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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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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戰

五日後,火焰燦金閣。

天龍殿議事結束後,海翼便立刻去龍靈閣求見龍宇軒。

“何事?”龍宇軒喝了一口茶,問。

“王上,各方勢力今日齊聚閣外北面的竹林,要與簫圖繆一決高下。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處理?”海翼問。

“處理什麽?”

海翼怔了一下,說:“這也算得上是轟動天下的一件大事,我們要不聞不問嗎?”

龍宇軒淡淡一笑,說:“據我得到的消息,今日應召而來的各方高手已有幾千人,其中更是不乏一些一流高手。你認為,這個簫圖繆能活著走出那片竹林麽?”

“話雖如此,可……”

“這件事情我也不會坐視不理,”龍宇軒拿過手邊的一道龍紋金令,遞給海翼,說:“我額外調了三萬人馬給你。”

海翼見狀,連忙跪下接令。

“若有必要,你可以去看看。有任何情況,隨時遣人來報我。”龍宇軒說。

“屬下領命。”

竹林外。

火焰燦金閣北面外的竹林是三界中有名的大規模的竹林。這片竹林方圓五十裏,如今卻聚滿了人。

來的又何止幾千人!

這些人要麽三兩成伴,要麽五十成群。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有一個主心骨。

如今,他們多圍在古墨山莊的莊主歐陽墨棋身邊。這不僅是因為他的次子歐陽瑞虹是此次竹林之戰的發起者,更是因為他們相信歐陽墨棋的能力。

能坐擁天下第一錢莊的人,又怎會是泛泛之輩?

這些人今日自然都是抱著必勝的信念來的,他們也自然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此時此刻,他們還是會盡量圍在一些功力高深的人的身邊。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又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視死如歸呢?

“二公子,你說那小子真的會來嗎?”先前那個被簫圖繆斷了劍的人問。

“他最好敢來,”歐陽瑞虹說:“今日就是一只蚊子,也別想活著走出竹林。等他到了,他的死期也就該到了。”

“我到了,你們的死期也到了。”一個沈靜的聲音從遠方而來。

這聲音並不大,但整個竹林中的人竟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眾人連忙將視線移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簫圖繆黑衣飄袂,緩步而來。他的身材修長而挺拔,邪魅俊美的臉龐上散發著一種沈穩甚至尊貴的氣質。

他的眼眸深邃而冷冽,即便他即將面對的是數以萬計的各地高手,他也依舊面不改色。

他走過來的一瞬間,這些人竟似瞬間成了烏合之眾!

不少人的掌心已沁出冷汗,他們紛紛持起了兵刃。

很快,這些人從兩側迂回到簫圖繆的身後,將他包圍在裏面。

簫圖繆卻似完全沒有看到,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墨玉簫。

這支墨玉簫與其它的玉簫比起來並無任何不同之處,它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樂器而已。

可是,沒有人會愚蠢到將它視為一個普通的樂器,因為它在簫圖繆的手中。

不論這場竹林之戰的結果如何,簫圖繆這個名字都會被載入史冊。因為從來沒有人可以令這麽多高手會盟同誅。

從來沒有,他是第一個!

眾人手持兵器,惡狠狠地看著簫圖繆,但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簫圖繆輕蔑一笑,說:“你們這麽多人殺我一個,竟然沒有人敢出手麽?”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移向歐陽墨棋。

簫圖繆淡淡地看了歐陽墨棋一眼。忽然,他的手微微地動了動。幾乎在同一時間,歐陽墨棋向前奪了一步。

電光火石之間,一柄漆黑的寶劍迎面架住了一柄墨綠色的彎刀。

歐陽墨棋的面容雖然已經老去,但他的眼眸卻如雄鷹般鋒銳。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說:“在此之前,還沒有人能接住我的第一刀。今日,總算有一個像樣的對手了。”

歐陽墨棋架住簫圖繆的彎刀的那一瞬間,已有不少人從簫圖繆的身後和兩側攻來。

歐陽墨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些人會趁著這個時候出手。

簫圖繆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光芒一閃,他已到了別處。只見他手一揮,三個簫圖繆陡然憑空而出。

分身之術本就不是一般人能修煉得了的,而就算有人能參悟分身之術,也最多只能幻化出一個分身。

這個簫圖繆竟能輕輕松松地幻化出三個分身!

可即便這樣,他們都想錯了。因為他們很快就發現,簫圖繆的這三個分身並不是幻化出來的,因為他們並沒有分散掉簫圖繆的功力。

這怎麽可能!

“你練的什麽妖法?”歐陽瑞虹咬著牙問。短短一柱香的時間,已經有幾十個人死在了簫圖繆的刀下。

簫圖繆冷笑了一聲,說:“能取你命的妖法。”

話音剛落,簫圖繆忽然就出現在了歐陽瑞虹的身後。

歐陽墨棋長嘯一聲,一個閃步奪了過去,手中的寶劍已經抵住了簫圖繆的彎刀。

“古墨山莊的歐陽莊主,”簫圖繆勾唇一笑,說:“我記住你了。”

“能被你這樣的人記住,也不失為一件快事。”歐陽墨棋說。

簫圖繆的眼眸中多了一絲讚賞之意。

“你倒是個值得敬重的對手,只可惜,我今天還是要殺了你。”簫圖繆說。

“我能來這裏,就不在意生死。”說完這句話,歐陽墨棋的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漩渦。

漩渦飛速旋轉著,一瞬間竟將簫圖繆手中的彎刀吸了進去。

簫圖繆挑了挑眉,向後一滑,人已到了幾丈外。只見他張開了右手,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從漩渦中脫離了出來,墨玉簫重新出現在他的手中。

歐陽瑞虹催動真氣,將能量融入到了歐陽墨棋的漩渦中。他周圍的人也都將自身的功力融入了進去。

原來,歐陽墨棋竟能將他人的功力融入到一起。這個功法,與火龍聖靈的第十重萬流歸宗竟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簫圖繆出手幾刀殺掉了來圍攻他的幾個人,隨後傲然而立,收了分身。

只見他將墨玉簫送到了口中,悠揚動聽的簫聲傳遍了整片竹林。簫聲在空中形成一個氣旋,將周圍的竹子連根拔起。

竹子被氣旋撕成了尖銳的竹節,簫圖繆看了一眼空中的竹節,這些竹節便忽然向著四面八方而去。

每一個尖銳的竹節中都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它們閃電般飛向簫圖繆周身的每一個人。

這些人連忙運功抵擋,一些功力不濟、無法抵擋的人竟就這樣被這些尖銳的竹節洞穿了身體!

很快,簫圖繆就殺了近千人!

歐陽墨棋運轉真氣,他周身的漩渦便沖向了簫圖繆。簫圖繆將手中的墨玉簫化成了萬道光芒,沖向了漩渦。

這個融入了幾十人功力的漩渦在這些光芒面前就像是一塊腐掉的爛木頭,瞬間分崩離析。

勁風突起,能量碰撞的強大反噬將眾人逼得後退了好幾步。

這一次,他們才真的是大吃一驚。

他們沒想到,簫圖繆竟能輕松化解幾十個高手的功力。

照這樣下去,日落之前,他們這些人恐怕就會死傷殆盡!

事實上,勝負早已分了出來。

歐陽瑞虹咬緊了牙關看著眼前這個神秘又強大的人,他恨恨地說:“姓簫的,你究竟是什麽來頭?”

簫圖繆的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探出他的功法路數,更沒有人能探出他的真正實力。

簫圖繆揮了揮手,一道光芒憑空而出,急打歐陽瑞虹的咽喉。歐陽瑞虹雙手合十,將能量化成了一道屏障,想要擋住這道光芒。

光芒碰到屏障,瞬間將它擊碎,繼而向歐陽瑞虹沖了過去。

歐陽瑞虹的瞳孔陡然收縮,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擋得住簫圖繆的這一擊了。

就在這時,歐陽墨棋一個閃身擋在了歐陽瑞虹的面前。但見他將真氣化虹,形成了一個能量球沖向了光芒。

光芒對上能量球,發生了威力巨大的爆炸。

歐陽墨棋的嘴角已有了鮮血。

“爹。”歐陽瑞虹慌忙將他扶住。

歐陽墨棋拍了拍歐陽瑞虹的手背,示意他不必擔心。

“我要殺的人是他,不是你。”簫圖繆淡淡地說。

“你能殺了我,卻不能殺了他。”歐陽墨棋向前了一步,說:“我希望,我們能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你並不是我的對手,再打下去,你會死。”簫圖繆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他的話語中卻沒有半點輕視的意思。

“我說過,我今天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但是,我卻不會讓你殺了我的兒子。”

說罷,歐陽墨棋一個閃身向簫圖繆沖了過去。

周圍的人都停止了進攻,因為他們知道,這個時候他們的任何行動都是愚蠢的。

簫圖繆微微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向他沖過來的歐陽墨棋,輕輕地揮了揮手。眨眼之間,空中的歐陽墨棋已經被四個簫圖繆包圍。簫圖繆使出空間凝固,歐陽墨棋只覺周身一緊,四個簫圖繆同時化成了一道光芒向他沖了過去。

這整個過程實在來得太快,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簫圖繆早已幻象合身,回到了原位。

歐陽墨棋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爹!”歐陽瑞虹連忙沖過去抱住了他的爹。

歐陽墨棋的口中鮮血直流,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活著離開這片竹林了。

四周靜悄悄的,眾人都被簫圖繆的實力驚呆了。歐陽墨棋已經算得上是三界之中的頂級高手了,更是他們的精神領袖。

可是如今,他竟然就這樣敗給了簫圖繆。

簫圖繆本不想殺他,只可惜,他別無選擇。

戰場上,是一定要分出勝負的。

歐陽墨棋看著眼中噙淚的歐陽瑞虹,說:“瑞兒,不要悲傷。我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你以後要聽從殤兒的教誨,不可再肆意妄為。”

說著,他吐了一口血。

“爹!”歐陽瑞虹的眼中布滿了血絲,他恨恨地盯著簫圖繆,咬牙切齒地說:“姓簫的,我要殺了你!”

簫圖繆的臉沈了下來,他冷冷地說:“你真該聽聽你爹的話。”

“住口!你算什麽東西!”

“我今天既然殺了他,便不會殺了你。你走吧。”簫圖繆說。

“哼!”歐陽瑞虹冷笑著說:“我爹說過,死在對手的刀下不可恥,臨陣脫逃,才是真的可恥。”

“他是讓你不要失了練武修行之人的底氣,而不是讓你自不量力地到處找死。”簫圖繆皺眉道。

歐陽墨棋望向簫圖繆,他的眼中閃著奇特的光芒。

簫圖繆也看向了他。

他們兩個人竟似忽然之間成了積年的舊友。

簫圖繆說得不錯,歐陽墨棋的的確確是一個值得敬重的對手。

簫圖繆看著歐陽墨棋,他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道妖異的光芒。歐陽墨棋只覺心中一空,眼前的景色忽然全都變了。

溪水輕輕地拍打著岸邊的石頭,濺起一顆顆珍珠般的水珠,在陽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輝。溫暖的陽光小心翼翼地灑在樹上,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片光斑。在明黃色的日光中,樹葉的每一個脈絡都如此清晰。

意氣風發的歐陽墨棋負手站在岸邊,滿眼溫柔地看著那個從不遠處走來的姑娘。

兩人在光影中緊緊相擁。

歐陽墨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的嘴角還掛著平靜而滿足的笑容。

簫圖繆收回了視線。

這幾個月以來,死在他手下的人已有幾千。歐陽墨棋是其中唯一一個能讓他稱之為對手的人。

無論如何,此番他都不會再殺歐陽瑞虹了。

“爹!”歐陽瑞虹淚已流下。

圍在簫圖繆四周的人持著兵器,不約而同地向前了一步。

他們將歐陽瑞虹擋在了人墻後。因為他們知道,歐陽瑞虹需要一定的空間和時間來收拾他的情緒。

歐陽瑞虹雖然做事沖動,但他的為人確實過得去。他身邊的這些朋友,也都的的確確地願意為他兩肋插刀、赴湯蹈火。

當然,他對他們也是如此。

簫圖繆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說:“你們再不認輸,難道真的要我一個一個地殺光你們麽?”

他們每個人都看了看身邊的人。因為如今他們已經不得不信,簫圖繆能說出這句話,就一定能做到。

“你殺得了麽?”

眾人正想要說什麽,一個沈靜、從容的聲音忽然傳遍了整片竹林。接著,眾人便聽到了一陣喧鬧聲。很快,整片竹林都被圍了起來。

半空中,一道光芒陡然而至,一個挺拔矯健的身影出現在光芒中。

“將軍。”眾人見到此人,連忙拱手施禮。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海翼。

圍著竹林的也不是別人,正是龍宇軒額外調給他的三萬兵馬。

簫圖繆盯著海翼,問:“你是誰?”

“我是火焰燦金閣的護法將軍。”海翼說。

簫圖繆挑了挑眉,說:“火焰燦金閣?我殺了那麽多散仙,今日,終於有一個真正的神界之人了。我倒要看看,神界的人究竟有多少手段。”

“你殺那麽多人,就是為了挑戰一下神界麽?”海翼皺起了眉頭。

“我對殺人不感興趣,”簫圖繆說:“我只對龍紋椅感興趣。”

海翼冷哼了一聲,說:“這個天地間,對龍紋椅感興趣的人不在少數。但像你這樣到處殺人的,卻是寥寥無幾。”

“哼!”簫圖繆冷笑道:“龍宇軒發詔命天下人討伐我,我閑來無事,正好陪你們玩玩。”

海翼瞪了簫圖繆一眼,冷冷地說:“我今日也無事,可以陪你玩玩。”

簫圖繆勾起了唇,他的右手微微地動了動。

幾乎在同一時間,海翼的手中出現了一道藍光。

一道微弱得幾乎無法辨別的墨綠色光芒被這道藍光迎面打破,勁風突起,能量環四射,眾人被這道力量逼得連連後退。

就連簫圖繆都後退了兩步。

藍光直逼簫圖繆而來,簫圖繆身影一閃,躲過了藍光。

眾人不由得對海翼升起一絲崇敬之意,因為他們當中有很多人直到今日才明白為什麽海翼能成為龍宇軒的護法將軍。

他當得起這個位置!

迄今為止,他是唯一一個能將簫圖繆逼退的人。

“有點意思。”簫圖繆淡淡地說:“看來,神界的人也不全都是廢物。”

“哼。”海翼冷笑道:“初出茅廬,你未免太張狂了些。”

“直到現在,你們恐怕還沒有人能探出我的功法。我用廢物來稱呼你們,已經算客氣了。”簫圖繆冷笑著說。

“放肆!”海翼身後的一個小將喝道:“你竟敢用這種口氣跟將軍說話。”

簫圖繆看向海翼,說:“尊敬、名譽、聲望,這些東西,都是自己掙來的,而不是他人賦予的。我想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海翼望向簫圖繆。

他忽然發現,這個簫圖繆雖然狂傲自大,但他的心卻比這世間的多數人都要清透。

強者之間總是惺惺相惜的。強者之間,也隨時都有可能從敵人變成朋友。

簫圖繆的言外之意也很明顯,海翼想要得到他的尊重,就必須自己證明他值得被尊重。

但見海翼的右手中匯聚了萬道光芒,隨後,一柄晶藍色的寶劍從他的手中幻化了出來。他的寶劍出鞘的那一瞬間,方圓幾裏之內都似已被劍氣籠罩。

簫圖繆的眼中流露出讚賞之意,一道光芒閃過,他手中的墨玉簫已經變成了彎刀。

海翼身形一閃,人已到了簫圖繆的左側。他一劍刺出,劍氣不僅封死了簫圖繆所有的退路,甚至連他的出手都完全封死了。

簫圖繆沒想到海翼的劍法如此精湛,他瞬移到了海翼的背後,刀鋒向著海翼的後心而去。

海翼淩空倒轉,招式已變。他反手一劍架住了簫圖繆的刀。

刀光劍影中,兩人已經鬥了幾十個回合。

簫圖繆撤出了手,他看了一眼海翼。陡然之間,海翼只覺周身一緊,出手一慢,簫圖繆的刀已經到了他的頭頂。

海翼向後一滑,人已到了幾丈外。但見他觸地一個翻身,一個箭步向簫圖繆奪了過去,手中的劍迎面擋住了簫圖繆的刀。

好俊的功夫!

他們兩人的周身都出現了能量球,能量球迅速膨脹並碰撞,將小半個竹林夷為平地。

眾人再也忍不住了,他們忽然一致向簫圖繆沖了過來。因為他們知道,如今簫圖繆被海翼鉗制著,這是他們最好的機會了。

簫圖繆在與海翼纏鬥,似乎已無法脫身。

誰知,簫圖繆忽然一個瞬移到了半空中,海翼的能量球也追著他飛到了半空中。簫圖繆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他望向了能量球。

能量球忽然就停在了空中。

他盯著能量球,邪魅的眼眸中發出了一道妖異的光芒,能量球忽然炸開並形成萬道能量柱,向著眾人而去。

這本是海翼的功力,如今竟然被簫圖繆操控了!

眾人哪裏會是海翼的對手?他們紛紛被能量柱打退。

海翼陡然變色。

這是……

海翼皺起了眉頭,他看著簫圖繆,良久,方才說:“這是……噬魂術?”

簫圖繆不答。

不答便是默認。

海翼震驚地看著簫圖繆,就好像他現在才是第一次看到他一樣。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一字一頓地說:“天炫魔音!”

聽到這四個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簫圖繆竟然是天炫魔音的主人!這神秘莫測的上古第二靈寶,竟然在今日出現了。

沒有人見識過天炫魔音,但沒有人不知道天炫魔音的噬魂術。

噬魂術不僅能控制人心,更能控制萬物。

他們終於探出了簫圖繆的底細。可這個底細,卻讓他們大吃一驚。

這一下,再沒有人敢貿然出手了。

火焰燦金閣。

“什麽!”龍宇軒陡然站了起來,說:“天炫魔音?這個簫圖繆,竟是天炫魔音的主人?”

帶回來消息的是海翼手下的心腹小將。

“是。”那小將說:“將軍親眼看到那個簫圖繆使用噬魂術。”

“海翼的情況如何?”龍宇軒知道,如果簫圖繆果真就是天炫魔音的主人,海翼一定不會真正是他的對手。

“回王上,將軍帶領眾人還在圍攻簫圖繆。此刻的具體情況,屬下也不清楚。”

“我倒要會一會。”說罷,龍宇軒忽然不見了身影。

竹林中。

夕陽西下,昏黃的陽光照在竹林中,將地面上的血跡照得愈發觸目驚心。此番竹林之戰,歐陽瑞虹召集了近萬人,如今,恐怕只剩下了不到兩千人!

竹林中早已血流成河。

海翼帶來的人也傷了不少。

這場血戰打到現在,只有海翼有能力與簫圖繆繼續打鬥,那些高手早已非死即傷。

“我無意傷人,”簫圖繆看著海翼,淡淡地說:“我勸你最好收手,再打下去,無疑是徒增傷亡。”

簫圖繆不想再打下去了。

今日他已經殺了太多人。

鮮血的味道直沖雲霄,哪怕是心腸再硬的人也要為之動容。

海翼停住了手。

他正想要說什麽,一道紅光忽然自南面而來。

“參見王上。”眾人連忙跪了下去。

簫圖繆挑了挑眉,他斜倚在了一根竹子上,雙手盤胸,淡淡地看著不遠處的一抹赤紅。

紅光陡然而至,龍宇軒從紅光中幻化而出。

殘陽將他的披風染成金色,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神佛般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他是萬物輪回的始終,是掌管天地運行的神靈。

“平身。”龍宇軒微微擡了擡手。

“謝王上。”眾人起身之後,不約而同地向龍宇軒的身後聚集。

“王上。”海翼退到了龍宇軒的左側。

“你怎麽樣?”龍宇軒問。

“屬下無礙,只是,王上怎麽親自過來了?”

“天炫魔音橫空出世,我怎能不來?”龍宇軒將目光移向簫圖繆,說:“你就是簫圖繆?”

“你就是龍宇軒?”

“不錯。”

“正好,”簫圖繆說:“我要跟你談一件事。”

“不忙。”龍宇軒揮了揮手,不知什麽東西忽然向簫圖繆飛了過去。這個東西的速度極快,幾乎已經化成了一道光。

簫圖繆手一擡,那東西便穩穩地停在了他的手中。

原來,竟是一樽酒。

酒杯中的酒一滴都沒有灑出來,它們甚至都沒有碰到酒杯的邊緣,這杯酒就好像是被人雙手托著穩穩地送到了簫圖繆的手中一樣。

“請。”龍宇軒的手中不知什麽時候也多了一杯酒。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喝下了那杯酒。

“這場戰爭本是為了殺我,卻引得你親自出馬。你不覺得,有些弄巧成拙了麽?”簫圖繆嗤笑著說。

簫圖繆說得不錯,龍宇軒的出現,只會讓簫圖繆的名號更快地傳遍三界。

龍宇軒淡淡一笑,說:“八百多年了,火龍聖靈從未遇到敵手。我並非敬你,而是敬天炫魔音。如今酒也喝了,你想要跟我談什麽?”

簫圖繆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淡淡地說:“事情其實很簡單,我要借你的龍紋椅玩一玩。”

“放肆!”眾人不由得異口同聲道。

“你看,即便我能跟你談,他們也不能答應。”龍宇軒淡淡地說。

“既然談不攏,那我就只有搶了。”

眾人紛紛持起了兵器。

龍宇軒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他看著簫圖繆,說:“傳聞中的上古第二靈寶,我倒真想見識見識。”

聽到這句話,眾人紛紛向後退了退。因為他們知道,龍宇軒要親自動手了。

他們其實從來沒有見過龍宇軒出手。事實上,整個三界之中,見過龍宇軒出手的人簡直屈指可數。

簫圖繆的可怕實力他們已經見識到了。如今,這個統領神界和人間長達八百年的人神之王,到底能不能打敗這個初出茅廬的天選少年呢?

他們在祈禱、在好奇、也在冷眼旁觀。

倘若這一仗龍宇軒敗了,那他又何以立足於天地之間呢?

龍宇軒清楚這一點,他不會敗;簫圖繆也清楚這一點,他必須要勝。

就在這時,簫圖繆手中的酒杯忽然帶著一種難以抵擋的力量急打龍宇軒。龍宇軒擡了擡手,酒杯便生生倒轉方向,繼而直擊簫圖繆的咽喉。

簫圖繆看了一眼酒杯,酒杯便在兩人的中間停了下來。

勁風突起。

這個小小的酒杯好像忽然之間變成了一個天地之間最厲害的能量源,正在瘋狂向外散發著能量環。

眾人連忙暗運內力抵擋。

就在那麽一瞬間,酒杯忽然“嘭”的一聲炸了開來,這一巨響幾乎貫穿了天地。這一爆炸就好似兩個陡然相遇的黑洞,頃刻之間將其所有的能量都釋放了出來。

幾乎只是片刻,整片竹林毀於一旦。

眾人被這無法想象的強大沖擊力逼得連連後退。

他們忽然發現他們錯了。他們以為自己已經見識到了天炫魔音的威力,可是他們沒有想到,原來他們看到的不過是皮毛而已!

龍宇軒一擡手,威脅著眾人的氣浪便消失於無形了。

“果然名不虛傳。”簫圖繆說。

“今日我也算大開眼界了。”龍宇軒說:“我不必與你為敵。我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離開,我不會再難為你。”

簫圖繆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他嗤笑著說:“你怕了?”

“我不是怕,是珍惜。”龍宇軒淡淡地說:“你並沒有突破天炫魔音的第十重,既然如此,再打三日,我們之間也分不出勝負來。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對手了,所以,我並不想殺了你。”

龍宇軒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就好像他只是在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但他的話中又充滿了一種令人不得不信的魔力。

簫圖繆感到自己的心忽然沈了一下。僅僅方才的一次交手,龍宇軒便能清楚地探明他已將天炫魔音練至了第九重。

至於他的話……

“你憑什麽認為你有這個能力殺了我?”簫圖繆冷笑著說。

龍宇軒勾起了嘴角,不容置疑地說:“我只需要你永遠記住,我不殺你,只是因為我不想殺你。但你永遠都不會是我的對手。”

簫圖繆的眼眸中閃過一道冷光。

從來沒有人敢說這樣的話,從來沒有人敢這樣侮辱他!

簫圖繆緊握了一下手中的墨玉簫,冷冷地說:“那你也最好記住,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話音剛落,龍宇軒的周身忽然憑空出現了九道光芒。眾人定眼望去,竟然出現了九個簫圖繆!

他們將龍宇軒圍在了中央。

簫圖繆竟然能化出八個分身!

九個簫圖繆幾乎在同時閃向龍宇軒,他們手中的墨玉簫化成了萬道光芒。一瞬間,龍宇軒已經被光芒吞沒了。

“王上小心!”眾人驚呼。

他們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如寶石般通透的紅光忽然自光芒中吐了出來,隨後,整片夜空都被染成了紅色。天空中的紅光傾瀉而下,與那一束紅光連為一體。

兩道紅光對上的那一瞬間,整個由墨綠色光芒組成的包圍圈忽然炸開。

簫圖繆手一轉,這些光芒便形成了一個能量環,圍繞著中央的龍宇軒不斷收縮。

龍宇軒將真氣化虹,直沖向能量環。能量環裂開了一條縫,與龍宇軒的能量撞擊而消散。

他們兩個人鬥了整整八個時辰。

龍宇軒說得不錯,他們之間,便是鬥上三天三夜也不會分出勝負。

簫圖繆一個閃身與龍宇軒拉開了距離。

他不想再打下去了。

龍宇軒也收了手,這一晚上已經死傷了太多人。

歐陽瑞虹匯集了近萬人,海翼也帶了三萬人,如今加起來竟剩下了不到五千人。

整片竹林都被毀掉了,幾乎每一根斷竹的周圍都分布著屍體。

沒有人能形容得了這樣的場景。因為即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淚。

“我沒有勝,你也沒有敗。”簫圖繆說。

“你的確算得上是一個千年難遇的對手。”龍宇軒說。

“你的龍紋椅之位,我早晚還是會拿到手。”簫圖繆說。

龍宇軒勾唇一笑,說:“你可以試試。”

簫圖繆淡淡地看了龍宇軒一眼,忽然間消失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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