個女孩子來了帝都,去了夜總會工作。”

“一開始我只是夜總會一個小服務員,可是那種地方工作,總是免不了被客人動手動腳,更何況去那種地方的都是有權有勢又有錢的人,要是被那種有背景的客人看上,就算搞死你,他們也一點事都沒有。”

溫黛聽到這些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在那些權貴階層眼中,我們這種像浮萍一樣的女人都是賤命一條,只是他們洩欲的工具,所以那個時候,我每天都怕得要死,謹小慎微,我想過不幹的,但帝都這個城市,沒有錢根本活不下去,我沒有學歷又沒有技術,一無所有,我只能在夜總會當小妹,賺得還多。”

“那個時候有個姐姐她一直在幫我,她可以說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人,很多次都是她救我於水火中,也是她教會了我很多社會經驗。”

溫黛忍不住:“那位姐姐現在怎麽樣?”

那一刻,紅姐眼裏漾起無盡的哀傷。她聲音微微哽咽著:“她死了。”

溫黛楞住,有些不可思議。

紅姐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

時至今日,她仍然忘不了她死的樣子,死狀無比慘烈。以至於那些日子,她一直在做惡夢。

“不說這些了。”紅姐迅速斂去傷情的神色,咧著嘴笑起來,“黛黛,這個世界很美好也很可怕,你不像別人有爸媽保護著,所以你要快點成長起來,不是紅姐不希望你去帝都,只是希望你能在了解這個世界的本質之後再走進那個叫帝都的花花世界。那個時候,你才有能力保護自己才能在帝都安然無恙。”

聽完紅姐這番話,溫黛心裏蒙起了一層霧,她本安排好的路,在這一瞬迷失了方向。

………

當天晚上回到家,溫黛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心裏頭亂遭遭的。

她想到陸晉,在想怎麽向他道歉。

她在大腦裏模擬了許多種道歉的場景,最後,她索性給陸晉發了微信,約了陸晉明天見面。

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大半個城市的人都處於睡眠當中,溫黛沒想到陸晉會在這個時候回了她的微信。

陸晉幾乎是秒回的。

他只回了一個“好”字。

溫黛盯著那個“好”字,心下一陣恍惚。

………

次日,溫黛中午的時候出了門,她出門前給陸晉發了微信說自己出門了,說在夜巴黎門口見面。

發完微信後,溫黛看到了周潮出現自己面前。

溫黛繞過他就要走,周潮追了上去。

“黛黛,今天是爸的生日,回家吧。”

溫黛驀地停住腳步,“他生日關我什麽事?”

“黛黛,再怎麽說他也是養了你那麽多年的人,他念叨你好幾天了,你該回去看看了。”

溫黛撇撇嘴。

在她心中,她早就不認這個養父了。

並非是溫黛忘恩負義,剛開始的時候,溫黛對這個養父還是很尊重的,但隨著溫黛的長大,她總覺得養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有些陰陰森森,一直賊兮兮地打量她。

再後來,溫黛在房間發現了微型攝像頭,她才發現自己一直被養父偷偷監視著,偷窺著。

那時候,溫黛慌得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不知所措。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溫黛心中再不認那個男人作養父。

“我有事,我不回去了。”溫黛說。

周潮不放棄,仍纏著溫黛:“就算不回去吃飯,看一眼也好。你不是還有東西在家裏一直沒帶走嗎,你順便回家帶走唄,”

溫黛眨眨眼,心中意動。

周潮笑笑:“走吧,我知道你馬上要離開黃雀市要去帝都了,就當最後一家人吃個飯唄。”

溫黛糾結了一瞬,做下決定:“行吧,大家好聚好散。”

溫黛就這樣跟著周潮回了家,她卻忘了告訴陸晉自己臨時有事。

到了周家吃完飯,溫黛才想起這件事。

她回了以前自己住的房間,正準備打電話給陸晉,就見養父推門進了房間。

溫黛嚇得手機都差點掉了。

養父喝得醉醺醺,靠近時一身難聞的酒氣撲鼻而來。

溫黛全身肌肉緊繃起來:“你要幹嘛。”

周潮吃完飯就出門買東西去了,家裏就只有她和養父。

養父是什麽人,溫黛心裏清楚。現在家裏就她和醉酒的養父,不叫人心慌是假的。

“你個死丫頭,在外面野了那麽久都不知道回家,是不是準備要跟男人跑了?”

溫黛懶得和他說,徑直往外走,卻被養父拽了回來。

她被摔到床上去,隨後被養父死死按住手腳。

只見溫黛驚慌得失聲尖叫,手腳並用地掙紮。

然而男女之間的力氣終究懸殊,溫黛使勁全身力氣都掙不開養父的束縛。

養父惡狠狠地去拽溫黛的衣服,嘴裏說著醉話:“你個小騷貨,我知道你在歌舞廳當小姐,能和那麽多男人睡,怎麽就不能讓老子我睡。”

“你放手。”溫黛吼得脖頸額頭都突起青筋,呼吸又粗又急,臉都溺得通紅。

養父正狂亂地發著情,哪裏聽得進去人話,他抓住溫黛的腿,想要掰開,溫黛趁機整個人往前撞去。

她拿腦門去接養父的胸膛,養父後退了一下,溫黛急忙抓起床上的手機就用力砸向養父的後腦。

養父被砸得痛叫一聲,被徹底激怒,不由分說就掐住溫黛的脖子按在身下。

喉嚨被掐住,呼吸瞬間短促起來,小臉憋得發紅。

就在溫黛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時,周潮抄起了椅子,毫無猶豫地砸向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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