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魂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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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魂噬心
傍晚。
葉羽夢失神地癱坐在地上，似乎還沒有弄清楚這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熱的淚水自她的眼中流落了下來。
簫圖繆死了！
她的心很痛，痛得她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她從來沒有遇見過什麽人，所以她的感情真摯而純粹。她知道，如果自己這一生只會愛上一個男人，那麽這個人只能是簫圖繆。
倘若沒有遇到他，她大概這一生就會這樣孤獨又安穩地生活著，幾十年後，在這個人跡罕至的谷底悄然離去。
可如今不同了。
她動了情，便再也無法面對這冰冷孤寂的生活了。
更加令她感到絕望的是，簫圖繆自心底裏就不喜歡她。
“簫大哥……”葉羽夢嗚嗚地哭了起來。
整個山谷漆黑而安靜，這小小院落中的一點點光亮，在靜謐的夜色中格外溫暖動人。
但此時此刻，連這溫暖的光亮都似蒙上了一層淒涼之色。
一個人影悄然出現在窗後，從縫隙中看著屋內的一切。
簫圖繆！
他還沒死？
他的臉上還有倦容，但他的的確確是活著的。
簫圖繆靜靜地看著伏在地上泣不成聲的葉羽夢，深不見底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哀傷。
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隨後將目光移到了一邊。
他不忍再看下去。
“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活下去，”簫圖繆在心裏說：“我的出現，是你生命中的劫數。為了保護你，我必須選擇離開。”
簫圖繆知道，自己不能再逗留了。
可是，為什麽他的嘴角在微微地顫抖？
一時間，他的心中湧上很多情緒。
就在這時，屋內忽然傳來一陣響動，簫圖繆定眼望去，房梁上垂下來一條白綾，葉羽夢竟然上吊了！
簫圖繆心中一驚，一個閃身沖了進去。
他沖進來的那一瞬間，白綾已經斷開了。
簫圖繆接住了葉羽夢，輕輕地落在了地上。
葉羽夢睜開了眼睛，她的眼中還充滿了淚水。
“我死了嗎……”葉羽夢喃喃道。
“你為什麽要做這種傻事？”簫圖繆皺眉道。
葉羽夢的眼中重新有了光亮，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簫圖繆，喜道：“簫大哥！你還活著！”
“你自己說過，人身難得，為什麽要這麽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簫圖繆說。
“沒有了你，這條命還有什麽意義。”葉羽夢哽咽道。
“你……”
“簫大哥，你不該救我，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死了，或許是一種解脫。”葉羽夢說。
“瞎說什麽。”簫圖繆皺眉道。
葉羽夢嗚嗚地哭了起來，隨後，她抽泣道：“我沒有想到，在你心裏，我連陪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為什麽……為什麽你這麽討厭我……”
“我沒有討厭你。”簫圖繆說。
“那為什麽……”
“你當真不明白麽？”簫圖繆說：“只有我徹底離開你，你才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
葉羽夢怔了怔，隨後低下了頭，輕聲啜泣道：“原來，你是為了保護我。”
“我騙過了海翼，也騙過了你。可我沒想到，你居然做出這麽極端的事情。”簫圖繆說。
葉羽夢拉住了簫圖繆的手，說：“能不能，不要再丟下我？”
“我……”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不怕，可我不想再跟你分開。”葉羽夢鄭重地說。
一種溫暖而澎湃的情緒瞬間席卷了簫圖繆的整顆心。
他猶豫了片刻，隨後將葉羽夢擁入了懷中。
葉羽夢緊緊地抱著簫圖繆，悲喜交加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了下來。
兩個月後。
陽光正好，光線透過葉縫，在這個小小的庭院中映出一片片光斑。
簫圖繆坐在樹下，將真氣流轉到全身。
這時，葉羽夢從房中走了出來。
她的手中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有一壺茶和兩個茶杯。
簫圖繆感覺到了葉羽夢走了過來，他停下了運功，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雙眸中盡是溫暖之色。
葉羽夢溫婉一笑，將托盤放到一旁的樹樁上，隨後，她為簫圖繆倒了一杯茶。
“嘗嘗。”她說。
這茶格外沁香。
“你的手藝很好。”簫圖繆說。
“你喜歡就好。”葉羽夢在簫圖繆的身旁坐了下來。
“你在幹什麽呢？”葉羽夢問。
“練功。”
“練功？”
“嗯。”
“所以，你還是會離開嗎？”葉羽夢問。
簫圖繆望著天邊，說：“我一定會得到龍紋椅之位，令日月山河、萬物眾生，都俯首稱臣。”
“那你還會回來嗎？”
“會。”
“我們現在這樣的生活不好嗎，為什麽你一定要和他相爭呢？”
“這是我昔年立下的誓言。”簫圖繆說。
葉羽夢輕嘆了一聲，說：“我知道，你有無窮的本領，自然是不甘心留在這個荒涼的谷底。我也知道，我不該自私地將你留下來。”
簫圖繆看著葉羽夢，鄭重地說：“我會走，但你也不會留下來。”
葉羽夢看著簫圖繆，問：“你的意思是？”
“不管走到哪裏，我都會帶著你。”
“真的嗎？”
“嗯。所以我必須盡快突破天炫魔音的第十重，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護好你。”簫圖繆說。
“你想要顛覆乾坤。”葉羽夢若有所思地說。
簫圖繆看著葉羽夢，說：“我要這個三界，也要你。”
葉羽夢拉住簫圖繆的手，說：“答應我，別再殺人了，好嗎？”
簫圖繆沈默良久，說：“恐怕，我別無選擇。”
葉羽夢沈默了。
“便是我不去殺人，也有人會來殺我，你明白嗎？”簫圖繆說。
葉羽夢點了點頭。
“但我不會濫殺無辜。”簫圖繆補充道。
葉羽夢展顏一笑，說：“簫大哥，我既然認定了你，自然不會阻止你追尋你的理想。你放心，我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簫圖繆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你剛才說的天炫魔音第十重是什麽？”葉羽夢問。
“這個說來話長，總之，要想帶著你一起走，我必須練成它。”簫圖繆說。
“很難嗎？”
“嗯。但我想，最重要的是，我還沒有找到突破它的關鍵。”簫圖繆說。
“關鍵？”
“之前修煉，每每到最關鍵的時候總是不能成功。”
“那問題出在哪裏了呢？”
“噬魂術是控心之術，第十重更是有極強的反噬作用。我修煉的時候，總會被其影響，不能完全掌控它。”簫圖繆說。
“可是，為什麽要掌控呢？”葉羽夢疑惑地問。
簫圖繆心中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麽，卻又想不出什麽。
“你的意思是……”
“既然是控心，該隨心所欲才是。一昧尋求掌控，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葉羽夢說。
“隨心所欲……”簫圖繆陷入了沈思。
“這只是我的一點疑慮，亂說的。”葉羽夢說。
“不，你接著說。”簫圖繆說。
“師父曾經對我講過醫道的真諦。她說，醫道的核心，不過是萬本歸源。奇經八脈也好、十二經絡也罷，都是要固本歸元的。我想，練功應該也是如此吧？”葉羽夢說。
“萬本歸源，萬流歸宗……難道，天炫魔音與火龍聖靈的最高境界竟然是相通的麽？”簫圖繆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我就不懂了，我見識粗淺，不能參考的。”葉羽夢溫婉地笑著說。
“但你說得很有道理，”簫圖繆說：“既然是控心之術，就應該隨心所欲才是。”
葉羽夢抿嘴一笑，拉住了簫圖繆的手，說：“簫大哥，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我只求能跟你在一起，別的什麽都不想。師父曾說，人要做到心中無我，方能自由灑脫。可我覺得，只要跟著你，我就已經做到自由灑脫了。”
“心中無我……”簫圖繆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通透的光芒，就好像這世間的一切謎團都在這一刻解開了一樣。
“我明白了！”他有些激動地說。
“明白什麽？”葉羽夢疑惑地問。
“我明白攝魂噬心的關鍵了。羽夢，多虧了你，這次我一定能成功。”簫圖繆說。
還不等葉羽夢說什麽，簫圖繆已經站了起來。
幾乎只是片刻之間，他已經到了半空中。
一道墨綠色的光芒破空而出，化成了屏障將整個院落都圍了起來。
墨玉簫懸立在空中，發出一道道逼人的光芒。
一道光芒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繼而四分為八。光芒中，八個分身全部都被化了出來。
這時，墨玉簫忽然向簫圖繆沖了過來。
簫圖繆雙目如電，擡眼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墨玉簫。頃刻之間，墨玉簫竟然分散成了八段。
分散開來的墨玉簫化成了萬道光芒，向著分身而去。
這些分身在這一瞬間竟似有了神識，他們依九宮之勢將簫圖繆圍在了中央，並將墨玉簫的光芒全部化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一團墨綠色的雲團在簫圖繆頭頂上方的天空中逐漸凝聚，一股墨綠色的能量傾瀉而下，將簫圖繆覆蓋在能量柱之內。
這道能量自上而來，貫穿了整個天地。
簫圖繆雙手一轉，八道能量自能量柱中剝離開來，向著分身而去。
分身雙手結印，將能量盡數融入體內。
隨後，他們變幻方位，以身結印，將自身的能量全部融入簫圖繆的雙掌之中。
分身化成了印記的一部分，圍繞著簫圖繆不斷旋轉。
墨玉簫從印記中飛了出來，在半空中一節一節地覆原成一個整體。
這道貫穿天地的墨綠色能量化成了粒子狀被墨玉簫吸了過去，散發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光波。
簫聲四起。
這簫聲中充滿了攝人心魄的能量，且似乎也形成了獨立的神識，天地萬物都似隨著這簫聲的意識而運轉起來。
簫圖繆一個閃身從半空中落在了地面上。
墨玉簫緊隨而來，簫圖繆伸出了手，墨玉簫在他的手中化為了虛無。
一道氣浪隨著墨玉簫的消失而出現，這道氣浪自地面升騰而起，將天空恢覆正常。
簫圖繆收了功力。
他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得意喜悅的微笑。
“簫大哥。”葉羽夢走上前來，說。
“羽夢，我練成了。”簫圖繆說。
“嗯。”葉羽夢也為簫圖繆高興。
簫圖繆看著火焰燦金閣的方向，有些狂傲地說：“龍宇軒，走著瞧。”
“簫大哥……”
“羽夢，我們走吧。”簫圖繆說。
“你要去找他打架嗎？”
“我們之間早晚有一戰，但不是現在。”
“那……”
簫圖繆看著葉羽夢，說：“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
“我要走的路是一條充滿了鮮血和死亡的路，一旦踏上這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你，當真不後悔麽？”
“絕不後悔。”葉羽夢堅定地說。
“好。”
“所以，我們要去哪裏呢？”葉羽夢笑著問。
簫圖繆溫柔一笑，說：“在將你拖進這血雨腥風之前，我要帶你好好領略一番世間繁華。”
一個月後。
火焰燦金閣，龍靈閣。
南宮璃玥走進來的時候，龍宇軒正在閉目打坐。
她沒有打擾他，而是倚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
龍宇軒的眉頭皺的很深，顯然他練功練得並不順利。
不知過了多久，龍宇軒輕嘆了一口氣，收了功力。
他的額頭已有汗珠。
這時，他看到了門口的南宮璃玥。
“玥兒，”他起身道：“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南宮璃玥走了進來。
龍宇軒扶著南宮璃玥坐了下來。
“你在練什麽功呢？”南宮璃玥問。
“萬流歸宗。”
“怎麽忽然練這個了？”
“火龍聖靈還沒有圓滿，我擔心以後有些事情應付起來會力不從心。”龍宇軒說。
“是因為簫圖繆？”
龍宇軒默認。
“海翼不是已經……”
“沒那麽容易，”龍宇軒說：“他的天炫魔音已經突破了第九重，尋常的傷勢和功力損耗在頃刻之間就能恢覆。除非傷及根本，否則他不會那麽容易就死的。”
“這麽說，他還活著？”
“應該還活著。”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只不過……”
龍宇軒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完，海翼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王上，”海翼跪下施禮道：“請恕屬下冒昧。”
“起來回話。”
海翼並沒有起身，他低著頭，說：“洛依州那邊來報，說在洛南城中發現了簫圖繆的蹤跡。”
“噢？”
“王上，屬下沒有完成使命。”海翼說。
龍宇軒擡了擡手示意海翼起身，他說：“不必自責，我早就知道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
“還有一件事。”海翼說。
“你說。”
“簫圖繆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帶著一個女人。”海翼說。
“一個女人？”
“是。正是斷魂谷中的那個女人，叫葉羽夢。”海翼說。
“他為什麽要帶一個女人在身邊？”龍宇軒問。
“葉羽夢救過簫圖繆的命，想來……”海翼說。
“莫非，簫圖繆喜歡上這位姑娘了？”南宮璃玥說。
“屬下曾經去斷魂谷截殺簫圖繆的時候，依照那個女人的反應來看，她好像是喜歡簫圖繆的。”海翼說。
龍宇軒冷笑了一聲。
“自尋死路。”他說。
“王上的意思是……”海翼說。
“他想要顛覆乾坤，就不應該有任何牽絆和感情。這個女人，會成為他最大的軟肋。而他這樣的人，是不能有軟肋的。”龍宇軒說。
“嗯。”南宮璃玥顯然比較認同龍宇軒的說法。
“那我們如今該怎麽辦？簫圖繆重新出現，一定會再次引起恐慌。”海翼說。
龍宇軒起身道：“什麽都不用做，我倒先要去會一會他。”
說罷，龍宇軒向外走去。
洛南城向南五十裏有一處山崖，約有二十多米的落差。天然的落差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瀑布，將周圍的花草樹木全都縈繞在水澤之中。
簫圖繆和葉羽夢正在瀑布下的河邊。
葉羽夢輕提了一下自己的裙擺，走到河邊，俯下身去舀了一下水。
簫圖繆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一個月以來，他的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葉羽夢。
直到現在，他依然不敢確定他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因為正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探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簫圖繆警覺了起來，他一個閃身就到了葉羽夢的身邊，繼而將她護在了身後。
“簫大哥？”葉羽夢有些疑惑。
簫圖繆示意她不必驚慌，隨後，他將目光停留在了前方的半空中。
一道紅光劃過天空，一個身影陡然而至。
當然是龍宇軒。
龍宇軒看了一眼葉羽夢，隨後將目光停留在簫圖繆的身上。
看到龍宇軒，葉羽夢的心中湧上一絲恐懼和不安。
她並不認識龍宇軒，但她有一種直覺，龍宇軒一定會帶給她和簫圖繆帶來無盡的痛苦。
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直覺。
“看來，你騙過了海翼。”龍宇軒說。
簫圖繆冷笑了一聲，說：“不是他太蠢，而是你們太小看了我。”
“你既已死裏逃生，就該收斂一些才對。以你的能力，是不該被人發現蹤跡的。”龍宇軒說。
龍宇軒的話並不無道理。
倘若簫圖繆刻意想要隱藏自己，不會有人能發現他。
顯然，他是故意的。
“既然已經死裏逃生，我們之間的賬，也該算算了。”簫圖繆說。
“你還真是不死心。”龍宇軒說。
“我說過，要借你的龍紋椅玩玩。”簫圖繆淡淡地說。
龍宇軒冷笑了一聲，說：“你是不是忘了，火焰燦金閣有聖光結界？”
“殺了你，再殺了海翼，剩下的人，便是五成功力，也足夠了。”簫圖繆說。
“你既然有如此雄心，實在是不該帶著一個女人。”龍宇軒看了一眼葉羽夢，淡淡地說。
葉羽夢聞言，不由自主地往簫圖繆的身後靠了靠。
簫圖繆拉住了葉羽夢的手腕，看著龍宇軒，說：“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
龍宇軒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說：“你的王權之夢，終有一天會碎在她的手上。”
“是麽？”
簫圖繆話音剛落，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忽然向龍宇軒沖了過去。
龍宇軒側身一躲，光芒卻似長著眼睛，轉而向龍宇軒追了過去。
龍宇軒腳步一滑，人已到了幾丈外，但見他輕輕地揮了揮手，一條火龍便從空中飛了下來。火龍沖破了光芒，咆哮著向簫圖繆和葉羽夢而去。
簫圖繆將墨玉簫化成防護罩，將自己和葉羽夢圍在了裏面。
火龍將兩人吞入了腹中。
龍宇軒手一轉，火龍忽然開始變小，並迅速收縮成一個紅色的能量球。
勁風突起。
方圓十幾裏的樹木被連根拔起，並被勁風而成的漩渦撕成了木塊。
就在這時，一陣簫聲陡然而出。
龍宇軒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他雙手結印，加大功力，這個紅色的能量球陡然炸開，爆炸產生的氣浪將地面推出了一個個山坡。
半空中的木塊失了吸力，紛紛砸向地面。
周圍重新歸於平靜。
幾道墨綠色的煙霧從四面八方聚集了過來，隨後歸為了一個整體。
光芒中，簫圖繆和葉羽夢毫發無損。
龍宇軒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驚訝的不是簫圖繆的毫發無傷，而是另外一件事。
方才的交手中，他感覺到了一股不熟悉的力量。
“攝魂噬心？”龍宇軒驚訝地說：“你練成了天炫魔音的第十重？”
簫圖繆勾了勾唇，說：“現在，你還有那個自信，認為你能守得住龍紋椅的位置麽？”
簫圖繆話音剛落，龍宇軒的周身忽然出現了八道墨綠色的光芒，急向中央被包圍著的龍宇軒閃了過去。
這些光芒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龍宇軒不敢懈怠，他只能用盡全力去抵抗這些力量。
但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沒有辦法完全和簫圖繆打成平手了。
攝魂噬心雖然只是彌補了噬魂術的不足之處，但它也的確能將簫圖繆的功力提高一些。
龍宇軒將功力凝聚在指尖，形成了劍刃，斬碎了那些光芒。
他腳步一滑，向後退了幾丈。
簫圖繆停了手。
這時，一道藍光自龍宇軒的身後而來，眨眼之間便出現在龍宇軒的身邊。
海翼。
“王上，你沒事吧？”海翼忙問。
“無妨。”龍宇軒說。
“你我之間，勝負已分。”簫圖繆說。
龍宇軒冷哼了一聲，說：“現在說這種話，為時尚早。”
“我今日不會再跟你動手，就當是還他一個人情。可下次，你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簫圖繆說。
龍宇軒即刻明白了簫圖繆這句話的意思。
暗影偷襲簫圖繆的那次，他完全有機會殺了簫圖繆。
可是他沒有。
所以，簫圖繆今日也不會再和龍宇軒動手。
事實上，簫圖繆如今的功力雖然略高於龍宇軒，但卻沒有辦法打贏龍宇軒和海翼兩個人。
更何況，他的身邊還帶著一個葉羽夢。
“王上……”海翼向前了一步。
龍宇軒攔住海翼，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走。”龍宇軒說。
“是。”
兩道光芒閃過，龍宇軒和海翼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出龍宇軒所料，簫圖繆重出一事不消兩日便傳遍了天下。
而更令天下人恐慌的是，簫圖繆已經練成了攝魂噬心。
這下，連龍宇軒都對付不了他了，整個天地間還有什麽人能阻止得了簫圖繆作惡呢？
難道，天下人都只能任其宰割了嗎？
各州部的人已經匯聚到了火焰燦金閣中，再過一個月就是朝拜之日，可他們已經等不及要求見龍宇軒了。
這個禍端，只有龍宇軒能解決。
他也必須解決。
可龍宇軒卻沒有這個心情接見這些人。
他知道他們的來意，但他一時沒有好的辦法。
他只能讓敷日和敷月代替他接見這些人，而他自己則一直待在龍靈閣中。
看到龍宇軒的時候，南宮璃玥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她很心疼。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龍宇軒。
這次，他好像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她輕輕地走了過去。
“王上。”南宮璃玥輕喚道。
“玥兒，你怎麽來了？”龍宇軒擡起了頭，說。
“你已經三日沒有來看我了，難道也不許我來看你嗎？”南宮璃玥坐到了龍宇軒的身邊，溫柔地說。
龍宇軒握住了南宮璃玥的手，略有歉意道：“是我疏忽你了。”
南宮璃玥搖了搖頭，深情地看著龍宇軒，說：“你為三界之事煩憂，我明白的。”
龍宇軒有些愧疚又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可是話說回來，你這樣一直躲著誰也不見，總不是個辦法。”南宮璃玥說。
“我又何嘗不知呢？”龍宇軒輕嘆了一聲，說：“但我沒有應對之策。”
“即便是沒有應對之策，也該先見見他們才對呀。”南宮璃玥說。
龍宇軒搖了搖頭，說：“他們找我是要對策的，而不是來陳述情況的。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見。”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南宮璃玥說。
“什麽想法？”
“簫圖繆既然無法打敗，那就應該從他的軟肋著手。”南宮璃玥說。
“你是說，葉羽夢？”
“嗯。”
龍宇軒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想他應該怎麽做。
“當然不能殺了她。”南宮璃玥補充道。
“你的意思是……”
“葉羽夢是簫圖繆的一個牽絆，若她死了，簫圖繆就沒有了牽絆，便會更加難以收服。王上要考慮的是，如何讓簫圖繆甘願認輸，同時不再出任何紕漏。”
“想要殺簫圖繆不是一件易事，若依你的想法，將他永遠囚困起來，是最好的辦法。”龍宇軒思考了片刻，說。
南宮璃玥輕輕地點了點頭。
“既如此，我得去見一次聖羽。”龍宇軒說。
“好。”
南宮璃玥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她知道，龍宇軒已經有主意了。
他是她最愛的人，她會盡全力為她解決一切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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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很痛，痛得她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她從來沒有遇見過什麽人，所以她的感情真摯而純粹。她知道，如果自己這一生只會愛上一個男人，那麽這個人只能是簫圖繆。
倘若沒有遇到他，她大概這一生就會這樣孤獨又安穩地生活著，幾十年後，在這個人跡罕至的谷底悄然離去。
可如今不同了。
她動了情，便再也無法面對這冰冷孤寂的生活了。
更加令她感到絕望的是，簫圖繆自心底裏就不喜歡她。
“簫大哥……”葉羽夢嗚嗚地哭了起來。
整個山谷漆黑而安靜，這小小院落中的一點點光亮，在靜謐的夜色中格外溫暖動人。
但此時此刻，連這溫暖的光亮都似蒙上了一層淒涼之色。
一個人影悄然出現在窗後，從縫隙中看著屋內的一切。
簫圖繆！
他還沒死？
他的臉上還有倦容，但他的的確確是活著的。
簫圖繆靜靜地看著伏在地上泣不成聲的葉羽夢，深不見底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哀傷。
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隨後將目光移到了一邊。
他不忍再看下去。
“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活下去，”簫圖繆在心裏說：“我的出現，是你生命中的劫數。為了保護你，我必須選擇離開。”
簫圖繆知道，自己不能再逗留了。
可是，為什麽他的嘴角在微微地顫抖？
一時間，他的心中湧上很多情緒。
就在這時，屋內忽然傳來一陣響動，簫圖繆定眼望去，房梁上垂下來一條白綾，葉羽夢竟然上吊了！
簫圖繆心中一驚，一個閃身沖了進去。
他沖進來的那一瞬間，白綾已經斷開了。
簫圖繆接住了葉羽夢，輕輕地落在了地上。
葉羽夢睜開了眼睛，她的眼中還充滿了淚水。
“我死了嗎……”葉羽夢喃喃道。
“你為什麽要做這種傻事？”簫圖繆皺眉道。
葉羽夢的眼中重新有了光亮，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簫圖繆，喜道：“簫大哥！你還活著！”
“你自己說過，人身難得，為什麽要這麽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簫圖繆說。
“沒有了你，這條命還有什麽意義。”葉羽夢哽咽道。
“你……”
“簫大哥，你不該救我，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死了，或許是一種解脫。”葉羽夢說。
“瞎說什麽。”簫圖繆皺眉道。
葉羽夢嗚嗚地哭了起來，隨後，她抽泣道：“我沒有想到，在你心裏，我連陪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為什麽……為什麽你這麽討厭我……”
“我沒有討厭你。”簫圖繆說。
“那為什麽……”
“你當真不明白麽？”簫圖繆說：“只有我徹底離開你，你才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
葉羽夢怔了怔，隨後低下了頭，輕聲啜泣道：“原來，你是為了保護我。”
“我騙過了海翼，也騙過了你。可我沒想到，你居然做出這麽極端的事情。”簫圖繆說。
葉羽夢拉住了簫圖繆的手，說：“能不能，不要再丟下我？”
“我……”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不怕，可我不想再跟你分開。”葉羽夢鄭重地說。
一種溫暖而澎湃的情緒瞬間席卷了簫圖繆的整顆心。
他猶豫了片刻，隨後將葉羽夢擁入了懷中。
葉羽夢緊緊地抱著簫圖繆，悲喜交加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了下來。
兩個月後。
陽光正好，光線透過葉縫，在這個小小的庭院中映出一片片光斑。
簫圖繆坐在樹下，將真氣流轉到全身。
這時，葉羽夢從房中走了出來。
她的手中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有一壺茶和兩個茶杯。
簫圖繆感覺到了葉羽夢走了過來，他停下了運功，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雙眸中盡是溫暖之色。
葉羽夢溫婉一笑，將托盤放到一旁的樹樁上，隨後，她為簫圖繆倒了一杯茶。
“嘗嘗。”她說。
這茶格外沁香。
“你的手藝很好。”簫圖繆說。
“你喜歡就好。”葉羽夢在簫圖繆的身旁坐了下來。
“你在幹什麽呢？”葉羽夢問。
“練功。”
“練功？”
“嗯。”
“所以，你還是會離開嗎？”葉羽夢問。
簫圖繆望著天邊，說：“我一定會得到龍紋椅之位，令日月山河、萬物眾生，都俯首稱臣。”
“那你還會回來嗎？”
“會。”
“我們現在這樣的生活不好嗎，為什麽你一定要和他相爭呢？”
“這是我昔年立下的誓言。”簫圖繆說。
葉羽夢輕嘆了一聲，說：“我知道，你有無窮的本領，自然是不甘心留在這個荒涼的谷底。我也知道，我不該自私地將你留下來。”
簫圖繆看著葉羽夢，鄭重地說：“我會走，但你也不會留下來。”
葉羽夢看著簫圖繆，問：“你的意思是？”
“不管走到哪裏，我都會帶著你。”
“真的嗎？”
“嗯。所以我必須盡快突破天炫魔音的第十重，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護好你。”簫圖繆說。
“你想要顛覆乾坤。”葉羽夢若有所思地說。
簫圖繆看著葉羽夢，說：“我要這個三界，也要你。”
葉羽夢拉住簫圖繆的手，說：“答應我，別再殺人了，好嗎？”
簫圖繆沈默良久，說：“恐怕，我別無選擇。”
葉羽夢沈默了。
“便是我不去殺人，也有人會來殺我，你明白嗎？”簫圖繆說。
葉羽夢點了點頭。
“但我不會濫殺無辜。”簫圖繆補充道。
葉羽夢展顏一笑，說：“簫大哥，我既然認定了你，自然不會阻止你追尋你的理想。你放心，我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簫圖繆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你剛才說的天炫魔音第十重是什麽？”葉羽夢問。
“這個說來話長，總之，要想帶著你一起走，我必須練成它。”簫圖繆說。
“很難嗎？”
“嗯。但我想，最重要的是，我還沒有找到突破它的關鍵。”簫圖繆說。
“關鍵？”
“之前修煉，每每到最關鍵的時候總是不能成功。”
“那問題出在哪裏了呢？”
“噬魂術是控心之術，第十重更是有極強的反噬作用。我修煉的時候，總會被其影響，不能完全掌控它。”簫圖繆說。
“可是，為什麽要掌控呢？”葉羽夢疑惑地問。
簫圖繆心中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麽，卻又想不出什麽。
“你的意思是……”
“既然是控心，該隨心所欲才是。一昧尋求掌控，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葉羽夢說。
“隨心所欲……”簫圖繆陷入了沈思。
“這只是我的一點疑慮，亂說的。”葉羽夢說。
“不，你接著說。”簫圖繆說。
“師父曾經對我講過醫道的真諦。她說，醫道的核心，不過是萬本歸源。奇經八脈也好、十二經絡也罷，都是要固本歸元的。我想，練功應該也是如此吧？”葉羽夢說。
“萬本歸源，萬流歸宗……難道，天炫魔音與火龍聖靈的最高境界竟然是相通的麽？”簫圖繆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我就不懂了，我見識粗淺，不能參考的。”葉羽夢溫婉地笑著說。
“但你說得很有道理，”簫圖繆說：“既然是控心之術，就應該隨心所欲才是。”
葉羽夢抿嘴一笑，拉住了簫圖繆的手，說：“簫大哥，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我只求能跟你在一起，別的什麽都不想。師父曾說，人要做到心中無我，方能自由灑脫。可我覺得，只要跟著你，我就已經做到自由灑脫了。”
“心中無我……”簫圖繆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通透的光芒，就好像這世間的一切謎團都在這一刻解開了一樣。
“我明白了！”他有些激動地說。
“明白什麽？”葉羽夢疑惑地問。
“我明白攝魂噬心的關鍵了。羽夢，多虧了你，這次我一定能成功。”簫圖繆說。
還不等葉羽夢說什麽，簫圖繆已經站了起來。
幾乎只是片刻之間，他已經到了半空中。
一道墨綠色的光芒破空而出，化成了屏障將整個院落都圍了起來。
墨玉簫懸立在空中，發出一道道逼人的光芒。
一道光芒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繼而四分為八。光芒中，八個分身全部都被化了出來。
這時，墨玉簫忽然向簫圖繆沖了過來。
簫圖繆雙目如電，擡眼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墨玉簫。頃刻之間，墨玉簫竟然分散成了八段。
分散開來的墨玉簫化成了萬道光芒，向著分身而去。
這些分身在這一瞬間竟似有了神識，他們依九宮之勢將簫圖繆圍在了中央，並將墨玉簫的光芒全部化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一團墨綠色的雲團在簫圖繆頭頂上方的天空中逐漸凝聚，一股墨綠色的能量傾瀉而下，將簫圖繆覆蓋在能量柱之內。
這道能量自上而來，貫穿了整個天地。
簫圖繆雙手一轉，八道能量自能量柱中剝離開來，向著分身而去。
分身雙手結印，將能量盡數融入體內。
隨後，他們變幻方位，以身結印，將自身的能量全部融入簫圖繆的雙掌之中。
分身化成了印記的一部分，圍繞著簫圖繆不斷旋轉。
墨玉簫從印記中飛了出來，在半空中一節一節地覆原成一個整體。
這道貫穿天地的墨綠色能量化成了粒子狀被墨玉簫吸了過去，散發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光波。
簫聲四起。
這簫聲中充滿了攝人心魄的能量，且似乎也形成了獨立的神識，天地萬物都似隨著這簫聲的意識而運轉起來。
簫圖繆一個閃身從半空中落在了地面上。
墨玉簫緊隨而來，簫圖繆伸出了手，墨玉簫在他的手中化為了虛無。
一道氣浪隨著墨玉簫的消失而出現，這道氣浪自地面升騰而起，將天空恢覆正常。
簫圖繆收了功力。
他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得意喜悅的微笑。
“簫大哥。”葉羽夢走上前來，說。
“羽夢，我練成了。”簫圖繆說。
“嗯。”葉羽夢也為簫圖繆高興。
簫圖繆看著火焰燦金閣的方向，有些狂傲地說：“龍宇軒，走著瞧。”
“簫大哥……”
“羽夢，我們走吧。”簫圖繆說。
“你要去找他打架嗎？”
“我們之間早晚有一戰，但不是現在。”
“那……”
簫圖繆看著葉羽夢，說：“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
“我要走的路是一條充滿了鮮血和死亡的路，一旦踏上這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你，當真不後悔麽？”
“絕不後悔。”葉羽夢堅定地說。
“好。”
“所以，我們要去哪裏呢？”葉羽夢笑著問。
簫圖繆溫柔一笑，說：“在將你拖進這血雨腥風之前，我要帶你好好領略一番世間繁華。”
一個月後。
火焰燦金閣，龍靈閣。
南宮璃玥走進來的時候，龍宇軒正在閉目打坐。
她沒有打擾他，而是倚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
龍宇軒的眉頭皺的很深，顯然他練功練得並不順利。
不知過了多久，龍宇軒輕嘆了一口氣，收了功力。
他的額頭已有汗珠。
這時，他看到了門口的南宮璃玥。
“玥兒，”他起身道：“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南宮璃玥走了進來。
龍宇軒扶著南宮璃玥坐了下來。
“你在練什麽功呢？”南宮璃玥問。
“萬流歸宗。”
“怎麽忽然練這個了？”
“火龍聖靈還沒有圓滿，我擔心以後有些事情應付起來會力不從心。”龍宇軒說。
“是因為簫圖繆？”
龍宇軒默認。
“海翼不是已經……”
“沒那麽容易，”龍宇軒說：“他的天炫魔音已經突破了第九重，尋常的傷勢和功力損耗在頃刻之間就能恢覆。除非傷及根本，否則他不會那麽容易就死的。”
“這麽說，他還活著？”
“應該還活著。”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只不過……”
龍宇軒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完，海翼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王上，”海翼跪下施禮道：“請恕屬下冒昧。”
“起來回話。”
海翼並沒有起身，他低著頭，說：“洛依州那邊來報，說在洛南城中發現了簫圖繆的蹤跡。”
“噢？”
“王上，屬下沒有完成使命。”海翼說。
龍宇軒擡了擡手示意海翼起身，他說：“不必自責，我早就知道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
“還有一件事。”海翼說。
“你說。”
“簫圖繆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帶著一個女人。”海翼說。
“一個女人？”
“是。正是斷魂谷中的那個女人，叫葉羽夢。”海翼說。
“他為什麽要帶一個女人在身邊？”龍宇軒問。
“葉羽夢救過簫圖繆的命，想來……”海翼說。
“莫非，簫圖繆喜歡上這位姑娘了？”南宮璃玥說。
“屬下曾經去斷魂谷截殺簫圖繆的時候，依照那個女人的反應來看，她好像是喜歡簫圖繆的。”海翼說。
龍宇軒冷笑了一聲。
“自尋死路。”他說。
“王上的意思是……”海翼說。
“他想要顛覆乾坤，就不應該有任何牽絆和感情。這個女人，會成為他最大的軟肋。而他這樣的人，是不能有軟肋的。”龍宇軒說。
“嗯。”南宮璃玥顯然比較認同龍宇軒的說法。
“那我們如今該怎麽辦？簫圖繆重新出現，一定會再次引起恐慌。”海翼說。
龍宇軒起身道：“什麽都不用做，我倒先要去會一會他。”
說罷，龍宇軒向外走去。
洛南城向南五十裏有一處山崖，約有二十多米的落差。天然的落差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瀑布，將周圍的花草樹木全都縈繞在水澤之中。
簫圖繆和葉羽夢正在瀑布下的河邊。
葉羽夢輕提了一下自己的裙擺，走到河邊，俯下身去舀了一下水。
簫圖繆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一個月以來，他的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葉羽夢。
直到現在，他依然不敢確定他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因為正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探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簫圖繆警覺了起來，他一個閃身就到了葉羽夢的身邊，繼而將她護在了身後。
“簫大哥？”葉羽夢有些疑惑。
簫圖繆示意她不必驚慌，隨後，他將目光停留在了前方的半空中。
一道紅光劃過天空，一個身影陡然而至。
當然是龍宇軒。
龍宇軒看了一眼葉羽夢，隨後將目光停留在簫圖繆的身上。
看到龍宇軒，葉羽夢的心中湧上一絲恐懼和不安。
她並不認識龍宇軒，但她有一種直覺，龍宇軒一定會帶給她和簫圖繆帶來無盡的痛苦。
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直覺。
“看來，你騙過了海翼。”龍宇軒說。
簫圖繆冷笑了一聲，說：“不是他太蠢，而是你們太小看了我。”
“你既已死裏逃生，就該收斂一些才對。以你的能力，是不該被人發現蹤跡的。”龍宇軒說。
龍宇軒的話並不無道理。
倘若簫圖繆刻意想要隱藏自己，不會有人能發現他。
顯然，他是故意的。
“既然已經死裏逃生，我們之間的賬，也該算算了。”簫圖繆說。
“你還真是不死心。”龍宇軒說。
“我說過，要借你的龍紋椅玩玩。”簫圖繆淡淡地說。
龍宇軒冷笑了一聲，說：“你是不是忘了，火焰燦金閣有聖光結界？”
“殺了你，再殺了海翼，剩下的人，便是五成功力，也足夠了。”簫圖繆說。
“你既然有如此雄心，實在是不該帶著一個女人。”龍宇軒看了一眼葉羽夢，淡淡地說。
葉羽夢聞言，不由自主地往簫圖繆的身後靠了靠。
簫圖繆拉住了葉羽夢的手腕，看著龍宇軒，說：“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
龍宇軒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說：“你的王權之夢，終有一天會碎在她的手上。”
“是麽？”
簫圖繆話音剛落，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忽然向龍宇軒沖了過去。
龍宇軒側身一躲，光芒卻似長著眼睛，轉而向龍宇軒追了過去。
龍宇軒腳步一滑，人已到了幾丈外，但見他輕輕地揮了揮手，一條火龍便從空中飛了下來。火龍沖破了光芒，咆哮著向簫圖繆和葉羽夢而去。
簫圖繆將墨玉簫化成防護罩，將自己和葉羽夢圍在了裏面。
火龍將兩人吞入了腹中。
龍宇軒手一轉，火龍忽然開始變小，並迅速收縮成一個紅色的能量球。
勁風突起。
方圓十幾裏的樹木被連根拔起，並被勁風而成的漩渦撕成了木塊。
就在這時，一陣簫聲陡然而出。
龍宇軒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他雙手結印，加大功力，這個紅色的能量球陡然炸開，爆炸產生的氣浪將地面推出了一個個山坡。
半空中的木塊失了吸力，紛紛砸向地面。
周圍重新歸於平靜。
幾道墨綠色的煙霧從四面八方聚集了過來，隨後歸為了一個整體。
光芒中，簫圖繆和葉羽夢毫發無損。
龍宇軒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驚訝的不是簫圖繆的毫發無傷，而是另外一件事。
方才的交手中，他感覺到了一股不熟悉的力量。
“攝魂噬心？”龍宇軒驚訝地說：“你練成了天炫魔音的第十重？”
簫圖繆勾了勾唇，說：“現在，你還有那個自信，認為你能守得住龍紋椅的位置麽？”
簫圖繆話音剛落，龍宇軒的周身忽然出現了八道墨綠色的光芒，急向中央被包圍著的龍宇軒閃了過去。
這些光芒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龍宇軒不敢懈怠，他只能用盡全力去抵抗這些力量。
但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沒有辦法完全和簫圖繆打成平手了。
攝魂噬心雖然只是彌補了噬魂術的不足之處，但它也的確能將簫圖繆的功力提高一些。
龍宇軒將功力凝聚在指尖，形成了劍刃，斬碎了那些光芒。
他腳步一滑，向後退了幾丈。
簫圖繆停了手。
這時，一道藍光自龍宇軒的身後而來，眨眼之間便出現在龍宇軒的身邊。
海翼。
“王上，你沒事吧？”海翼忙問。
“無妨。”龍宇軒說。
“你我之間，勝負已分。”簫圖繆說。
龍宇軒冷哼了一聲，說：“現在說這種話，為時尚早。”
“我今日不會再跟你動手，就當是還他一個人情。可下次，你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簫圖繆說。
龍宇軒即刻明白了簫圖繆這句話的意思。
暗影偷襲簫圖繆的那次，他完全有機會殺了簫圖繆。
可是他沒有。
所以，簫圖繆今日也不會再和龍宇軒動手。
事實上，簫圖繆如今的功力雖然略高於龍宇軒，但卻沒有辦法打贏龍宇軒和海翼兩個人。
更何況，他的身邊還帶著一個葉羽夢。
“王上……”海翼向前了一步。
龍宇軒攔住海翼，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走。”龍宇軒說。
“是。”
兩道光芒閃過，龍宇軒和海翼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出龍宇軒所料，簫圖繆重出一事不消兩日便傳遍了天下。
而更令天下人恐慌的是，簫圖繆已經練成了攝魂噬心。
這下，連龍宇軒都對付不了他了，整個天地間還有什麽人能阻止得了簫圖繆作惡呢？
難道，天下人都只能任其宰割了嗎？
各州部的人已經匯聚到了火焰燦金閣中，再過一個月就是朝拜之日，可他們已經等不及要求見龍宇軒了。
這個禍端，只有龍宇軒能解決。
他也必須解決。
可龍宇軒卻沒有這個心情接見這些人。
他知道他們的來意，但他一時沒有好的辦法。
他只能讓敷日和敷月代替他接見這些人，而他自己則一直待在龍靈閣中。
看到龍宇軒的時候，南宮璃玥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她很心疼。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龍宇軒。
這次，他好像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她輕輕地走了過去。
“王上。”南宮璃玥輕喚道。
“玥兒，你怎麽來了？”龍宇軒擡起了頭，說。
“你已經三日沒有來看我了，難道也不許我來看你嗎？”南宮璃玥坐到了龍宇軒的身邊，溫柔地說。
龍宇軒握住了南宮璃玥的手，略有歉意道：“是我疏忽你了。”
南宮璃玥搖了搖頭，深情地看著龍宇軒，說：“你為三界之事煩憂，我明白的。”
龍宇軒有些愧疚又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可是話說回來，你這樣一直躲著誰也不見，總不是個辦法。”南宮璃玥說。
“我又何嘗不知呢？”龍宇軒輕嘆了一聲，說：“但我沒有應對之策。”
“即便是沒有應對之策，也該先見見他們才對呀。”南宮璃玥說。
龍宇軒搖了搖頭，說：“他們找我是要對策的，而不是來陳述情況的。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見。”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南宮璃玥說。
“什麽想法？”
“簫圖繆既然無法打敗，那就應該從他的軟肋著手。”南宮璃玥說。
“你是說，葉羽夢？”
“嗯。”
龍宇軒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想他應該怎麽做。
“當然不能殺了她。”南宮璃玥補充道。
“你的意思是……”
“葉羽夢是簫圖繆的一個牽絆，若她死了，簫圖繆就沒有了牽絆，便會更加難以收服。王上要考慮的是，如何讓簫圖繆甘願認輸，同時不再出任何紕漏。”
“想要殺簫圖繆不是一件易事，若依你的想法，將他永遠囚困起來，是最好的辦法。”龍宇軒思考了片刻，說。
南宮璃玥輕輕地點了點頭。
“既如此，我得去見一次聖羽。”龍宇軒說。
“好。”
南宮璃玥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她知道，龍宇軒已經有主意了。
他是她最愛的人，她會盡全力為她解決一切難題。
無論用什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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