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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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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見天日

“簫圖繆……”冰雪原焦急地說:“你快醒醒啊!你……你不能死,你死了我該怎麽辦……簫圖繆,快醒醒!”

她哭了。

“來人,來人啊!”冰雪原提高了聲音,她多麽需要有一個人來幫幫她。

“你鬼嚎什麽?”門外,一個陰冷的聲音傳來。

冰雪原的心沈了一下。

這是迪魔!

迪魔皺了皺眉,走了進來。

“你……怎麽是你!”冰雪原強裝鎮定地說:“簫圖繆命令過你,不準踏進這個房間半步。你,誰讓你進來的?你給我出去!”

“哼!”迪魔冷哼了一聲,說:“簫圖繆受了重傷,功力大減,噬魂術的作用便幾乎不存在了。膽敢控制我,我定要他付出代價!”

冰雪原慌了,她站了起來,張開雙臂,將簫圖繆護在了身後。

“不許你碰他!”她說。

迪魔的雙眸中閃過一道冷光,他一把掐住冰雪原的脖頸,說:“臭丫頭,不想死就滾!”

“我不會讓你碰他的!”冰雪原咬著牙說。

迪魔輕蔑地看著冰雪原,說:“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管別人?”

“你要殺就殺我,別殺他……”

冰雪原的語氣中沒有一點底氣,卻竟然有一絲懇求之意。

她如今雙目失明、功力盡失,根本不可能從迪魔的手中護住簫圖繆。她別無選擇。

迪魔勾起了嘴角。

他看出了冰雪原的窘迫。

迪魔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簫圖繆,說:“他與人進行過一場激戰,功力損耗過度,加之被人所傷,致使真氣逆行。如不救治,一定活不過明天。”

冰雪原的眼眶紅了,她吞吞吐吐地說:“你……你救救他……”

迪魔嗤笑了一聲,放開了冰雪原。

“你這是在求我麽?”迪魔輕蔑地說。

冰雪原咬了咬嘴唇,說:“是。”

迪魔勾唇一笑,說:“跪下。”

冰雪原的心中無比煎熬。迪魔殺了她的親人,她怎麽能向他下跪!

可是……

“跪下!”迪魔似乎已經沒有耐心了。

冰雪原咬著牙,猶豫了片刻,慢慢地跪了下去。

“求你了,你救救他。”她的聲音已然哽咽。

“哈哈哈哈……”迪魔狂笑了起來。

冰雪原緊握著雙拳,全身都在微微地顫抖。

她在克制。

如今,迪魔是唯一一個能救簫圖繆的人了。無論他說什麽,她都一定要忍著。

迪魔的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笑意,他俯視著冰雪原,淡淡地說:“給我磕三個頭。”

“你……”冰雪原氣極了。

“磕!”迪魔說。

冰雪原的雙眸中噙滿了淚水。簫圖繆欺騙她、利用她,可是,她卻不能就這樣看著他死掉。

哪怕是他殺了海翼,重傷了龍宇軒……

冰雪原閉上了眼睛,向迪魔磕了三個頭。

迪魔輕蔑一笑,走過去搭上了簫圖繆的脈搏。

他身上的噬魂術解除之後,便已經猜到簫圖繆出了事。聽到冰雪原的哭喊之後,他便即刻趕過來一探究竟。

簫圖繆果然是與人交手受了重傷。能將簫圖繆傷成這樣的,對方的功力一定不會輸給簫圖繆。

還真是龍宇軒,迪魔心想。

迪魔將簫圖繆扶了起來,坐在了他的身後,為他運功療傷。

他原本就是打算救他的。

龍宇軒練成了萬流歸宗,又有七顆晶石相助,一定會威脅到魔界的存亡。迪魔不是龍宇軒的對手,他需要簫圖繆助他。

所以,他不能讓他有事。

否則,早在剛剛,他就已經殺了簫圖繆和冰雪原了。

三個時辰後。

簫圖繆的額頭上掛滿了汗珠,他喘著粗氣,逐漸醒了過來。

他蒼白的臉上依舊沒有一點血色。

“咳咳……”

聽到簫圖繆的咳嗽聲,一直守在床邊的冰雪原連忙回過了神。

“你醒了?”冰雪原問。

簫圖繆無力地看了一眼冰雪原,艱難地從床上撐了起來。

“你……你覺得怎麽樣了?”冰雪原問。

“咳咳……”簫圖繆咳了兩聲,說:“沒事。”

“我去幫你倒杯水。”冰雪原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向房中的桌子走去。

“站住!”簫圖繆拉住了她的手腕,說:“你的眼睛看不見,別亂動。來人。”

簫圖繆喚了一聲,卻沒有人進來。

“服侍你的那兩個人呢?”簫圖繆問。

“迪魔說,你身受重傷、功力大減,噬魂術的作用便沒有了。她們是你隨便抓來的吧?現在一定是逃走了。”冰雪原說。

“迪魔來過?”簫圖繆皺起了眉頭。

冰雪原默認。

簫圖繆連忙探了探冰雪原的脈搏,還好,迪魔並沒有傷害她。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了很久,方才慢慢地從床上下來。他走到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為冰雪原倒了一杯。

“姐夫他……”冰雪原的聲音顫抖了,她問:“他沒事吧?”

簫圖繆皺了皺眉,看著冰雪原,說:“我怎麽知道?”

“那宇軒……”

簫圖繆悶哼了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回了桌上,沈著臉說:“你就這麽關心他麽?”

聽到簫圖繆這樣說,冰雪原知道,龍宇軒一定也傷得不輕了。

她的眼眶紅了,說:“你一定要置他們於死地麽?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與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嗎?”

簫圖繆忽然明白了冰雪原的意思。

“原來,你以為,我是去殺龍宇軒和海翼了?”他冷笑著說。

“不然呢?”

簫圖繆悶哼了一聲,咳出了一口鮮血。

迪魔雖然幫他阻止住了真氣逆行,但他的情況仍然不容樂觀。接下來,他需要靜心閉關修煉,才能慢慢恢覆傷勢。

至於功力,更是幾乎沒有了。

“若你真的殺了姐夫,我……”冰雪原的拳頭握了起來。

簫圖繆瞥了她一眼,冷笑著說:“我現在已無還手之力,你若想殺我,這是最好的機會。”

“我……”

“你既然這麽厭惡這裏,那何不殺了我?這樣一來,你就能回到神界去了。”簫圖繆冷冷地說。

冰雪原沒有動。

簫圖繆拿起房內的匕首,向冰雪原走了過去。他將匕首交到了冰雪原的手上,握住冰雪原的手腕,將匕首的刀刃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你刺過一次,這次,不要再失手了。”簫圖繆放開了冰雪原的手腕。

冰雪原的手在顫抖,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什麽也看不到的黑暗,漸漸地紅了眼眶。

“我殺過你一次,現在賠給你。”簫圖繆再次握住冰雪原的手腕,將她手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要!”冰雪原連忙撒了手,匕首從她的手中掉落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冰雪原哭了,她吼道:“你瘋了嗎?我不要殺你,我不要我不要……”

簫圖繆盯著冰雪原,心中湧上了太多的情緒。

在過去的這段日子裏,她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她被伊殘蠱毀了清白,又差點命喪烈峪火山;如今,她更是雙目失明、功力盡失了。

簫圖繆忽然拉住了冰雪原,要將她擁入懷中。

誰想,冰雪原卻忽然暈了過去。

簫圖繆連忙扶住了她。

他並沒有足夠的力氣將她攔腰抱起,他只能架起了她的胳膊,將她移到了床上。

他為她蓋好了被子。

霜月城。

一個女子面對著臺前的鏡子,精心地裝扮著自己。

這女子生得極美,她的身上穿著昂貴的繡衫羅裙,頭上戴著由寶石制成的合歡步搖,淡笑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歐陽樂顏。

自到霜月城以來,伊殘蠱對她十分不錯。山珍海味也好,珠寶首飾也罷,伊殘蠱都會尋來給她。

她在這裏的生活,幾乎比她在古墨山莊的生活還要好。

伊殘蠱不常在霜月城,但每隔幾日,他都會回來。

歐陽樂顏拿起了手邊的茶杯,正要喝茶,卻忽然聽到了房間外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她知道,那是伊殘蠱回來了。

歐陽樂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了出去。

伊殘蠱竟似受了重傷。他被兩個同樣模樣姣好的女子攙扶著到了床上坐下,他的身上沒有一點力氣,臉上也幾乎沒有血色。

“你……你受傷了?”歐陽樂顏趕了過來。

伊殘蠱看了她一眼,對另外兩個女子說:“你們下去吧。”

“是。”兩個女子向伊殘蠱施了個禮,躬身退下了。

歐陽樂顏為伊殘蠱倒了杯水。

“出什麽事了,是誰能把你傷成這個樣子?”歐陽樂顏忍不住問。

伊殘蠱輕哼了一聲,看著歐陽樂顏,說:“你的老相好。”

“簫圖繆?”

伊殘蠱默認。

“怎麽是他?他怎麽會……”歐陽樂顏皺起了眉頭。

伊殘蠱深吸了一口氣,說:“誰知道他吃錯了什麽藥,就跟瘋了似的。”

“能將你傷成這樣,那他自己恐怕也……”歐陽樂顏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

伊殘蠱看了她一眼,說:“我們說好的,你不可以再想著他。”

歐陽樂顏白了他一眼,說:“便只是朋友,關心關心他的安危,也總沒錯吧?”

伊殘蠱淡淡一笑,說:“像你這麽美的女人,說什麽都行。”

歐陽樂顏嗔道:“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伊殘蠱笑了笑,忽覺口中一甜,他避開歐陽樂顏,吐出了一口鮮血。

歐陽樂顏連忙拿出了手帕,遞給了他。

伊殘蠱擦去了嘴角的血跡,說:“放心,死不了。”

歐陽樂顏正想說什麽,文華卻忽然在門外敲門。

“進來。”伊殘蠱說。

文華近前跪下,說:“稟主人,您讓屬下查的事情,屬下已經查清楚了。前些日子,簫圖繆控制了魔界,並在界州擄走了冰雪原。”

“你是說,冰雪原被簫圖繆抓到魔界去了?”伊殘蠱問。

“是。”

伊殘蠱勾唇一笑,說:“原來如此。”

“怎麽說?”歐陽樂顏問。

“我知道,簫圖繆為何會突然來找我了。”伊殘蠱說。

歐陽樂顏和文華在聽。

伊殘蠱輕哼了一聲,說:“他終於還是對那丫頭下手了。”

“你是說……”歐陽樂顏皺起了眉頭。

伊殘蠱看了她一眼,說:“他和冰雪原一定已經成其好事了。正因如此,他才發現冰雪原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

“這麽說……”

伊殘蠱勾唇一笑,說:“他倒是很純情。”

“還不都是你。”歐陽樂顏怒嗔道。

“我早就說過了,我玩我的,他玩他的,”伊殘蠱說:“是他自己不爭氣,那麽長時間了,居然還不碰她。”

歐陽樂顏悶哼了一聲,說:“小原她現在一定傷心死了。”

“你怎麽不心疼心疼我?”伊殘蠱說:“我也受了重傷,我現在也快傷心死了。”

“你活該!”歐陽樂顏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說。

伊殘蠱淡淡地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

“主人,您覺得怎麽樣?”文華關切地問。

歐陽樂顏也將目光移向了伊殘蠱。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有些關心他了。

雖然伊殘蠱還是像以前一樣,但他對她卻很好。

“沒事,死不了。”伊殘蠱說:“等下你去準備準備,我要去蠱室療傷。”

“是。”文華說。

“你……”

伊殘蠱沖著她笑了笑,說:“我跟你說過的,我身上的血是一種蠱母,用蠱療傷,是最快的恢覆方法了。”

歐陽樂顏點了點頭,說:“要小心。”

伊殘蠱勾唇一笑,他的手指劃過歐陽樂顏的下顎,說:“你看,你還是會心疼我的。”

歐陽樂顏將臉移到了一邊,紅著臉說:“我看,你還是死了的好。”

伊殘蠱笑出了聲,說:“我死不死的都不要緊,不過,簫圖繆怕是離死不遠了。”

“怎麽說?”歐陽樂顏吃了一驚,連忙問。

“龍宇軒練成了萬流歸宗,手上還握著六顆晶石,前些日子,迪魔又鬧了烈峪火山一出,差點殺了龍宇軒。如今,龍宇軒一定會滅了魔界。簫圖繆在這個時候讓自己受這麽重的傷,豈不是自尋死路麽?”伊殘蠱說。

“他將小原帶到魔界,就是為了阻止晶石合力吧?”歐陽樂顏說。

伊殘蠱點了點頭,說:“龍宇軒的耳目眾多,他很快就會知道簫圖繆重傷的事情。沒有了簫圖繆的阻礙,單靠迪魔一個人,根本擋不住龍宇軒。”

“難道,他的傷,不能在短時間之內恢覆過來嗎?”歐陽樂顏問。

伊殘蠱冷笑了一聲,說:“我有蠱蟲相助,恐怕都難以在半年之內恢覆全部功力,更可況他?”

歐陽樂顏的眉宇間充滿了擔憂之色。

“要不了多久,魔界就該覆滅了。”伊殘蠱說。

“王上知道簫圖繆和你同時受傷,你就不怕他順便將霜月城收入麾下嗎?”歐陽樂顏說。

“不會。”

“你這樣肯定?”

伊殘蠱勾唇一笑,說:“哪怕他打下來了這個天地之間的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動霜月城。”

歐陽樂顏不說話了。

“好了,我得去療傷了。”伊殘蠱站了起來。

文華連忙扶住了伊殘蠱。

“主人,還好您及時用竺心蠱護住了心脈,才不致真氣逆行。”文華說:“真是驚險。”

伊殘蠱點了點頭,說:“若不是竺心蠱,我哪有力氣說這些話?走吧。”

“是。”

文華攙扶著伊殘蠱,向蠱室而去。

三個月後。

玄冥聖域。

冰雪原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簫圖繆正在一旁打坐運功。

這幾個月以來,迪魔每隔幾日便會為簫圖繆輸送真氣,助他早日恢覆功力。魔界上下已經戒嚴,大概迪魔也知道,他和龍宇軒之間已經免不了一場大戰了。

簫圖繆恢覆的情況還算樂觀,可即便如此,他也才恢覆了三成功力。

此番,他傷得實在太重。

冰雪原並不清楚簫圖繆到底為什麽而受傷的,簫圖繆也從來沒有提過。莫說是冰雪原,就是迪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受的傷。

冰雪原被簫圖繆軟禁在玄冥聖域,可她的心緒卻好了不少。從她和她決裂以來,她一直都不怎麽吃東西。可這些日子以來,她的胃口卻不錯。

因為簫圖繆幾乎每次都陪著她一起吃東西。

冰雪原的心結還沒有解,但她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心如死灰、滿眼絕望了。

她生出了幾分活下去的勇氣。

“醒了?”簫圖繆看了一眼冰雪原,收了功力。

冰雪原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什麽也看不見的床幔頂部。

“嗯。”冰雪原應了一聲,隨後慢慢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她摸索著來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水。

她的動作熟練了很多,這幾個月以來,她在努力地適應著盲人的生活。

簫圖繆全程都在盯著她。

“我想出去走走。”冰雪原忽然說。

“不行。”簫圖繆說。

“憑什麽?”

“我說不行就不行。”

冰雪原悶哼了一聲,站了起來,說:“我又沒說要你陪著我。”

說著,她便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而去。

簫圖繆沒好氣地瞪了冰雪原一眼,起身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就要出去。”冰雪原掙紮道。

“你到底明不明白,”簫圖繆有些惱火,他說:“玄冥聖域是迪魔的,而我現在沒有足夠的能力護住你。”

冰雪原甩開了簫圖繆的手,說:“那你就一直把我關在這裏好了。”

說著,她將頭扭到了一邊。

簫圖繆將冰雪原拉回了桌前坐下。

冰雪原氣呼呼地攤開了手,說:“我要喝酒。”

“不行。”簫圖繆白了她一眼,說。

“啊!”冰雪原有些抓狂地喊了幾聲,說:“要不你殺了我得了?我不想待在這裏,我快要死了!你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簫圖繆用手扶住了額頭,眼中盡是無奈。

自從他去找伊殘蠱之後,他對冰雪原便更多的是心疼,而不是生氣了。一個真正關心你的人,並不會嫌棄你的過去,只會心疼你的遭遇。

他雖將她軟禁在這裏,卻一直好吃好喝地待著她。

他不認為他們之間還能回到從前,但他會盡自己的力量,為她做一點事。

或許有一天,他們之間的心結能全部解開。

可冰雪原似乎完全體會不到簫圖繆的心,她一直在生他的氣。

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她再也不曾哭過了。

她以為她會恨他,可她卻恨不起來。相反,這段時間,她竟偶爾會有幾分開心。

或許,是因為有他在吧。

冰雪原還在鬧著。

“閉嘴!”簫圖繆忍無可忍,說。

冰雪原嘟了嘟嘴,不說話了。

“等我恢覆功力,我會助你突破冰封裝甲的第七重。到時候,你應該就能看得見了。”簫圖繆忽然說。

“你為什麽要幫我?”

“你這樣一直瞎著,太累贅。”

“哼!”冰雪原冷哼了一聲,說:“那你放我回去啊!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裏嗎?”

“我就算放你走,你也得有能力走得了。”

“我才不要你幫我!”冰雪原說。

簫圖繆看了冰雪原一眼,說:“你沒得選。”

冰雪原將頭別到了一邊。

“來人。”隨著簫圖繆一聲令下,兩個女子走了進來。

“看好她。”他說。

“是。”

簫圖繆沒有向冰雪原解釋什麽,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大殿中,迪魔正在與承言議事,簫圖繆忽然走了進來。

“簫大王。”承言向簫圖繆施了個禮,可他的語氣卻似乎並不好。

“你的功力恢覆得如何了?”迪魔看了一眼簫圖繆,說。

“三成。”簫圖繆說。

“什麽時候能完全恢覆?”迪魔問。

“大約還要半年。”簫圖繆說。

“足夠了,”迪魔松了一口氣,說:“龍宇軒剛突破萬流歸宗不久,仍未穩固;冰雪原又在我們手上,他既聯合不了晶石的力量,也運用不了晶石。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敢闖入結界攻打魔界。”

“他要穩固功力,用不了一年時間。”簫圖繆說。

“那個時候,你的功力也就恢覆了。有了結界,龍宇軒打不進來。”迪魔說。

簫圖繆不答。

迪魔確實不怕龍宇軒。簫圖繆早在七百多年前就突破了天炫魔音的最高境界,而龍宇軒只不過剛剛突破。只要簫圖繆能快速恢覆功力,龍宇軒便是有晶石,也不可能將魔界拿下。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會傷成這樣。”迪魔忽然問。

簫圖繆看了迪魔一眼,並不打算告訴他。

“你用噬魂術控制我的事情,我沒有跟你計較,還在你真氣逆行的時候救了你一命。如今,你該坦誠一些。”迪魔淡淡地說。

簫圖繆有些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說:“這重要麽?”

“當然重要!”迪魔說:“能將你傷成這樣的,在這個天地間,除了龍宇軒,就能只是伊殘蠱。但你跟霜月城之間無冤無仇,為什麽無端去招惹伊殘蠱?”

“這是我的事!”簫圖繆的臉沈了下來。

他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因為他要保護冰雪原的隱私。

甚至連冰雪原,他都不會說。

他不願意去揭開她的傷疤。

“行,這件事情我可以不管。”迪魔說:“但從現在開始,你不準再胡亂消耗功力。我救你一命,不是為了讓你亂來的。”

簫圖繆不答。

“現在的形勢你也清楚,不能再肆意妄為。”迪魔說。

簫圖繆有些不耐煩,他說:“我知道了,不需要你來提醒我。”

迪魔有些無奈,他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了。

“我要去密室閉關幾天。”簫圖繆說。

“怎麽突然要閉關?”迪魔問。

“龍宇軒的功力會比你預想的修煉得還要快,為了以防萬一,我必須盡快恢覆功力。我閉關的這幾天,你和你手下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要來打擾我。”簫圖繆說。

“你肯這麽想,自是最好。”迪魔說。

簫圖繆起身離開了。

“魔王,他先前幾乎對您動了殺心,還控制您以控制整個魔界,您為什麽還要對他這麽好?”承言問。

他對迪魔一向忠誠,若不是迪魔不允許,他早就在簫圖繆重傷的時候殺了他了。

不只是承言,魔界上下現在有不少人都想殺了簫圖繆。

簫圖繆說得對,如今,他的確沒有足夠的能力護住冰雪原。

他只能一直將她軟禁在他的寢宮中。

“他想殺我,只不過是恨我利用他殺了冰雪原。可如今,冰雪原並沒有死,他自然沒有理由再恨我。”迪魔說:“火龍聖靈的第十重極為厲害,想要保住魔界,單靠結界是不夠的。”

“可依屬下看,他的心思全在那個瞎子身上,並不將您的話當一回事。”承言說。

“無妨。只要他在,龍宇軒就不敢亂來。”迪魔說。

簫圖繆從大殿離開後,便徑直回了寢宮。

迪魔絕不會允準他在這個時候耗費功力助冰雪原修煉冰封裝甲,最好的辦法,便是帶她去密室。

助冰雪原突破冰封裝甲的第七重至少要耗費他兩成的功力。但即便如此,他也可以在龍宇軒鞏固萬流歸宗之前恢覆到全盛。

他不在乎晚兩個月恢覆功力。

但他不想讓冰雪原再等下去了。

密室中。

簫圖繆在運功打坐,而冰雪原卻懶懶散散地在一旁坐著。

簫圖繆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冰雪原,說:“我帶你來是練功的,不是來玩的,你給我認真點。”

冰雪原撇了撇嘴,說:“我都功力盡失了,怎麽練啊?”

“照著昨日我跟你說的方法。”簫圖繆說。

“能行麽?”冰雪原半信半疑地說。

“你只管照做。”簫圖繆說。

冰雪原哼了一聲,盤膝而坐,將雙手放在膝上,開始集中精神。

簫圖繆催動真氣,一股氣旋出現在他和冰雪原之間,那道氣旋向著冰雪原飛了過去,在她的指尖化成了漩渦。

簫圖繆的功力順著漩渦輸進了冰雪原的體內,冰雪原只覺身體內忽然湧上一股熱流。

“集中精力,讓能量游走至全身。”簫圖繆說。

冰雪原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不久,她的周身泛起了淡淡的青光。

冰雪原喘著粗氣,額頭上也逐漸有了汗珠。

“堅持住。”簫圖繆說。

冰雪原屏氣凝神,試圖運轉這道能量。很快,一道清冷的光芒從她的眉心飛了出來。

簫圖繆手一轉,墨玉簫化成了一道光芒,向著青光而去。

整個密室中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簫圖繆將真氣化虹,不斷地將自己體內的功力渡到那道青光之中。

青光吸收著簫圖繆的功力,慢慢地形成了六道光芒。光芒隨著功力的加大而凝聚成了六個冰晶,圍繞著冰雪原不斷旋轉。

冰晶散發著光芒,在冰雪原的頭頂形成了一個光點。

簫圖繆加大功力,墨玉簫形成的能量飛旋著融入到了光點之中。光點不斷膨脹,隨後,一顆冰晶從裏面化了出來。

七顆冰晶圍繞著冰雪原旋轉,幾乎將整個密室都凍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青光破空而出,冰晶化成了光芒,飛入了這道青光中。

青光圍繞著簫圖繆轉了個圈兒,隨後飛回了冰雪原的眉心。

簫圖繆手一揮,將功力撤了回來。

他的額頭上掛滿了汗珠,面容也略有些憔悴。

他本就只恢覆了不到四成功力,此番助冰雪原,又消耗了兩成功力。

冰雪原的全身都在散發著青光。

她累極了。

青光散盡,冰雪原只覺眼前一暈,向後倒了下去。

簫圖繆一個瞬移,眨眼之間便到了冰雪原的身邊。他扶住了她。

冰雪原的全身都沒什麽力氣。

她緩了很久,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從她被火晶石所傷以來,她的眼前一直是一片漆黑。可是如今,她眼前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竟然慢慢地透出了一道光。

這道光芒迅速散開,將她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透明。

漸漸地,一些不同的色彩慢慢地從這片透明中顯現了出來。

冰雪原輕輕地眨著眼睛,逐漸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簫圖繆將她扶了起來。

冰雪原將目光移向簫圖繆,她的雙眸中噙著淚水,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這個邪魅英俊的臉龐。

看到冰雪原的眼中重新有了光彩,簫圖繆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我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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