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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極火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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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極火轉

海翼終於看到了冰雪原。

但情況似乎遠比他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

冰雪原趴在地上昏迷不醒,她的雙手、雙腳和腰部都被鐵鏈綁著。她的身下是一個鐵盤,鐵盤外圍有一層淡淡的墨綠色能量。

她已不再發抖!

海翼怔住了。才過了不到一個月,為什麽她竟然已經不發抖了?

這怎麽可能!

難道說,她已經沒救了嗎?

他不相信!他不能相信!

海翼眼中的焦急已變成絕望,他不知所措地楞在了原地。

良久,他才咬著牙說:“小原,無論如何,姐夫都不會讓你待在這裏!”

海翼催動真氣,一掌打向墨綠色的結界。可是令他永遠都想不到的是,他的能量剛一碰到結界,鐵盤周圍竟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海翼驚慌失措地收了手。

原來,這才是冰雪原不再發抖的真正原因——簫圖繆竟然用火焰加速冰雪原的死亡!

他竟這樣對她!

難怪只有短短的一個月,冰雪原就已經不再發抖。可是,這樣的火焰持續燒下去,冰雪原恐怕連最後四天都沒有了。

海翼竟然無意中也加速了冰雪原的死亡!

他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冰雪原忽然醒了。

她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從火焰的縫隙中看到了不遠處焦急萬分的海翼。

“姐夫……”冰雪原的聲音微弱到可怕。

“小原!”海翼還是聽到了,他連忙問:“你怎麽樣了?”

“我可能……可能撐不下去了……咳咳……”冰雪原的咳嗽聲聽的海翼的心中一陣一陣地疼。

“你別怕,我現在就救你出去。”

“沒有用的……”冰雪原無力地說:“你打不開這個結界……況且,我知道我已經快要死了……”

“別胡說,你不會有事的。”海翼忙道。

“有沒有事我自己清楚……”冰雪原的聲音很苦澀。

“小原……”海翼強忍著不讓自己的聲音因為悲傷而變化。

“姐夫,你幫我轉告宇軒,我還是不知道……咳咳,什麽是冰極火轉……我很抱歉,沒有辦法幫他覆活璃玥姐姐了……”

“別多想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你出去,你一定會沒事的。”

“其他人都還好嗎?”冰雪原記得簫圖繆說過,他會殺光所有她在乎的人。

“他們都好,就是都很擔心你,尤其是戮劾。”

“戮劾哥哥……”冰雪原的眼中泛出淚花,她哽咽著說:“姐夫,你幫我謝謝戮劾哥哥,就說……咳咳,說,這一世,他的一片癡心,我終究辜負了……”

冰雪原沒有說什麽來世報答的話,因為她知道,她快要魂飛魄散了。

她不會再有來世。

“好。”海翼重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白雲歸……我不能再履行承諾,跟他一起喝酒了……”冰雪原遺憾地說。

“小原……”

“姐夫,我好累……”冰雪原的視線逐漸模糊起來。

“小原!別睡過去,你跟我說說話。”海翼焦急地說。

冰雪原已經暈死了過去。

“小原!你醒醒!”

任憑海翼再喚,冰雪原也沒有任何反應了。

海翼的雙眸已變成死灰色,他突然瘋了似的跑了出去。

魔界外,墨綠色的光芒與紅色的光芒相映,龍宇軒正與簫圖繆對峙著,兩人已經鬥了幾百回合,依然不分伯仲。

海翼突然從簫圖繆的身後沖了出來。

瘋了一般的海翼!

“簫圖繆!”海翼狂吼一聲,一掌打出。

簫圖繆一個瞬移就到了海翼背後。

刀光一閃。

海翼怒火攻心,破綻百出,幸好龍宇軒出手相救,才平安無事。

雙方罷手。

海翼怒視著簫圖繆,咬牙切齒地說:“你怎麽可以!你怎麽能那樣對她!”

簫圖繆竟似笑了笑,說:“那又怎樣?”

“海翼,情況如何?”龍宇軒急忙問。

“小原她……已經不發抖了。”

“什麽!”龍宇軒失聲道:“怎麽可能!那她豈不是……”

“我沒辦法救她出來,簫圖繆在密室中設了火焰結界,加速火晶石的侵蝕速度。我越運功,小原就會越痛苦。”

原來如此!龍宇軒突然狠狠地盯著簫圖繆,雙眸中陡射寒光。

簫圖繆卻不為所動。

“你贏了!”海翼歇斯底裏地說:“你讓她死得要多痛苦有多痛苦。簫圖繆,你簡直是鐵石心腸!她那麽喜歡你,為你受了那麽多苦,你卻這樣折磨她!你……你居然真的下得了手!”

“哼!”簫圖繆冷笑著說:“我能留她一個全屍,已經是對她最大的恩賜了。”

“你……”海翼攥起了拳頭。

“她若不再發抖,就已經徹底沒救了,你知不知道?”龍宇軒說。

“不知道,更不在乎。”簫圖繆說。

“我滅了你!”海翼咬牙就要沖向簫圖繆。

“海翼,不要沖動。”龍宇軒攔住了他。

“你今天見到了她,心願也算了了。識相的話,最好快點滾。”簫圖繆說。

“你……你怎能這樣對她!”海翼氣極了,他說:“你知不知道你終有一天會後悔的!你知不知道她曾經舍命救你!她……”

“海翼!”龍宇軒陡然喝止。

“你說什麽?”簫圖繆皺起了眉頭。

龍宇軒示意海翼不要失言,他對簫圖繆說:“我今天為救人而來,並不打算和你多糾纏。你我之間的恩怨,明日我會一並了結。如果你有膽量,明日就跟我在這裏決一死戰。”

“我等著你。”簫圖繆冷冷地說。

“你最好去看看雪原,否則你一定會抱憾終身。海翼,走。”

“是。”

兩人化成了一道輕煙離開了。

“承言。”簫圖繆說。

“屬下在。”承言拱手聽令。

“你和星隕去清點兵馬,明天和龍宇軒清算總賬。”

“魔王,神界的人只要一踏進魔界就會功力折半,我們何不利用這一點?”承言說。

簫圖繆輕蔑地說:“我要和龍宇軒來一場公平的正面交鋒,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休得多言。”

“是,屬下遵命。”

簫圖繆回到了大殿中。

他已經有近二十天沒有去過密室,也早已經把冰雪原忘在了腦後。

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城堡的大殿中,看著空無一人且陰冷恐怖的大殿,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即便他取代了龍宇軒,他真的會感到覆仇的滿足與快感嗎?

龍紋椅不僅是一個至高無上的榮耀和權力,更是一個無窮無盡的責任與束縛。

而這樣的生活,真的是他簫圖繆想要的嗎?

沒有人可以回答他,也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空蕩蕩的大殿之中,即便他問出聲來,答覆他的也只有回音。

他忽然很想見見冰雪原。

如果當初她沒有背叛他,他就不會被龍宇軒封印了功力,也就不會受盡折辱,從而走到今天這一步。他要覆仇,不僅為了葉羽夢,更為了他自己。

簫圖繆起身徑直走向關押著冰雪原的密室。

他走得很慢,因為他已經半個多月沒有來這裏了。很難想象,這二十天以來,冰雪原是怎麽度過的。

不知不覺,他已經到了密室門口。

他剛剛打開大門,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那熊熊烈火,是他設的結界。

簫圖繆揚起了右手,火焰便全部被他吸了過來,在他的指尖化成了墨綠色的輕煙繼而消失無蹤。

冰雪原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簫圖繆一步步走近冰雪原。也不知怎的,越靠近她,他的心就越沈重。

冰雪原全身上下各處都在泛著紅光,像極了有鮮血要從皮膚裏滲出來。

簫圖繆靜靜地看著她。

她確已不再發抖,而且竟然呼吸得很均勻、很平靜。她就好像很自然地睡著了,而且還在做著美夢。

若不是她全身泛紅,根本沒有人能看得出來她與常人有什麽不同。

簫圖繆的思緒忽然開始飄忽,曾經的一幕幕都在他的眼前閃過。

花滿樓初次相遇時她天真稚嫩;飛羽島上他為她親手戴上夢漫心蕊;水墨城燈會時他與她共賞煙火、送了她滿天星河;她拿過他的墨玉簫,將她的幸運石做成了簫穗;蓮燈節他與她共賞蓮燈滿湖;霜月城的密室中他救下了差點被伊殘蠱淩辱的她;當然,還有那個風月之夜,他在極其憤怒的情況下撕開了她的衣衫……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眼前閃過,她天真爛漫的笑聲,也在他耳畔回響。

一瞬間恍若隔世,這一切,竟仿佛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簫圖繆俯下身挑起了冰雪原的下顎。

她依舊很美,天下人的眼睛畢竟沒有瞎,她成為“四大美人”之一畢竟是名副其實的。

她的四周分布著當初死在這裏的那個人的白骨。這樣的環境下,她的美不再令人賞心悅目,而竟變得有幾分殘忍。

簫圖繆攥緊了拳頭。

他恨她,他一定要殺了她!

可是……

刀光一閃!

綁著冰雪原的那些鐵鏈在一瞬間全部成了碎片。

可是冰雪原似乎沒有一絲察覺,她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簫圖繆看著昏迷不醒的冰雪原,他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心痛的感覺?

他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他明明是要讓她生不如死的,他怎麽會心疼……

簫圖繆抱起了冰雪原,走出了密室。

第二天。

冰雪原慢慢地醒了過來。

她的眼珠……也已經變成了紅色!

冰雪原並不熟悉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她楞了好久,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密室裏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腳,手腳上並沒有鐵鏈。

簫圖繆是不可能放了她的,難道是龍宇軒他們把自己救出來了?她心想。

可是,如果是他們,此刻應該會有人陪在自己身邊才是。

這是什麽地方?

冰雪原顫顫巍巍地想要坐起來,可是她的雙臂卻在撐到一半的時候耗盡了全力。

正當她蓄力打算再試一次的時候,這個房間的門卻突然開了。

冰雪原半撐著身子,目不轉睛地看著門口。

推門而入的,竟然是簫圖繆。

冰雪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才確信了這一點。

一直以來,冰雪原給人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活力又稚嫩。可是這次……簫圖繆看到的卻是火焰般的紅色。

她的眼睛就好像和她的皮膚一樣,在向外滲著血。

簫圖繆走近冰雪原。

看著簫圖繆逼近,冰雪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她對他的畏懼,已不由分說。

簫圖繆皺了皺眉,眼中多了幾分冷漠。

“起來。”簫圖繆的語氣已近乎命令。

冰雪原哪裏還有力氣?但她卻不敢不照做。

以前她總是怕,怕的是簫圖繆不喜歡自己;現在她更怕,怕的是簫圖繆覆仇的冷漠和無情。

她掙紮著爬了起來,顫顫巍巍地站好,膽怯地看著簫圖繆。

簫圖繆盯著冰雪原,心中百感交集。

“來人。”

簫圖繆一聲令下,冰雪原便看到了一個女子向他們這邊走來。

冰雪原吃了一驚——這人竟然是南宮檸微!

南宮檸微的眼中已完全是順從和呆滯,哪裏還有之前的驕傲與狂妄!這哪裏還是之前那個趾高氣昂、萬人之上的神界公主?

“奴婢拜見主人。”南宮檸微跪下說。

“你帶她下去,給她梳洗幹凈。”簫圖繆說。

“是,主人。”南宮檸微向簫圖繆磕了一個頭之後方才起身。

“請。”她對冰雪原說。

“你……”冰雪原欲言又止,她只得問:“你怎麽在這裏?你不認識我了嗎?”

“奴婢只認識主人。”南宮檸微答得很慢,但卻很誠懇。

原來,她中了噬魂術。

南宮檸微將冰雪原扶了起來,將她帶去了後殿。

火焰燦金閣。

“準備的如何了?”龍宇軒問。

“回稟王上,一切都已安排妥當,可以出發了。”海翼說。

“王上,請允許我們跟你一起去。”風傲天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雨婧溪等人。

“你們也要去?”龍宇軒問。

“是的,王上。”火戮劾說:“營救小原,我們當然要去。我更是……責無旁貸。”

海翼走到雨婧溪身旁,拉住她的手,說:“婧溪,此行危險,不如……”

“將軍,小原是我妹妹,我怎能不去?”雨婧溪說。

“你們若想去,那就跟著海翼吧。”龍宇軒說。

“是,多謝王上。”

玄冥聖域。

冰雪原被南宮檸微帶出來時,已變得和之前一樣美麗無暇。她已經換上了一件幹凈的衣服,只是她的身上依舊沒有一點力氣。

桌上擺放著幾樣很精致的小菜,南宮檸微扶冰雪原坐下。

只見南宮檸微跪了下去,舀起了一勺湯,慢慢地送到了冰雪原的唇邊。

“請。”她說。

冰雪原楞住了,她實在不敢相信這真的是她所認識的南宮檸微。她呆呆地看著那勺湯,哪裏還吃得下去?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簫圖繆陡然冷下來的語氣令冰雪原打了個冷顫,她很不自然地“享受”著南宮檸微的服侍。

不知過了多久,承言突然出現。

他向簫圖繆施了個禮,說: “魔王,時辰已經差不多了。”

簫圖繆點了點頭,承言躬身退下。

“你退下。”簫圖繆對南宮檸微說。

“遵命,主人。”她依舊說得很慢,跪著向後退去。

冰雪原看著南宮檸微,不由得生出一絲憐憫之意。

突然,簫圖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簫圖繆的力氣很大,一下子就將冰雪原拉了起來。

“去哪兒?”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說:“你不是一直求我放了你嗎?我現在就如你所願。”

魔界外。

龍宇軒的大軍與簫圖繆的大軍對峙著。

“魔王到!”星隕說。

“恭迎魔王。”魔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大軍自動分開,簫圖繆慢慢地走到了大軍的最前面。

“簫圖繆,你我之間的恩怨,今日就一並清算。”龍宇軒說。

“清算?”簫圖繆冷冷地說:“你我之間的恩怨,又豈是今日一戰便能清算得了的?”

“你一心想要謀權造反,我豈能容你?”

“我說過,我對你人神之王的地位不感興趣,我只要你的命。”

“你根本就不可能成功!七百年前如此,七百年後更是如此。”

“七百年前?”簫圖繆輕蔑地說:“若非你抓了羽夢,你豈能勝我?堂堂的人神之王、萬人敬仰的龍宇軒,卻要靠挾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來換取勝利,有什麽值得誇耀的?”

“廢話少說,動手吧!”龍宇軒說。

“不急,”簫圖繆淡淡地說:“你們該見見一個人。”

龍宇軒在等他說下去。

“押上來。”簫圖繆一聲令下,大軍又一次分開,冰雪原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向簫圖繆走了過來。

她的身後跟著承言。

承言推了冰雪原一把,冰雪原一個踉蹌,被簫圖繆抓住了胸口的衣襟,挾持在手。

“小原!”海翼等人異口同聲,情不自禁地向前了幾步。

刀光一閃!簫圖繆的彎刀已在手。

“誰敢!”他的聲音冷到徹骨。

眾人陡然停了下來。

“退下!”龍宇軒喝退眾人,對簫圖繆說:“怎麽,你要用她來威脅我?”

簫圖繆冷笑著說:“你以為我會跟你一樣無恥麽?我只不過是要讓她親眼看著,我怎麽一個一個地殺了她所要保護的人。”

冰雪原心中一疼,淚水不經意間從眼中滑落。

他果真如此恨她……

簫圖繆將冰雪原交給了承言,轉過頭對她說:“你不是曾經問過我,火龍聖靈和天炫魔音到底哪個厲害麽,今天我就告訴你。”

他轉回頭,冷冷地看著龍宇軒。

“小心被他控制,先去救雪原。”龍宇軒叮囑眾人。

“是。”

“殺!”

大軍交戰。

日月交錯,天地渾濁;

沙場點墨,印染魂魄;

刀戟聲徹,天懸星火。

星隕被火戮劾、雷以溯和東方越三人合力圍攻,很快就落入了下風。承言雖然功力深厚,但他今日的對手卻是海翼和電行修。

況且,他還要一邊挾持冰雪原,一邊與他們交手。

承言正與海翼對掌,電行修自承言身側而來。

承言側身躲過海翼,向電行修虛刺了一劍,預備趁他回劍自保時從這個缺口處沖出兩人的包圍圈。

誰知,他一劍刺出後,電行修只是微微向右一閃,眨眼之間反手持劍向承言刺了過去。

承言的動作凝結了。

電行修的寶劍穿透了他的咽喉!

他面露驚懼之色,倒了下去,眼睛凸出。

恐怕他至死都沒弄清楚電行修的那一劍是如何刺出的。

然而,他也再沒機會弄清楚。

冰雪原軟軟地倒下,電行修連忙接住了她。

風傲天護著雨婧溪也趕了過來。

“將軍,我來照顧小原,你去幫幫戮劾他們。”雨婧溪對海翼說。

“好。”

星隕怎會是四人的對手?很快,他便負傷而逃。

眾人掩護著冰雪原退了出來。

“小原,你怎麽樣了?”火戮劾焦急地問。

“沒事……我很好……”冰雪原用力擠出了一個微笑。

“都怪我,你被火晶石的能量所傷,可我卻沒有辦法救你。我……”火戮劾一想到冰雪原是因為他才變成這樣,就異常心痛與自責。

“戮劾哥哥,這不是你的錯……咳咳。”

重樓一早就在軍中候著了,他搭上冰雪原的脈搏,隨後給她吃了一個白色的藥丸。

“神醫,她的情況如何?”風傲天問。

“唉,”重樓看著冰雪原血紅的眼睛,搖了搖頭,說:“太晚了。”

“神醫,你一定有辦法的,你救救她,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火戮劾的情緒很激動。

重樓悲憫地搖了搖頭,說:“雪原姑娘和我們朝夕相處了那麽久,我自然是發自肺腑的想救她。可是……如今能量已經侵蝕到了冰晶石的核心,我真的已經無能為力了。何況,我聽護法將軍說,簫圖繆不僅將她囚禁在密室中,還設置了烈火結界,這會加強能量的侵蝕速度的。”

“簫圖繆!”火戮劾的眼中似已噴火,他攥緊了拳頭,咬著牙說:“我一定要殺了你!”

說著,他就要沖向正和龍宇軒鬥得昏天黑地的簫圖繆。

“戮劾,不可造次。”風傲天連忙攔住了他。

“戮劾哥哥……”冰雪原的聲音異常微弱。

火戮劾連忙俯下身去,他死死地攥住她的手,說:“你說,你說,我都聽著。”

“你不要太難過了,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這麽好……這麽寵愛我……我,我無以為報。”

“傻丫頭!你這個傻丫頭!”

“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你說。別說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一萬件,我都答應你。”

“不要因為我……去找簫圖繆報仇,”冰雪原的眼睛突然濕潤,她顫顫巍巍地說:“我……我不想讓愛我的人,一個個死在……死在我愛的人手上。”

“你……”火戮劾蹙眉嘆道:“他這樣對你,你為什麽還……”

“你答應我好嗎?”

“好,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火戮劾哽咽著說。

重樓嘆了一口氣,他重新搭上冰雪原的手腕,催動真氣,將能量通過手腕傳入她的體內。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很精致的瓶子,倒出一粒發著金光的丹藥,給冰雪原吃了下去。

冰雪原的精神似乎恢覆了一點兒。

眾人只得默默地陪著她。

龍宇軒和簫圖繆已經戰了幾百回合,卻依然不分勝負。

紅光閃過。

紅光穿過了簫圖繆的身體!

然而,簫圖繆忽然化成了墨綠色的煙霧四散開來,眨眼間便在龍宇軒背後再次出現。

火龍聖靈雖然威力巨大,奈何卻根本傷不了簫圖繆。

簫圖繆呢?他又是否可以傷得了龍宇軒?

只見他揮刀砍向龍宇軒,突然,空中便出現了九個簫圖繆,分身的方位瞬間變化,幾乎同時沖向龍宇軒。

然而,彎刀的刀尖剛剛觸及龍宇軒衣襟的一剎那,萬道紅光便再一次穿透了九個簫圖繆。

九九歸一,簫圖繆收了分身。

簫聲四起。

很詭異的簫聲。

墨綠色的能量憑空出現,慢慢地聚成一團,然後突然炸開來散向四面八方。方圓百裏之內,草木瞬間枯萎,河流瞬間幹涸,鳥獸瞬間死亡。

龍宇軒臉色一變,這是攝魂噬心的最高境界!

攝魂噬心是天炫魔音的第十重,本就有極強的反噬作用,如今,簫圖繆竟然將攝魂噬心使到了最高境界!

難道,簫圖繆想和他們同歸於盡?

墨綠色的能量成波狀襲來。

眾人運功抵擋,然而他們自己的功力竟然隨著簫聲的影響開始反噬。很快,除了海翼還勉強能抵擋外,風傲天等人都被自己的功力打傷。

龍宇軒竟也難以控制自己的能量!

他向簫圖繆發出一股紅色的光芒之後,光芒竟然快速變慢,然後生生倒轉方向,像閃電一般眨眼之間就到了龍宇軒的面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純正的紅光破空而出,擾動簫聲,使其變得支離破碎。

萬流歸宗!

簫圖繆勾起了嘴角,他將墨玉簫化成了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同時使用分身術。

墨綠色的光芒撞上寶石般通透的紅光,能量環四射,眾人被這無可想象的強大沖擊打倒在地,他們的嘴角都滲出了鮮血。

就連海翼也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魔界與神界的眾多兵將早已氣絕身亡。

整個魔界外已是橫屍遍野。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這些屍體就被攝魂噬心和萬流歸宗形成的漩渦吸成了輕煙!

神魔兩界各出動了近二十萬兵馬,合計約四十萬兵馬,竟然瞬間被龍宇軒和簫圖繆殺了大半!

這兩個人,當真有毀天滅地的本領!

簫圖繆的八個分身仍然吹著墨玉簫,詭秘的簫聲籠罩了整個天空,眾人捂著頭在地上打滾,痛苦不堪,不可名狀。

他們感覺自己的意志和思想在漸漸地被簫圖繆襲奪。

在這樣的簫聲下,火龍聖靈的威力大減。天炫魔音並不以威力巨大而著稱,然而真正威力巨大的火龍聖靈與其對峙,竟然只能自保。

簫圖繆可以在與龍宇軒對抗的同時控制他人,而龍宇軒卻不能解救他人。

或許冰雪原曾經問過簫圖繆的問題已經有了答案――天炫魔音確實是微勝於火龍聖靈的。

攝魂噬心也確實略勝於萬流歸宗。

然而,攝魂噬心雖具有控制眾生的能力,卻也有著極強的反噬作用。因此,簫圖繆很少真正使出攝魂噬心。

況且,火龍聖靈的威力也絕不容小覷。

簫圖繆的真氣已經被打亂,這是他第一次拼盡全力對付龍宇軒。

龍宇軒也是。

兩人的功力都已折損大半,嘴角也都有鮮血湧出。

能讓他們兩人受此重傷的,恐怕非彼此不可了。

冰封裝甲可以抵禦天炫魔音和火龍聖靈的傷害,因而,冰雪原並沒有被攝魂噬心影響,她也無需承受靈魂被剝奪的痛苦。

風傲天等人已經完全撐不下去了,海翼將功力聚集,形成了一個防護層,將眾人圍在裏面。

然而,他也已經力不從心。

攝魂噬心再持續一炷香的時間,恐怕除了龍宇軒和海翼,其餘人都會死在簫圖繆的手中!

冰雪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簫圖繆所殺,她知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簫圖繆和龍宇軒停手。

“不要打了……”她說:“再打下去……你們……會兩敗俱傷的。”

兩人都已受了傷,然而誰肯罷手?

冰雪原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後果。

只見她用盡全身最後的功力褪下左手腕上的冰手鐲,同時用盡冰封裝甲的能量將冰手鐲推到龍宇軒和簫圖繆能量交匯的中央,她自己也隨著能量飛到了空中。

很明顯,她想讓兩人住手。

冰雪原雖然幾乎已經功力盡失,但是冰封裝甲卻可以讓雙方暫時不能交鋒。

“你給我讓開!”簫圖繆冷冷地說。

“求求你們……不要再打了……”冰雪原虛弱地說。

“雪原,快點離開,否則再過一會兒你也會受傷的。”龍宇軒說。

“再不讓開,我就殺了你!”簫圖繆瞪著冰雪原,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冰雪原眼露恐懼之色,這一個月以來,她已經受盡他的折磨,她已經不能不怕了。

可是一想到他們會兩敗俱傷、其他人也會死於非命,她還是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求求你……”冰雪原哀求道:“我知道你恨我,你一定要殺的話,就殺我吧……求求你……不要傷害他們……”

“滾開!”簫圖繆眉頭緊蹙。

冰雪原仍然搖頭。

“找死!”簫圖繆的眼中突顯殺機。

龍宇軒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突然,漫天的墨綠色光芒在一瞬間陡然消失,簫圖繆使用瞬移躲過紅光的攻擊。

說時遲,那時快,他幾乎在同一時間又收了分身。

簫聲停止。

刀光一閃。

“啊!”不知怎的,冰雪原竟生生被沖出幾十米,從半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叮……”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赫然是冰手鐲,是碎成兩半的冰手鐲!

冰雪原只覺口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小原!”火戮劾率先沖過去抱起了冰雪原的頭,她已奄奄一息。

眾人都圍了過去。

龍宇軒和簫圖繆已經罷手,龍宇軒閃身到了冰雪原的身邊,簫圖繆離她也並不遠。

龍宇軒俯下身去,問:“雪原,你怎麽樣?”

“我不行了……”冰雪原看著龍宇軒,說:“對不起宇軒……我已經盡力了,卻還是不能幫你……覆活……咳咳……”

一陣猛烈的咳嗽打斷了她的話。

她咳出了鮮血。

“小原,你別說話了。”火戮劾緊緊地抓著冰雪原的手,說:“不會有事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冰雪原的手燙得驚人。

她看著龍宇軒,說:“南……南宮檸微就在魔界……她……她中了噬魂術。”

龍宇軒點了點頭。

冰雪原又吐了一口鮮血,她強支著力氣轉過頭看著簫圖繆。

“我知道,你所受的一切羞辱和痛苦,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對不起……我……我快要,死了,你,可以……可以原諒我嗎?”

冰雪原眼巴巴地看著簫圖繆,她希望聽到他肯定的回答。

簫圖繆不答。

冰雪原嘆了一口氣,失落地垂下頭。

她知道,他不會原諒她的。

突然,她想起了什麽。

“戮劾哥哥……”她緊緊地抓住火戮劾的手,焦急地說:“你給我的那幅畫卷……”

海翼聞言,連忙將那幅金玉鑲邊畫卷拿了出來。火戮劾接過,將它給了冰雪原。

冰雪原卻將它遞向簫圖繆。

“戮劾哥哥曾說,這幅畫中,有一個,很重要的故事……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我也沒機會,知道了。我想將它送給你……以前我送你的東西,你已經,全都毀掉了……這個,就算是最後、唯一一個。對不起……我不是真的想背叛你……都是我的錯……”

冰雪原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奢望你可以……可以原諒我……我只求你,漫漫歲月後,不要忘了我……”

簫圖繆看著冰雪原的雙眸,心中忽然一疼,他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她,想要收下那幅畫。

冰雪原忽然笑了。

自那年她與簫圖繆決裂、從南宮府出走開始,這麽多年來,這幾乎是她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冰雪原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她看著簫圖繆,用盡全力提起最後一口氣哽咽著說:“我真的好遺憾。這個天底下……沒有人比我,更愛你……只可惜,沒有人,比你,更恨……我……”

冰雪原拿著畫卷的手無力地垂下。

她閉上了眼睛,眼角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緩緩地流了下去。

畫卷從她的手中滾落下來,掉在她的身旁。她最後的一滴眼淚滴在了畫卷上。

那句“我愛你”,她終於親口對他說了出來。

“小原!”火戮劾淚如泉湧。

眾人黯然。

簫圖繆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冰雪原的身上忽然開始發光。

她的身體逐漸開始消散,那張絕美的臉龐也消失在了光芒中。

萬道青光匯聚,冰晶石顯現。

這哪裏還是冰晶石?

原本青色的冰晶石已被紅色包圍,只剩下最核心的部分還保留著青色。可是,那最後的青色也正在被紅光吞噬。

紅光觸碰到冰晶石核心的那一剎那,整顆冰晶石突然化開,一股能量飛入龍宇軒的手中。

這股能量,忽冷忽熱,青紅不定。

“冰極火轉!”重樓說:“王上,這是冰極火轉!”

“原來,火晶石吞噬冰晶石就是冰極火轉。”龍宇軒苦笑著說:“原來,想要救玥兒,就得犧牲雪原。”

就在這時,那幅掉在地上的金玉鑲邊畫卷突然開始發光,眨眼之間它便飛到了空中。

“原來……只有當小原真正說出她愛他的時候,畫卷才會顯現出它所隱藏的東西。”雷以溯黯然道。

“太晚了……”風傲天不忍地搖了搖頭。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殘忍?為什麽一定要等悲劇釀成後才揭開真相!”火戮劾攥緊了拳頭。

半空中,發光的畫卷緩緩地展開。

畫卷上呈現出四個大字:

七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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