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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燦金閣。
龍宇軒盤膝而坐，運功修煉。一道道紅光從他的周身噴湧而出，繼而又慢慢回到他的體內。
這幾個月來，他一直在潛心修煉。
前番他雖然借火晶石之力突破了萬流歸宗，但根基還極其不穩。
龍宇軒深吸了一口氣，收了功力。這時他才發現，海翼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海翼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到了，他來的時候，龍宇軒正修煉到關鍵時候。他不便打擾，只得一邊等候，一邊為龍宇軒護法。
“進來。”龍宇軒看到了海翼，說。
海翼應聲走了進來，向龍宇軒施了個禮，隨後在一旁坐下了。
“何事？”龍宇軒問。
“回稟王上，”海翼說：“小原那邊有消息了。”
“她給你傳的消息？”
“是，她用千音神珠傳過來的。”海翼說。
“如此說來，她已經有了一點功力？莫非，簫圖繆已經助她突破了冰封裝甲的第七重？”龍宇軒說。
“大概是吧。”海翼說。
龍宇軒微微點了點頭，說：“她怎麽說？”
“小原說，她已經覆明了，如今一切無礙，請我們放心。她還說，簫圖繆前些時候受了重傷，如今功力大減，如果我們要攻下魔界，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海翼說。
“簫圖繆受了重傷？”龍宇軒眉頭微蹙。
簫圖繆自從與伊殘蠱一戰重傷之後，便幾乎一直待在寢宮中。迪魔嚴格封鎖著這個消息，除了他自己和承言之外，整個魔界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可冰雪原知道。
“是。”海翼說。
“怎麽回事？”龍宇軒問。
海翼搖了搖頭，說：“這件事情，小原沒有多說。想來，恐怕她自己也不清楚。但簫圖繆重傷的這件事情，卻是不爭的事實。”
“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龍宇軒忙問。
“我剛剛收到小原的消息，便第一時間過來了，再沒有別人知道。”海翼說。
“一定要封鎖住消息，不能讓迪魔知道。”龍宇軒說。
“是。”
龍宇軒沈吟片刻，說：“簫圖繆受重傷，並且耗費功力助雪原突破，如今，他一定不足三成功力。這是最好的機會，你盡快部署好兵力，我們要突襲玄冥聖域。”
海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喜悅之色，他忙拱手道：“屬下領命。”
“這一次，我一定要殺了迪魔。”龍宇軒說。
“簫圖繆雖已不足為懼，但玄冥聖域畢竟有結界，我們會被壓制大約一半的功力，不能輕敵啊！”海翼說。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迪魔當日被萬流歸宗所傷，如今應該恢覆得差不多了。我以五成功力，恐怕難以勝他，還需想一個萬全之策。”
“是啊！”海翼說。
“七顆晶石乃天地靈石，不會受三界結界的影響，一旦晶石合力，必能殺掉迪魔。”龍宇軒說。
“可是小原還陷在魔界。”海翼說。
龍宇軒勾唇一笑，說：“這個好辦。”
“你是說……”
“你先去安排事情，切記要秘密進行。三日之內，雪原一定會回來。”龍宇軒說。
海翼大喜，他起身拱手道：“屬下遵命。”
說罷，他便退下了。
玄冥聖域。
簫圖繆走進來的時候，冰雪原睡得正香。
冰雪原覆明之後，幾乎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睡覺，就好像她一旦睡著，醒來之後便又會失明似的。
兩個時辰前，她才終於睡著了。
簫圖繆為冰雪原準備了兩樣清淡的小菜、兩樣她喜歡吃的糕點，還有一杯牛乳茶。
他將東西輕輕地放在桌上，隨後向床邊走了過來。
冰雪原睡得很沈，一點反應都沒有。
簫圖繆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
自他們吵架以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仔細地觀察過她了。原來，她眉心的那個“朱砂痣”，是因為被火晶石所傷才會這樣的。
原來這些日子以來，她真的遭遇了這麽多的痛苦。她的眉宇間再也沒了之前的純真，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傷。
她早已遍體鱗傷。
他實在有些不忍。
簫圖繆將右手伸了過去，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和鬢邊。
他看著冰雪原，良久，方才輕聲說：“小鬼，再等等我。一年之內，我一定能恢覆全部功力。到時候，我會信守承諾，帶你走。”
冰雪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她的嘴唇微微抖了抖，眼睫毛也已經被打濕。
看來，她又夢到了一些傷心的事。
簫圖繆察覺到了，他輕嘆了一口氣，說：“為什麽你寧願相信別人，也不願相信我呢？你知道嗎，我已經什麽都不想要了。”
這時，門外忽然有人道：“簫大王，魔王有請。”
簫圖繆向門口看了一眼，站起了身。
他打開了門。
“走吧。”
簫圖繆離開之後，一道極其微弱的光芒忽然憑空出現在房中。
這道光芒在眨眼之間出現，又在眨眼之間消散，一個人影從光芒中化了出來。
這個人蒙著面，一張輪廓清晰的臉龐上只露出了一雙死灰色的眼睛。
暗影！
他怎麽會在這裏？
暗影走到床邊，他搖了搖熟睡的冰雪原，隨後捂住了她的嘴巴。
冰雪原猛然從睡夢中驚醒，她本能地想要叫出聲來，但她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叫出聲來。
她看到了暗影。
暗影看著她，示意她不要出聲。
冰雪原連忙點了點頭。
暗影放開了她，背過了身。
冰雪原穿上了最外面的衣服，隨後翻身下床。
“你怎麽會在這裏？”冰雪原輕聲問。
暗影回過了身，他看了一眼冰雪原，說：“王上派我來的，他要我帶你走。”
“這麽說，姐夫已經收到我的消息了？”冰雪原問。
暗影默認。
“他們已經決定要拿下魔界了嗎？”冰雪原連忙問。
“嗯。”
“太好了，”冰雪原舒了一口氣，隨後又有些擔憂地問：“那……簫圖繆他……”
“你向海翼傳遞消息的時候，怎麽沒有想過他的安危？”暗影的語氣中似乎有一點生氣。
冰雪原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她說：“他說過，會親手殺了宇軒和姐夫。我……我沒得選。”
暗影看了一眼冰雪原，說：“看來，他還是助你突破了冰封裝甲的第七重。”
冰雪原點了點頭。
“王上說讓我救你回去，但要不要跟我走，你最好想清楚。”暗影說。
“什麽意思？”冰雪原疑惑地問。
“你跟我走，就等於徹底背叛了簫圖繆。”暗影一字一頓地說。
冰雪原有些錯愕，她怔怔地看著暗影，說：“背叛？”
“他助你覆明，不是為了讓你離開的。”暗影說。
“大戰將至，我若是不走，便會成為迪魔他們要挾宇軒和姐夫的把柄。他如今與迪魔沆瀣一氣，我別無選擇。”冰雪原說。
暗影不說話了。
他也別無選擇。
“好，我帶你走。”暗影說。
“等一下。”
冰雪原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封信，隨後將它放在了被子下面。
從她向海翼傳遞消息的時候，她就已經偷偷寫好了這封信。等簫圖繆回來，發現她不在房中的時候，一定能找到這封信。
“再見了。”冰雪原望著這封信，說。
她的眼眶有些紅了。
“走吧。”她對暗影說。
暗影手一轉，冰雪原忽然被一道光芒環繞了起來。隨後，她便在光芒之中消失了身形。
一道光芒閃過，暗影已不見了身影。
桌上的牛乳茶還在冒著熱氣。
自始自終，冰雪原都沒有註意到桌上的東西。
一個時辰後。
“小原！”看到冰雪原平安歸來，海翼很是激動。
他原本在桃溪閣中安排事情，聽到小將稟報，說龍宇軒傳喚，海翼便急急向龍靈閣而來。沒想到，竟然是冰雪原回來了。
“姐夫。”冰雪原的雙眸中也已含淚。
“還好吧？”海翼問。
“我沒事，姐夫不要擔心了。”冰雪原說。
“都坐吧。”龍宇軒說。
“是。”
“小原已經平安回來了，我們也可松一口氣。接下來，就該跟迪魔算總賬了。”海翼說。
“雪原，簫圖繆到底是怎麽傷的？”龍宇軒問。
“我也不清楚，”冰雪原說：“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和你交手才受重傷的。可後來他助我突破冰封裝甲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功力中沒有被火龍聖靈傷及的痕跡。所以，具體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
“大戰在即，他怎麽會讓自己受這麽重的傷呢？”龍宇軒有些不明所以。
“宇軒，別想這些了，還是想想，怎麽對付迪魔吧。”冰雪原說。
“簫圖繆如今還剩下多少功力？”龍宇軒問。
“我覆明之前，他恢覆了不到四成功力。如今，我就不清楚了。”冰雪原說。
“四成？”龍宇軒說：“助你突破第七重至少要耗費兩成功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根本不足為懼了。”
“就是有結界，我也能對付他。”海翼說。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若能聯合七顆晶石的能量，我一定能一舉殺了迪魔。”
“太好了！”冰雪原對龍宇軒說：“晚點我將晶石合一的功法告訴你，到時候，你就可以用七顆晶石對付他。”
龍宇軒勾唇一笑，說：“好。”
“姐夫，我們終於可以替雨姐姐他們報仇了。”冰雪原看著海翼，雙眸中似已含淚。
海翼重重地點了點頭。
“宇軒，有件事……”冰雪原的面色忽然有些為難。
“你說。”
“倘若這次真的拿下魔界，殺了迪魔，你……你預備，怎麽處置簫圖繆？”冰雪原吞吞吐吐地問。
龍宇軒沈默了片刻，說：“我沒有別的選擇。”
“你要殺了他？”冰雪原有些急了。
龍宇軒默認。
“小原，依簫圖繆的個性，他一定會誓死抵抗。除了殺，沒有別的辦法。”海翼說。
“不行！”冰雪原脫口而出道：“我助宇軒一臂之力，是要殺了迪魔，不是要殺他的……”
“你不願意他死？”龍宇軒說。
冰雪原點了點頭。
“可他殺了你一次。”海翼說。
“我知道，”冰雪原低下了頭，說：“可是我……我，無論如何，我不想讓他死。”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龍宇軒輕嘆了一口氣，說：“你已經突破了冰封裝甲的第七重，先前他對你用的噬魂術，你應該都想起來了吧？”
冰雪原點了點頭。
在突破的時候，她就已經想起來了。
她在伶陵州看到了暗影用狐貍的利爪殺人；簫圖繆控制她打探出海翼攻打妖界的兵力部署；還有她被完全控制的那兩個月中發生的一切事情。
她都想起來了。
“你該知道，他殺了神界多少人。”龍宇軒說。
冰雪原不說話了。
“莫說是神界，就是你身邊的人，他也不會放過。”龍宇軒說。
“什麽意思？”冰雪原擡起了頭，問。
“你難道就不好奇，這次你平安回來，第一時間來龍靈閣看你的人為什麽只有海翼嗎？”龍宇軒說。
冰雪原確實有些疑惑。
白千羽和白雲歸呢？難道他們不在閣中嗎？
“白雲歸他們，回飛羽島了嗎？”冰雪原問。
“他們是回飛羽島了，”龍宇軒說：“但是，站著回去的，只有白雲歸一個人。”
冰雪原皺了皺眉，沒有明白龍宇軒的意思。
海翼輕嘆了一口氣，說：“白雲歸是帶著兩口棺材回去的。”
“什麽？”冰雪原睜大了眼睛，她連忙問：“難道……”
“白千羽和蝶戀，都死了。”海翼說。
冰雪原驚愕地張著嘴巴，良久，方才顫著聲說：“怎麽會……”
“你被簫圖繆抓去魔界的那天，白千羽拼命阻攔，卻終歸不是簫圖繆的對手。他被簫圖繆穿了心，蝶戀也跟著殉情了。”海翼說。
冰雪原不敢相信，她顫聲道：“是簫圖繆殺了他？真的是簫圖繆殺了他？”
海翼點了點頭。
冰雪原忽然想起來了，當時在雨中，她已經聞到了一股鮮血的氣息。她以為只是有人受傷了，卻不想，竟然是白千羽死了！
她的心並不在白千羽的身上，可是他終歸是她很重要的朋友。
白雲歸也是。
“不行！”冰雪原起身道：“我得去飛羽島，我得去看看他們……”
說著，她就往外走。
“小原，”海翼一個閃身攔住了她，說：“逝者已矣，你現在去了也改變不了任何東西。當務之急是要拿下魔界，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他是因為我而死的。我，是我害了他……是我……白雲歸他一定恨死我了……”冰雪原哭了。
“他喜歡你，為你而死，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可他的仇，我們不能忘。”海翼說。
冰雪原不住地點著頭。
海翼說得對，簫圖繆只會殺更多的人。若不趁此機會壓制他，總有一天，他會殺了海翼，甚至會殺了龍宇軒的。
她不能讓這件事情發生。
可是，她不能讓他死！
絕不能！
或許……
“如果能封印他的功力，是不是就不用殺他了呢？”冰雪原抹了抹眼淚，問。
“你是說，像七百年前一樣，將他囚禁起來？”龍宇軒說。
“可是，聖羽的寒鐵鏈早已經被迪魔打碎，無法再用了。”海翼說。
“不需要寒鐵鏈，”冰雪原說：“晶石合一，能讓七顆晶石的威力增加不少，同時，它也有封印的能力。聖羽當初能鎮壓迪魔，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七顆晶石。”
“封印？”
“嗯。晶石合一形成七星陣，可將陣中之人的功力完全封印。簫圖繆如今功力大減，一定抵擋不住七星陣。”冰雪原說。
“你的意思是，這樣會讓簫圖繆功力盡失、與凡人無異？”海翼說。
“嗯。”冰雪原點了點頭，說。
“你想封印他的功力，卻不限制他的自由？”龍宇軒皺起了眉頭。
冰雪原點了點頭。
龍宇軒眉頭緊蹙，說：“依我之見，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一了百了。”
冰雪原搖了搖頭，說：“我不要他死。”
“可你知不知道這樣做……”
龍宇軒正要說什麽，冰雪原忽然跪了下去。
“宇軒，求你了。我的心裏很亂，我不能對白千羽的死視而不見，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就算我求你了。”冰雪原哽咽道。
“你一定要這樣？可想好了？”龍宇軒問。
“嗯。”
龍宇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好，我答應你。”
“謝謝王上。”冰雪原向龍宇軒磕了個頭。
“來，起來吧。”海翼將冰雪原扶了起來。
“海翼，你去替我辦一件事。”龍宇軒忽然說。
“是。”海翼在聽。
龍宇軒並沒有說出來，他示意海翼附耳過去。海翼連忙湊了過去，龍宇軒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麽。
海翼的臉色變了。
“果真？”他震驚地問。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去。”
“是。”海翼向龍宇軒施了個禮，快步走出了龍靈閣。
“姐夫做什麽去了？”冰雪原問。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來，告訴我怎麽運用七顆晶石。”說著，龍宇軒已經拿出了其餘六顆晶石。
“好。”
一炷香的時間後，海翼又回到了龍靈閣。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敷日跟著他一起來了。
海翼和敷日到了正殿門口的時候，龍宇軒正在打坐運功。六顆晶石圍繞在龍宇軒的身邊不斷旋轉，晶石散發著橙色、藍色、黃色、紫色、紅色和綠色的光芒，將整個正殿映得五彩斑斕。
冰雪原正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龍宇軒。
龍宇軒揮了揮手，將晶石收了回來。
“屬下拜見王上。”海翼和敷日近前道。
龍宇軒看了一眼海翼，說：“起來吧。”
“謝王上。”海翼施禮而起。
敷日並沒有起身，因為龍宇軒似乎沒有讓他起來。他轉了轉眼珠，自思近來並未做過任何惹龍宇軒不滿的事情。
龍宇軒忽然淡淡一笑，他走過去，將敷日扶了起來。
“大長老請起。”龍宇軒說。
“怎敢勞動王上？”敷日慌得連忙躬身施禮。
“我今日請大長老過來，是有件事情要請教。請坐。”龍宇軒說。
“是。”敷日謝了座，拱手道：“屬下洗耳恭聽。”
龍宇軒歸了座，說：“長老自兩千年前就跟著聖羽了，對魔界想必也了如指掌。如今，我打算突襲魔界，不知，該怎麽進攻為好？”
敷日的臉色變了變，他拱手道：“玄冥聖域外有結界阻隔，王上怎可親身涉險？”
“你只需回答我的問題。”龍宇軒說。
“魔界與妖界不同，魔界地勢開闊、範圍極大。整個玄冥聖域依照九宮之勢排列布局，八個堂口環環相扣，安排得極為精妙。王上若想攻打魔界，不能依照當初攻打妖界的方法兵分多路，應當集中兵力，從北面進攻為上。”敷日想了想，說。
“何解？”龍宇軒問。
“魔界的八個堂口之間互有密道，一方遇險，其餘位置的兵馬可快速包抄上去。依王上的神威，以己為餌，集中兵力進攻以成中心開花之勢，必能成功。”敷日說。
龍宇軒勾起了嘴角，說：“妙，實在是妙。”
海翼拱手道：“大長老運籌帷幄，實在是佩服。”
“不敢、不敢。”敷日連忙拱手回禮。
“那依長老之見，此戰勝算如何？”龍宇軒問。
“這……”
“但說無妨。”
“回稟王上，依屬下之見，王上便是練成了萬流歸宗，卻難以在魔界境內對付迪魔和簫圖繆兩個人。還是……從長計議的好。”敷日說。
“倘若，簫圖繆沒用了呢？”龍宇軒說。
敷日看著龍宇軒，不明白他的意思。
“簫圖繆身受重傷，我需要對付的，只有迪魔一個。”龍宇軒淡淡地說。
敷日的臉色不易察覺地變了變，他頓了頓，方才說：“若是這樣，王上的勝算就大得多了。只是，不知王上打算何時行動？
“很快。”
“那屬下這就回去，協助護法將軍統籌兵馬。”敷日向龍宇軒施了個禮，想要離開。
龍宇軒勾唇一笑，雙眸中卻多了一絲冷意。
“長老不用忙，”海翼說：“這次王上打算突襲，所以並不用帶太多的人。大長老只需從此刻起留在龍靈閣中替王上處理好閣中事情，其它的事情，便不勞長老費心了。”
“將軍，此言何意？”敷日略微皺了皺眉頭。
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可海翼卻不再回答他的話了。
“不知在大長老你的眼裏，我比聖羽如何？”龍宇軒忽然問。
敷日聞言連忙跪了下去，他拱手道：“王上乃人神之主，能令四海歸心。聖羽雖為初神，卻實是不能與王上您比肩的。”
“是麽？”
“屬下所言，具是肺腑。”敷日說。
“那你說，迪魔沖破封印，想要東山再起，有幾分可能呢？”龍宇軒說。
“迪魔的功力略微高於聖羽，但卻不是王上您的對手。他選擇您作為對手，實在是愚蠢。”敷日說。
龍宇軒勾唇一笑，淡淡地說：“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麽要挑我做對手呢？”
敷日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看著龍宇軒，眼中盡是不解。
“長老不明白王上的意思麽？”海翼淡淡地說。
“屬下愚鈍。”敷日說。
“愚鈍？”龍宇軒威嚴地說：“能在我的眼皮底下養一群死士，還能在金瀾殿中做手腳。你若是愚鈍，這個天地間，恐怕就沒有聰明人了。”
敷日的臉白了。
“還要我繼續說麽？”龍宇軒說。
敷日長吐了一口氣，對龍宇軒說：“看來，冥清並不是被你派去辦事，而是被抓起來了。”
龍宇軒默認。
冰雪原一直在一旁聽著，如今終於恍然大悟了。
“王上對你不薄，你怎敢起異心？”海翼說。
“對我不薄？”敷日冷笑道：“若不是他，此刻統領神界的人，該是我。”
“你跟著聖羽的時間最長，所以才會生了此等心思。可龍紋椅之位，不是憑這個就能得到的。”龍宇軒說。
“你只是碰巧被火龍聖靈選中了而已。若不是這個，你豈能被聖羽看中？”敷日說。
“便是沒有火龍聖靈，你以為，你就是王上的對手了嗎？”海翼冷笑道。
“我心生妄念，已墜魔道，功力難以進益。不然，我未必會輸給你們。”敷日說。
“還真是冥頑不靈。”海翼說。
“我讓你掌管整個神界的統兵之事，還奉你為大長老，你該懂得知足。”龍宇軒冷冷地說。
“你將龍紋椅之位讓給我，我便能知足了。”敷日冷笑著說。
“放肆！”龍宇軒的雙眸中閃過一道冷光。
“你看，面對權勢，誰都不肯讓步。”敷日說。
“你的身份不同，我不會輕易處置了你。等我滅了迪魔，徹底斷了你的念想，再慢慢與你算帳。”龍宇軒說。
“從我選擇與你為敵的那一天起，就早已經想到了會有今日。如今事已敗露，我無話可說，你盡可以殺了我。”敷日說。
龍宇軒勾唇一笑，起身走到了敷日的面前。
自始至終，敷日都沒有起身。因為他知道，龍宇軒是不可能讓他有機會起身的。
龍宇軒俯視著敷日，淡淡地說：“殺你？我不會殺你。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如何一步一步地統領整個天下、治下盛世江山。”
敷日擡頭看了一眼龍宇軒。
他的眼神中有一絲和冥清當初一樣的情緒。
他們背叛龍宇軒，選擇與魔界勾結。但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對龍宇軒是有拜服之心的。
或許，他們也曾經後悔過。
只可惜，他們沒有退路。
已經發生的事情，他們也無力改變。
“海翼，將敷日關進密牢，找人看著他。另外，你告訴羅鋮，即刻前往麒麟桐號山接替東方越的位置。讓東方越回來，代替敷日，封為火焰燦金閣的大長老。”龍宇軒說。
“屬下遵命。”
海翼帶著敷日離開了。
“宇軒，為什麽不殺了他了？”冰雪原問。
“為什麽你覺得，我該殺了他？”龍宇軒問。
“他背叛了你。”冰雪原脫口而出道。
“他跟著我一千多年了，也算是勤謹。我念在他往日功勞的份上，不會取他性命。等我斷了他所有的念想，說不定有一天，他可以幡然悔悟。”龍宇軒說。
“可能嗎？”
“神魔本在一念之間，自然是有可能的。”龍宇軒說。
“可是這麽久以來，他都沒有想過回頭。”冰雪原說。
龍宇軒輕嘆了一口氣，說：“從他背叛我的那一刻開始，便註定會走上一條不歸之路。我不殺他，但卻也不會再信他。以後如何，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聽著龍宇軒的話，冰雪原的心中忽然泛起一絲涼意。
“從他背叛我的那一刻開始，便註定會走上一條不歸之路”……
那她和簫圖繆之間……
她不敢再去想了。
或許，從她決定跟暗影走的時候，她便已經開始走上了那條不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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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宇軒深吸了一口氣，收了功力。這時他才發現，海翼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海翼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到了，他來的時候，龍宇軒正修煉到關鍵時候。他不便打擾，只得一邊等候，一邊為龍宇軒護法。
“進來。”龍宇軒看到了海翼，說。
海翼應聲走了進來，向龍宇軒施了個禮，隨後在一旁坐下了。
“何事？”龍宇軒問。
“回稟王上，”海翼說：“小原那邊有消息了。”
“她給你傳的消息？”
“是，她用千音神珠傳過來的。”海翼說。
“如此說來，她已經有了一點功力？莫非，簫圖繆已經助她突破了冰封裝甲的第七重？”龍宇軒說。
“大概是吧。”海翼說。
龍宇軒微微點了點頭，說：“她怎麽說？”
“小原說，她已經覆明了，如今一切無礙，請我們放心。她還說，簫圖繆前些時候受了重傷，如今功力大減，如果我們要攻下魔界，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海翼說。
“簫圖繆受了重傷？”龍宇軒眉頭微蹙。
簫圖繆自從與伊殘蠱一戰重傷之後，便幾乎一直待在寢宮中。迪魔嚴格封鎖著這個消息，除了他自己和承言之外，整個魔界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可冰雪原知道。
“是。”海翼說。
“怎麽回事？”龍宇軒問。
海翼搖了搖頭，說：“這件事情，小原沒有多說。想來，恐怕她自己也不清楚。但簫圖繆重傷的這件事情，卻是不爭的事實。”
“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龍宇軒忙問。
“我剛剛收到小原的消息，便第一時間過來了，再沒有別人知道。”海翼說。
“一定要封鎖住消息，不能讓迪魔知道。”龍宇軒說。
“是。”
龍宇軒沈吟片刻，說：“簫圖繆受重傷，並且耗費功力助雪原突破，如今，他一定不足三成功力。這是最好的機會，你盡快部署好兵力，我們要突襲玄冥聖域。”
海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喜悅之色，他忙拱手道：“屬下領命。”
“這一次，我一定要殺了迪魔。”龍宇軒說。
“簫圖繆雖已不足為懼，但玄冥聖域畢竟有結界，我們會被壓制大約一半的功力，不能輕敵啊！”海翼說。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迪魔當日被萬流歸宗所傷，如今應該恢覆得差不多了。我以五成功力，恐怕難以勝他，還需想一個萬全之策。”
“是啊！”海翼說。
“七顆晶石乃天地靈石，不會受三界結界的影響，一旦晶石合力，必能殺掉迪魔。”龍宇軒說。
“可是小原還陷在魔界。”海翼說。
龍宇軒勾唇一笑，說：“這個好辦。”
“你是說……”
“你先去安排事情，切記要秘密進行。三日之內，雪原一定會回來。”龍宇軒說。
海翼大喜，他起身拱手道：“屬下遵命。”
說罷，他便退下了。
玄冥聖域。
簫圖繆走進來的時候，冰雪原睡得正香。
冰雪原覆明之後，幾乎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睡覺，就好像她一旦睡著，醒來之後便又會失明似的。
兩個時辰前，她才終於睡著了。
簫圖繆為冰雪原準備了兩樣清淡的小菜、兩樣她喜歡吃的糕點，還有一杯牛乳茶。
他將東西輕輕地放在桌上，隨後向床邊走了過來。
冰雪原睡得很沈，一點反應都沒有。
簫圖繆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
自他們吵架以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仔細地觀察過她了。原來，她眉心的那個“朱砂痣”，是因為被火晶石所傷才會這樣的。
原來這些日子以來，她真的遭遇了這麽多的痛苦。她的眉宇間再也沒了之前的純真，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傷。
她早已遍體鱗傷。
他實在有些不忍。
簫圖繆將右手伸了過去，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和鬢邊。
他看著冰雪原，良久，方才輕聲說：“小鬼，再等等我。一年之內，我一定能恢覆全部功力。到時候，我會信守承諾，帶你走。”
冰雪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她的嘴唇微微抖了抖，眼睫毛也已經被打濕。
看來，她又夢到了一些傷心的事。
簫圖繆察覺到了，他輕嘆了一口氣，說：“為什麽你寧願相信別人，也不願相信我呢？你知道嗎，我已經什麽都不想要了。”
這時，門外忽然有人道：“簫大王，魔王有請。”
簫圖繆向門口看了一眼，站起了身。
他打開了門。
“走吧。”
簫圖繆離開之後，一道極其微弱的光芒忽然憑空出現在房中。
這道光芒在眨眼之間出現，又在眨眼之間消散，一個人影從光芒中化了出來。
這個人蒙著面，一張輪廓清晰的臉龐上只露出了一雙死灰色的眼睛。
暗影！
他怎麽會在這裏？
暗影走到床邊，他搖了搖熟睡的冰雪原，隨後捂住了她的嘴巴。
冰雪原猛然從睡夢中驚醒，她本能地想要叫出聲來，但她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叫出聲來。
她看到了暗影。
暗影看著她，示意她不要出聲。
冰雪原連忙點了點頭。
暗影放開了她，背過了身。
冰雪原穿上了最外面的衣服，隨後翻身下床。
“你怎麽會在這裏？”冰雪原輕聲問。
暗影回過了身，他看了一眼冰雪原，說：“王上派我來的，他要我帶你走。”
“這麽說，姐夫已經收到我的消息了？”冰雪原問。
暗影默認。
“他們已經決定要拿下魔界了嗎？”冰雪原連忙問。
“嗯。”
“太好了，”冰雪原舒了一口氣，隨後又有些擔憂地問：“那……簫圖繆他……”
“你向海翼傳遞消息的時候，怎麽沒有想過他的安危？”暗影的語氣中似乎有一點生氣。
冰雪原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她說：“他說過，會親手殺了宇軒和姐夫。我……我沒得選。”
暗影看了一眼冰雪原，說：“看來，他還是助你突破了冰封裝甲的第七重。”
冰雪原點了點頭。
“王上說讓我救你回去，但要不要跟我走，你最好想清楚。”暗影說。
“什麽意思？”冰雪原疑惑地問。
“你跟我走，就等於徹底背叛了簫圖繆。”暗影一字一頓地說。
冰雪原有些錯愕，她怔怔地看著暗影，說：“背叛？”
“他助你覆明，不是為了讓你離開的。”暗影說。
“大戰將至，我若是不走，便會成為迪魔他們要挾宇軒和姐夫的把柄。他如今與迪魔沆瀣一氣，我別無選擇。”冰雪原說。
暗影不說話了。
他也別無選擇。
“好，我帶你走。”暗影說。
“等一下。”
冰雪原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封信，隨後將它放在了被子下面。
從她向海翼傳遞消息的時候，她就已經偷偷寫好了這封信。等簫圖繆回來，發現她不在房中的時候，一定能找到這封信。
“再見了。”冰雪原望著這封信，說。
她的眼眶有些紅了。
“走吧。”她對暗影說。
暗影手一轉，冰雪原忽然被一道光芒環繞了起來。隨後，她便在光芒之中消失了身形。
一道光芒閃過，暗影已不見了身影。
桌上的牛乳茶還在冒著熱氣。
自始自終，冰雪原都沒有註意到桌上的東西。
一個時辰後。
“小原！”看到冰雪原平安歸來，海翼很是激動。
他原本在桃溪閣中安排事情，聽到小將稟報，說龍宇軒傳喚，海翼便急急向龍靈閣而來。沒想到，竟然是冰雪原回來了。
“姐夫。”冰雪原的雙眸中也已含淚。
“還好吧？”海翼問。
“我沒事，姐夫不要擔心了。”冰雪原說。
“都坐吧。”龍宇軒說。
“是。”
“小原已經平安回來了，我們也可松一口氣。接下來，就該跟迪魔算總賬了。”海翼說。
“雪原，簫圖繆到底是怎麽傷的？”龍宇軒問。
“我也不清楚，”冰雪原說：“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和你交手才受重傷的。可後來他助我突破冰封裝甲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功力中沒有被火龍聖靈傷及的痕跡。所以，具體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
“大戰在即，他怎麽會讓自己受這麽重的傷呢？”龍宇軒有些不明所以。
“宇軒，別想這些了，還是想想，怎麽對付迪魔吧。”冰雪原說。
“簫圖繆如今還剩下多少功力？”龍宇軒問。
“我覆明之前，他恢覆了不到四成功力。如今，我就不清楚了。”冰雪原說。
“四成？”龍宇軒說：“助你突破第七重至少要耗費兩成功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根本不足為懼了。”
“就是有結界，我也能對付他。”海翼說。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若能聯合七顆晶石的能量，我一定能一舉殺了迪魔。”
“太好了！”冰雪原對龍宇軒說：“晚點我將晶石合一的功法告訴你，到時候，你就可以用七顆晶石對付他。”
龍宇軒勾唇一笑，說：“好。”
“姐夫，我們終於可以替雨姐姐他們報仇了。”冰雪原看著海翼，雙眸中似已含淚。
海翼重重地點了點頭。
“宇軒，有件事……”冰雪原的面色忽然有些為難。
“你說。”
“倘若這次真的拿下魔界，殺了迪魔，你……你預備，怎麽處置簫圖繆？”冰雪原吞吞吐吐地問。
龍宇軒沈默了片刻，說：“我沒有別的選擇。”
“你要殺了他？”冰雪原有些急了。
龍宇軒默認。
“小原，依簫圖繆的個性，他一定會誓死抵抗。除了殺，沒有別的辦法。”海翼說。
“不行！”冰雪原脫口而出道：“我助宇軒一臂之力，是要殺了迪魔，不是要殺他的……”
“你不願意他死？”龍宇軒說。
冰雪原點了點頭。
“可他殺了你一次。”海翼說。
“我知道，”冰雪原低下了頭，說：“可是我……我，無論如何，我不想讓他死。”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龍宇軒輕嘆了一口氣，說：“你已經突破了冰封裝甲的第七重，先前他對你用的噬魂術，你應該都想起來了吧？”
冰雪原點了點頭。
在突破的時候，她就已經想起來了。
她在伶陵州看到了暗影用狐貍的利爪殺人；簫圖繆控制她打探出海翼攻打妖界的兵力部署；還有她被完全控制的那兩個月中發生的一切事情。
她都想起來了。
“你該知道，他殺了神界多少人。”龍宇軒說。
冰雪原不說話了。
“莫說是神界，就是你身邊的人，他也不會放過。”龍宇軒說。
“什麽意思？”冰雪原擡起了頭，問。
“你難道就不好奇，這次你平安回來，第一時間來龍靈閣看你的人為什麽只有海翼嗎？”龍宇軒說。
冰雪原確實有些疑惑。
白千羽和白雲歸呢？難道他們不在閣中嗎？
“白雲歸他們，回飛羽島了嗎？”冰雪原問。
“他們是回飛羽島了，”龍宇軒說：“但是，站著回去的，只有白雲歸一個人。”
冰雪原皺了皺眉，沒有明白龍宇軒的意思。
海翼輕嘆了一口氣，說：“白雲歸是帶著兩口棺材回去的。”
“什麽？”冰雪原睜大了眼睛，她連忙問：“難道……”
“白千羽和蝶戀，都死了。”海翼說。
冰雪原驚愕地張著嘴巴，良久，方才顫著聲說：“怎麽會……”
“你被簫圖繆抓去魔界的那天，白千羽拼命阻攔，卻終歸不是簫圖繆的對手。他被簫圖繆穿了心，蝶戀也跟著殉情了。”海翼說。
冰雪原不敢相信，她顫聲道：“是簫圖繆殺了他？真的是簫圖繆殺了他？”
海翼點了點頭。
冰雪原忽然想起來了，當時在雨中，她已經聞到了一股鮮血的氣息。她以為只是有人受傷了，卻不想，竟然是白千羽死了！
她的心並不在白千羽的身上，可是他終歸是她很重要的朋友。
白雲歸也是。
“不行！”冰雪原起身道：“我得去飛羽島，我得去看看他們……”
說著，她就往外走。
“小原，”海翼一個閃身攔住了她，說：“逝者已矣，你現在去了也改變不了任何東西。當務之急是要拿下魔界，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他是因為我而死的。我，是我害了他……是我……白雲歸他一定恨死我了……”冰雪原哭了。
“他喜歡你，為你而死，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可他的仇，我們不能忘。”海翼說。
冰雪原不住地點著頭。
海翼說得對，簫圖繆只會殺更多的人。若不趁此機會壓制他，總有一天，他會殺了海翼，甚至會殺了龍宇軒的。
她不能讓這件事情發生。
可是，她不能讓他死！
絕不能！
或許……
“如果能封印他的功力，是不是就不用殺他了呢？”冰雪原抹了抹眼淚，問。
“你是說，像七百年前一樣，將他囚禁起來？”龍宇軒說。
“可是，聖羽的寒鐵鏈早已經被迪魔打碎，無法再用了。”海翼說。
“不需要寒鐵鏈，”冰雪原說：“晶石合一，能讓七顆晶石的威力增加不少，同時，它也有封印的能力。聖羽當初能鎮壓迪魔，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七顆晶石。”
“封印？”
“嗯。晶石合一形成七星陣，可將陣中之人的功力完全封印。簫圖繆如今功力大減，一定抵擋不住七星陣。”冰雪原說。
“你的意思是，這樣會讓簫圖繆功力盡失、與凡人無異？”海翼說。
“嗯。”冰雪原點了點頭，說。
“你想封印他的功力，卻不限制他的自由？”龍宇軒皺起了眉頭。
冰雪原點了點頭。
龍宇軒眉頭緊蹙，說：“依我之見，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一了百了。”
冰雪原搖了搖頭，說：“我不要他死。”
“可你知不知道這樣做……”
龍宇軒正要說什麽，冰雪原忽然跪了下去。
“宇軒，求你了。我的心裏很亂，我不能對白千羽的死視而不見，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就算我求你了。”冰雪原哽咽道。
“你一定要這樣？可想好了？”龍宇軒問。
“嗯。”
龍宇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好，我答應你。”
“謝謝王上。”冰雪原向龍宇軒磕了個頭。
“來，起來吧。”海翼將冰雪原扶了起來。
“海翼，你去替我辦一件事。”龍宇軒忽然說。
“是。”海翼在聽。
龍宇軒並沒有說出來，他示意海翼附耳過去。海翼連忙湊了過去，龍宇軒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麽。
海翼的臉色變了。
“果真？”他震驚地問。
龍宇軒點了點頭，說：“去。”
“是。”海翼向龍宇軒施了個禮，快步走出了龍靈閣。
“姐夫做什麽去了？”冰雪原問。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來，告訴我怎麽運用七顆晶石。”說著，龍宇軒已經拿出了其餘六顆晶石。
“好。”
一炷香的時間後，海翼又回到了龍靈閣。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敷日跟著他一起來了。
海翼和敷日到了正殿門口的時候，龍宇軒正在打坐運功。六顆晶石圍繞在龍宇軒的身邊不斷旋轉，晶石散發著橙色、藍色、黃色、紫色、紅色和綠色的光芒，將整個正殿映得五彩斑斕。
冰雪原正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龍宇軒。
龍宇軒揮了揮手，將晶石收了回來。
“屬下拜見王上。”海翼和敷日近前道。
龍宇軒看了一眼海翼，說：“起來吧。”
“謝王上。”海翼施禮而起。
敷日並沒有起身，因為龍宇軒似乎沒有讓他起來。他轉了轉眼珠，自思近來並未做過任何惹龍宇軒不滿的事情。
龍宇軒忽然淡淡一笑，他走過去，將敷日扶了起來。
“大長老請起。”龍宇軒說。
“怎敢勞動王上？”敷日慌得連忙躬身施禮。
“我今日請大長老過來，是有件事情要請教。請坐。”龍宇軒說。
“是。”敷日謝了座，拱手道：“屬下洗耳恭聽。”
龍宇軒歸了座，說：“長老自兩千年前就跟著聖羽了，對魔界想必也了如指掌。如今，我打算突襲魔界，不知，該怎麽進攻為好？”
敷日的臉色變了變，他拱手道：“玄冥聖域外有結界阻隔，王上怎可親身涉險？”
“你只需回答我的問題。”龍宇軒說。
“魔界與妖界不同，魔界地勢開闊、範圍極大。整個玄冥聖域依照九宮之勢排列布局，八個堂口環環相扣，安排得極為精妙。王上若想攻打魔界，不能依照當初攻打妖界的方法兵分多路，應當集中兵力，從北面進攻為上。”敷日想了想，說。
“何解？”龍宇軒問。
“魔界的八個堂口之間互有密道，一方遇險，其餘位置的兵馬可快速包抄上去。依王上的神威，以己為餌，集中兵力進攻以成中心開花之勢，必能成功。”敷日說。
龍宇軒勾起了嘴角，說：“妙，實在是妙。”
海翼拱手道：“大長老運籌帷幄，實在是佩服。”
“不敢、不敢。”敷日連忙拱手回禮。
“那依長老之見，此戰勝算如何？”龍宇軒問。
“這……”
“但說無妨。”
“回稟王上，依屬下之見，王上便是練成了萬流歸宗，卻難以在魔界境內對付迪魔和簫圖繆兩個人。還是……從長計議的好。”敷日說。
“倘若，簫圖繆沒用了呢？”龍宇軒說。
敷日看著龍宇軒，不明白他的意思。
“簫圖繆身受重傷，我需要對付的，只有迪魔一個。”龍宇軒淡淡地說。
敷日的臉色不易察覺地變了變，他頓了頓，方才說：“若是這樣，王上的勝算就大得多了。只是，不知王上打算何時行動？
“很快。”
“那屬下這就回去，協助護法將軍統籌兵馬。”敷日向龍宇軒施了個禮，想要離開。
龍宇軒勾唇一笑，雙眸中卻多了一絲冷意。
“長老不用忙，”海翼說：“這次王上打算突襲，所以並不用帶太多的人。大長老只需從此刻起留在龍靈閣中替王上處理好閣中事情，其它的事情，便不勞長老費心了。”
“將軍，此言何意？”敷日略微皺了皺眉頭。
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可海翼卻不再回答他的話了。
“不知在大長老你的眼裏，我比聖羽如何？”龍宇軒忽然問。
敷日聞言連忙跪了下去，他拱手道：“王上乃人神之主，能令四海歸心。聖羽雖為初神，卻實是不能與王上您比肩的。”
“是麽？”
“屬下所言，具是肺腑。”敷日說。
“那你說，迪魔沖破封印，想要東山再起，有幾分可能呢？”龍宇軒說。
“迪魔的功力略微高於聖羽，但卻不是王上您的對手。他選擇您作為對手，實在是愚蠢。”敷日說。
龍宇軒勾唇一笑，淡淡地說：“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麽要挑我做對手呢？”
敷日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看著龍宇軒，眼中盡是不解。
“長老不明白王上的意思麽？”海翼淡淡地說。
“屬下愚鈍。”敷日說。
“愚鈍？”龍宇軒威嚴地說：“能在我的眼皮底下養一群死士，還能在金瀾殿中做手腳。你若是愚鈍，這個天地間，恐怕就沒有聰明人了。”
敷日的臉白了。
“還要我繼續說麽？”龍宇軒說。
敷日長吐了一口氣，對龍宇軒說：“看來，冥清並不是被你派去辦事，而是被抓起來了。”
龍宇軒默認。
冰雪原一直在一旁聽著，如今終於恍然大悟了。
“王上對你不薄，你怎敢起異心？”海翼說。
“對我不薄？”敷日冷笑道：“若不是他，此刻統領神界的人，該是我。”
“你跟著聖羽的時間最長，所以才會生了此等心思。可龍紋椅之位，不是憑這個就能得到的。”龍宇軒說。
“你只是碰巧被火龍聖靈選中了而已。若不是這個，你豈能被聖羽看中？”敷日說。
“便是沒有火龍聖靈，你以為，你就是王上的對手了嗎？”海翼冷笑道。
“我心生妄念，已墜魔道，功力難以進益。不然，我未必會輸給你們。”敷日說。
“還真是冥頑不靈。”海翼說。
“我讓你掌管整個神界的統兵之事，還奉你為大長老，你該懂得知足。”龍宇軒冷冷地說。
“你將龍紋椅之位讓給我，我便能知足了。”敷日冷笑著說。
“放肆！”龍宇軒的雙眸中閃過一道冷光。
“你看，面對權勢，誰都不肯讓步。”敷日說。
“你的身份不同，我不會輕易處置了你。等我滅了迪魔，徹底斷了你的念想，再慢慢與你算帳。”龍宇軒說。
“從我選擇與你為敵的那一天起，就早已經想到了會有今日。如今事已敗露，我無話可說，你盡可以殺了我。”敷日說。
龍宇軒勾唇一笑，起身走到了敷日的面前。
自始至終，敷日都沒有起身。因為他知道，龍宇軒是不可能讓他有機會起身的。
龍宇軒俯視著敷日，淡淡地說：“殺你？我不會殺你。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如何一步一步地統領整個天下、治下盛世江山。”
敷日擡頭看了一眼龍宇軒。
他的眼神中有一絲和冥清當初一樣的情緒。
他們背叛龍宇軒，選擇與魔界勾結。但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對龍宇軒是有拜服之心的。
或許，他們也曾經後悔過。
只可惜，他們沒有退路。
已經發生的事情，他們也無力改變。
“海翼，將敷日關進密牢，找人看著他。另外，你告訴羅鋮，即刻前往麒麟桐號山接替東方越的位置。讓東方越回來，代替敷日，封為火焰燦金閣的大長老。”龍宇軒說。
“屬下遵命。”
海翼帶著敷日離開了。
“宇軒，為什麽不殺了他了？”冰雪原問。
“為什麽你覺得，我該殺了他？”龍宇軒問。
“他背叛了你。”冰雪原脫口而出道。
“他跟著我一千多年了，也算是勤謹。我念在他往日功勞的份上，不會取他性命。等我斷了他所有的念想，說不定有一天，他可以幡然悔悟。”龍宇軒說。
“可能嗎？”
“神魔本在一念之間，自然是有可能的。”龍宇軒說。
“可是這麽久以來，他都沒有想過回頭。”冰雪原說。
龍宇軒輕嘆了一口氣，說：“從他背叛我的那一刻開始，便註定會走上一條不歸之路。我不殺他，但卻也不會再信他。以後如何，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聽著龍宇軒的話，冰雪原的心中忽然泛起一絲涼意。
“從他背叛我的那一刻開始，便註定會走上一條不歸之路”……
那她和簫圖繆之間……
她不敢再去想了。
或許，從她決定跟暗影走的時候，她便已經開始走上了那條不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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