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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合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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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合歡散

五日之後。

清冷的夜晚,星月無光。

天空中漂浮著淡淡的灰霧,空氣似乎凝滯了,顯得有些生硬,一種絕望的陰冷如千年寒冰一般直入骨髓。

冰雪原又累又餓,拖著沈重的腳步漫無目的地走著。她不能停下,因為她覺得,只要她停下來,就會發生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這五日以來,她幾乎滴水未進。

整個山谷在夜晚猶如死一般的寂靜,仿佛一個失去了脈搏的死人。而她,只是游離在死屍裏的一粒塵埃。

冰雪原走著走著,溫熱的淚水便順著臉頰輕輕地滑落。她的思緒很混亂,頭也似要裂開一般得疼。她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她對簫圖繆一片真心,他卻只是在利用她?

忽然,她看到了山谷的深處有一道光,那是燭光。

有人住在這裏?

冰雪原忽然感到一絲溫暖,她不由自主地向燭光而去。可她太累了,她扶著樹幹,覺得自己隨時都會倒下去。她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一旦自己倒下去,就可能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了。

她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有一天她死了,簫圖繆會不會難過?

到山谷深處並不遠,冰雪原卻幾乎走了整整兩個時辰。她的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她虛弱地靠在樹上,想發出點什麽聲音,但是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突然,一個身影從她身邊掠過,但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做出任何反應。

不想,此人卻停在了她的面前。

冰雪原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她隱約看到那人身著白衣,手中拿著一把折扇,正嗤笑地看著她。

那人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冰雪原一個激靈,突然看清了此人。

伊殘蠱!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她居然會在這裏、在這種狀態下碰到伊殘蠱!

“是你……”冰雪原下意識地後退,但還不等她有任何動作,伊殘蠱早已抓住了她胸口的衣衫。

“放……放開我……”冰雪原有氣無力地說。

“這可不行。”伊殘蠱摟住冰雪原的腰,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我現在放開你,你就會摔在地上,我怎麽舍得呢?”

冰雪原根本沒有力氣反抗。

伊殘蠱將冰雪原輕輕地放到了地上,將她壓在了自己的身下。

“別碰我……”冰雪原無力地說。

伊殘蠱邪笑著說:“你我之間的狩獵游戲,我已經玩膩了。這一次,我要讓你自己乖乖地求我。”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瓶子。

“你要幹什麽……”冰雪原問。

“這叫陰陽合歡散。我知道你百毒不侵,只可惜,我不僅會制毒,更會下蠱。”伊殘蠱打開了瓶子,將它送到了冰雪原的嘴邊。

冰雪原轉過頭想要反抗,伊殘蠱的眼中閃過冷光,他捏開冰雪原的嘴巴,瓶中飛出三道黃色的光芒,飛入了冰雪原的口中。

“哈哈哈哈!”伊殘蠱狂妄地笑著。

“你……你做什麽?”冰雪原著急地問。

伊殘蠱把玩著冰雪原的下額,壞笑著說:“我說過,你早晚都是我的。”

說著,伊殘蠱攤開手掌,他的掌心出現了一道黃色的光芒,光芒閃耀著化成了一個玫瑰的形狀。

隨著伊殘蠱手心這道光芒的出現,冰雪原的意識漸漸地開始模糊,她只覺得心裏和胃裏都暖暖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很快,她的全身都熱了起來,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熱。她顫抖著身子,雙手緊緊地攥著胸口的衣衫,竟不由自主地想要將衣衫褪下。

伊殘蠱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他揮了揮手,那個玫瑰狀的光芒便飛入了冰雪原的眼中。

冰雪原的呼吸加重了,很快,她便微微地喘息起來。她雙目含春,嬌喘連連,眼神迷離,足以令任何一個男人犯錯。

伊殘蠱邪魅地笑著,非常享受地看著冰雪原。

他湊到她的耳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冰雪原顫栗了一下,仿佛被沖破了最後一道防線,她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她顫抖著雙手,撕開了自己的衣服,又勾住了伊殘蠱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將自己送到了他的唇邊。

伊殘蠱勾起了嘴角。

他並沒有吻下去,而是用手指叩住了她嬌艷欲滴的嘴唇,繼而向後移動。他纖長的手指輕輕地劃過冰雪原的耳後,順著她的臉頰劃至脖頸,又繼續下滑。

山谷中的夜晚潮濕又寒冷,冰雪原的胸膛溫暖而柔軟。

他們在升溫的空氣中交換靈魂,在疲憊的滿足中輕聲嘆息。

第二天清晨。

冰雪原漸漸地睜開了眼睛。她的頭很痛,以至於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地清醒過來。

這是一間很淡雅的房子,窗扉輕啟,朝霞透過窗口在地上灑下一整片日光。

忽然,她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因為她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殘破不堪,雪白的手臂和肩膀全都裸露在外。她本能地想要護住自己,卻發現自己坐在地上,背靠著一根柱子,雙手繞著柱子被綁在了身後,腰上也被綁了好幾圈。

綁著她的,竟然是冰蠶絲!

她正想要呼救,門卻突然打開了。

一個身影映著朝陽慢慢地走了進來。

那人與朝陽交相輝映,冰雪原根本無法看清他的臉。直到他關上了門,她才看清楚了來人。

伊殘蠱!

他的手中提著一個食籃,悠悠地走到冰雪原的面前。冰雪原想要後退,但是她卻動不了。

伊殘蠱蹲了下來,將食籃放到地上。他從食籃中拿出一個水壺和水杯,為冰雪原倒了一杯水,送到了她的嘴邊。

冰雪原咽了一口口水,她已經很久沒有喝水了,但是她很怕伊殘蠱在水裏做了什麽手腳。

伊殘蠱淡淡一笑,自己喝了一口,又送至她的嘴邊,溫柔地說:“不燙。”

冰雪原怯怯地看了一眼伊殘蠱,將那杯水喝下。

“要不要再來一杯?”伊殘蠱問。

冰雪原點點頭,伊殘蠱又為她倒了一杯水,餵她喝下。一連喝了四杯水,方才作罷。

他又從食籃中拿出了為她準備的食物,那是他在山谷中抓來的野兔和魚,還有一些鮮果。

“來,吃點東西。”他耐心地餵她一口一口地吃下。

冰雪原的精神慢慢地恢覆過來,伊殘蠱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他率先開了口,說:“才幾日不見,怎麽弄得這麽憔悴?”

他一邊說著,一邊靠近冰雪原,輕聲說:“你這樣折磨自己,我可是會心疼的。”

冰雪原將頭側向另一邊,不想讓他碰到自己。

“在南宮府待得好好的,為什麽要出走?”伊殘蠱問。

冰雪原的眼中黯淡了一下,淚水似已要奪眶而出。

“誰欺負你了?告訴我,”伊殘蠱湊到冰雪原的耳邊,輕聲說:“我去幫你殺了他。”

伊殘蠱的氣息順著她的耳邊直吹了進去,冰雪原縮了一下肩膀,連忙遠離了他一點。

“這是哪裏?”冰雪原怯怯地問。

“只要你我在一起,不管哪裏都是天堂。”伊殘蠱輕笑著說。

冰雪原看了一眼腰上的冰蠶絲,問:“是你抓了我嗎?”

“不然你以為三界之中誰還有冰蠶絲?”伊殘蠱說。

“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冰雪原使勁搖了搖頭,她的頭還是很痛。

“你……”她想問什麽,卻沒有問出口。

“我怎樣?”

“冰雪原怯怯地看著伊殘蠱,吞吞吐吐地問:“你……你沒有碰我吧?”

“你猜呢?”伊殘蠱邪魅一笑。

冰雪原看著伊殘蠱的壞笑,忽然猜到了幾分。

“你……你到底……”她都快要哭出來了。

伊殘蠱笑出了聲,他從袖中拿出一個瓶子,問:“你可知道這是什麽?”

冰雪原搖了搖頭。

“這叫陰陽合歡散,是我專門為你研制的一種情蠱。在密室的時候,我在你的身上下了追蹤蠱。昨晚是你自己求我的,我只好勉為其難地成全了你。” 伊殘蠱笑著說。

冰雪原只覺得自己的心像突然裂開了一般重重地墜了下去,眼淚也瞬間奪眶而出。她想叫出聲來,但是喉嚨卻似突然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她竟發不出聲音來。

她不敢相信地搖著頭,良久,才哽咽著說:“不……不會的……你騙我……我不要相信你……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她哭得已經幾乎要提不起氣來了。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都死了。

她再也不是一個清白之身了!一想到這裏,冰雪原就崩潰了。一種無邊無際的絕望重重地壓著她,壓得她不能思考,甚至不能呼吸。

她和簫圖繆之間再也不可能了!她的心好痛,痛得就好像整顆心都被擰在了一起。

“不是的……不是真的……你騙我……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她哭得歇斯底裏。

“別怕,昨晚我很溫柔,一點都沒有弄疼你。”伊殘蠱溫柔地說。

冰雪原低著頭,根本止不住哭泣。

哭著哭著,她竟然哭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

她的太陽穴劇痛無比,疼得她根本擡不起頭來。她的眼中布滿了血絲,整個眼睛都腫了。

伊殘蠱開門走了進來。

“醒了?要不要喝點水?”他問。

冰雪原低著頭,一字一頓地說:“我要殺了你!”

伊殘蠱輕蔑地笑出了聲,說:“丫頭,我並非看不起你。只不過,就算是七顆晶石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你一個人能把我怎麽樣?”

冰雪原咬著牙,恨恨地說:“你放開我!”

“好啊!對於美人的要求,我向來都會滿足的。”伊殘蠱走了過去,竟真的解開了冰雪原。

冰雪原的情緒很激動,她攥著拳頭,瞪著伊殘蠱,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伊殘蠱雙手盤胸,淡淡地看著她。

就在那麽一瞬間,冰雪原的右手突然閃過萬道青光,寒冰劍被召喚了出來,冷氣瞬間冰封了整個屋子。

冰雪原向伊殘蠱刺了過去,劍氣卷著雪花,直沖伊殘蠱面門。伊殘蠱向左一滑,躲過了劍尖,冰雪原將劍橫刺,直取伊殘蠱的咽喉。

伊殘蠱淩空彈起,在空中翻身,落在冰雪原身後。

他並不想跟她動手。

冰雪原哪裏肯罷休?她催動真氣,冷氣便從寒冰劍中噴湧而出,眨眼之間就將伊殘蠱圍在中央,冷氣已經凍住了他的雙腳。

冰雪原趁機刺向伊殘蠱,劍氣已經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伊殘蠱稍稍運功,便將凍住他的冰塊碎裂。只見他身影一閃,竟沖向了寒冰劍。

冰雪原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但是她沒有想到,伊殘蠱根本就不需要退路。

刺向伊殘蠱的寒冰劍被一把折扇擋住,再不能前進分毫。

伊殘蠱一個箭步就到了冰雪原的右側,手中的折扇在冰雪原的右手腕上繞了一個圈,輕而易舉地就將寒冰劍從她手中擊落。

他叩住她的手,往後一擰,施展擒拿之術,冰雪原就被他抓住了。

“鬧夠了嗎?”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放開我!”冰雪原徒勞地掙紮著,說:“我要殺了你!”

伊殘蠱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看來,你是非要吃點苦頭才能乖乖聽話了。”

話音剛落,伊殘蠱一掌打向冰雪原的後心,冰雪原被這一掌震了出去。伊殘蠱向她發出了三條冰蠶絲,其中兩條分別纏住了她的兩個手腕,將她的雙手吊了起來;另外一條則纏住了她的腰部並迅速下拉,將她逼得跪了下去。

冰雪原被三條冰蠶絲壓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伊殘蠱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去,淡淡地看著她。

“別再反抗了,我喜歡聽話的女人。”伊殘蠱淡淡地說。

冰雪原死死地瞪著伊殘蠱,咬著牙道:“我發誓,我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伊殘蠱冷哼了一聲,說:“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忽然撕開了冰雪原的衣衫,將她的胸膛裸露在外面。他的手劃過冰雪原的臉頰和下顎,順著她雪白的脖頸劃到了胸前。

冰雪原想要反抗,卻怎麽都動不了,她只能眼睜睜地任由伊殘蠱為所欲為。

她盯著他,淚水不經意間便滑落下來。

“別哭啊。”伊殘蠱替她擦去淚水,說:“美人梨花帶雨,雖說是一番美景,但卻太惹人心疼。”

“你這又是何必呢?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他繼續說:“你為了他尋死覓活的,他卻連眼睛都不會多眨一下。”

冰雪原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玩過那麽多女人,但玩了一次還沒有玩膩的,你是第一個。”伊殘蠱擡起了她的下顎,說:“所以從今天開始,我不準你再為簫圖繆而哭,你現在是我的。你放心,我可不像簫圖繆那麽無情,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會很疼你的。”

冰雪原紅著雙眼,瞪著他說:“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伊殘蠱不怒反笑,他說:“還真是執迷不悟。我問你,你知道葉羽夢是誰嗎?”

冰雪原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伊殘蠱輕蔑一笑,說:“果然。”

他坐了下去,從腰間拿下酒壺,喝了一口酒,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用冰雪原身上破碎的衣衫遮住了她雪白的胸膛,說:“七百多年前,簫圖繆在修煉攝魂噬心時被龍宇軒偷襲,真氣逆行,掉落懸崖,九死一生。不過他命不該絕,懸崖下的谷地中住著一個叫葉羽夢的女人。她雖然是一個凡人,但她精通藥理,心地善良,就是她無意之間救了簫圖繆,還助他練成了攝魂噬心。在谷底的幾個月中,他們兩人朝夕相處,互生情愫。簫圖繆的身體覆原之後,不忍和葉羽夢分離,便帶她一起重回人間。龍宇軒派人圍剿,海翼和眾人拖住簫圖繆,他便趁機抓住了葉羽夢。簫圖繆為了報恩,甘願被囚禁在地獄山永世不得翻身,以此換取葉羽夢的安全。誰知,簫圖繆被囚禁之後,天下人對他的怨恨卻沒有隨之消失。龍宇軒為了穩住自己的地位,最終還是殺了葉羽夢。”

伊殘蠱看了一眼冰雪原,她的眼中正閃著淚光。

伊殘蠱微微一笑,繼續說:“簫圖繆重出之後,知道自己被龍宇軒騙了。他發誓要為葉羽夢報仇,所以他才會用盡一切手段對付龍宇軒。現在,你明白了?”

冰雪原像是被人狠狠地潑了一盆冷水,她的整顆心都涼了下來。

她明白了,她什麽都明白了!

原來,簫圖繆一直想要找龍宇軒報仇,並不是因為自己被龍宇軒囚禁了七百年,而是為了他的救命恩人。

南宮檸微說的都是真的。簫圖繆從一開始就在利用她,從他送她夢漫心蕊開始,他就是為了利用她刺探消息。古墨山莊被毀、歐陽殤被殺、神妖大戰時損傷慘重,全都是因為她!

他的心裏只有葉羽夢,他根本不可能喜歡自己!

他和迪魔勾結,而迪魔是殺害她的親人的兇手!

“不……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冰雪原徹底崩潰了。

簫圖繆騙她,海翼不護著她,白雲歸也不幫她。此時此刻,她什麽都沒有了,就連清白都沒有了。

她的心疼得直收縮。

伊殘蠱摸了摸冰雪原的頭,說:“我留你一個人冷靜冷靜,我有點事情要辦,一會兒回來。”

他起身出去了。

兩個時辰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冰雪原低著頭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她慢慢地擡起頭,只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房間裏的燭光很暗,她根本看不清來人是誰。

除了伊殘蠱,還能有誰?她這樣想著,又將頭埋了下去。

門口的人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她根本不想做出任何反應。

“小原?”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冰雪原吃了一驚,猛然擡起頭,她面前的人竟赫然是歐陽樂顏!

“樂顏姐姐?”冰雪原疑惑地看著她。

“這是這麽了?你怎麽會在這裏呢?”歐陽樂顏蹲下身,同樣疑惑地看著她。

冰雪原盯著她,忽然傻傻地笑了起來,她看了看四周,說:“難道我已經死了,這裏就是傳說中的天界嗎?樂顏姐姐,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雨姐姐、戮劾哥哥他們呢?是不是也在這裏?”

一提到火戮劾等人,冰雪原的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她哭著說:“樂顏姐姐,你能不能帶他們來見我?我真的……真的好想他們……”

“你在胡說些什麽呀?”歐陽樂顏焦急地看著她,問:“你身上的衣服怎麽破了?是誰把你綁在這裏的?”

冰雪原仍然呆呆地望著四周,說:“都說天界裏是一片光明的,怎麽這裏卻這麽黑呢?難道天堂裏也需要點蠟燭嗎?”

歐陽樂顏拖住冰雪原的臉頰,關切地問:“你醒醒,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嗎?”

冰雪原雙目無神,怔怔地看著她,說:“如果天堂裏也要點蠟燭,那你能不能把它們全部點起來?我怕黑,你是知道的。”

這個房間裏本就有許多燭臺,只是伊殘蠱只點了兩支。

歐陽樂顏催動真氣,手一揮,便將房裏的蠟燭全都點了起來。

整個房間瞬間亮了許多。

“為什麽天堂裏還是這個樣子呢……”冰雪原環視四周,說。

“小原,你究竟怎麽了?什麽天堂?這裏是我的家呀!”歐陽樂顏很著急。

“家?”冰雪原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她哭著說:“你的家是因為我才沒有了的。如果不是我,迪魔他們就不知道歐陽莊主是開啟防護機關的人,古墨山莊也許還保得住,你們也許就不會死……都是我……全都是因為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歐陽樂顏連忙拿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淚。

冰雪原說:“我明白了,這裏不是天堂,是地獄。是啊!我做了那麽多錯事,又怎配去天堂呢?可是……可是姐姐你為什麽也在這裏呢?你快回去,這裏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小原,你醒醒!”歐陽樂顏使勁地搖了幾下冰雪原,說:“我沒有死,我還活著,你也還活著,這裏是我住的地方。你不要怕,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是誰把你綁在這裏的?”

冰雪原靜靜地看著歐陽樂顏。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眼中突然多了一道生命的光。

“你……你沒死?”她試探地問。

“我當然沒有死,你也沒有死,別怕啊。”歐陽樂顏撫摸著冰雪原的頭,溫柔地說。

“古墨山莊不是被毀了嗎?莊內所有的人都被迪魔和伏瞬殺了。你……你怎麽會沒死呢?”冰雪原問。

“那天我們在瀑布那裏分別之後,我正要回家,卻在途中遇到了簫圖繆。他說妖魔兩界正在圍攻古墨山莊,讓我不要回去。他告訴我,讓我一路向南走,在遇到的第十個山中停下。那個時候我也不知怎的,心裏就只記得他的話。後來,我就到了這裏。”歐陽樂顏說。

冰雪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激動地說:“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太好了……”

歐陽樂顏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為冰雪原穿上。她試圖切斷冰雪原身上的冰蠶絲,但試了多次都沒有成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歐陽樂顏問。

“姐姐,你當初說簫圖繆是罌粟,我現在明白了……他騙我……他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南宮檸微處心積慮地要置我於死地,可是他們都不相信我。宇軒不信,姐夫也不信,都不相信我……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冰雪原哭著說。

歐陽樂顏只能默默地為她擦著眼淚。

冰雪原說:“姐姐,你願意收留我嗎?我不要再回南宮府了,我再也不想見到他們任何一個人了……”

歐陽樂顏點點頭,說:“我當然願意留你。”

冰雪原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想必是你從王上那邊跑了出來,無意中到了我這裏,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可是……”歐陽樂顏皺著眉頭看著冰雪原身上的冰蠶絲,說:“是誰把你綁在這裏的?你身上的衣服怎麽破了?”

冰雪原如夢初醒,她驚恐地說:“樂顏姐姐,你快走……快走!”

“怎麽了?”

“快走,不要管我。走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冰雪原催促著她。

“到底怎麽回事?”歐陽樂顏也很著急。

“既然都來了,又何必著急走呢?”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歐陽樂顏和冰雪原同時望向門口。

伊殘蠱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正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們。

歐陽樂顏嚇了一跳,她立刻起身將冰雪原護在身後。

“怎麽樣,冷靜下來了嗎?”伊殘蠱問冰雪原。

冰雪原恨恨地看著他,並不回答。

伊殘蠱淡淡一笑,望向歐陽樂顏,說:“歐陽大小姐,別來無恙?”

“你把她怎麽樣了?”歐陽樂顏瞪著他,心裏已經猜到了幾分。

“你說呢?”伊殘蠱邪魅一笑。

“你……你簡直禽獸不如!”歐陽樂顏怒嗔。

“昨晚我見這裏有一棟房子,就帶著她進來了。沒想到,原來是歐陽大小姐住在這裏,當真算是意外之喜了。”伊殘蠱坐在了桌前,拿出酒壺喝了一口。

“伊殘蠱,你要是敢碰樂顏姐姐,我跟你沒完!”冰雪原說。

“哈哈哈哈……”伊殘蠱笑出了聲,他的笑聲中帶著嘲諷。忽然,他手一揚,將綁著冰雪原的三條冰蠶絲全都收了回來。

冰雪原迅速起身,歐陽樂顏依舊將她護在身後。

“快走!”歐陽樂顏輕聲對冰雪原說。

“不,我已經逃不掉了,不能再連累你。姐姐,我來拖住他,你快走。”

伊殘蠱用手撐著頭,淡淡地看著她們。

“丫頭,我給你的提議,考慮得怎麽樣了?”他忽然問冰雪原。

“什麽提議?”

“從今往後做我的人,乖乖地聽我的話,我保證你會過得很快樂。”伊殘蠱含笑看著她。

“你放樂顏姐姐走,我就考慮你的提議。”冰雪原說。

伊殘蠱輕蔑一笑,起身緩緩地走近她們兩人。

冰雪原召喚出寒冰劍,擋在歐陽樂顏的前面,劍指伊殘蠱。

“別過來!”她說。

“你怎麽還這麽執迷不悟?”伊殘蠱停下腳步,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尖,看著冰雪原說:“我要是真想跟你動手,你連寒冰劍都召喚不出來。”

冰雪原盯著他,問:“所以你是在考慮我的條件了?”

伊殘蠱笑著說:“聰明又有美貌,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他對歐陽樂顏說:“你走吧,我不難為你。”

“樂顏姐姐,不要管我,你快走。”冰雪原說。

“不行,我怎麽能讓你落在他的手上?”歐陽樂顏堅決地說。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伊殘蠱身影一閃,忽然就到了歐陽樂顏的身後。他施展擒拿之術,只用左手便捉住了歐陽樂顏。他的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挾持在手。

冰雪原轉過身,劍尖指向伊殘蠱,說:“別碰她!”

“小原,快走……”歐陽樂顏的話說到一半,伊殘蠱的手上施加了幾分力,她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你們還真是姐妹情深啊!”伊殘蠱嗤笑著說:“丫頭,你真的以為你心心念念的樂顏姐姐是為了你好嗎?”

“不用你來挑撥離間!”冰雪原說。

“你呀,真是傻到了骨子裏。你能輕信那麽多人,怎麽偏偏就不信我呢?”伊殘蠱說。

冰雪原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伊殘蠱說:“我再給你講一個故事。你的樂顏姐姐當初從古墨山莊到這裏的時候,曾經路過墨林山。早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玩過她了。”

“你說什麽?”冰雪原驚訝萬分。

“有趣的是,早在那個時候,我們的歐陽大小姐,就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伊殘蠱說。

“伊殘蠱,你……”歐陽樂顏怒嗔。

“閉嘴!”他又加了兩分力。

他看著冰雪原,繼續說:“你猜,你的樂顏姐姐將自己的處子之身獻給了誰?”

冰雪原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伊殘蠱殘忍一笑,說:“你聽好了,你眼前的樂顏姐姐、你所認為的唯一一個還真心待你的人,將她自己獻給了你最愛的簫圖繆。”

冰雪原一震,寒冰劍從手中滑落下去,掉在了地上消失不見。

“你說什麽……”她失聲道。

“不信?你可以自己問她。”伊殘蠱說。

冰雪原怔怔地看著歐陽樂顏,在等她的回答。

歐陽樂顏淚已流下。

冰雪原一個踉蹌,差點沒有站穩。

“看到了嗎?這些人表面上關心你,暗地裏卻沒有一個是真心待你的;我卻不同。”伊殘蠱笑著說。

冰雪原淚如泉湧。

“哈哈哈哈……”冰雪原哭著笑道:“我原以為,他只喜歡他的恩人;原來,他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她盯著歐陽樂顏,說:“為什麽……你說過他是你的殺父仇人,你說過你恨他的。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小原,對不起……我……”歐陽樂顏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冰雪原用手攥著胸口,蹲了下去。她的心很痛,她覺得只有緊緊地攥著,她才能勉強呼吸。

伊殘蠱淡淡一笑,放開了歐陽樂顏。

歐陽樂顏撲了過去,抓住冰雪原的手,連忙替她擦眼淚。

冰雪原突然發力,一把推開歐陽樂顏。

“別碰我!”她歇斯底裏地哭著說。

“小原……”

“騙我……都騙我……”冰雪原捂著頭,喃喃道:“為什麽你們都要騙我……我對你們一片真心,你們卻都要背叛我……”

“這個天地之間,最不缺的就是真心。”伊殘蠱說。

冰雪原慢慢地起身,忽然大哭一聲,奪門而去。

伊殘蠱閃身正要去追她,歐陽樂顏卻擋住了他。

“算我求你了,放她走吧。”歐陽樂顏說。

“她現在是我的人,我怎麽能讓她跑了?”伊殘蠱說。

“我也是你的人,不是麽?”她說。

伊殘蠱雙眉一挑,淡淡地看著歐陽樂顏。

歐陽樂顏的眼中透著堅定的目光。

伊殘蠱挑起了歐陽樂顏的下顎,淡淡地說:“那小東西是第一個我玩過一次之後沒有玩膩的女人。而你,是第二個。”

他攔腰抱起了歐陽樂顏,向臥房走去。

房中的燭火全都熄滅了。

三日之後。

傍晚,南宮府。

眾人用過晚膳,全都在殿中議事。

“海翼,北面那邊的人有什麽消息?”龍宇軒問。

海翼嘆了一口氣,說:“他們那邊還沒有什麽線索,明天我會再派人,加大搜尋力度。”

“明天我再出去找,一定要找到小丫頭。”白雲歸說。

“連能量追蹤都探不出來,她到底去了哪裏?”龍宇軒眉頭緊鎖。

“會不會……被什麽人抓了?”白千羽猜測。

“難道是迪魔?”海翼望向龍宇軒。

“我明天去一趟魔界,如果她真的被困在了玄冥聖域,我一定會帶她回來。”龍宇軒說。

“什麽,王上你要親自去?”海翼連忙制止,說:“還是讓我去吧,怎可讓王上親身涉險?”

“不,以你的功力,單是一個迪魔就已經難以對付,更何況還有簫圖繆,我必須親自去。”龍宇軒說。

“可是,你一進玄冥聖域,功力就會被削弱一半,這樣做太危險了。”海翼擔憂地說。

“放心,我自有分寸。”龍宇軒說。

幾人正說著,門口突然傳來幾聲腳步聲。

“屬下求見王上。”兩個小將在門口說。

“進來。”

小將推門而入。

“什麽事?”龍宇軒問。

“回稟王上……”兩個小將正欲稟報,突然被一個人推開。

那人推開他們兩人,從兩人中間走了進來。

冰雪原!

她身上的披風已經不見了,她的衣服依然殘破不全,雪白的肩膀全都裸露在外。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小原!”“雪原!”“小丫頭!”眾人幾乎異口同聲,同時圍了過去,只有龍宇軒沒有動。

“啟稟王上,屬下正在廊上守夜,忽然見雪原姑娘從門外走了過來,屬下即刻將姑娘帶了過來。”小將稟報。

“好,下去吧。”龍宇軒說。

“是。”兩個小將施禮而退。

“小原,這麽些天你到底去哪兒了?你身上的衣服是怎麽回事,出了什麽事?”海翼急忙問。

“是呀,真讓我們好找。”白千羽說。

“小丫頭,你怎麽不說話呢?你到底遇到什麽事了,要是有人敢欺負你,我一定幫你做主。”白雲歸說。

海翼很心疼,他正要幫冰雪原披上自己的衣服,冰雪原卻忽然推開眾人,擡步走向龍宇軒。

龍宇軒並未起身,她走到了龍宇軒面前停了下來,眾人也都跟了過來。

冰雪原擡起頭,看著龍宇軒,說:“宇軒,我們明天就去找水晶石。”

“好。”

龍宇軒答應之後,冰雪原又將頭低了下去,她轉過身再一次推開眾人,說:“我累了,去睡了。”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小丫頭……”白雲歸正想要追上去,卻被海翼攔住。

“先讓她好好休息一晚吧。”他說。

海翼望著冰雪原離開的背影,眼中盡是心疼。

“看她的樣子,這些天一定吃了很多苦。都是我們不好,當時無論如何都應該攔著她,不讓她跑出去才對。”白千羽也很心疼。

“王上,今晚要不要派人守在她的房外?”海翼問。

“不必,她既然已經回來了,我想就不會再出走了。不過,我看她的情緒不太對,明天你們最好先不要問她什麽,等她精神恢覆一些再問不遲。”龍宇軒說。

“是。”眾人答應。

夜晚降臨,南宮府上夜之人已經開始巡視,眾人也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冰雪原躺在浴盆中洗澡,她的雙眸中沒有一點光彩,她呆呆地望著前方,機械地將水撩到自己身上。

她的心還是很疼,但是眼淚卻流不下來。這幾天來,她幾乎已經掉光了所有的眼淚,現在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水面上鋪滿了玫瑰花瓣,芳香四溢。

冰雪原滑了下去,整個人都泡進了水中。

“宇軒,如果明天我還活著,我們就去找水晶石……”她自言自語道。

忽然,水面開始結冰,很快就將整個浴盆中的水全部冰封了。冰雪原閉著眼睛,將自己封在了冰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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