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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英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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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英屠城

竹林一戰後,簫圖繆名聲大振。幾乎只用了短短的六個時辰,天地間已經沒有人不知道簫圖繆這個名字了。

最令人驚訝的,還是他的天炫魔音。

龍宇軒自出世以來便無敵手,所有人都相信,龍宇軒是這個天地間的第一人。

可如今,忽然出現了一個簫圖繆。

據說,龍宇軒並沒有打敗他。

這個消息,比簫圖繆的名字傳得還要快。人們不禁開始揣測和懷疑,龍宇軒究竟還能不能守住這個人神之王的位置。

人都是崇拜強者的。

可若龍宇軒並不能降服簫圖繆,這蕓蕓眾生還會完完全全地信奉他嗎?

龍靈閣。

龍宇軒伏在案上,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情,似乎正在慢慢地向著一個他不能掌控的方向而去。

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聚精會神地思索著這件事情,以至於他竟完全沒有聽到南宮璃玥的腳步聲。

“王上?”南宮璃玥的手搭上了龍宇軒的肩膀,輕輕地喚了他一聲。

龍宇軒回過神來,說:“你怎麽過來了?何時到的?”

南宮璃玥抿嘴一笑,說:“王上一向機警,這次怎麽連我都沒有發現呢?倘若來的是個什麽刺客或殺手的,王上你也這般出神麽?”

龍宇軒讓她坐了下來,說:“這個時辰,你應該在寢宮裏歇息才是。”

“我放心不下你,所以來看看,”南宮璃玥說:“簫圖繆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如今,王上打算如何處置?”

“你怎麽看?”龍宇軒問。

“這種大事,妾身懂什麽,”南宮璃玥說:“我只會關心你罷了。”

龍宇軒溫柔一笑,說:“你既說了關心我,當然就該關心我該如何處置這件事情。”

“王上必定有了主意了,還要我說什麽?”南宮璃玥嬌嗔道。

“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龍宇軒說。

“竹林一役,不僅讓簫圖繆名聲大振,也讓王上的能力得到認可。如今,人們的關註點會更多地轉移到火龍聖靈和天炫魔音哪個更勝一籌的問題上。所以,王上首先要做的不是討伐他,而是穩定人心。”

龍宇軒的眼中閃著讚賞的光芒,他說:“我早就說過,你是我的好軍師。”

南宮璃玥輕輕地撇了撇嘴,說:“我明白的,你又何嘗不明白?你不過,是在讓我說出來罷了。”

龍宇軒笑而不答。

南宮璃玥眼珠一轉,說:“王上有事要忙,妾身先告退了。”

龍宇軒起身道:“你先回宮中歇息,我處理完事情便過來。”

“好。”

傍晚,龍宇軒用過晚膳,便到後花園中散步。

這是他的習慣,每天傍晚他都會來散散心。這個後花園中有一座假山,假山上繪制著妖界和魔界的地形圖。

每次路過這裏的時候,他都會停下來看看。

或許,早在這個時候,他就已經有了吞並妖界和魔界的雄心。

或許更早!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假山後。在這樣的光線下,若不留意,沒有人能註意到這個身影。

這個天地間,只有一個人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暗影!

“蘭陵州的事情已經辦妥。”暗影低聲道。

“嗯。”

龍宇軒只是淡淡地回應了一句,他的語氣中沒有滿意,也沒有讚賞,就好像暗影做的事情只不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暗影知道龍宇軒有別的事情吩咐他去做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只有一件事情要做。”龍宇軒說。

暗影在聽。

“追蹤到簫圖繆,不管用什麽辦法,讓他身敗名裂。”龍宇軒說。

在先前的諸多任務中,暗影從來沒有接到一個需要一個月時間去做的任務。

暗影的消息一向是最靈通的,很多時候,他甚至比龍宇軒的消息更靈通。因為很多最新的消息,便是他帶給龍宇軒的。

他自然知道簫圖繆是誰,也知道簫圖繆的能力。

“是。”

對於龍宇軒的命令,他一向只執行,不提問。一個殺手,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照做。

龍宇軒頓了頓,說:“天炫魔音有控制人心的能力,你可以考慮從這個方向入手。”

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龍宇軒從來不提醒他什麽,更不指導他什麽。

可這次,龍宇軒卻給了他一個這樣的信息。

事實上,龍宇軒不僅在提醒自己這個對手不一般,一定要謹慎;更重要的是,龍宇軒強調了身敗名裂的意思。

暗影明白了。

“是。”

“去吧。”

龍宇軒說完這句話,暗影便消失了。

半個月後。

竹林之戰以後,這半個月以來,簫圖繆幾乎沒有殺過人了。

因為很少有人敢再來找他的麻煩。

但這並不表明天下人對他的憎恨消失了。竹林之戰中死於他手下的人多是各州的散仙和一些英豪,他們通常人脈廣闊,朋友眾多。

因此,簫圖繆已經上了很多人的死亡名單。

但經過這半個月,天下人也有了一個共識:只要他們不主動找簫圖繆的麻煩,簫圖繆便不會為難他們。

他雖然可怕,但他並不是一個惡魔。

然而簫圖繆自己清楚,他和龍宇軒之間早晚會有一場大戰。

因此,他必須竭盡全力盡快練成天炫魔音的第十重。

攝魂噬心是天炫魔音的第十重,同時也是三界第一禁術。噬魂術是天炫魔音的核心功法,它能控制萬物、隨心所欲。然而,噬魂術的攻擊範圍終歸有限。

攝魂噬心彌補了這一缺點。

它可以同時控制千人、萬人,甚至百萬千萬人。因此,它被列為高於萬流歸宗的三界第一禁術。

同時,攝魂噬心在控制他人的過程中,會對使用者有一定的反噬作用。因此,百年之內,攝魂噬心只能被施展三次。

無論如何,簫圖繆都必須練成它。

洛英城的西邊是一個斷谷,這裏受地勢影響,幾乎沒有人來。

如今,簫圖繆正在這裏修煉攝魂噬心。

在此之前,他已經嘗試過多次,可全都沒有成功,其中有一次他差點因此而走火入魔。

他在修煉時,絕不能被人打擾。因此,他不僅會選擇一個合適的地方,更會在周圍設立一個結界。

簫圖繆在一塊石頭上打坐,墨玉簫懸立在空中,散發出一道道逼人的光芒。簫圖繆催動真氣,能量化成了煙霧縈繞在他的周身,一道光芒閃過,八個分身已經將他圍住。他們將手中的墨玉簫化成光芒,向簫圖繆打了進去。

就在這時,攝人心魄的簫聲響起,簫圖繆將真氣凝聚,化成了一個能量球向空中的墨玉簫打了過去。墨玉簫發出了一道光芒,將能量球擋了回去。

簫圖繆皺起了眉頭,他的額頭已經有了汗珠。

只見他雙手平攤合十,將被擋回的能量球收入手中。可墨玉簫的光芒卻並沒有消失,它們跟著能量球,向簫圖繆沖了過來。

簫圖繆暗叫了一聲不妙,他手一轉,八個分身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然而,隨著光芒的逼近,八個分身竟忽然間化成了輕煙!

簫圖繆吃了一驚,他運足真氣,將能量化成了一道屏障。光芒對上屏障,再不能前進分毫。

簫聲逐漸弱了下去。

簫圖繆稍稍松了一口氣。可他永遠也想不到,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電光忽然迎面向他沖了過來!

“叮”的一聲,電光撞上了他的屏障。原來,這並不是一道電光,而只是一柄漆黑的短刀。這柄短刀來得太快,因而幾乎化成了一道電光。

短刀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沖了過來,直直地撞上了屏障。簫圖繆本在與墨玉簫的光芒抗衡著,哪裏還有餘力對付這個威力巨大的短刀?

就在那麽一瞬間,屏障忽然裂開了。

簫圖繆的心沈了一下,還不等他思考什麽,墨玉簫的光芒忽然沖破了屏障,沖進了簫圖繆的眼睛。

簫圖繆被光芒逼得後退了好幾步,墨玉簫化成了一道輕煙消失了。

短刀隨之消失。

有一柄地獄般的短刀悄無聲息地沖破了他設置的結界,又在他修煉的關鍵時刻沖破了他的屏障。

這是簫圖繆最後的記憶。

他被墨玉簫的反噬光芒逼退,半跪在了地上。良久,他才緩緩地起了身。

這時,他陡然睜開了眼睛。

他那邪魅深邃的眼眸中閃著一種魔鬼般的光芒,他緊緊地握住了雙手,面部表情也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一道光芒閃過,一柄墨綠色的彎刀已經出現在他的右手中。

簫圖繆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法控制的惡意和冷光,他大叫了一聲,忽然瘋了一般地沖了出去。

一個身影憑空出現在簫圖繆方才打坐的石頭上,一雙死灰色的眼眸淡淡地望著簫圖繆離開的方向。

暗影!

他停了一下,向簫圖繆離開的方向而去。

洛英城。

洛英城在三界中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全城共有大約五萬人口。這個城內的人們多以農業為生,他們經營著自己的一方田地,清貧又安穩地生活著。

當然,城鎮中也是有生意人的。

無論如何,一個城中總有富人。

每到傍晚,當人們卸下了一身的沈重,都會來城鎮上逛逛。

他們不一定會買什麽東西,但他們會在這一少許的愜意中撫慰一身的疲憊,從而再信心滿滿地投入第二天的生活。

此時此刻,大街上人流湧動,熙熙攘攘。小販的叫賣聲和顧客的討價聲此起彼伏,這是獨屬於生活的浪漫。

就在這時,西邊的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光芒照亮了整個傍晚的天空,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向洛英城而來。

人們都停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這道光芒。

光芒落在了街上,一個身影從光芒中幻化了出來。

簫圖繆!

瘋了一般的簫圖繆!

簫圖繆的眼眸中充斥著惡魔般的光芒,他的手緊緊地握著一柄墨綠色的彎刀,惡狠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忽然,他的手動了動。

隨著一聲慘叫,一陣血霧劃破了微亮的夜空。

人們本能性地後退,在簫圖繆的周身讓出了一個空間。

什麽東西滾落了下來。

人們定眼一看,竟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眾人在一聲聲驚叫中連連後退。男人們將女人拉到了身後,女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孩子們嗚嗚地哭了起來。

什麽人,竟然公然行兇呢?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陣陣血霧便在空中揚了起來。

有幾個會點拳腳功夫的男人上前阻止,但很快就被一刀分屍了!

這個時候,不知道什麽人在人群中大喊了一聲“簫圖繆”,隨後便像見了惡鬼一般瘋狂地跑開了。

人們大驚失色,開始瘋狂逃竄。

簫圖繆的嘴角揚起一絲猙獰的冷笑,他一個閃身奪到了眾人面前。刀光閃過,十幾個人在血泊中被砍斷了手腳和頭顱。

街上的人們瘋狂地向遠處跑去,一些人在逃跑的過程中被絆倒在地,他們還來不及起身,就被人群踩到腳下。

有一些人竟活活地被踩死了。

簫圖繆似著了魔一般瘋狂地殺人。可怕的是,他不僅僅是將這些人殺死,而是殘忍地將他們碎屍。

血泊中充斥著不完整的屍體,血腥之氣直沖雲霄。

簫圖繆揮了揮手,八個分身被幻化了出來。他們沖向了不同的方向,不一會兒,哭喊聲便自四面八方傳來。

洛英城的整片夜空都似被鮮血染紅了,散發出一種末日般的絕望氣息。

一個身影出現在角落,繼而向簫圖繆離開的方向而去。

暗影。

橫屍遍野的街道中,沒有一個人會在這裏停留。但凡有人聞到這空氣中的血腥味,都要吐上三天。

可暗影卻似習慣了。

有些人天生就屬於黑夜。

小巷中擠滿了正要逃回家去的人們,簫圖繆淩空掠過,一道光芒過後,小巷中已血流成河。

嬰兒的啼哭聲劃破天際,在這個死亡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一個身穿粗布衫的女人跌在地上,懷中正抱著這個啼哭的嬰兒。女人的身上已經沾滿了血,她臉上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滴在嬰兒稚嫩的臉上。

簫圖繆手持彎刀,冷冷地看著她。

“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女人絕望地說。

簫圖繆的雙眸中沒有半點感情,有的只是惡魔般的冷意。只見他擡起了手,那嬰兒便被升到了半空中。

嬰兒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因為他的脖子已經被簫圖繆憑空折斷了。

“不!”女人絕望地哭喊著,可她的聲音還沒有完全發出來,頭顱便已經滾落到了地上。

不一會兒,整個西城近兩萬人,全都死在了簫圖繆的刀下!

簫圖繆向洛英城的東城而去。

暗影並沒有離開,他跟了過去。

在最後的時候,他需要保證有人活著。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佐證簫圖繆的罪行。

死人是不能作證的。

洛英城東城,福運酒館。

白雨亭要了一壺酒,返回桌前坐下。匆匆吃過飯之後,他便要帶著白雲歸回飛羽島了。

此番出來辦事,白雲歸幫了他不少忙。

“來。”白雨亭倒了兩杯酒,一杯給了白雲歸,一杯給了自己。

白雲歸接過酒杯,說:“二哥,咱們今晚就回去麽?”

“不錯,”白雨亭說:“三日後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

“我難得跟你出來一趟,還沒有四處玩玩呢。”白雲歸說。

白雨亭喝下了酒,說:“你想玩,隨時都能出的來。又何須煩惱?”

“一個人出來玩多沒意思,”白雲歸說:“我一個人才懶得出門呢。此番要不是陪二哥你出來辦事,我還在家裏練功呢。”

白雨亭正要說什麽,門外忽然傳來嘈雜和哭喊聲。

“快跑,快跑,那個簫圖繆殺過來了。”一個人跌跌撞撞地沖進酒館報了信,隨後慌忙逃走了。

酒館中的人們聞言連忙起了身。

“簫圖繆?”白雨亭皺起了眉頭,說:“他怎麽會在這裏殺人?”

“我去看看。”白雲歸說罷就要往外走。

“雲歸,”白雨亭拉住了他,說:“不可大意。”

“二哥放心,你先撤出去,我去看看情況。”白雲歸說。

“這怎麽行?我怎能留你一個人在此?”白雨亭說。

“他奈何不了我,”白雲歸說:“但是你不一樣。為保萬全,你還是先撤出去。”

“也罷,我先與你去看看。有什麽情況,我再撤也來得及。”

“好。”

說話間,兩人隨著眾人一起走出了酒館。

剛一出來,他們便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整個空氣中充滿著濃厚的血腥味,淒慘的叫喊聲從西邊直逼而來。人們瘋狂地向這邊逃跑,時不時地便會有人倒下。

眾人見狀大驚,連忙四散而逃。

就在這時,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從西邊飛了過來。令人膽寒的紅色夜空中,連光芒都似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白色的能量化成了電光,與墨綠色的光芒迎面撞上。

兩道光芒在夜空中擦出了明亮的火花。

白雲歸腰間的軟劍已被抖得筆直,他的劍刃抵住了簫圖繆的刀鋒,墨綠色的光芒瞬間消失於無形。

好快的劍!

白雲歸這才發現,簫圖繆的身後早已血流成河,血泊中散落著不知多少人的肢體。

還有幾個被劈成兩半的頭顱。

“魔頭,你竟然如此兇殘!”白雲歸怒喝道:“我饒你不得!”

簫圖繆惡狠狠地盯著白雲歸,一瞬間,白雲歸已經被四個簫圖繆包圍。

四個簫圖繆同時化成了一道光芒,急閃向中央的白雲歸。

白雲歸將真氣化虹,四道白光奪空而出,哧的一聲洞穿了簫圖繆的身體。

分身已破,簫圖繆化成了一道輕煙,在白雲歸的身後重新出現。

白雲歸轉身將軟劍橫揮,劍尖在空中繞了一個彎,隨後向簫圖繆的側頸而去。

好俊的劍法!

簫圖繆向後一撤,人已經到了幾丈外。白雲歸彈跳躍起,手中的軟劍直擊簫圖繆的左肋。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經纏鬥了幾十個回合。

不遠處,暗影出現在了黑暗中。

他已經準備離開了。

以白雲歸的能力,必定能在簫圖繆的手中活下來。

他已經找到了證人。

就在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聲絕美的簫聲忽然響徹了整座洛英城。這簫聲美極了,整個天地間,恐怕還沒有人能吹出這樣的簫聲。

暗影陡然停住了。

“下一世,我要成為這個天地間最厲害的魔,而且,我要成為簫中第一人。”

一個遙遠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他微微地皺起了眉頭,怔怔地盯著正與白雲歸打鬥著的簫圖繆。

簫圖繆的功力似乎的確已經能稱得上是古往今來的魔界第一人了。而他的簫,也似乎的的確確是三界第一人。

他……

簫聲響起的那一瞬間,白雲歸的功力便被化解了。他向後一滑退了出來,用能量組成了一個防護層,將自己和白雨亭護在了裏面。

簫聲化成了波狀的能量,一波一波地向外襲去。

城中的人們一碰到這股能量便瞬間沒了呼吸。

“二哥,你先走。”白雲歸說。

“那你呢?”

白雲歸咬著牙,恨恨地說:“不能讓這個魔頭再肆無忌憚地殺人了,我得去阻止他。”

“天炫魔音深不可測,你恐怕不是他的對手。”白雨亭說。

“無論如何我都得去阻止他,”白雲歸說:“二哥,聽我的勸,你快點離開。”

“好,一切小心。”

白雨亭知道白雲歸即便不能取勝,也能全身而退。因此,他並不需要過多地擔憂他的安危。

何況,他在這裏會影響他。

“雲歸,千萬小心。”

“放心吧。”

白雨亭一個後撤飛到了半空中,他展開身法,向洛英城外而去。

他會在遠處等著白雲歸,必要的時候,他會拼盡全力來助白雲歸一臂之力。

白雨亭離開後,白雲歸便能放開手腳與簫圖繆一戰了,因為他不會再有任何後顧之憂了。

“魔頭,你會為你的濫殺無辜付出代價!”白雲歸劍指簫圖繆,恨恨地說。

簫圖繆冷冷地看著白雲歸,他手中的墨玉簫化成了一道光環縈繞在他的周身。

簫圖繆手一揮,光環化成了多道光圈,旋轉著向外擴散而去。

白雲歸將劍橫舉,運轉真氣,一個白色的氣旋出現在他的周身。但見他加大功力,氣旋迅速膨脹成一個漩渦。

漩渦將光圈吸了進來,並將其融成了漩渦的一部分。漩渦的內部閃著光芒,竟形成了一個奇觀。

簫圖繆惡狠狠地盯著白雲歸,忽然一個閃身向他奪了過去。

他飛身過去的一瞬間,一道光芒已經從漩渦中脫離了出來並飛回到他的手中。只見他淩空一轉,光芒直向白雲歸的頭頂劈了過去。

漩渦回到了白雲歸的右手中,在他的手腕上化成了一個光圈,隨後融入到了軟劍中。

他的右手握著劍柄,左手托著劍身,將劍橫舉著直對向光芒。

轟的一聲,爆炸聲響徹夜空。

四周的斷壁殘垣和地面上各種肢體被爆炸產生的氣浪吸上了天空,它們在半空中失了力,又重重地砸回地面。

白雲歸被這道力量逼得連連後退,簫圖繆看著他,惡魔般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道妖異的光芒。

白雲歸只覺心中一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噬魂術!

白雲歸暗叫了一聲不妙。

就在這頃刻之間,白雲歸出手一慢,簫圖繆飛身而來,一掌打在白雲歸的胸口上。

白雲歸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他的嘴角已有鮮血流下。

他沒想到,簫圖繆的手段竟當真如何深不可測。

他更沒有想到,以他的功力修為,竟然也不能完全抵擋得了噬魂術。

簫圖繆向倒在地上的白雲歸沖了過來,一瞬間,彎刀已在手。

就在這時,一陣煙霧忽然自兩人中間升了起來,白雨亭從白雲歸的身後將他扶了起來,兩人飛身逃離了洛英城。

煙霧散盡。

簫圖繆並沒有去追,他繼續向洛英城的東邊而去。

洛英城外。

白雲歸坐在草地上運功療傷,霧狀的能量縈繞在他的周身,繼而慢慢地回到他的體內。

他睜開了眼睛。

“怎麽樣了?”白雨亭將手中的水壺遞給了他,問。

“一點小傷,不礙事。”白雲歸喝了一口水,說。

“這個簫圖繆,果真名不虛傳。”白雨亭說。

“這個魔頭,”白雲歸冷哼了一聲,說:“他竟這般肆無忌憚地濫殺無辜,總有一天,他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白雨亭看著深淵般的夜空,說:“明日,這件事情便會震驚三界。”

白雲歸又喝了一口水,說:“又一場不可避免的戰爭要開始了。”

“竹林之戰已經死了那麽多人,再來一次,怕是難了。”白雨亭說。

“這個魔頭,真是死有餘辜!”白雲歸說。

白雨亭嘆了一口氣,說:“走吧,我們先回去。”

“不行,”白雲歸說:“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殺光全城的人。”

說著,他便要起身。

“雲歸,”白雨亭拉住了他,說:“你不能再去了。那魔頭如今已經殺紅了眼,你的功力略遜於他,斷斷不要去送死。”

“可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白雨亭說:“聽我的,先回去,一切從長計議。”

洛英城。

整個東城的街道都已被鮮血染紅,從西城逃過來的人們終究還是將魂魄留在了東城。

除了白雲歸與簫圖繆纏鬥時跑掉的幾十人之外,整座洛英城共計五萬多人口,一夜之間竟全都死在了簫圖繆的手中!

天空中下起了雨。

似乎連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想要用雨水沖刷幹凈城中的血跡。

簫圖繆仰著頭,任憑雨水打在他的臉上。他邪魅英俊的臉龐上已經沾滿了鮮血,只有那雙惡魔般的眼睛還在黑夜中發出奪目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墨玉簫忽然從他的手中掉了下去,他跪在了地上,閉著眼睛痛苦地低吟著。

就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身影出現在一棵大樹後。

當然是暗影。

簫圖繆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猛然睜開了眼睛,地上的墨玉簫化成了一道電光直向大樹而去。

“砰”的一聲,一棵三人環抱的大樹瞬間被這道電光擊成了木屑!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電光忽然消失在了夜空中。

簫圖繆一個閃身奪了過去。

刀光一閃。

電光火石間,一柄漆黑色的短刀迎面架住了一柄墨綠色的彎刀。

一道閃電劃破了夜空,原本的小雨忽然變成了大雨傾盆而下。

兩人瞬間被淋濕,但他們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簫圖繆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這個黑衣蒙面人,他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憤恨和殺意。

暗影那死灰色的雙眸中卻多了一絲覆雜的情緒。

簫圖繆長喝一聲,已經幻化出了三個分身。卻不想暗影只是將手一揮,分身便全都消失無形了。

簫圖繆向後一退,轉身橫切,彎刀已經到了暗影的脖頸處。

暗影側身一滑,反手將短刀橫舉,用刀背擋住了彎刀的刀尖。

刀尖碰到刀背的瞬間,兩人的周身便出現了一個威力巨大的能量漩渦。漩渦快速膨脹,將周圍的一切全部摧毀。

就在這時,簫圖繆的眼前忽然一黑,他一個瞬移撤出了漩渦,人已經半跪了下去。

他單手撐著插入地面的彎刀,緊閉著雙眼,額頭上已經掛滿了汗珠。

暗影收了短刀,眨眼之間便到了簫圖繆的身邊。他俯下了身,目不轉睛地盯著簫圖繆。

暗影那死神般的雙眸中隱藏著一絲擔憂,還有一絲塵封許久的暖意。

就在這時,簫圖繆拔出彎刀,看也不看地向暗影揮了過去。

暗影雙手合十,不偏不倚地夾住了彎刀的刀刃。

好一個空手接白刃!

一陣眩暈感襲來,簫圖繆出手一慢,暗影在他的身上點了幾下,隨後,簫圖繆的周身便出現了四個印記。

暗影消失了身影,隨即又出現在簫圖繆的身後。印記化成了光柱將兩人圍在中央,暗影將一道道能量打入簫圖繆的體內。

簫圖繆低頭緊閉著雙眼,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忽然,他仰頭睜開了雙眼,一股強大的墨綠色能量從他的周身噴湧而出,要將暗影的功力逼回去。

暗影將真氣重聚,加大功力,強行將簫圖繆的功力逼回他的體內。

簫圖繆被周圍的四個印記鎮住,難以移動,很快,他雙眸中那地獄般恐怖惡毒的光芒便漸漸消散了。

簫圖繆向後一仰,倒了下去。

但他卻並沒有倒在地上,因為暗影已經扶住了他。暗影將簫圖繆扶了起來,簫圖繆已經暈了過去。

大雨還在不停地下著,暗影架起了簫圖繆的胳膊,扶著他向不遠處的山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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