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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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之夜
第二天。
冰雪原從昏睡中慢慢醒了過來。
她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因為於她而言，任何時候都是夜晚。
一種地獄般的絕望深深地籠罩著她，並且會永遠籠罩著她。因為重樓說過，她的眼睛已經很難再治好了。
她從來沒有如此希望過自己不是長生不老之身。
沒有什麽比黑暗而安靜更加可怕了。
還好這個時候，不遠處已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後，她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
看來，她還是在一個房間裏。
來的似乎不止一個人，因為她聽到好幾個人走進房間，放下了什麽東西之後又走了出去。
一陣嘈雜聲過後，周圍又安靜了下來。
“過來。”
這是簫圖繆的聲音。他距離她似乎只有幾步遠。
聽到他的聲音，冰雪原那一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我幹嘛要過去？”冰雪原憋著氣說。
“那你就待在那裏吧。”簫圖繆淡淡地說。
“哼。”冰雪原悶哼了一聲，向簫圖繆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
他讓她過去，她就偏偏不過去；他讓她待在原地，她就偏偏要過去。
她偏偏不要遂了他的意！
冰雪原摸到了桌子和凳子。原來，簫圖繆是為她準備了吃的，因為她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這似乎還是一些她往日喜歡吃的東西。
“你這算什麽意思？”冰雪原問。
“什麽什麽意思？”
“你抓我來，難道就為了好吃好喝地供著我？”冰雪原問。
簫圖繆不答。
“我問你話呢！”
“閉嘴，吃飯。”簫圖繆說。
冰雪原早已經摸到了筷子，她哼了一聲，將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摔在桌上。
簫圖繆瞪了她一眼，說：“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斷了你所有的水和食物。等你死了，我正好拿你的屍體去餵狗。”
“你……”冰雪原哼了一聲，氣沖沖地開始摸索被她摔在桌上的筷子。
簫圖繆開始自顧自地喝酒。
冰雪原摸到了筷子和碗，簫圖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那些菜便飛到了冰雪原的碗中。冰雪原氣沖沖地悶著頭只顧吃，竟吃了整整一大碗。
從她失明到現在，她從來沒有吃得這麽飽過。
簫圖繆倒了一杯水，推到了冰雪原的手邊。冰雪原嘟著嘴巴生了一會兒悶氣，喝下了水。
她將空茶杯攥在手裏，越想越氣。忽然，她重重地將茶杯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茶杯被摔碎了，碎片散落得滿地都是。
簫圖繆的臉色沈了下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冷冷地說：“你再摔一次試試。”
冰雪原不再摔了，她趴在桌上，將臉埋到手臂上。
簫圖繆不再理她，只是喝酒。
他輕輕地揮了揮手，地上的茶杯碎片便全都消失了。如今她已經看不見了，這些東西或許會傷著她。
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口。
“我有事找你。”這是迪魔的聲音。
冰雪原擡起了頭。
簫圖繆看了他一眼，說：“我跟你說過，不準踏入這個房間一步。”
“我沒有進來。”迪魔確實沒有進來，他只是在門口。
冰雪原冷笑了一聲，堂堂的魔界之王，今日也會落得如此下場。
活該！冰雪原在心裏說。
“來人。”簫圖繆一聲令下，兩個女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奴婢參見主人。”兩人說。
“你們看好她。”
“是，主人。”
簫圖繆起身離開了，因為冰雪原聽到了房門關上的聲音。
他和迪魔又在計劃什麽？在這個計劃中，她自己又在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冰雪原越想越氣。他怎麽能這樣對她？
“餵！”冰雪原對那兩個女子說。
“姑娘有何吩咐？”兩人問。
“我要喝酒。”她心裏煩悶極了，她覺得自己只有喝了酒，才能將這些事情拋在腦後。
“這……”兩個人並沒有動。
冰雪原惱了，她提高了聲音，說：“簫圖繆讓你們看著我，有沒有說過要滿足我的要求？”
“是。”
“那我要喝酒，你們聽不到嗎？”
“可是主人也吩咐過，姑娘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兩個人說。
冰雪原摸起手邊的筷子亂扔了出去。
其中一個綠衣女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方才簫圖繆在喝的酒，她搖了搖，還好，那裏面還有酒。
“姑娘，主人的酒瓶中還有些酒，你要不要……”
“給我。”冰雪原攤開了手掌。
綠衣女子將酒瓶遞給了冰雪原。她正要再為冰雪原拿一個酒杯，卻不想冰雪原直接抱著酒瓶喝了起來。
簫圖繆的酒一向是好酒。
濃烈的酒流過冰雪原的咽喉，逼出了她一行又一行的眼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酒嗆的。
“咳咳……”冰雪原被嗆得直咳嗽。
一旁的黃衣女子立刻幫她拍背。
“別碰我！”冰雪原說。
“是。”黃衣女子收了手，連忙退回了原位。
咳完之後，冰雪原又接著灌酒。淚水混著酒水，一齊被她吞了下去。
這樣不知喝了多少。
“姑娘，你不能再喝了，”綠衣女子說：“再喝下去，你會醉的。”
“別管我！”冰雪原推開她，哽咽著說：“醉了有什麽不好？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傷害我，我為什麽不能隨心所欲地醉一次？”
說著，她將頭埋了下去，嗚嗚地哭了起來。
酒瓶從她的手中滑了下去。“砰”的一聲，碎了。
“簫圖繆！”冰雪原忽然揚起頭，撕心裂肺地哭喊道：“簫圖繆！你這個壞蛋！你這個騙子！你怎麽可以這麽冷血！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她的臉紅了。也不知道是因為醉了，還是因為太過激動。
“你發什麽瘋？”這時，簫圖繆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口。
“主人。”兩個女子向簫圖繆施了個禮。
簫圖繆皺著眉頭看著滿地狼藉，他冷冷地說：“誰讓你們給她喝酒的？”
“奴婢知錯。”兩個女子慌忙跪了下去。
“去拿醒酒的東西來。”
“是，主人。”兩人連忙起身施禮，離開了房間。
冰雪原眼神空洞地望著，淚珠嗒嗒地往下掉。她的臉頰紅紅的，已經完全醉了。
簫圖繆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幹什麽，你放開我。”冰雪原扭扭捏捏地掙紮道。
“你喝醉了。”簫圖繆似乎有些生氣。
“我才沒有喝醉，”冰雪原推了他一把，說：“等什麽時候我感覺不到難過了，那才是真的醉了呢。”
冰雪原的腳下已經不穩了，簫圖繆拉著她，不讓她摔下去。
“你說，人為什麽要保持清醒？”冰雪原苦笑著說：“醉了多好啊！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什麽痛苦都沒有。沒有利用，也沒有欺騙，什麽都沒有……”
她雖然在笑，可是她的聲音卻早已哽咽，眼中也早已噙滿了淚水。
簫圖繆皺起了眉。
這個時候，方才的那個綠衣女子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主人，您要的醒酒湯。”
“給她喝。”
“是。”
綠衣女子將手上的碗送到冰雪原的嘴邊，可冰雪原哪裏會配合？她不停地抗拒著，差一點打翻了碗。
簫圖繆從女子的手中拿過醒酒湯，他捏住冰雪原的嘴巴，將醒酒湯給她灌了下去。
“唔……”冰雪原掙紮無果，半喝半灑地喝完了醒酒湯。
“以後再讓她喝酒，我就殺了你。”簫圖繆對綠衣女子說。
“奴婢不敢了。”
“下去。”
“是。”
灌了大半瓶酒又灌了半碗醒酒湯，冰雪原只覺得心裏和胃裏都難受極了。她的頭暈暈的，意識也模糊起來。
“咳咳……”她又咳嗽起來。
簫圖繆看著她這個樣子，一股無端的怒火湧上心頭。他拉住她，將她拉到了床邊。
“你幹什麽……”
“既喝了酒，便不要來叨擾別人，睡覺去。”簫圖繆說。
“我不要！”冰雪原說：“我睡與不睡又有什麽分別？反正都看不見，反正都是漆黑一片。”
簫圖繆強行將冰雪原推倒在床上，要為她蓋好被子。
“不要！不要……”冰雪原還在抗拒。
“別動。”
簫圖繆說完這兩個字，冰雪原便再也動不了了，因為她已經被他定住了。
他為她蓋好了被子，坐在了床邊。
冰雪原的意識已經開始恍惚，她流著淚，帶著哭腔喃喃道：“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怎麽能對我這麽殘忍……簫圖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歡你。可是你怎麽可以這樣騙我呢……為什麽，為什麽你不喜歡我……”
簫圖繆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看著她把自己弄成這樣，他會在意，會介懷；可一想到她是為了救龍宇軒才變成這樣的，他又會很生氣。
他對她的感情，一直很覆雜。
他喜歡她嗎？他不知道。
可他是在意她的。
如果當初他能早一天告訴她夢漫心蕊的事情，或者她能晚一天知道夢漫心蕊的事情，一切可能都不會變得這麽糟。
可惜沒有如果。
可惜她偏偏就因旁人的幾句挑撥而將他想的如此不堪。
冰雪原之前總說簫圖繆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可是她又怎麽會知道，她也是他黑暗的生命中那束明亮的光呢？
從地獄山脫身之後，他的世界充滿了殺戮、血腥、仇恨和孤寂，她是他唯一的救贖。
可他的心思，她全然感覺不到。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相信別人說的。
她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將“大魔頭”三個字宣之於口。
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麽地方錯了呢？
冰雪原不知道她自言自語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她說了多久。她只覺得，她的意識由清晰到模糊，繼而再度清晰起來。
大概是醒酒湯起作用了。
“簫圖繆……”冰雪原喃喃道：“你放開我……”
簫圖繆從他的思索中回過了神，他看了一眼冰雪原，右手微微地動了動。
冰雪原可以動了。
可是她卻沒有動，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怔怔地望著她什麽也看不見的天花板。
“醒了麽？”簫圖繆問。
“醒了吧。”冰雪原的聲音有些無力，她雖然已經清醒了，但她的頭還是暈暈的。
“以後，不準再喝酒。”簫圖繆的語氣中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憑什麽？”冰雪原冷笑道：“我喝酒會誤了你的事麽？你剛才去和迪魔商量什麽呢？我是不是耽誤了你的什麽計劃？”
簫圖繆在心裏冷笑。
原來，她就是這樣看他的。
“看來是我猜對了？”冰雪原冷笑著說：“簫大王，您真是思維縝密、計劃周全。只是不知道，我這個瞎眼的廢人，如今還能為您做些什麽？”
簫圖繆的臉沈了下去，他霍然起身，冷冷地看了一眼冰雪原，轉身就走。
“你站住。”冰雪原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摸索著坐到了床邊，踉踉蹌蹌地起身，向簫圖繆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
簫圖繆回過身看著她。
冰雪原剛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因為她不知道簫圖繆在哪裏。
但她知道，他還沒走。
“你知道怎麽殺了我嗎？”冰雪原忽然問。
簫圖繆怔了怔，似乎沒想到她會忽然這麽問。
“你可以用噬魂術問出汲取晶石能量的方法，也可以問出運用晶石的方法。但你若想要冰封裝甲，就必須得殺了我。那麽，你知道該怎麽殺了我嗎？”冰雪原問。
她不知道簫圖繆將她帶到這裏來究竟想要幹什麽，但是她想，一定和七顆晶石或者冰封裝甲有關。
簫圖繆皺起了眉頭。
她這是什麽意思？
“你若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東西，大可不必將我軟禁在這裏，也不必試圖哄騙我什麽。我們不妨直接一些。”冰雪原說。
簫圖繆不答。
“你最好知道該怎樣殺了我，”冰雪原說：“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簫圖繆在心裏不住地冷笑。
他帶她來魔界，就不能沒有什麽別的意圖麽？他帶她來，就不能是因為他想治好她的眼睛麽？
在冰雪原的心裏，他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魔頭。他如今做什麽，她都覺得是別有企圖的。
隨便她怎麽想，他不在乎。
“你願意怎麽想便怎麽想，”簫圖繆冷冷地說：“我無需在這裏跟你浪費口舌。來人。”
方才那兩個女子隨著簫圖繆的傳喚而走了進來。
“你們照顧好她，不準再給她喝酒。”簫圖繆說罷便要走。
冰雪原冷笑道：“我看，她們恐怕是照顧你的才對吧？”
“你說什麽？”簫圖繆停下了腳步。
“兩位姑娘一定相貌不凡吧？”冰雪原半含醋意地說：“雖然我看不見，但簫大王您的眼光必定是不錯的。前有頎苓，後有歐陽樂顏，如今，身邊更是不缺女人了。”
簫圖繆回過身來，冷冷地看著她。
她怎麽會知道歐陽樂顏的事情？
冰雪原繼續說：“只是不知道，那位早已不在人世的葉羽夢，是不是也是一個大美人呢？”
“閉嘴。”簫圖繆冷冷地說。
“我為什麽要閉嘴？”冰雪原說：“你能做，我卻不能說麽？簫大王的眼光的確不錯，只可惜，你的女人卻似乎都沒什麽好下場。”
簫圖繆緊緊攥起了拳頭。
她在諷刺葉羽夢因他而死麽？
她怎麽敢！
“先前那兩位姑娘死於迪魔之手，你卻能繼續和迪魔沆瀣一氣；歐陽樂顏能把自己獻給你，你卻助迪魔和伏瞬殺她全家；頎苓倒是可能沒什麽真心，但你對她的死也是不聞不問。還有葉羽夢……”
冰雪原說到這裏忽然不說了，因為簫圖繆一個箭步奪了過來掐住了她的脖頸。
“你們出去。”簫圖繆對那兩個女子說。
“是，奴婢告退。”那兩個人連忙退下了，並重新關上了門。
簫圖繆盯著冰雪原，說：“再敢提羽夢，我要你好看！”
冰雪原的嘴角掠過一絲冷笑，說：“原來，你對她倒是真情實意的。既然如此，你又為何會有這麽多其他的女人呢？”
簫圖繆氣極了。
葉羽夢慘死於龍宇軒之手後，她的名字早已成為他的禁忌。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她的名字，當然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嚼他和葉羽夢之間的口舌。
“你找死麽？”簫圖繆咬著牙說。
“我說到你的痛處了？”冰雪原說：“說不定，你根本就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喜歡她吧？你……”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簫圖繆正緊緊地掐著她的脖子。
窒息感湧入了她的腦中，一種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抓住簫圖繆的手腕，企圖拉開他的手。
就在她快要暈過去的時候，簫圖繆才終於放開了她。
她倒在了地上不住地咳嗽。
“呵呵呵呵……”冰雪原的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自嘲，她苦笑著說：“不管怎麽說，你對我倒是一直沒有變。你對我的利用和欺騙是從始至終的，倒真是跟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不一樣。”
原來，她便是這樣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的！
在簫圖繆的心裏，冰雪原幾乎已經超越了葉羽夢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她居然全然誤解這一切！
曾經他們之間那些美好的時刻，在她的眼裏，竟都抵不過一些莫須有的挑撥和偏見！
簫圖繆怒極反笑，他一把揪住她胸口的衣衫將她拉了起來，冷冷地說：“你就這麽想做我的女人麽？好，我今天成全你。”
他抓著她衣衫的手忽然緊緊地捏住了她的下頜，他低下頭，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冰雪原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瞪大了雙眼，即使她什麽都看不見。
可她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簫……唔……”冰雪原想要說什麽，可簫圖繆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試圖推開他，可她根本推不開。
簫圖繆一手托著她的頭，一手控制住她的下頜。她根本無法反抗，只能緊緊地閉上眼睛試圖掙脫。
可是很快，她緊閉著的眼睛就漸漸地松弛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簫圖繆忽然放開了她。他向她身後看了一眼，隨後推了她一把。冰雪原踉踉蹌蹌地後退，跌坐在了床上。
簫圖繆奪步而來，還不等冰雪原反應過來什麽，簫圖繆忽然扯開了她胸前的衣衫。
他要幹什麽？
難道……
冰雪原慌了神，她揪住胸前的衣衫連連後退，很快就退到了床頭。
簫圖繆抓住冰雪原的腳踝向下一拉，冰雪原便躺在了床上。她正待起身，簫圖繆卻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壓在了頭的兩側。
她整個人已經完全躺在了床上，簫圖繆將她壓到了身下。
“你幹什麽！你瘋了？”冰雪原慌忙道。
簫圖繆面無表情地看著身下的冰雪原，他邪魅深邃的雙眸中掠過一絲足以令任何一個女人心跳加速的攻擊性。
冰雪原怕極了。她的雙手被簫圖繆叩在床上，任憑她怎麽掙紮，都不可能將雙手掙脫開來。
簫圖繆撤開了右手去解冰雪原胸口的衣衫，冰雪原得了間隙，連忙用左手去擋。簫圖繆放開了她的雙手，繼而用左手叩住她的兩個手腕，將她的雙手壓過她的頭頂。
“你放開我……”冰雪原的聲音中充滿了慌亂和不安。
簫圖繆哪裏肯放了她？他很快便將她身上的衣衫解了下來。
燭光的照耀下，她雪白的胴體美得令人癡迷。
“簫圖繆，你……”冰雪原根本來不及說完這句話，因為簫圖繆早已吻了上來。
“唔……”紅燭紗影下，她連緊張的喘息聲都開始變得悅耳起來。
她不能這樣！簫圖繆也不能這樣！她早已被伊殘蠱毀了清白，她不能讓簫圖繆知道這件事情！
這個想法就像一道電光閃過她的腦海，她慌張又恐懼地用盡全力試圖掙紮。
簫圖繆挑了挑眉，他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綁在了床架邊垂下來的流蘇上。
他叩住了她的下頜，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嘴唇。冰雪原的思緒早已混亂，她在恐慌和不知所措中逐漸喪失了抵抗的意志，她的唇已在他的唇下顫抖。
簫圖繆放開了冰雪原的下頜，他的手隨著她的脖頸劃到了她的胸前，劃到了她的小腹，又繼續向下。
冰雪原感到，簫圖繆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似化成了火焰緊緊地包圍著她，可她此番竟再也不怕火焰的灼燒。她在溫軟甜膩的喘息聲中默許和屈服，在這種完美的境界中小心翼翼地迎合。
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映在床紗上，他們周身的空氣溫暖而甜潤。
一個時辰後。
紅燭已經快要燃盡了，燭淚正一滴一滴地滴在蠟臺上。
冰雪原蜷縮著身子坐在床上，她的雙手拽著早已破碎的衣衫，呆呆地望著。她的雙眸中噙滿了淚水，淚珠正一滴一滴地掉在床上。
她的肩頸和大腿還裸露在外面，她那已不完整的衣衫只能遮住她身上最不能見人的地方。
簫圖繆坐在桌前，冷冷地看著床上的冰雪原。
他的雙手緊緊地握了起來。
誰幹的！
簫圖繆的眼中似已噴火，他沒想到，冰雪原竟早已被人……
她絕不是那種會輕易獻出自己的女人，除了簫圖繆，她也不會再對其他男人動心。
簫圖繆有把握。
可是為什麽……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被人欺負了。可是，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以她的性子，在他們決裂之前，是絕對沒有發生這樣的事的。
因為她的情緒會全都寫在臉上。
可這些簫圖繆都不在乎，他唯一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誰！
她的冰封裝甲已經練到了第六重，按說在她功力盡失之前，是沒有人能近得了她的身的。
她是被人灌醉了，還是被人用藥控制了？
她不會跟陌生的人喝酒的。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人下了藥。可是，冰雪原是百毒不侵的，即便是迷藥也傷不了她。
難道是……蠱？
簫圖繆陡然站起了身，因為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名字。
伊殘蠱！
蠱與毒不同，百毒不侵的人雖然能抵擋得了毒藥的傷害，卻不一定能抵擋得了蠱蟲的控制。即便是冰封裝甲，也要在達到第九重的時候才能抵禦蠱蟲的侵害。
一定是伊殘蠱！
他竟然敢……
簫圖繆握緊了雙拳，他忽然大步向冰雪原走了過去。他抓住冰雪原的手腕，話到了嘴邊，可是他卻沒有問出來。
這種事情，她又怎麽會說得出口呢？
冰雪原被簫圖繆抓著手腕，淚珠還在嗒嗒地往下掉。
簫圖繆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忽然，他放開了冰雪原，轉身就走。
他離開了？冰雪原不知道，也不再去想了。
她只是失神地癱坐在床上，環抱著雙膝，嗚嗚地哭了起來。
最讓她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簫圖繆一定知道了！她想。
如今，他一定厭惡她到了極點。冰雪原知道，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一個失了貞的女人的，尤其這個男人是這個女人喜歡的人。
她的心徹底死了。
簫圖繆在這個時候離開，就已經說明了一切。他討厭她、他看不起她，他再也不想見到她了。
冰雪原崩潰了。她恨不能立刻去死。
這個時候，那個綠衣女子走了進來。
“姑娘，您沒事吧？”綠衣女子看著床上半裸著的冰雪原，驚訝地問。
冰雪原哭得更兇了。因為她知道，簫圖繆一定是徹底地走了。
他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問，就這樣拂袖而去了。
冰雪原心痛到了極點，她寧願簫圖繆罵她、看不起她，也不願他就這樣一走了之。
這對她簡直是最大的羞辱。
即便如今她成了他的女人又能怎樣？他還是不會喜歡她。他們之間，也還是回不到當初了。
他一定去找迪魔了，冰雪原心想。如今他厭惡她，所以他一定會聯合迪魔想辦法對付龍宇軒。因為他說過，他要殺光所有她在意的人。
冰雪原以為簫圖繆再也不會回來了。可是，到了第二天下午，就在綠衣女子剛剛扶她坐在桌前準備服侍她吃飯的時候，這間房子的門忽然開了。
她本以為是另外一個女子進來了，可是她沒想到……
“奴婢參見主人。”綠衣女子施禮道。
冰雪原猛地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主人？
難道是簫圖繆？
“下去。”簫圖繆的臉色很差，他的聲音中也充滿了疲憊之感。
真的是簫圖繆！他回來了！
“是，主人。”綠衣女子施了個禮，躬身而退。
冰雪原的呼吸加重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地希望過自己能夠看得見，因為她想知道簫圖繆此刻的眼神和表情。
簫圖繆扶著桌子坐了下來，他的額頭上掛滿了汗珠，臉色也慘白如紙。
他的體內真氣翻湧，就在他準備運功調息的時候，忽然口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的嘴角殘留著鮮血，這讓他原本就蒼白的臉顯得更加憔悴。
冰雪原吃了一驚。
他受傷了？
簫圖繆用手背抹掉了嘴角的鮮血，可是很快他就又吐了一口血。
他從來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他甚至都無法運功療傷了。
“你怎麽了？”冰雪原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她急忙問：“你是不是受傷了？出什麽事了？”
簫圖繆深吸了一口氣，無力地看了一眼冰雪原。
“你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冰雪原擔憂地問：“你……你不要緊吧？宇軒呢？他傷得怎麽樣？姐夫呢？”
簫圖繆皺起了眉頭，他不明白冰雪原怎麽會這麽問。
他的手撐在桌上，強支著力氣望向她，正要說什麽，卻又嘔出了一口鮮血。
“咳咳……”簫圖繆咳了幾聲，想要將口中的血腥之氣咳出去。
冰雪原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不僅擔憂簫圖繆的傷勢，也在擔憂龍宇軒和海翼的情況。
簫圖繆能傷成這個樣子，龍宇軒必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說不定，海翼已經……
一想到這裏，冰雪原就崩潰了。
他真要殺了所有她在意的人嗎？他真的已經這麽討厭她了嗎？
冰雪原哭出了聲，她嗚咽道：“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老天，我求你讓我看見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我不能變成一個瞎眼的廢人……”
“你會看見的。”簫圖繆強撐著力氣說。
“你說什麽？”冰雪原胡亂地抹了抹眼淚，茫然地問。
簫圖繆深吸一口氣，緩了很久，才踉踉蹌蹌地強支著力氣站了起來。
“你會看見的，我會……”
話說到一半，簫圖繆忽然倒了下去。
“簫圖繆！”冰雪原摸到了他身邊，驚恐又無助地說：“簫圖繆，你醒醒！你怎麽了，別嚇我……快醒醒……”
可憑她怎麽哭喊，簫圖繆都沒有半點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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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冰雪原從昏睡中慢慢醒了過來。
她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因為於她而言，任何時候都是夜晚。
一種地獄般的絕望深深地籠罩著她，並且會永遠籠罩著她。因為重樓說過，她的眼睛已經很難再治好了。
她從來沒有如此希望過自己不是長生不老之身。
沒有什麽比黑暗而安靜更加可怕了。
還好這個時候，不遠處已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後，她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
看來，她還是在一個房間裏。
來的似乎不止一個人，因為她聽到好幾個人走進房間，放下了什麽東西之後又走了出去。
一陣嘈雜聲過後，周圍又安靜了下來。
“過來。”
這是簫圖繆的聲音。他距離她似乎只有幾步遠。
聽到他的聲音，冰雪原那一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我幹嘛要過去？”冰雪原憋著氣說。
“那你就待在那裏吧。”簫圖繆淡淡地說。
“哼。”冰雪原悶哼了一聲，向簫圖繆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
他讓她過去，她就偏偏不過去；他讓她待在原地，她就偏偏要過去。
她偏偏不要遂了他的意！
冰雪原摸到了桌子和凳子。原來，簫圖繆是為她準備了吃的，因為她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這似乎還是一些她往日喜歡吃的東西。
“你這算什麽意思？”冰雪原問。
“什麽什麽意思？”
“你抓我來，難道就為了好吃好喝地供著我？”冰雪原問。
簫圖繆不答。
“我問你話呢！”
“閉嘴，吃飯。”簫圖繆說。
冰雪原早已經摸到了筷子，她哼了一聲，將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摔在桌上。
簫圖繆瞪了她一眼，說：“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斷了你所有的水和食物。等你死了，我正好拿你的屍體去餵狗。”
“你……”冰雪原哼了一聲，氣沖沖地開始摸索被她摔在桌上的筷子。
簫圖繆開始自顧自地喝酒。
冰雪原摸到了筷子和碗，簫圖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那些菜便飛到了冰雪原的碗中。冰雪原氣沖沖地悶著頭只顧吃，竟吃了整整一大碗。
從她失明到現在，她從來沒有吃得這麽飽過。
簫圖繆倒了一杯水，推到了冰雪原的手邊。冰雪原嘟著嘴巴生了一會兒悶氣，喝下了水。
她將空茶杯攥在手裏，越想越氣。忽然，她重重地將茶杯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茶杯被摔碎了，碎片散落得滿地都是。
簫圖繆的臉色沈了下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冷冷地說：“你再摔一次試試。”
冰雪原不再摔了，她趴在桌上，將臉埋到手臂上。
簫圖繆不再理她，只是喝酒。
他輕輕地揮了揮手，地上的茶杯碎片便全都消失了。如今她已經看不見了，這些東西或許會傷著她。
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口。
“我有事找你。”這是迪魔的聲音。
冰雪原擡起了頭。
簫圖繆看了他一眼，說：“我跟你說過，不準踏入這個房間一步。”
“我沒有進來。”迪魔確實沒有進來，他只是在門口。
冰雪原冷笑了一聲，堂堂的魔界之王，今日也會落得如此下場。
活該！冰雪原在心裏說。
“來人。”簫圖繆一聲令下，兩個女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奴婢參見主人。”兩人說。
“你們看好她。”
“是，主人。”
簫圖繆起身離開了，因為冰雪原聽到了房門關上的聲音。
他和迪魔又在計劃什麽？在這個計劃中，她自己又在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冰雪原越想越氣。他怎麽能這樣對她？
“餵！”冰雪原對那兩個女子說。
“姑娘有何吩咐？”兩人問。
“我要喝酒。”她心裏煩悶極了，她覺得自己只有喝了酒，才能將這些事情拋在腦後。
“這……”兩個人並沒有動。
冰雪原惱了，她提高了聲音，說：“簫圖繆讓你們看著我，有沒有說過要滿足我的要求？”
“是。”
“那我要喝酒，你們聽不到嗎？”
“可是主人也吩咐過，姑娘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兩個人說。
冰雪原摸起手邊的筷子亂扔了出去。
其中一個綠衣女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方才簫圖繆在喝的酒，她搖了搖，還好，那裏面還有酒。
“姑娘，主人的酒瓶中還有些酒，你要不要……”
“給我。”冰雪原攤開了手掌。
綠衣女子將酒瓶遞給了冰雪原。她正要再為冰雪原拿一個酒杯，卻不想冰雪原直接抱著酒瓶喝了起來。
簫圖繆的酒一向是好酒。
濃烈的酒流過冰雪原的咽喉，逼出了她一行又一行的眼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酒嗆的。
“咳咳……”冰雪原被嗆得直咳嗽。
一旁的黃衣女子立刻幫她拍背。
“別碰我！”冰雪原說。
“是。”黃衣女子收了手，連忙退回了原位。
咳完之後，冰雪原又接著灌酒。淚水混著酒水，一齊被她吞了下去。
這樣不知喝了多少。
“姑娘，你不能再喝了，”綠衣女子說：“再喝下去，你會醉的。”
“別管我！”冰雪原推開她，哽咽著說：“醉了有什麽不好？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傷害我，我為什麽不能隨心所欲地醉一次？”
說著，她將頭埋了下去，嗚嗚地哭了起來。
酒瓶從她的手中滑了下去。“砰”的一聲，碎了。
“簫圖繆！”冰雪原忽然揚起頭，撕心裂肺地哭喊道：“簫圖繆！你這個壞蛋！你這個騙子！你怎麽可以這麽冷血！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她的臉紅了。也不知道是因為醉了，還是因為太過激動。
“你發什麽瘋？”這時，簫圖繆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口。
“主人。”兩個女子向簫圖繆施了個禮。
簫圖繆皺著眉頭看著滿地狼藉，他冷冷地說：“誰讓你們給她喝酒的？”
“奴婢知錯。”兩個女子慌忙跪了下去。
“去拿醒酒的東西來。”
“是，主人。”兩人連忙起身施禮，離開了房間。
冰雪原眼神空洞地望著，淚珠嗒嗒地往下掉。她的臉頰紅紅的，已經完全醉了。
簫圖繆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幹什麽，你放開我。”冰雪原扭扭捏捏地掙紮道。
“你喝醉了。”簫圖繆似乎有些生氣。
“我才沒有喝醉，”冰雪原推了他一把，說：“等什麽時候我感覺不到難過了，那才是真的醉了呢。”
冰雪原的腳下已經不穩了，簫圖繆拉著她，不讓她摔下去。
“你說，人為什麽要保持清醒？”冰雪原苦笑著說：“醉了多好啊！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什麽痛苦都沒有。沒有利用，也沒有欺騙，什麽都沒有……”
她雖然在笑，可是她的聲音卻早已哽咽，眼中也早已噙滿了淚水。
簫圖繆皺起了眉。
這個時候，方才的那個綠衣女子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主人，您要的醒酒湯。”
“給她喝。”
“是。”
綠衣女子將手上的碗送到冰雪原的嘴邊，可冰雪原哪裏會配合？她不停地抗拒著，差一點打翻了碗。
簫圖繆從女子的手中拿過醒酒湯，他捏住冰雪原的嘴巴，將醒酒湯給她灌了下去。
“唔……”冰雪原掙紮無果，半喝半灑地喝完了醒酒湯。
“以後再讓她喝酒，我就殺了你。”簫圖繆對綠衣女子說。
“奴婢不敢了。”
“下去。”
“是。”
灌了大半瓶酒又灌了半碗醒酒湯，冰雪原只覺得心裏和胃裏都難受極了。她的頭暈暈的，意識也模糊起來。
“咳咳……”她又咳嗽起來。
簫圖繆看著她這個樣子，一股無端的怒火湧上心頭。他拉住她，將她拉到了床邊。
“你幹什麽……”
“既喝了酒，便不要來叨擾別人，睡覺去。”簫圖繆說。
“我不要！”冰雪原說：“我睡與不睡又有什麽分別？反正都看不見，反正都是漆黑一片。”
簫圖繆強行將冰雪原推倒在床上，要為她蓋好被子。
“不要！不要……”冰雪原還在抗拒。
“別動。”
簫圖繆說完這兩個字，冰雪原便再也動不了了，因為她已經被他定住了。
他為她蓋好了被子，坐在了床邊。
冰雪原的意識已經開始恍惚，她流著淚，帶著哭腔喃喃道：“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怎麽能對我這麽殘忍……簫圖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歡你。可是你怎麽可以這樣騙我呢……為什麽，為什麽你不喜歡我……”
簫圖繆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看著她把自己弄成這樣，他會在意，會介懷；可一想到她是為了救龍宇軒才變成這樣的，他又會很生氣。
他對她的感情，一直很覆雜。
他喜歡她嗎？他不知道。
可他是在意她的。
如果當初他能早一天告訴她夢漫心蕊的事情，或者她能晚一天知道夢漫心蕊的事情，一切可能都不會變得這麽糟。
可惜沒有如果。
可惜她偏偏就因旁人的幾句挑撥而將他想的如此不堪。
冰雪原之前總說簫圖繆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可是她又怎麽會知道，她也是他黑暗的生命中那束明亮的光呢？
從地獄山脫身之後，他的世界充滿了殺戮、血腥、仇恨和孤寂，她是他唯一的救贖。
可他的心思，她全然感覺不到。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相信別人說的。
她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將“大魔頭”三個字宣之於口。
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麽地方錯了呢？
冰雪原不知道她自言自語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她說了多久。她只覺得，她的意識由清晰到模糊，繼而再度清晰起來。
大概是醒酒湯起作用了。
“簫圖繆……”冰雪原喃喃道：“你放開我……”
簫圖繆從他的思索中回過了神，他看了一眼冰雪原，右手微微地動了動。
冰雪原可以動了。
可是她卻沒有動，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怔怔地望著她什麽也看不見的天花板。
“醒了麽？”簫圖繆問。
“醒了吧。”冰雪原的聲音有些無力，她雖然已經清醒了，但她的頭還是暈暈的。
“以後，不準再喝酒。”簫圖繆的語氣中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憑什麽？”冰雪原冷笑道：“我喝酒會誤了你的事麽？你剛才去和迪魔商量什麽呢？我是不是耽誤了你的什麽計劃？”
簫圖繆在心裏冷笑。
原來，她就是這樣看他的。
“看來是我猜對了？”冰雪原冷笑著說：“簫大王，您真是思維縝密、計劃周全。只是不知道，我這個瞎眼的廢人，如今還能為您做些什麽？”
簫圖繆的臉沈了下去，他霍然起身，冷冷地看了一眼冰雪原，轉身就走。
“你站住。”冰雪原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摸索著坐到了床邊，踉踉蹌蹌地起身，向簫圖繆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
簫圖繆回過身看著她。
冰雪原剛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因為她不知道簫圖繆在哪裏。
但她知道，他還沒走。
“你知道怎麽殺了我嗎？”冰雪原忽然問。
簫圖繆怔了怔，似乎沒想到她會忽然這麽問。
“你可以用噬魂術問出汲取晶石能量的方法，也可以問出運用晶石的方法。但你若想要冰封裝甲，就必須得殺了我。那麽，你知道該怎麽殺了我嗎？”冰雪原問。
她不知道簫圖繆將她帶到這裏來究竟想要幹什麽，但是她想，一定和七顆晶石或者冰封裝甲有關。
簫圖繆皺起了眉頭。
她這是什麽意思？
“你若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東西，大可不必將我軟禁在這裏，也不必試圖哄騙我什麽。我們不妨直接一些。”冰雪原說。
簫圖繆不答。
“你最好知道該怎樣殺了我，”冰雪原說：“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簫圖繆在心裏不住地冷笑。
他帶她來魔界，就不能沒有什麽別的意圖麽？他帶她來，就不能是因為他想治好她的眼睛麽？
在冰雪原的心裏，他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魔頭。他如今做什麽，她都覺得是別有企圖的。
隨便她怎麽想，他不在乎。
“你願意怎麽想便怎麽想，”簫圖繆冷冷地說：“我無需在這裏跟你浪費口舌。來人。”
方才那兩個女子隨著簫圖繆的傳喚而走了進來。
“你們照顧好她，不準再給她喝酒。”簫圖繆說罷便要走。
冰雪原冷笑道：“我看，她們恐怕是照顧你的才對吧？”
“你說什麽？”簫圖繆停下了腳步。
“兩位姑娘一定相貌不凡吧？”冰雪原半含醋意地說：“雖然我看不見，但簫大王您的眼光必定是不錯的。前有頎苓，後有歐陽樂顏，如今，身邊更是不缺女人了。”
簫圖繆回過身來，冷冷地看著她。
她怎麽會知道歐陽樂顏的事情？
冰雪原繼續說：“只是不知道，那位早已不在人世的葉羽夢，是不是也是一個大美人呢？”
“閉嘴。”簫圖繆冷冷地說。
“我為什麽要閉嘴？”冰雪原說：“你能做，我卻不能說麽？簫大王的眼光的確不錯，只可惜，你的女人卻似乎都沒什麽好下場。”
簫圖繆緊緊攥起了拳頭。
她在諷刺葉羽夢因他而死麽？
她怎麽敢！
“先前那兩位姑娘死於迪魔之手，你卻能繼續和迪魔沆瀣一氣；歐陽樂顏能把自己獻給你，你卻助迪魔和伏瞬殺她全家；頎苓倒是可能沒什麽真心，但你對她的死也是不聞不問。還有葉羽夢……”
冰雪原說到這裏忽然不說了，因為簫圖繆一個箭步奪了過來掐住了她的脖頸。
“你們出去。”簫圖繆對那兩個女子說。
“是，奴婢告退。”那兩個人連忙退下了，並重新關上了門。
簫圖繆盯著冰雪原，說：“再敢提羽夢，我要你好看！”
冰雪原的嘴角掠過一絲冷笑，說：“原來，你對她倒是真情實意的。既然如此，你又為何會有這麽多其他的女人呢？”
簫圖繆氣極了。
葉羽夢慘死於龍宇軒之手後，她的名字早已成為他的禁忌。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她的名字，當然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嚼他和葉羽夢之間的口舌。
“你找死麽？”簫圖繆咬著牙說。
“我說到你的痛處了？”冰雪原說：“說不定，你根本就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喜歡她吧？你……”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簫圖繆正緊緊地掐著她的脖子。
窒息感湧入了她的腦中，一種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抓住簫圖繆的手腕，企圖拉開他的手。
就在她快要暈過去的時候，簫圖繆才終於放開了她。
她倒在了地上不住地咳嗽。
“呵呵呵呵……”冰雪原的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自嘲，她苦笑著說：“不管怎麽說，你對我倒是一直沒有變。你對我的利用和欺騙是從始至終的，倒真是跟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不一樣。”
原來，她便是這樣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的！
在簫圖繆的心裏，冰雪原幾乎已經超越了葉羽夢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她居然全然誤解這一切！
曾經他們之間那些美好的時刻，在她的眼裏，竟都抵不過一些莫須有的挑撥和偏見！
簫圖繆怒極反笑，他一把揪住她胸口的衣衫將她拉了起來，冷冷地說：“你就這麽想做我的女人麽？好，我今天成全你。”
他抓著她衣衫的手忽然緊緊地捏住了她的下頜，他低下頭，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冰雪原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瞪大了雙眼，即使她什麽都看不見。
可她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簫……唔……”冰雪原想要說什麽，可簫圖繆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試圖推開他，可她根本推不開。
簫圖繆一手托著她的頭，一手控制住她的下頜。她根本無法反抗，只能緊緊地閉上眼睛試圖掙脫。
可是很快，她緊閉著的眼睛就漸漸地松弛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簫圖繆忽然放開了她。他向她身後看了一眼，隨後推了她一把。冰雪原踉踉蹌蹌地後退，跌坐在了床上。
簫圖繆奪步而來，還不等冰雪原反應過來什麽，簫圖繆忽然扯開了她胸前的衣衫。
他要幹什麽？
難道……
冰雪原慌了神，她揪住胸前的衣衫連連後退，很快就退到了床頭。
簫圖繆抓住冰雪原的腳踝向下一拉，冰雪原便躺在了床上。她正待起身，簫圖繆卻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壓在了頭的兩側。
她整個人已經完全躺在了床上，簫圖繆將她壓到了身下。
“你幹什麽！你瘋了？”冰雪原慌忙道。
簫圖繆面無表情地看著身下的冰雪原，他邪魅深邃的雙眸中掠過一絲足以令任何一個女人心跳加速的攻擊性。
冰雪原怕極了。她的雙手被簫圖繆叩在床上，任憑她怎麽掙紮，都不可能將雙手掙脫開來。
簫圖繆撤開了右手去解冰雪原胸口的衣衫，冰雪原得了間隙，連忙用左手去擋。簫圖繆放開了她的雙手，繼而用左手叩住她的兩個手腕，將她的雙手壓過她的頭頂。
“你放開我……”冰雪原的聲音中充滿了慌亂和不安。
簫圖繆哪裏肯放了她？他很快便將她身上的衣衫解了下來。
燭光的照耀下，她雪白的胴體美得令人癡迷。
“簫圖繆，你……”冰雪原根本來不及說完這句話，因為簫圖繆早已吻了上來。
“唔……”紅燭紗影下，她連緊張的喘息聲都開始變得悅耳起來。
她不能這樣！簫圖繆也不能這樣！她早已被伊殘蠱毀了清白，她不能讓簫圖繆知道這件事情！
這個想法就像一道電光閃過她的腦海，她慌張又恐懼地用盡全力試圖掙紮。
簫圖繆挑了挑眉，他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綁在了床架邊垂下來的流蘇上。
他叩住了她的下頜，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嘴唇。冰雪原的思緒早已混亂，她在恐慌和不知所措中逐漸喪失了抵抗的意志，她的唇已在他的唇下顫抖。
簫圖繆放開了冰雪原的下頜，他的手隨著她的脖頸劃到了她的胸前，劃到了她的小腹，又繼續向下。
冰雪原感到，簫圖繆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似化成了火焰緊緊地包圍著她，可她此番竟再也不怕火焰的灼燒。她在溫軟甜膩的喘息聲中默許和屈服，在這種完美的境界中小心翼翼地迎合。
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映在床紗上，他們周身的空氣溫暖而甜潤。
一個時辰後。
紅燭已經快要燃盡了，燭淚正一滴一滴地滴在蠟臺上。
冰雪原蜷縮著身子坐在床上，她的雙手拽著早已破碎的衣衫，呆呆地望著。她的雙眸中噙滿了淚水，淚珠正一滴一滴地掉在床上。
她的肩頸和大腿還裸露在外面，她那已不完整的衣衫只能遮住她身上最不能見人的地方。
簫圖繆坐在桌前，冷冷地看著床上的冰雪原。
他的雙手緊緊地握了起來。
誰幹的！
簫圖繆的眼中似已噴火，他沒想到，冰雪原竟早已被人……
她絕不是那種會輕易獻出自己的女人，除了簫圖繆，她也不會再對其他男人動心。
簫圖繆有把握。
可是為什麽……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被人欺負了。可是，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以她的性子，在他們決裂之前，是絕對沒有發生這樣的事的。
因為她的情緒會全都寫在臉上。
可這些簫圖繆都不在乎，他唯一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誰！
她的冰封裝甲已經練到了第六重，按說在她功力盡失之前，是沒有人能近得了她的身的。
她是被人灌醉了，還是被人用藥控制了？
她不會跟陌生的人喝酒的。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人下了藥。可是，冰雪原是百毒不侵的，即便是迷藥也傷不了她。
難道是……蠱？
簫圖繆陡然站起了身，因為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名字。
伊殘蠱！
蠱與毒不同，百毒不侵的人雖然能抵擋得了毒藥的傷害，卻不一定能抵擋得了蠱蟲的控制。即便是冰封裝甲，也要在達到第九重的時候才能抵禦蠱蟲的侵害。
一定是伊殘蠱！
他竟然敢……
簫圖繆握緊了雙拳，他忽然大步向冰雪原走了過去。他抓住冰雪原的手腕，話到了嘴邊，可是他卻沒有問出來。
這種事情，她又怎麽會說得出口呢？
冰雪原被簫圖繆抓著手腕，淚珠還在嗒嗒地往下掉。
簫圖繆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忽然，他放開了冰雪原，轉身就走。
他離開了？冰雪原不知道，也不再去想了。
她只是失神地癱坐在床上，環抱著雙膝，嗚嗚地哭了起來。
最讓她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簫圖繆一定知道了！她想。
如今，他一定厭惡她到了極點。冰雪原知道，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一個失了貞的女人的，尤其這個男人是這個女人喜歡的人。
她的心徹底死了。
簫圖繆在這個時候離開，就已經說明了一切。他討厭她、他看不起她，他再也不想見到她了。
冰雪原崩潰了。她恨不能立刻去死。
這個時候，那個綠衣女子走了進來。
“姑娘，您沒事吧？”綠衣女子看著床上半裸著的冰雪原，驚訝地問。
冰雪原哭得更兇了。因為她知道，簫圖繆一定是徹底地走了。
他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問，就這樣拂袖而去了。
冰雪原心痛到了極點，她寧願簫圖繆罵她、看不起她，也不願他就這樣一走了之。
這對她簡直是最大的羞辱。
即便如今她成了他的女人又能怎樣？他還是不會喜歡她。他們之間，也還是回不到當初了。
他一定去找迪魔了，冰雪原心想。如今他厭惡她，所以他一定會聯合迪魔想辦法對付龍宇軒。因為他說過，他要殺光所有她在意的人。
冰雪原以為簫圖繆再也不會回來了。可是，到了第二天下午，就在綠衣女子剛剛扶她坐在桌前準備服侍她吃飯的時候，這間房子的門忽然開了。
她本以為是另外一個女子進來了，可是她沒想到……
“奴婢參見主人。”綠衣女子施禮道。
冰雪原猛地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主人？
難道是簫圖繆？
“下去。”簫圖繆的臉色很差，他的聲音中也充滿了疲憊之感。
真的是簫圖繆！他回來了！
“是，主人。”綠衣女子施了個禮，躬身而退。
冰雪原的呼吸加重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地希望過自己能夠看得見，因為她想知道簫圖繆此刻的眼神和表情。
簫圖繆扶著桌子坐了下來，他的額頭上掛滿了汗珠，臉色也慘白如紙。
他的體內真氣翻湧，就在他準備運功調息的時候，忽然口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的嘴角殘留著鮮血，這讓他原本就蒼白的臉顯得更加憔悴。
冰雪原吃了一驚。
他受傷了？
簫圖繆用手背抹掉了嘴角的鮮血，可是很快他就又吐了一口血。
他從來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他甚至都無法運功療傷了。
“你怎麽了？”冰雪原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她急忙問：“你是不是受傷了？出什麽事了？”
簫圖繆深吸了一口氣，無力地看了一眼冰雪原。
“你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冰雪原擔憂地問：“你……你不要緊吧？宇軒呢？他傷得怎麽樣？姐夫呢？”
簫圖繆皺起了眉頭，他不明白冰雪原怎麽會這麽問。
他的手撐在桌上，強支著力氣望向她，正要說什麽，卻又嘔出了一口鮮血。
“咳咳……”簫圖繆咳了幾聲，想要將口中的血腥之氣咳出去。
冰雪原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不僅擔憂簫圖繆的傷勢，也在擔憂龍宇軒和海翼的情況。
簫圖繆能傷成這個樣子，龍宇軒必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說不定，海翼已經……
一想到這裏，冰雪原就崩潰了。
他真要殺了所有她在意的人嗎？他真的已經這麽討厭她了嗎？
冰雪原哭出了聲，她嗚咽道：“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老天，我求你讓我看見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我不能變成一個瞎眼的廢人……”
“你會看見的。”簫圖繆強撐著力氣說。
“你說什麽？”冰雪原胡亂地抹了抹眼淚，茫然地問。
簫圖繆深吸一口氣，緩了很久，才踉踉蹌蹌地強支著力氣站了起來。
“你會看見的，我會……”
話說到一半，簫圖繆忽然倒了下去。
“簫圖繆！”冰雪原摸到了他身邊，驚恐又無助地說：“簫圖繆，你醒醒！你怎麽了，別嚇我……快醒醒……”
可憑她怎麽哭喊，簫圖繆都沒有半點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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